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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荣光(其外)
省级"格物致知"竞赛一等奖的殊荣,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陈烬余原本相对封闭的生活圈子里,激起了远超他想象的巨大波澜。这"荣光"首先以最直接、最公开的方式,将他推到了一个备受瞩目的位置。
喜报由教育司和学校联合张榜公布,红底黑字的榜文贴在省立一中最显眼的公告栏上,"陈烬余"三个字赫然列于一等奖首位。这在他所在的班级、乃至整个校园,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往日那些或同情、或轻视、或漠然的目光,此刻大多被惊讶、钦佩、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所取代。课间休息时,开始有更多不熟悉的同学主动与他打招呼,询问他竞赛的细节;就连一些平日里颇为严肃的先生,见到他时也会难得地露出笑容,点头致意。
学校的晨会上,学监亲自发表了讲话,高度赞扬陈烬余同学"身处逆境而志存高远,勤学不辍而终有所成",并将其树为全校学子"刻苦向学、报效家国"的楷模。在全体师生热烈的掌声中,陈烬余被请上主席台,从学监手中接过了盖有学校和教育司双重大印的奖状。那一刻,他站在高高的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投向他的目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耀眼的阳光,喧嚣的掌声,都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只能机械地鞠躬,致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这突如其来的"荣光",也辐射到了校园之外。省城几家影响力较大的新式报纸,竟然都派了记者前来采访。面对那些拿着笔记本、不断提问的陌生人,陈烬余起初感到十分局促不安。他不太习惯将自己的苦难和挣扎作为谈资,更不善于用华丽的语言来包装自己的"成功"。他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回答着记者们关于他如何兼顾学业与生计、如何进行社会调查、未来有何打算等问题。当记者问及他的家庭情况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但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渲染与控诉,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然而,当一篇篇题为《寒门学子逆境奋起,格物竞赛独占鳌头》、《从陋巷走向领奖台:一个未来学者的成长之路》的报道见诸报端时,陈烬余才真正意识到这"荣光"所带来的巨大外部效应。报道中,他那些朴实的言语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他的经历被描绘成一曲励志的赞歌。他开始收到一些来自陌生人的信件,有关心鼓励的,有请求指教学习方法的,甚至还有一小笔匿名的捐款。墨香斋的老掌柜和兴华印刷所的王掌柜,更是将他视为自家的荣耀,逢人便夸。
这笼罩在身的"荣光",像一件突然披上的、过于宽大和耀眼的外袍,让他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与沉重。他清楚地知道,这光环之下,依旧是那个需要为父亲病情担忧、需要为未来奋斗的、真实的自己。他提醒自己,需以平常心待之,这"荣光"只是对过去的肯定,而非未来的保障。
第一百四十一章 波澜(其内)
外在的"荣光"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将陈烬余置于一片明亮的区域,然而,灯光之外,那些深藏于心的情感"波澜",却在这特殊的时期,涌动得愈发剧烈而复杂。这"波澜",主要源于两个方面:与文秀之间那朦胧未明的情愫,以及与父亲之间那冰封已久的关系。
竞赛获奖后,文秀是班上最早向他表示祝贺的人之一。她的祝贺简单而真诚,眼神清澈,依旧带着那份纯粹的学友之谊。然而,陈烬余却无法再以完全平静的心态面对她。报纸上的报道,无疑让她更清楚地了解了他的家境,那是一条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注意到,在同学们围绕着他、热情讨论着报道内容时,文秀总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偶尔投来的目光中,除了为他高兴,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理解?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究。
一次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文秀在整理书包,陈烬余也在磨蹭着收拾东西。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微妙的张力在沉默中蔓延。最终,还是文秀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陈同学,恭喜你。你的研究,真的很有意义。"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希望你……以后一切顺利。"
这句看似平常的祝福,在陈烬余听来,却像是一种隐晦的告别。他听出了那话语底下,对他们即将因毕业而各奔东西的认知,以及对他们之间那不可能有结果的未来的了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阵细密的酸楚弥漫开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你也……保重。"
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在这心照不宣的沉默与简单的祝福中,仿佛被永久地封存了。这缕青春的"波澜",尚未完全荡开,便已悄然平息,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惆怅的痕迹。
而家庭内部的"波澜",则显得更为深沉而具有颠覆性。陈烬余获奖的消息和随之而来的报道,显然也传到了卧病在床的父亲陈知书耳中。起初,他依旧是沉默,仿佛外界的一切荣辱都与他无关。但有一天晚上,陈烬余在陋室的油灯下温书时,父亲竟然在母亲的搀扶下,罕见地、颤巍巍地从布帘后走了出来,坐到了他对面的破旧藤椅上。
陈知书久久地凝视着儿子,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浑浊、麻木或戾气,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审视。他看到了儿子眉宇间的坚毅,看到了那身虽然陈旧却干净挺拔的学生装,也看到了桌上那叠写满了演算和思考的稿纸。
良久,陈知书用极其沙哑、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地问了一句:"那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你……得了省里的头名?"
陈烬余放下笔,抬起头,平静地迎向父亲的目光:"是的,爹。"
陈知书沉默了,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消化这个对他而言冲击巨大的事实。又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悔恨、释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来的认可。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示意母亲扶他回去。但在转身进入布帘的那一刻,陈烬余似乎看到,父亲那佝偻的背影,微微挺直了一分,那常年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些许。
这内部的"波澜",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深刻地改变着家庭情感的质地。那坚冰,正在这无声的"荣光"与复杂的对视中,悄然融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授业(终章)
高中的时光如同指间沙,在"荣光"与"波澜"的交织中,无可挽回地流向终点。距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对未来的憧憬、对同窗的不舍以及对母校的眷恋的复杂情绪。对于陈烬余而言,这最后的时光里,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聆听程先生与沈先生——这两位在他成长道路上如同灯塔般的恩师——最后的"授业",为他的高中时代,也为这第三卷《奔流》,画上一个深刻的句点。
程先生将他最后一次叫到"听竹轩"。书斋内,茶香依旧,竹影依旧,但氛围却与以往任何一次谈话都不同,少了几分探究与指引,多了几分总结与期许。
"烬余,"程先生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要将他这三年来的成长尽收眼底,"你我师生之缘,至此将告一段落。你如今之成就,已远超我当年之预期。我甚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庄重:"今日别后,你将踏入更广阔之天地,见识更多元之思潮,面临更复杂之抉择。我有三言,望你谨记。"
"其一,学无止境,然需有宗。 未来你所接触之学问,将愈发浩繁精深,切不可迷失于知识的丛林,忘了求学的根本目的——完善自我,利益众生。 无论学习何种技艺,钻研何种理论,心中需常怀此念。"
"其二,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此乃读书人最可贵之品格。不盲从权威,不人云亦云,不屈服于流俗与压力。于学问,要求真;于世事,要明辨。守住你内心那点‘不肯’与‘求真’的灯火,它将在任何黑暗中为你指引方向。"
"其三,知行合一,躬身入局。 你志在搭建桥梁,沟通文理,服务社会。此志宏大,然实现之途,必充满艰辛。望你莫做空头理论家,要敢于将所学付诸实践,敢于进入生活的‘局’中,去感受,去体验,去创造。哪怕力量微薄,亦要努力发出自己的光与热。"
程先生的话语,字字珠玑,如同最后的锤炼,将精神的烙印深深地刻在陈烬余的灵魂深处。他起身,对着程先生,行了最为庄重的一个拜师礼。这一礼,饱含了无尽的感激与敬重。
而在图书馆,与沈先生的告别,则更加沉默,却也更加厚重。陈烬余在离校前,最后一次去帮忙整理书籍。沈先生依旧在修补古籍,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当陈烬余忙完,准备离开时,沈先生从柜台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用那双看惯了岁月沧桑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他缓缓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推到陈烬余面前。
"拿去。"依旧是那沙哑而平淡的两个字。
陈烬余微微一怔,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纸张特有的质感。他小心地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套线装的、版本古旧的《梦溪笔谈》,书页泛黄,却保存得极其完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岁月的气息。这是沈先生自己的珍藏。
"沈先生,这……这太珍贵了!"陈烬余感到喉头哽咽。
沈先生摆了摆手,重新戴上老花镜,低下头,拿起镊子,开始修补另一页残破的古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侧影在斑驳的光线下,显得那么专注,那么安详,又那么孤独。
陈烬余明白,这无言的赠予,是沈先生对他最后的、也是最深的期许。《梦溪笔谈》这部融汇了古代科技与人文智慧的奇书,正是对他"搭建桥梁"理想最无声、也最有力的支持与呼应。他紧紧抱着这套书,对着那沉浸于工作中的、佝偻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两场风格迥异却同样深刻的"授业",为陈烬余的高中时代,落下了最终的帷幕。恩师的智慧与风骨,将如同不灭的灯火,永远照亮他前行的道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别筵
毕业的钟声,终究还是敲响了。省立一中的礼堂里,举行了庄重而略带感伤的毕业典礼。当穿着统一毕业袍的学子们,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卷象征着三年寒窗结果的毕业证书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告别的气息。对于陈烬余而言,这张薄薄的证书,其分量远超任何竞赛的奖状,它凝聚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挣扎、汗水、屈辱与不屈,是他用整个青春的拼搏换来的一张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通行证。
典礼结束后,便是各自收拾行装、互道珍重的时刻。班级里自发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别筵",没有丰盛的酒菜,只有同学们从家中带来的些许点心、瓜果,以及弥漫在教室里的、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
李维樸用力地抱住陈烬余,这个平日里爽朗乐观的少年,此刻眼眶也有些发红:"烬余!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考最好的工学院,要一起‘实业救国’!你可不能食言!我在那边等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陈烬余也紧紧回抱着他,重重地点头。他知道,这位挚友是他奋斗路上最重要的同行者与激励者,他们的友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窗之谊,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之情。
许多平日交往不多的同学,也纷纷过来与陈烬余握手、祝福。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钦佩与祝愿。孙耀祖也走了过来,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少了以往的尖刻,多了几分郑重。他伸出手,与陈烬余握了一下,语气平淡却不再带刺:"陈烬余,恭喜毕业。以前……算了,都过去了。祝你前程似锦。"这简单的话语,算是为过往那些不愉快的摩擦,画上了一个休止符。陈烬余坦然接受,点了点头:"也祝你一切顺利。"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安静的身影。文秀正和几个女同学站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望了过来。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文秀只是对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清澈,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离别"的轻纱。陈烬余也回以一笑,心中那抹淡淡的惆怅再次泛起,随即又被他压下。有些美好,注定只能封存在青春的记忆里。
最后,他独自一人,在暮色四合中,最后一次漫步在熟悉的校园里。红砖的教室楼,宽阔的操场,幽静的竹林,以及那见证了他无数个清晨与黄昏的图书馆……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回忆。他走到那面张贴过喜报、也张贴过无数通知的公告栏前,驻足良久。这里,曾是他尊严的失地,也是他荣耀的见证。
"别筵"终将散场,青春的这一页已然翻过。带着对过往的深深眷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陈烬余知道,是时候告别这个承载了他太多苦乐悲欢的地方,去奔赴那名为"大学"、也名为"责任"的下一段人生旅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奔流(终章)
站在省立一中那熟悉的、镌刻着校训的拱形大门前,陈烬余背着一个洗得发白、却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他的几件旧衣、必不可少的书籍、那套沈先生赠与的《梦溪笔谈》、以及一张前往北方那座著名工学院所在地的火车票。母亲周氏站在他身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怎么止也止不住的泪水,一遍遍地整理着他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嘴里反复叮咛着那些说了无数遍的、关于吃饱穿暖、注意身体的琐碎话语。
父亲陈知书没有出来送行。他依旧虚弱地躺在陋室的床上。但在陈烬余临行前,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将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磨损的旧版《工学基础》塞到了儿子手里。那是他年轻时,也曾怀揣过实业梦想的、为数不多的痕迹之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似乎清明了许多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中,有愧疚,有释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托付。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娘,您和爹多保重。我会常写信回来。"陈烬余握了握母亲粗糙的手,声音沉稳。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熟悉的陋巷,那扇破旧的木门,以及门内他无法放下的牵挂。
他迈开脚步,汇入了省城清晨熙攘的人流。阳光穿过高大的建筑,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过墨香斋,老掌柜站在门口,对他用力地挥着手;他走过兴华印刷所,王掌柜特意跑出来,塞给他一包刚出炉的、还带着温度的糕点;他走过那家他曾无数次深夜值守的西药房,那扇沉重的木门紧闭着,仿佛锁住了他一段沉重而孤寂的岁月。
脚步坚定,向着火车站的方向。他的脑海中,如同翻涌的潮水,闪过无数画面:梧城县那雾锁的渡口,初至省城时的茫然无措,典当校服时的刻骨屈辱,西药房寒夜里的孤灯,程先生书斋里的茶香,沈先生那沉默的赠予,与李维樸激辩的夜晚,竞赛台上的紧张与荣光,还有文秀那清澈而带着离愁的笑容……这一切的苦辣酸甜,交织成了他这三年"奔流"岁月的全部。
这"奔流",是生存的挣扎,是知识的求索,是精神的成长,是人格的淬炼。他从一个在命运洪流中险些倾覆的惶惑少年,成长为了一个拥有明确志向、坚韧意志和内在力量的青年。他失去了很多,但得到的更多。他失去了无忧的青春,却获得了早熟的智慧;他经历了物质的贫困,却锤炼了精神的富足;他承受了无数的冷眼与屈辱,却赢得了最终的尊严与认可。
他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而充满未知。大学的学业将更加艰深,时代的浪潮将更加汹涌,个人的理想与宏大的家国命运如何更好地结合,将是他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但他已无所畏惧。因为他心中那盏由程先生点亮、由沈先生守护、由自身经历不断添加灯油的心灯,已然长明。那源于古老士人风骨与现代科学精神融合而成的"浩然之气",已然在他胸中激荡。
他像一滴终于汇入大江的水珠,结束了在"青春渡口"的徘徊与积蓄,带着所有的过往与期盼,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更为壮阔、也必然更加激荡的——时代的奔流。
(第三卷 《奔流》 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