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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旧痕
床底的粗陶罐,因了兴华印刷所的活计,重量增加的速度快了些许。那几张略厚的角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也漾开了一圈希望的涟漪。陈烬余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照此下去,距离赎回那件典当已久的校服,还需要多少个日夜的伏案与奔波。这个目标,像远处一盏虽微弱却始终不灭的灯,牵引着他在泥泞中跋涉。
然而,命运的轨迹似乎总不愿让他过于顺遂。就在他刚刚凭借"新学"知识在印刷所站稳脚跟,内心那点星火渐旺之时,一段来自过往的"旧痕",如同蛰伏的幽灵,悄然浮现,再次将他拖入现实的泥沼。
这天傍晚,他刚结束在墨香斋的抄写,正准备赶往西药房上夜班。刚走出巷口,一个熟悉而令他心悸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是当铺的那个朝奉,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脸上挂着那种混合着精明与冷漠的、程式化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催促。
"陈小哥,有些日子不见了。"朝奉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蛇,钻入陈烬余的耳膜,"近来可好?"
陈烬余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带子。他当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所为何来。典当校服时约定的赎当期,像一道悬在头顶的无形枷锁,他无时无刻不敢或忘。
"有劳挂心。"陈烬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朝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陈烬余洗得发白的旧袍,慢悠悠地道:"小哥是个读书人,想必最重信诺。那件学生制服的赎期,眼看可就快到了。我们东家近日盘账,特意提起了这桩。我是想着,小哥你或许忙于学业,一时忘了时辰,特地过来提醒一声。"
"不敢忘。"陈烬余吐出三个字,喉咙有些发干。他当然没忘,只是赎金尚未凑足。陶罐里的钱,加上他预估接下来从印刷所能得到的收入,或许在期限截止前能勉强凑齐,但这意味着家中又将有段时间捉襟见肘,父亲的药钱……
"没忘就好,没忘就好。"朝奉点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咱们这行,规矩就是规矩。到期若未能赎取,那件衣裳可就成了'死当',归铺子里处置了。想必小哥也清楚,那料子、那做工,又是省立一中的招牌,若是上了柜台,想必不少人家愿意出价……"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陈烬余最敏感的神经。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件象征着尊严与归属感的蓝布学生装,被挂在当铺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标着价码,任人评头论足。那将不仅是物质的损失,更是对他整个奋斗过程的羞辱。
"期限之前,我定会前去。"陈烬余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眼,直视着朝奉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还请放心。"
朝奉似乎被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的锐利光芒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最好。我就不多打扰了,小哥忙。"他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
陈烬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晚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刚刚因印刷所的认可而燃起的些许暖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彻底吹散。旧日的伤痕,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愈合,反而在即将到期赎当的压力下,再次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出身的不堪与现实的冷酷。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他知道,没有退路。他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凑足那笔对他而言堪称巨款的赎金。这意味着,他需要更拼命地接活,更苛刻地压缩自己的休息与开支,甚至可能需要暂时放下一些非必要的学业钻研。
"旧痕"的隐痛,化作了一股更强大的、近乎残酷的驱动力。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西药房的方向,步伐比以往更加急促,也更加沉重。那盏赎回校服的希望之灯,此刻看来,光芒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现实的寒风吹灭,但他必须朝着它,奋力前行。
第一百零四章 新潮
省立一中的校园,并非隔绝于时代洪流的孤岛。当陈烬余在为个人的生存与尊严苦苦挣扎时,一股来自更广阔天地的"新潮",正以各种方式,悄然浸润着这片求知之地。
这变化,首先体现在课程设置的细微调整上。学监在一次晨会上宣布,本学期将增设一门"世界史地"的选修讲座,由一位曾游学东瀛的年轻教员负责,旨在"开阔眼界,知晓寰球大势"。此外,学校的阅报栏里,除了惯例的官方邸报,也开始出现一些来自上海、天津的新式报纸,上面刊登着迥异于传统文章的时评、报道,甚至还有关于西洋科技、政体制度的介绍。
这些变化,在学生们中间激起了不同的反响。大多数同学或许只是觉得新奇,如同看热闹般浏览一下那些耸动的标题。但对于像陈烬余这样内心早已埋下求知与变革种子的青年而言,这些新涌入的信息,不啻于在封闭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让他得以窥见一个截然不同的、飞速变化着的世界。
李维樸无疑是这股"新潮"最积极的拥抱者。他家的书房里,本就充斥着各种"新学"书籍和工程图谱。如今,他更是时常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的讨论,带到与陈烬余的交流中。
"烬余,你看这篇,"一次课后,李维樸兴奋地指着阅报栏上一篇介绍西洋议会制度的文章,"国君与庶民同受律法制约,政事决于公议!这与我朝千年体制,何其不同!还有这蒸汽轮机、有线电报,听说西洋人靠着这些,日行千里,瞬息传讯,难怪船坚炮利……"
陈烬余默默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他的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一直以来,他努力学习"新学",更多是出于改变个人命运、满足求知欲,以及像在印刷所那样解决实际问题的目的。但李维樸所谈论的这些,关于制度、关于思潮、关于国家强弱根源的探讨,显然指向了一个更宏大、更根本的层面。这让他开始朦胧地意识到,个人的困窘与奋斗,似乎与整个国家、民族所面临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程先生的国文课,也似乎因应着这股暗流,有了新的侧重。在讲解韩愈《师说》、柳宗元《封建论》等篇章时,他不再局限于文字训诂和义理阐发,而是更多地引导学生们思考文章中所蕴含的批判精神与变革思想,并与当下时势相联系。
"诸君试想,"程先生在一次讲解《封建论》时,目光扫过台下若有所思的学生们,"柳子厚剖析封建之弊,主张郡县之利,其所论者,虽是千年旧事,然其思考问题之方法,其不墨守成规、力求革故鼎新之精神,于今日之世,是否仍有借鉴之意?"
这番话,如同投入陈烬余心湖的又一颗石子。他联想到自己所学的物理、化学,那些精确的定律与公式,似乎也蕴含着一种不同于传统经验主义的、强调实证与逻辑的思维方式。这"新潮"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新的知识,更是一种新的看待世界、思考问题的方法与维度。
然而,"新潮"与"旧痕"的碰撞,也让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与张力。一方面,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新思想、新知识,感到眼界大开,内心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另一方面,当铺朝奉那冰冷的面容、父亲咳血的画面、家中一贫如洗的现状,又无时无刻不将他拉回残酷的现实。他像一只脚踩在即将离岸的新舟上,另一只脚却仍深陷于传统与贫困的泥沼之中。这种撕裂感,让他对"新潮"既向往,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彷徨与沉重。
但他清楚,这"新潮"已是不可阻挡的洪流。他所能做的,便是努力在这新旧交织的激流中,稳住自己的身形,既不忘却来路的艰辛与责任,也要勇敢地张开臂膀,迎接这扑面而来的、充满未知也充满可能性的新时代之风。
第一百零五章 抉择
"新潮"的激荡与"旧痕"的隐痛,在陈烬余内心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他必须直面的人生"抉择"。这个抉择,关于时间,关于精力,更关于他未来道路的侧重与方向。
临近期中,学业压力陡然增大。各科先生都布置了繁重的作业与专题报告,物理、化学的实验要求也愈发精细复杂。与此同时,兴华印刷所的王掌柜对他的能力颇为满意,交托给他的活计也逐渐增多,从简单的成本核算,到一些小型设备维护记录的整理,甚至偶尔让他帮忙翻译几句洋文说明书。这些活计报酬可观,是赎回校服、支撑家用的重要来源,但也无疑占用了大量本可用于钻研学业、阅读"新潮"书报的时间。
墨香斋的老掌柜那边,他也不好意思完全推掉抄书的活计,毕竟那是他困顿时期最早的援手。西药房的夜班更是雷打不动的固定收入。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多方拉扯的布匹,每一方都需要他投入时间与心力,而每一天都只有固定的二十四个时辰。
疲惫成了他最忠实的伴侣。课堂上,他有时会难以控制地走神,眼前晃动着的是账本上的数字、父亲咳血的痰盂、或是报纸上那些令人心惊的时局报道。夜晚在西药房的灯光下,他强打精神预习功课,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有两次,他甚至在与李维樸讨论问题时,因为精神不济而反应迟钝,引得李维樸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他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条路,是暂时放缓对"新潮"知识的广泛涉猎和对学业的极致追求,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赚钱糊口的实际事务中,先求稳住基本生存,赎回校服,缓解家庭压力。这是一条更务实,也更符合他当下处境的道路。
另一条路,则是尽可能地压缩休息时间,以透支健康为代价,勉强维持住学业、生计与对新知探索三者之间的平衡。但这无异于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不仅学业滑坡,身体也可能垮掉。
还有一条更隐晦的路在他心底浮现——是否应该像某些同学议论的那样,将更多心思放在钻研那些可能更容易获取高分、赢得师长青睐的"学问"上,以此换取某种潜在的、更便捷的资源倾斜?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他想起了程先生关于"真"与"浩然之气"的教诲,想起了沈先生那无言的赠书所代表的期许。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内心,不能为了捷径而玷污了求知的纯粹与人格的尊严。
这个"抉择"的痛苦,在于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选择务实,可能意味着暂时错过开阔眼界、深化思想的宝贵时机;选择硬撑,则是在拿自己唯一的本钱——健康和学业——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夜深人静时,他再次拿出那本蓝布面旧游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书中的那位前辈,在百年前面对陌生的西洋时,是否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内心挣扎与抉择?先贤的足迹无法给他现成的答案,但那种在迷茫中依然前行的勇气,却悄然滋养着他。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不能放弃任何一方。他需要更精细地规划时间,更高效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他决定减少在墨香斋抄写那些酬劳过低、纯粹消耗时间的书稿,与老掌柜坦诚沟通,争取更多有价值、能锻炼能力的活计。对于学业,他不再追求面面俱到,而是抓住核心原理,提高学习效率。对于"新潮"知识,他利用碎片时间阅读,重在思考与吸收,而非贪多求全。
这并非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更像是在现实夹缝中寻求的一种动态平衡。但这个主动"抉择"的过程本身,标志着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摆布,而是开始尝试以自己的意志和智慧,去规划、去掌控生活的节奏与方向。尽管前路依然维艰,但他的脚步,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激烈交战与权衡后,变得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
第一百零六章 砺石
抉择既定,陈烬余便以一种近乎严苛的态度,开始执行他那份在现实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的规划。生活,由此变成了一块粗糙而坚硬的"砺石",每一天都在打磨着他的意志,淬炼着他的能力,也考验着他新建立的平衡是否稳固。
天未亮,当陋室窗外还是一片混沌的铅灰色时,他便悄然起身。在父母尚且沉睡的寂静中,他利用这最清醒的时刻,快速浏览前一天课堂的核心笔记,或是背诵一段需要牢记的外文公式。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保持警觉。晨光微熹时,他已收拾好书包,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课本、作业、以及兴华印刷所待处理的文件。
课堂上的四十五分钟,变得无比珍贵。他强迫自己排除一切杂念,全神贯注于先生的讲授,努力捕捉每一个关键点,不再满足于听懂,而是追求当堂消化。他发现,当注意力高度集中时,效率竟能提升数倍。课间的短暂休息,也被他利用起来,或是与李维樸快速讨论一个疑难问题,或是翻阅一下阅报栏上最新的时评标题。
前往墨香斋或兴华印刷所的路上,他不再茫然地行走,而是会在脑中复盘刚才的课程,或者构思待会儿要进行的核算工作的思路。在抄写或核算时,他追求速度与准确性的极致统一,将这项工作也视为一种对专注力与细致程度的磨练。王掌柜交付的翻译零活,虽然生涩艰难,他却视之为接触更广阔世界的窗口,每一个陌生的词汇、每一种陌生的表达方式,他都仔细查阅、揣摩,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知识积累。
夜晚的西药房,孤灯依旧,寒冷依旧。但此刻的他,不再仅仅是与困倦和孤寂搏斗,更是将这里视为一个可以不受干扰、进行深度思考的"书斋"。他处理完必要的值守事务后,便会摊开那些最需要静心钻研的功课,通常是物理或数学。那些抽象的符号与定律,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仿佛具有了某种灵性,与他的思维进行着无声的对话。有时,他会停下笔,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思考白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国家积弱、亟需变革的论述,那些宏大的命题与他个人艰难的求学之路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知识"与"力量"的关系,有了更切肤、也更深刻的理解。
当然,这种高强度的运转并非没有代价。他消瘦得更厉害了,眼下的青黑成了常态。偶尔,在极度疲惫时,他会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有次在物理实验课上,他因为前夜在西药房熬夜整理一份复杂的印刷成本报表,精神不济,操作时险些打碎一支昂贵的温度计,引来孙耀祖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他也曾因为将过多时间花在印刷所的活计上,未能充分准备一次国文小考,成绩略有下滑,虽然程先生并未说什么,只是在他交上的作业后批了"勿忘根基"四个字,却让他内心警铃大作。
这些挫折与考验,如同砺石上飞溅的火星,灼痛着他,也提醒着他平衡的脆弱。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放弃。他像一名在崎岖山道上负重前行的旅人,调整着呼吸,修正着步伐。他更加严格地规划时间,甚至制作了一张简易的时刻表,将每一天切割成若干小块,赋予每块时间明确的任务。他也开始注意利用一些极细微的间隙休息,比如在从学校到打工地点的路上,闭上眼养神几分钟;在吃饭时,尽量放慢速度,让大脑得到片刻舒缓。
这块名为生活的"砺石",打磨掉了他身上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与侥幸,让他变得更加务实、坚韧、甚至有些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眼神里,少年的迷茫进一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目标感和一种在压力下淬炼出的、冷峻的光泽。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布满荆棘,但他已准备好,用这被磨砺得日益坚硬的意志与能力,去踏平坎坷,直至迎来曙光。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