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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
文/谈佳
看着学生们拿到校服后的那种欣喜雀跃的神情,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对校服的期待感。
那时候对校服最大的期待来源于运动会时,哪怕大家都穿着因肥大而不合身的校服站在一起时,那红彤彤的“XS”一闪一闪的,配上那海蓝色的两个袖子,和像云一样白的上半身,蓝天白云般的,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其实我们那时的校服都是很难看的,可以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不明白老师们是什么眼光,也不明白设计师是什么想法,居然会做出这种奇丑无比的校服。可是,再丑,我也羡慕,羡慕那些在学校开运动会时穿着校服的同学,他们脸上的笑容因为校服变得更灿烂了,也因为校服变得更自信了,而我,只能是被“孤立”的群体——没有校服的群体。
看着穿校服的他们有说有笑的,我的心里是多么的自卑又伤心,为什么我没有校服。每当此时,我的心里是非常气愤加委屈的,又失落。因为我明白自己没有的原因,所以我不会找家人闹,虽然我也曾小心翼翼的问过妈妈,能不能帮我买一套校服,结果可想而知,是不行的。看着妈妈那一脸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再要了。
后来,姐姐读初中了,学校要求必须买,妈妈才给姐姐买了一套校服。姐姐有了,我更加羡慕了,再次追着妈妈要,妈妈也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拒绝了我,却也安慰我:等姐姐穿不了了就给我穿。于是我就开始重新期待,期待姐姐穿不了的那一天,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姐姐还是穿着那套校服,那套校服还是那么宽松肥大,姐姐完全没有穿不下的样子,我心里无比着急,只好又开始跟妈妈闹,问她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把校服给我穿,妈妈只能敷衍我:快了快了。可这快了永远没有尽头。
心里的期待被一点点磨灭,只剩最后的倔强——这校服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但是,当那天姐姐穿着弄得脏兮兮的校服回到家时,我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全部爆发出来。我生气的跟姐姐说,为什么把校服弄脏了,这是我的校服,弄脏了我还怎么穿。妈妈站在旁边只能安慰我:弄脏了能洗干净的。听了这句话,我一下子哭了,对妈妈吼道:“这是墨水,洗不掉!”妈妈看我如此生气,就让姐姐把衣服脱下来,立马拿去洗,可是不管妈妈怎么洗,那墨印子还是嚣张的长在上面,似乎在向我示威,嘲笑我。我只能哭的更大声了。
为此,我生气了好多天,我不愿意跟姐姐说话,也不想跟妈妈讲话,妈妈见我这样,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是爸爸发话了,这套校服就归我了,姐姐不能再穿了。姐姐本想拒绝,但是她没有理由——学校因为太多学生没买校服,不再强制要求学生穿校服上学了。
校服终于成了我的,本以为我会很开心的,但是,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不是因为校服弄脏了,毕竟弄脏了也比没有的好。不开心,是因为心里的期待已经不是期待了,而是一种固执了。当固执得到满足,还是带着瑕疵的满足,剩下的就是厌弃了,是的,我厌弃这件校服,厌弃它的难看,厌弃它的肥大,厌弃它上面的“XS”,更厌弃那蓝天白云的配色。
后来,我也上初中了,妈妈终于主动给我买了一件新校服,我没让妈妈买那么大的,穿在身上还是比较合身的,但是当学校再开运动会时,我却不怎么愿意穿上那件校服了,我也才发现,同学们对校服更多的是吐槽,而非喜欢,原因无非是太难看了,但也有人跟我一样,穿哥哥姐姐剩下的,心里的期待早就成了失望。
本以为对校服的想法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当我升入高中时,拿到新校服时,我的心情是雀跃的,这才是我想要的校服,颜色好看,穿上合身,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的象征——好学生的象征。毕竟成绩不怎么好的进不了这个学校。
后来我发现,不止是我,同学们都很喜欢这套校服,除了夏天,我们每个季节都穿着校服,哪怕是冬天,我们也会把校服套在棉袄外面,说是“抹布”,但是有谁是把它真正当抹布的呢,那是喜欢才会穿,喜欢它好清洗,喜欢它好看,喜欢它保暖。
如果说我们这还不算什么,那美术生在校服上面画画,然后舍不得洗掉,还天天穿着它又怎么理解呢?哪怕背后的“SG”被其他学校的嘲笑为“傻瓜”,我们也没有嫌弃它,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它招摇过市,甚至以此为自豪:我就是傻瓜,我就是傻瓜学校的,怎么了!
我想,我对这套校服是长情的,高中三年因为没有长个,一套校服穿了三年,高考结束后,同学们有的将校服扔掉了,觉得再也没有机会穿了,但是我舍不得扔掉,我把它收好放在柜子里,放假在家时偶尔还拿出来穿一下。可是,缘分总有尽的时候,我和校服也是,大二那年冬天,我脱下校服随意的放在椅子上,奶奶以为是我不要的,把它当成抹布了,擦了桌子。当我想起去找它时,它已经没法抢救了,真的成了一块抹布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穿过校服了,也没有校服可穿了,因为我长大了。

作者简介:
谈佳,一名充满活力的小学语文教师。在她眼中,讲台上踊跃的举手、操场上奔跑的身影,乃至窗外一缕斜斜的阳光,都是生活中值得品味的诗意。教学之余,她最爱将那些被感动的瞬间、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细节,用文字轻轻记录下来。对她而言,这既是繁忙工作后的自娱自乐,更是对生活之美最真诚的收藏与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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