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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彼岸》 (中部)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尘世
南归的火车,将陈烬余从思想激荡的学术中心,带回了烟火缭绕、现实骨感的"尘世"。当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省城火车站,踏上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时,一股混合着乡情、责任与巨大落差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省城比他离开时似乎繁华了一些,多了几栋西洋风格的楼房,街上的人力车和自行车也更多了,但底色依旧是那种南方小城特有的、带着些许潮湿和慵懒的市井气息。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按照报到通知上的地址,找到了位于旧城区的"省电力建设委员会"。那是一座由旧式祠堂改建而成的院落,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字迹已有些斑驳。院内古树参天,光线幽暗,与北方工学院那些明亮、充满现代感的实验室和教学楼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材、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报到过程平淡而程式化。接待他的是一位戴着圆圆眼镜、面色疲惫的中年科员,翻了翻他的毕业证书和派遣函,在一本厚厚的、页面泛黄的登记簿上慢吞吞地写下他的名字、籍贯、毕业院校,然后递给他一张盖着红印的报到回执和一张宿舍分配条。"喏,陈烬余是吧?分在技术股,明天来找王股长报到。宿舍在后面院子,丙字三号房。"科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处理的只是一件寻常物品的入库手续。
所谓的宿舍,是后院一排低矮的平房中的一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狭小,仅容一床、一桌、一椅,墙壁上残留着雨水浸渍的黄色痕迹。窗外是一堵高墙,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这与大学宿舍的拥挤热闹截然不同,是一种近乎囚禁般的孤寂。他默默地将行李放下,用随身带来的抹布,开始擦拭桌椅和床板上的积尘。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通过这具体的劳动,来消化这理想照进现实时,第一道冰冷而坚硬的投影。
安顿下来后,他去了技术股股长办公室。王股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肚子微微腆着,正端着搪瓷缸子,对着几张图纸皱眉。见到陈烬余,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洗得发白学生装、显得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语气还算和气:"哦,新来的大学生?北方工学院,名校啊!咱们这小庙,委屈你了。"话语里带着几分客套,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老吏对雏鸟的审视。
"不敢,王股长,我是来学习的。"陈烬余恭敬地回答。
"嗯,年轻人,态度要好。"王股长呷了口茶,"咱们这电力建设,是新兴事业,省里重视。不过,万事开头难啊。资金、设备、人才,都缺。你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看看以往的卷宗图纸,别急着上手。"他随手从桌角一堆文件中抽出几本厚厚的、封面油腻的册子,"喏,这是前几年一些线路勘察的旧档,还有几份没搞成的项目计划书,你先拿去看看。"
抱着那摞沉甸甸、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卷宗回到宿舍,陈烬余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久久未动。窗外高墙投下的阴影,渐渐笼罩了半个房间。这里没有图书馆的浩瀚书香,没有实验室的精密仪器,没有师友的激昂辩论,只有现实的尘埃、官僚的程式和看似无用的故纸堆。这就是他立志要"搭桥"的"人间世"的第一站。他深吸了一口这"尘世"的空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也有一股不甘被这沉闷所吞噬的、微弱的火苗,在心底悄然燃起。
第一百六十六章 陋规
"尘世"的初体验,尚停留在感官与环境的层面。而当陈烬余真正开始尝试融入电力委员会的工作,试图理解并推动具体事务时,他才真切地触碰到了这片"人间世"水面之下,那盘根错节、运行多年的"陋规"之网。这张网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坚韧而粘稠,束缚着任何试图改变其节奏的力量。
他的第一项实质性任务,是参与一条计划中连接省城与邻县的小型输电线路的初期勘察资料复核。这条线路计划多年前就已提出,但因各种原因一直搁浅。王股长将一叠杂乱的手绘草图、零散的测量数据和几份字迹潦草的勘察报告交给他,让他"先整理整理,看看有没有明显疏漏"。
陈烬余怀着极大的热情投入了工作。他将那些散乱的资料在宿舍唯一的那张桌子上铺开,借助在大学练就的严谨态度和扎实的工程制图功底,试图重新绘制一张清晰、标准的线路路径示意图,并核对关键节点的数据。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几处关键跨越点的距离测量数据存在明显矛盾;对沿线地质条件的描述过于模糊,甚至相互冲突;一份报告中提及的某个村庄的用电需求数据,看起来像是随意估算,毫无依据。
他以为发现了重要疏漏,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和重新绘制的草图整理成一份简要的报告,郑重地交给了王股长,并指出了其中几处可能影响线路设计和施工安全的关键疑点。
王股长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略带嘲讽的笑容。"小陈啊,"他放下报告,又端起了那个搪瓷缸子,"你刚来,有干劲,是好事。不过呢,有些情况你不了解。"
他慢悠悠地说道:"这些勘察,是前年拜托建设厅下面一个测量队做的。人家也是应付差事,能给出这些就不错了。你说的这些数据问题,我们都知道。但你要较真,去问,去要求重测,那就麻烦了。一来,得罪人;二来,重测要钱,要时间,报告就得重写,审批流程又得走一遍,猴年马月才能立项?三来,就算数据准了,这条线能不能修,还得看上面拨不拨款,地方上配不配合,沿途的乡绅土霸买不买账……这里头,水深着呢!"
王股长的话,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从陈烬余头顶浇下。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所以为的"问题",在对方看来,竟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常态"。严谨、精确、科学,这些他在大学里被视为圭臬的准则,在这里,似乎成了不识时务、不通人情的"迂腐"。
"那……那就这样不管了?"陈烬余感到喉咙发干。
"管?怎么管?"王股长嗤笑一声,"先把报告按照原来的样子整理好,把数字誊抄漂亮点,递上去,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后面的事,那不是你我该操心的。记住,在这里,很多时候,‘做成’一件事,不是看你技术多好,是看你会不会‘做事’。"
这堂关于"陋规"的入门课,让陈烬余感到一阵深刻的无力与荒谬。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凭借知识和逻辑就能清晰解析的技术系统,而是一个充满了人情、利益、惰性和潜规则的复杂泥潭。他试图搭建的"桥梁",其第一块基石,似乎就要埋设在这片松软而污浊的沼泽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萤火
"陋规"如厚重的夜幕,笼罩着初入"尘世"的陈烬余,几乎要将他那点理想的星火窒息。然而,他骨子里那份从无数次困境中磨砺出的"不肯"之心,并未就此熄灭。他意识到,正面的、直接的挑战目前毫无胜算,他需要改变策略,像一只"萤火虫",在认可的范围内,寻找缝隙,发出自己微弱却执着的光亮。
他不再试图去推翻那份问题重重的勘察报告,而是按照王股长的要求,将其"整理"得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在整理过程中,他做了两件看似微不足道、却倾注了他心思的事情。第一,他在重新誊抄的数据旁边,用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字体,以铅笔标注了存疑之处和简单的推算依据,这并非正式的质疑,更像是一种留给"未来"或"有心人"的暗号。第二,他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借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独自沿着报告中提到的线路大致方向,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纯粹的"目测"踏勘。
他骑过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绕过波光粼粼的池塘,穿过寂静的村落。他没有专业的测量工具,只能依靠步测、目测和简单的罗盘方位,在心中勾勒地形起伏,观察村庄的分布、规模,以及沿途可能存在的障碍物(如茂密的树林、坟地、富户的宅院)。他甚至还与田间劳作的农夫、村口闲聊的老人攀谈几句,询问当地对"电"这东西的看法,了解一些最基本的情况。
这个过程辛苦而漫长,烈日曝晒,汗流浃背,得到的也只是极其粗糙和主观的印象。但对他而言,这却是一次将图纸上的抽象符号与真实的土地、真实的人连接起来的重要过程。他看到了报告中未曾提及的一个小型砖窑厂可能对线路造成的污染,注意到了某个村庄实际上比报告描述的规模要大得多……这些发现,虽然无法改变既成事实的报告,却让他对这条"纸上线路"有了更血肉丰满的认知。
回到委员会,他依旧沉默地完成着分内的文书工作。但在一次技术股内部的小范围讨论会上,当王股长再次以一种"走流程"的态度提及这个项目时,陈烬余抓住机会,用一种非常谦逊、请教式的口吻发言:"股长,各位前辈,我前段时间学习旧档,也顺便沿着大致方向走了走,增长些见识。我发现……"他没有直接指出报告的谬误,而是以"个人观察"和"补充信息"的方式,提到了那个砖窑厂和村庄规模的情况,并谨慎地询问,"不知道这些因素,在后续的设计和施工中,是否需要提前有所考虑?"
他的发言,没有挑战任何人的权威,姿态放得很低,纯粹是从技术完善的角度出发。王股长皱了皱眉,似乎嫌他多事,但也没法直接驳斥这种"好学"的态度,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嗯,到时候再看吧。"但陈烬余注意到,旁边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在听他说话时,抬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缕"萤火"般的光芒,虽然未能照亮整个黑夜,甚至可能随时熄灭,但它代表着一种不妥协的、在局限中依然寻求作为的姿态。陈烬余知道,改变"陋规"非一日之功,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智慧,以及像萤火虫一样,在漫长的黑暗中,持续发出微光的韧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园
在"尘世"的规则中摸索、以"萤火"之光寻求突破的同时,那个名为"家"的"故园",始终是陈烬余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奋斗力量的重要源泉。来到省城工作后,他终于有了更多机会和能力,回到那条熟悉的陋巷,回到那间承载了他太多苦难与挣扎的旧屋。
第一个休沐日,他便迫不及待地买了些糕点、水果和一瓶好酒,踏上了归家之路。巷子依旧狭窄潮湿,空气中混合着煤烟、污水和食物复杂的气味。邻居们看到他穿着虽然朴素却干净整齐的干部装(电力委员会发的制服),手里提着东西,纷纷投来惊讶、羡慕乃至一丝敬畏的目光,热情地打着招呼:"烬余回来啦!""在省里当官了,真是出息了!"
这种目光和话语,与他离家求学时的怜悯与漠然截然不同,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礼貌地回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向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木门。
母亲周氏早已在门口张望,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撩起围裙擦拭。"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她哽咽着,上下打量着儿子,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父亲陈知书没有出来,依旧坐在里屋窗下的旧藤椅上,但这一次,他没有背对着门,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走进门的陈烬余身上。那目光依旧浑浊,却少了许多以往的戾气与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审视,是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欣慰。
"爹,娘,我回来了。"陈烬余将东西放下,声音有些沙哑。
家里的境况,因了他稳定的工作和寄回的钱,有了明显的改善。虽然依旧简陋,但墙壁新糊过,屋顶也不再漏雨,桌上摆着几样像样的菜肴,甚至还有一小壶温好的黄酒。父亲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病入膏肓的灰败之气淡了许多,咳嗽也轻微了。母亲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忙碌着张罗饭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在外是否吃饱穿暖。
饭桌上,气氛是多年来罕见的平和。陈烬余简单讲述着在北平求学的见闻,以及在省电力委员会的工作情况,刻意略去了其中的艰难与不适。母亲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父亲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会插问一句关于电机或者北平风物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已是破天荒的交流。
饭后,陈烬余将第一个月的薪水大部分交给了母亲。周氏接过那叠带着儿子体温的纸币,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儿……真是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她喃喃着,将这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仿佛捧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陈烬余看着父母,看着这间虽然依旧贫寒却充满了生机的"故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与责任感。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忍受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片"故园"能够变得更好,为了让像他父母这样的普通人,能过上更有尊严、更有希望的生活吗?这"故园"的温暖与期盼,是他面对"尘世"冰冷"陋规"时,最坚实的精神后盾,也是激励他必须将"萤火"坚持下去、直至形成"燎原"之势的,最原始而强大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问道(于野)
"尘世"的"陋规"令人窒息,"故园"的温暖催人奋进。在这两种力量的拉扯中,陈烬余意识到,他不能仅仅困在电力委员会那方寸衙门之内,埋头于故纸堆和潜规则。他需要走出去,"问道于野",从更广阔的社会层面,从那些将来可能被他的工作所影响的普通人那里,汲取真实的养分,验证并调整自己的理想与路径。
他的"问道于野",首先从深入了解省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实际能源状况开始。他利用工作间隙和休沐日,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观察者,穿梭于省城的大街小巷。他去观察那些已经通电的区域,哪些是达官显贵的宅邸,灯火通明;哪些是新兴的商业街市,霓虹闪烁;而哪些又是像他家所在的陋巷那样的贫民区,依旧沉浸在煤油灯和蜡烛那昏黄微弱的光晕里。他记录下不同区域供电的稳定性、电压情况,甚至悄悄估算大致的用电负荷。
他走得更远,去到城郊的乡村。那里更是电力的"盲区"。他看到农民们依旧依靠人力和畜力进行着繁重的劳作,夜晚依靠油灯照明,许多现代化的农具和加工设备根本无法使用。他与田间的老农聊天,听他们诉说对"电"这种神秘力量的向往与畏惧,了解他们最迫切的需求——或许是夜晚能够亮堂地编筐织席以补贴家用,或许是能有一台简单的碾米机节省人力。
他还去拜访了省城里仅有的几家小工厂和作坊。一家采用蒸汽动力的碾米厂老板向他抱怨煤炭价格高昂,效率低下;一家试图使用电动织布机的小织坊,则因为电压不稳、时常断电而苦恼不堪,昂贵的机器时常闲置。这些来自生产一线的、具体而微的困境,远比委员会里那些空洞的计划和报告,更能让他理解电力普及对于地方经济发展的真实意义与巨大潜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遭遇了不解和警惕。有人把他当成官府派来打秋风的"委员",敬而远之;有人则以为他是推销电器的商人,热情过度。他都需要耐心地解释,表明自己只是一个想了解实际情况的普通技术员。渐渐地,他学会了一套与不同阶层人打交道的朴素方法,放下了大学生的架子,变得更加接地气。
这次主动的"问道于野",虽然未能直接解决任何技术或行政难题,却极大地丰富和深化了他对自身工作的认知。他看到了电力建设不仅仅是拉几条电线、立几根电杆那么简单,它涉及到资源分配的社会公平、区域经济的发展模式、以及民众观念与生活方式的变革。他为自己"搭桥"的理想,填充了更多真实、鲜活的细节,也更加明确了未来努力的具体方向——不仅要让"电"通起来,更要思考如何让它用得起、用得好,真正服务于最广大的民众和最基本的生产活动。这来自"野"外的真实声音,成为了他在体制内艰难前行时,校准方向、坚定信念的宝贵罗盘。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