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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涟漪
心灵的"望远"让视野变得宏阔,但生活的长河依旧由无数细微的波澜构成。当陈烬余在理想与现实的激流中努力把稳舵轮时,几缕难以言喻的情感"涟漪",悄然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上荡漾开来,为他艰苦的奋斗增添了一抹复杂而柔软的底色。
这"涟漪",首先来自他与文秀之间那日益频繁而自然的学业交流。自从那次物理课后的讨论打破了无形的隔阂,文秀似乎将他视为了一个可以平等切磋的学友。她会在遇到棘手的算学难题时,自然而然地拿着草稿纸过来询问他的思路;会在读到某篇引人深思的科学译文时,与他分享其中的观点;甚至在一次关于电磁感应的实验设计上,两人还进行了一场友好而深入的技术辩论。文秀的聪慧、沉静以及对知识的纯粹态度,让陈烬余在与她交流时感到一种智力上的愉悦与放松。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安静的身影。看到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样子,他会猜想她遇到了什么难题;听到她与旁人讨论时清晰温和的语调,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有一次,文秀因病请假两天,那两天的课堂,陈烬余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一种熟悉的、令人舒适的氛围。当她在第三天重新出现在教室,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表示无恙的微笑时,陈烬余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微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内心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混乱而陌生的涟漪。
他清楚地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家境的云泥之别,未来的不确定,以及自己肩上沉重的负担。这一切都让他将任何超出学友之情的心思都视为一种奢侈和不切实际的妄想。他用力地将这些悄然萌动的情愫压下去,用更繁重的学业和工作来填满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然而,那"涟漪"既已泛起,便难以彻底平息,它像一首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萦绕在他心间,让他品尝到一种混合着微甜与苦涩的、青春的悸动。
另一道"涟漪",则来自家庭内部微妙的变化。父亲的病情在苏大夫的调理和相对宽裕的经济支持下,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期。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期服药静养,但那令人揪心的剧烈咳喘和咯血已很少出现。身体的痛苦减轻,似乎也让陈知书的精神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再终日躺在布帘之后唉声叹气或愤世嫉俗,有时会在天气晴好的下午,让周氏搀扶着,坐到陋室门口那把破旧的藤椅上,沉默地晒一会儿太阳。
他会看着儿子匆忙进出、伏案苦读的身影,目光复杂。那目光中,有残留的因病而生的戾气,有因自身落魄而产生的羞愧,但似乎也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审视,甚至是一丝潜藏的、不愿承认的欣慰。他不再轻易出言讽刺儿子的"新学",偶尔在陈烬余与母亲谈论学校的事情时,他会侧耳倾听,虽然依旧不发一言,但那专注的姿态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改变。
一次,陈烬余将在兴华印刷所因出色完成教材校对任务而获得的额外酬劳交给母亲时,陈知书正好坐在一旁。他浑浊的目光在那几张纸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不再是以往的绝望,反而像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释然与无奈的情绪释放。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陈烬余心湖的另一颗石子,漾开的是一圈混合着酸楚与希望的涟漪。他意识到,父亲这座冰封的孤岛,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出现一丝融化的迹象。
这些情感的"涟漪",或朦胧,或深沉,并未改变生活的主旋律,却真实地丰富着陈烬余的内心世界。它们让他体会到,在宏大的理想与沉重的责任之外,生命中还存在着这些细腻而珍贵的情感联结,值得他去守护,也激励着他要成为一个更好、更强大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问道(再临)
内心的"涟漪"需要梳理,而前路的迷雾更需要智慧的灯盏来照亮。在明确了"望远"的目标,并经历了情感的微妙波动后,陈烬余感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需要指引的十字路口。这一次,他并非迷茫于方向,而是渴求在已然选定的道路上,获得关于如何行走得更稳、更远的深层智慧。他需要再次"问道"。
他首先想到的,依旧是程先生。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非此即彼的抉择困惑,而是自己关于"融汇"文理、致力于实科教育的初步构想,以及在"砺剑"过程中的实践体会与更深层的思考。他坦诚地向程先生述说了自己如何尝试用科学的眼光去分析社会问题,如何在校对教材中体会到知识传播的严谨性之重要,以及他与李维樸关于人才培养与实业发展关系的争论。
程先生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深邃的笑容。他并未直接评价陈烬余构想的好坏,而是捻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烬余,你能有此见地,已远超同龄之人。你所思所言,暗合古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次第。格物致知,是求真的科学精神;修身齐家,乃至治国平天下,则需人文之滋养与担当。你能自觉将此二者结合,甚好。"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切记莫要堕入‘技术至上’之窠臼。机器也好,制度也罢,终是外物,是‘用’。其背后操持之‘人’,其心术之正邪,才是根本,是‘体’。你立志教育,便是立在了这‘人’字之上,此志可嘉。但育人之难,远超造器。需有‘春风化雨’之耐心,更需有‘不畏浮云遮望眼’之定力。未来之路,诱惑与歧路甚多,望你永葆此份对‘人’的关怀与对‘道’的持守。"
程先生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再次为他敲响了精神的警钟,将他从可能的技术迷恋中拉回,牢牢锚定在"育人"这个根本之上。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其核心在于"人",在于精神的塑造,而科学技术,是达成这一目标的强大工具和重要内容。
带着程先生的点拨,陈烬余又寻机去了图书馆。沈先生依旧在柜台后埋首于他的故纸堆。陈烬余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像往常一样帮忙整理书籍。在将一批新到的、捐赠的旧书归类上架时,他意外地发现了几本纸张泛黄、版本稀罕的明代科技著作,如《远西奇器图说》的早期刻本,上面还有前人阅读时留下的批注。
沈先生注意到他对着那几本书出神,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西学东渐,非自今日始。数百年前,已有先贤试图融汇。然其时运不济,其志难伸。"他抬起浑浊的眼,看了陈烬余一眼,"薪火相传,贵在持恒。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沈先生的话,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简短,质朴,却带着历史的重量。它让陈烬余意识到,自己并非孤独的先行者,而是站在了无数前辈尝试过的、连接中西学问的漫长接力线上。"莫问收获,但问耕耘"这八个字,更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告诉他理想之路的漫长与艰辛,需要的是超越一时得失的恒心与毅力。
这两次"问道",风格迥异,却相辅相成。程先生赋予他精神的航向与定力,沈先生则给予他历史的纵深感与坚持的韧性。带着这些沉甸甸的智慧滋养,陈烬余感觉自己内心那"搭建桥梁"的信念,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实,也更能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未来必然出现的坎坷与挑战。
第一百三十二章 疾风
"问道"所得的智慧如同坚实的铠甲,但现实的"疾风"却从不因人的有所准备而减弱其凛冽。就在陈烬余以为家庭境况已步入相对平稳的轨道,可以更专注于学业与理想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疾风",再次考验着这个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家庭,也考验着他刚刚稳固下来的心志。
这"疾风",源于父亲陈知书病情的一次凶险反复。或许是由于换季时天气骤变,或许是因为积年的沉疴终究难以彻底扭转,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陈知书突然发起高烧,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意识也陷入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谵妄状态。这一次的状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更为危急。母亲周氏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臂,一遍遍地喃喃:"怎么办……烬余,怎么办……"
陋室外是呼啸的秋风和冰冷的雨声,陋室内是父亲痛苦的喘息和母亲绝望的低泣。陈烬余站在病榻前,看着父亲因高热而潮红、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母亲抓握他手臂那冰冷的、颤抖的力度,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刚刚获得的些许安宁,仿佛瞬间被这"疾风"吹得七零八落。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个家此刻唯一的支柱。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请苏大夫!必须立刻去请苏大夫!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风雨交加的夜,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件破旧的蓑衣披在身上,对母亲快速交代了一句:"娘,守着爹,我很快回来!"便一头扎进了门外的疾风骤雨之中。
雨水冰冷刺骨,狂风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躯掀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雨的咆哮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奔跑,蓑衣很快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冷的感觉渗透肌肤,直刺骨髓。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父亲的性命,悬于一线!
他拼命敲打着苏大夫家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如此微弱。不知过了多久,门内才亮起灯光,苏大夫披着外衣,提着灯笼,一脸凝重地打开了门。看到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陈烬余,苏大夫什么也没问,立刻转身回屋拿起药箱:"走!"
返回的路上,风雨依旧。陈烬余为苏大夫撑着伞,自己大半个身子依旧暴露在雨中。他紧紧跟在大夫身边,一边艰难地行走,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着父亲的症状。此刻,什么学业、什么理想、什么情感的涟漪,都被这求生的迫切驱赶到了意识的最后层。他的全部世界,都浓缩在了陋室中那张病榻和身边这位能带来希望的医者身上。
经过苏大夫大半夜的全力抢救——针灸、放血、灌服猛药,父亲的高烧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苏大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神色疲惫而严肃:"此次甚是凶险,算是暂时抢回一条命。但他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之象,经不起再几次这样的折腾了。往后,需得万分小心,静养,切忌任何情绪波动。"
送走苏大夫时,天色已微明。风雨渐歇,但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冰冷与沉重。陈烬余站在陋室门口,看着东方那抹惨淡的曙光,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巨大责任感的清醒。这阵"疾风"再次提醒他,命运的残酷与无常,他所以为的"转机"和"平稳"是何等脆弱。他必须变得更强,更有力量,才能守护住这风雨飘摇中的一方天地。他攥紧了拳头,任由残留的雨水从指尖滴落,目光却在这晨曦中,变得更加冷峻而坚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砥柱(三临)
"疾风"过境,留下的是一片需要重整的狼藉与更加沉重的"砥柱"之责。父亲陈知书虽然侥幸从鬼门关被拉回,但身体彻底垮了,如同苏大夫所言,已是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起身都需人搀扶,眼神浑浊,失去了往日哪怕是不甘与愤懑的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听天由命的沉寂。这种沉寂,比之前的暴躁更让周氏和陈烬余感到心痛与无力。
家庭的重量,前所未有地压在了陈烬余尚且稚嫩的肩头。母亲周氏因长期的忧虑和此次惊吓,身体也大不如前,时常感到头晕乏力,照顾父亲的重担,更多地落在了陈烬余身上。每日清晨,他需要在完成自己的晨读后,帮助母亲料理父亲的起居,喂药,清理。放学后,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家中,替换疲惫的母亲,守在父亲床边,看书温习的同时,时刻留意着父亲的动静。夜晚,他依旧要去西药房值守,但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担心家中出现变故。
这"砥柱"之责,具体而微,琐碎磨人。它意味着他需要牺牲大量原本用于深入学习、拓展阅读、甚至是与李维樸交流探讨的时间。实科班那些日益艰深的课程,他只能利用极其有限的碎片时间去消化理解,学习效率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新知识的掌握上,与全力以赴的李维樸等人,逐渐拉开了差距。几次小测的成绩虽然仍属中上,但已不复以往的顶尖水准。这种学业上的停滞甚至滑坡,带给他的焦虑与失落,丝毫不亚于经济的压力。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陈烬余的内心少了几分"孤往"时的悲壮与绝望,多了几分"砥柱"应有的沉稳与坚韧。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的责任,无可推卸。他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而是开始学习如何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更高效地管理时间,更专注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
在照顾父亲的间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躁地试图同时做几件事,而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就着手头仅有的课本或笔记,深入地思考一两个核心问题。在西药房的寒夜里,他不再试图面面俱到地复习所有科目,而是集中精力攻克当前最棘手的物理或数学难点。他学会了在极度疲惫时,进行短暂的、高质量的闭目养神,而不是硬撑着低效率地耗时间。
他甚至开始将照顾父亲的过程,也视为一种修行。喂药时,他观察药汤的气味、颜色、温度,会联想到化学课上的溶液性质;为父亲按摩僵硬的肢体时,他会思考人体肌肉与骨骼的力学结构。这种将生活与学习无意识结合的尝试,虽然并不能直接提升成绩,却让他在承担重负的同时,保持了一种对知识的敏感与思考的习惯。
程先生和沈先生似乎也知晓了他的近况,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的关注。程先生在他一次略显仓促但思路尚算清晰的作业后,批了"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八个字。沈先生则在他某次去图书馆时,看似随意地将一本薄薄的、关于时间管理与高效学习的译介小册子,放在了他常坐的位置上。
这些无声的理解与支持,如同微弱却持久的星光,照亮着他"砥柱"前行的漫漫长夜。他不再去想遥远的未来与宏大的理想,而是将所有的精神与力量,都专注于履行好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具体而微的责任。他明白,唯有先稳住脚下的方寸之地,扛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才有可能谈及其他。这第三次降临的"砥柱"之责,正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磨砺着他的心性,锤炼着他的韧性,让他在这命运的砧板上,被锻打得更加坚实、更加不可摧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潜龙
"砥柱"的重压之下,生命往往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要么被压垮,归于沉寂;要么在极致的压力中,完成内在的蜕变与能量的积蓄,如同"潜龙"蛰伏于深渊,虽暂不见其形,其力却在暗流中不断增长。陈烬余此刻的状态,便近乎后者。
外显的、可以量化的学业成绩,确实因精力的严重分散而暂时停滞,甚至略有下滑。在实科班那些天赋出众、心无旁骛的同学对比下,他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平凡甚至有些落寞。孙耀祖之流偶尔投来的目光中,似乎又带上了几分故态复萌的、隐秘的优越感。然而,只有陈烬余自己知道,在这看似被动、压抑的"潜龙"时期,他的内心世界正经历着一场无声却深刻的重塑与壮大。
这种内在的成长,首先体现在他心性的磨砺上。以往,他也会因困难而焦虑,因不公而愤懑,因挫折而失落。但如今,在日复一日地面对父亲的病痛、母亲的忧愁、学业的压力这三重奏般的磨难时,他反而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认清生活残酷本质后,依然选择承担、并努力在承担中寻找秩序与意义的冷静。这种冷静,并非麻木,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基于理性认知的情感调控能力。他学会了与压力共存,与不确定性共舞,情绪不再轻易地被外界的风雨所搅动。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是任何课本都无法授予的宝贵财富。
其次,是他的思维模式在重压下被迫完成了某种优化与升华。由于整块学习时间的稀缺,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进行漫无边际的阅读和 leisurely 的思考。他必须极其精准地判断出哪些是知识的核心骨架,哪些是关键的生长点,然后集中所有火力去攻克。这种"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聚焦式学习,虽然牺牲了知识的广度,却意外地加深了他对核心概念的理解深度。他发现自己对某些物理定律、数学思想的理解,反而因为这种反复的、在不同情境下的咀嚼与运用,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和灵活。这是一种在限制中寻求突破的智慧。
更重要的是,这段"潜龙"时期的经历,让他对之前"融汇"的思考,有了更为血肉丰满的体认。他切身地体会到一个病患家庭的挣扎,对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这让他那些关于"科技服务于人"、"教育改变命运"的理想,不再是漂浮在半空的美丽云朵,而是深深地扎根于中国最真实、最沉重的土壤之中。他知道自己未来所要面对和服务的,就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家庭,无数个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这种基于生命体验的共鸣,赋予了他的理想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被摧毁的真实分量。
夜晚,在西药房的孤灯下,他依旧会感到疲惫。但此刻,当他合上书本,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时,心中涌起的不再仅仅是无力感,还有一种类似于"潜龙"蓄势待发的、沉默的力量感。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化蛹成蝶前最黑暗、最痛苦的阶段。外表的停滞,是为了内在更深层次的重构与能量的积累。他像一条潜入深潭的龙,收敛了所有的光芒与爪牙,默默地承受着水底的重压与寒冷,等待着惊蛰的雷声,等待着腾空而起的那一天。他坚信,当那一天到来时,他必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更加清醒、也更具有撼动现实的力量。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