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卷 《奔流》
第九十一章 新芽
寒假的日子,在陈烬余争分夺秒的抄写、预习与夜班值守中,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流尽。当省立一中的钟声再次悠扬地回荡在校园上空,新的学期,裹挟着早春二月依旧料峭的寒风,但亦夹杂着泥土深处悄然萌动的生机,如期而至。
重返校园,陈烬余的心境已与去岁初来时截然不同。那份如影随形的惶恐与陌生感,已被一种沉静的归属感所取代。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肘部打着深色补丁的旧棉袍,走在身着各式新衣、洋溢着假期欢愉后遗症的同学们中间,却不再感到刺目的自卑与局促。他的脊背挺得更直,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全无芥蒂的视线。期末考试的优异成绩,像一枚无声的勋章,虽未佩戴在外,却内化为他行走姿态的一部分,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然而,这底气并非轻飘的得意,而是深知前路漫漫、唯有更加努力的清醒。新学期的课程表发下来,墨绿色的油印字迹勾勒出更为繁重的学业图景。国文增加了古典文献选读,程先生要求他们不仅要疏通文意,更要“知人论世”,探寻文字背后的时代脉搏与士人心曲。算学则进入了更为抽象的领域,那些复杂的公式与图形,仿佛构建着另一个冰冷而精确的世界。新开设的物理、化学课程,更是向他敞开了认知自然规律的全新窗口,那些奇妙的实验现象与严谨的理论推导,让他既感兴奋,又觉压力倍增。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松懈的资本。家庭的困境依旧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父亲的药不能停,母亲的眉头虽因他上学期的成绩而稍展,但眼底深处那抹为生计发愁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床底那个粗陶罐里的积蓄,虽然因了他假期的拼命劳作而增加了些许分量,但距离赎回校服、彻底缓解家中窘境的目标,仍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开学第一堂国文课,程先生并未急于讲授新课。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全班每一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面孔,最后在陈烬余脸上略有停留,那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还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诸君,”程先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新学肇始,万象更新。旧岁之成绩,无论优劣,皆已归入历史。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望诸君收拾心情,勿耽于过往之喜,勿惧于未来之难,脚踏实地,再接再厉。”他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既是对全班的勉励,也像是对陈烬余一人的叮咛。
陈烬余在座位上微微挺直了身体,将程先生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他翻开崭新的国文课本,纸张的清香混合着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第一篇课文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名句,此刻读来,竟与他内心深处某种朦胧的抱负隐隐共鸣。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一己温饱、一家安危而挣扎的少年了,知识的海洋正在他面前展开更为壮阔的波澜,让他开始思考个人命运与更广阔天地的联结。
下课铃响,同学们鱼贯而出。李维樸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烬余,新学期一起加油!我看这物理课颇有意思,回头若有疑难,我们一同琢磨。”他的友谊,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简单而真挚。
陈烬余点头,报以微笑。他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早春的阳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寒意,洒在走廊上,也洒在他的肩头。他抬头望向教学楼外那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头似乎已萌发出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微小的嫩芽,预示着新一轮生命的勃发。
新的学期,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希望。他像一颗深埋于冻土、历经寒冬考验的种子,终于挣破了坚硬的种皮,探出了一抹稚嫩却充满力量的新芽。他知道,要想长成参天大树,还需更多的阳光雨露,也需承受更多的风雨洗礼。但他已准备好,迎着这早春的微寒与希望,再次出发。
第九十二章 暗礁
新学期的航程刚刚启锚,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却已然潜藏着不容忽视的暗礁。这暗礁,并非来自学业本身的艰深——对于早已习惯在知识海洋中奋力泅渡的陈烬余而言,那些公式、定理、古文篇章,虽是重负,却也是甘饴,是他改变命运必须攀越的山峰。真正的暗礁,来自于他始终无法摆脱的、与经济窘迫如孪生兄弟般相伴的生存压力,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更为复杂的人际漩涡。
开学不到半月,各种费用便接踵而至。除了固定的学费,还有新学期的书籍费、实验器材损耗费、甚至还有一笔名目为“校友会基金”的摊派。每一张缴费通知单,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陈烬余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焦虑的涟漪。他每晚回到陋室,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再次取出那个粗陶罐,将里面所有的铜板、角子倒在床上,反复清点、计算。那一点点靠抄书和夜班积攒起来的钱,在这些必需的开销面前,显得如此杯水车薪。赎回校服的希望,似乎又被推向了更远的彼岸。
更让他感到无形压力的是,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在他周围悄然发生。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公布后,他在这个以家境优渥者居多的班级里,不再仅仅是一个“贫困的另类”。羡慕、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混杂在那些投向他的目光中。有同学开始主动与他讨论功课,言辞间或许带着真诚,或许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式”关怀。也有那么一两个平日便喜欢攀比、心思活络的同学,似乎对他的“成功秘籍”格外感兴趣,言语间不时打探他是否得了什么“独门辅导”或是“内部资料”。
这天午后,陈烬余正独自在图书馆僻静的一角预习物理,一个穿着时髦洋装、名叫孙耀祖的同学凑了过来。孙家是省城有名的绸缎商,家境殷实,他本人也带着一股商贾子弟特有的精明与圆滑。
“烬余兄,真是用功啊!”孙耀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难怪成绩如此斐然,真是我辈楷模。”
陈烬余从书本中抬起头,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孙同学过奖了,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
“诶,烬余兄过谦了。”孙耀祖摆摆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小弟这几日正为物理课头疼不已,那些定律、公式,看得人头昏眼花。听闻烬余兄于此道颇有心得,不知……可否将你的笔记借小弟一观?也好让我学习学习,揣摩一下思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但那光芒背后,似乎隐藏着别的算计。
陈烬余的心微微一沉。他的笔记,是他心血所在,上面不仅有工整的抄录,更有他反复思考后写下的注解、疑问和引申。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更是他构建知识体系的基石,是他与困难搏斗后留下的伤痕与勋章。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有些发白。
“孙同学,”他斟酌着词句,尽量不让拒绝显得过于生硬,“笔记杂乱无章,恐污了你的眼。若有具体疑难,我们不妨一起探讨,或许更能触类旁通。”
孙耀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绽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一起探讨自然好,只是怕耽误了烬余兄的宝贵时间。谁不知道你除了学业,还要……呃,忙于生计。”他刻意在“忙于生计”四个字上放缓了语速,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陈烬余洗得发白的袖口。
这话语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陈烬余内心最敏感的地方。他感到一阵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热流涌上脸颊,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此刻的争执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陈烬余垂下眼睑,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声音平静无波,“若孙同学无事,我还要预习功课。”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
孙耀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说完,起身离开了,背影带着一丝悻悻然。
图书馆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陈烬余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孙耀祖的话语和神态,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在这所学校里依然脆弱的处境。成绩可以赢得尊重,却未必能完全消除偏见;勤奋可以弥补出身的差距,却无法瞬间填平经济的鸿沟。他像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树,虽然努力向上,争取阳光,但根基下的土壤依旧贫瘠,随时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而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本上那些代表力与运动的符号上。他知道,这些无形的“暗礁”也是他必须面对的课题。他不能退缩,不能因此分心,唯有更加努力,用更坚实的成绩和更强大的内心,去抵御这一切。知识的武装,不仅是为了未来的前途,更是为了捍卫此刻来之不易的尊严与立足之地。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陈烬余埋首于书海,身影在灯光下拉得细长而坚定,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默默抗衡。
第九十三章 薪火
程先生的国文课,向来不只是知识的传授,更是思想的启迪与灵魂的对话。新学期的课程深入古典文献,他选取的文章,往往微言大义,直指人心。这日讲授的是《孟子·公孙丑上》的“浩然之气”章。程先生并未逐字逐句串讲,而是立于讲台之上,目光湛然,仿佛在与两千年前的先贤隔空对话。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程先生诵读着孟子的文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扉上,“此气非虚无缥缈之物,乃是集义所生,是内心道德与人格力量充盈外显之状态。需以‘直’——正直、诚直之心去培养,以‘义’——道义、责任去滋养,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虚伪、怯懦或间断的伤害。如此,方能养成这充塞天地、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烬余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过往的挣扎:在生存与尊严之间的摇摆,在歧路前的痛苦抉择,以及最终凭借内心那点“不肯之心”回归正途的经历。那是否也是一种对“直”与“义”的艰难持守?是否也是在试图涵养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浩然之气”?
程先生继续阐述,将古典之义与现实之思巧妙勾连:“诸位同学,读书求学,非仅为谋一技之长,博取功名利禄。更是为了修身养性,涵养内心的这股‘浩然之气’。当今之世,新旧思潮激荡,社会动荡不安,未来诸位无论身处何方,位居何职,若能常保此心此气,则能处变不惊,临危不惧,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乃读书人真正的风骨与脊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这一次,更多地停留在那些眼神中带着思考与光芒的学生脸上,陈烬余赫然在其中。那目光不再是简单的鼓励,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一种薪火相传的期待。
“学问之道,贵在传承,亦贵在践行。”程先生最后说道,语气深沉,“望诸君能细品孟子此言,不仅记于脑海,更要融入血脉,见诸行动。于日常言行中培养正直,于困难抉择中坚守道义,如此,方不负圣贤教诲,不负此生所学。”
下课钟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陈烬余却坐在座位上,久久未动。程先生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息。“浩然之气”、“集义所生”、“以直养而无害”……这些古老的字眼,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与他自身的生命体验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他意识到,程先生所传授的,远不止是应对考试的知识,更是一套安身立命、滋养灵魂的法则。这法则,适用于学问的钻研,更适用于他在现实生活中面临的每一次考验——无论是经济的困窘,还是人际的复杂,抑或是未来更巨大的未知挑战。
他回想起沈先生那无言的赠书,那沉默中的信任,不也是一种“义”的体现吗?回想起自己拼命抄书、值守夜班以维持家用的坚持,那不也是一种对家庭责任的“义”的承担吗?甚至,他拒绝孙耀祖索要笔记时那份不愿玷污知识神圣性的执拗,又何尝不是对“直”的一种坚守?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晰感,如同阳光穿透云雾,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他之前的奋斗,多少带有被动应对、为生存所迫的意味。而此刻,在程先生的点拨下,他仿佛看到了这条艰难道路之上,那盏更为高远、更为明亮的引路明灯——那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转变,更是一种人格的锤炼与精神的升华。
他收拾好书本,步伐沉稳地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他清瘦却挺直的脊梁上。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那是一种源于古老智慧、经由师长之手传递而来的薪火,正在他年轻的生命中,悄然点燃,发出虽不耀眼、却足以驱散寒夜的光亮。
这薪火,将指引他,在未来的奔流中,不仅要做一名力争上游的学子,更要做一个内心充满浩然之气的人。
第九十四章 潜流
校园生活如同一条表面平静的河流,按部就班地向前流淌。上课、自习、去图书馆、偶尔与李维樸等三五好友讨论课业,构成了陈烬余生活的主旋律。他像一颗投入水底的石子,沉静而坚定,尽可能地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知识的汲取与内化之中。然而,水面之下,潜流暗涌,一些他未曾预料、也难以完全掌控的变化,正悄然发生。
他那份优异的期末成绩,以及程先生课堂上偶尔投来的赞许目光,使他这个原本处于边缘地带的“贫困生”,逐渐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焦点”。这种关注,并非总是带着善意。关于他“如何取得如此好成绩”的猜测,开始在部分同学的小圈子里悄悄流传。版本各异,有的说他天资过人,只是之前被贫困所掩;有的则暗指他定然是得到了程先生的“特殊关照”,或许提前知晓了考题范围;更有甚者,将他拼命打工的行为曲解为“故作姿态”,以博取同情与老师的额外好感。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水底蔓延的暗藻,无声无息,却带着粘稠的束缚力。陈烬余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受到一些同学看他时那探究的、带着一丝怀疑的眼神;能在小组讨论时,察觉到某些人语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揶揄或疏离。尤其是在物理、化学这些需要实验和小组合作的课程上,当他因为不熟悉某些常见仪器(那些对于家境好的同学而言可能早已玩熟的东西)而稍显笨拙时,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个别同学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混合着优越感与不耐的神情。
这天化学实验课,内容是简单的酸碱中和滴定。陈烬余被分到与孙耀祖,还有另外一位名叫文秀的安静女同学一组。实验台上,摆放着晶莹的玻璃仪器——滴定管、锥形瓶、移液管。孙耀祖显然对此颇为熟稔,他动作麻利地清洗着仪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烬余兄,”孙耀祖拿起那支细长的滴定管,对着光检查着,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这玩意儿用过吗?可得小心些,一套价格不菲,打碎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他的目光扫过陈烬余洗得发白的袖口,意思不言而喻。
陈烬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微微刺痛。他确实没有实际操作过如此精密的玻璃仪器,只在书本上看过图示。他抿了抿嘴唇,没有理会孙耀祖话语中的刺,只是沉声道:“我会小心。”
实验开始,孙耀祖抢占了主导位置,熟练地配置溶液,进行滴定操作。陈烬余和文秀则负责记录数据和辅助。当一次滴定终点判断出现微小偏差时,孙耀祖立刻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嘟囔:“哎呀,这数据怕是不准了。有些人啊,理论知识学得再好,动手能力跟不上也是白搭,净拖后腿。”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那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陈烬余。
文秀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陈烬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
陈烬余握着记录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无力感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他深知孙耀祖是故意的,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之前被他拒绝借笔记的不满,也是在不动声色地打击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自信。他想反驳,想证明自己,但在此刻,在这陌生的仪器和对方显而易见的熟练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此刻的争执只会让场面更难堪,也于事无补。他低下头,更加仔细地观察孙耀祖的操作步骤,默记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那些动作刻进脑海里。他不再去看孙耀祖那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也不再理会那令人不适的嘀咕,只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观察、理解之上。
这堂实验课,对陈烬余而言,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他不仅在与化学原理搏斗,更在与一种无形的、来自环境的压力抗衡。他像一株生长在风口的小草,不仅要汲取养分,还要时刻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风力。
下课铃终于响起,陈烬余默默地帮助文秀整理好实验台,将仪器清洗干净,摆放整齐。自始至终,他没有再与孙耀祖说一句话。走出实验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灵。
这些潜流般的人际摩擦与隐性歧视,是他求学路上另一种形式的“暗礁”。它们不像经济困难那样具体可见,却同样消耗心力,考验着他的韧性与定力。他明白,要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仅要克服知识的壁垒,经济的困窘,还要学会在面对这些无声的伤害时,保持内心的平静与专注,将所有的负面能量,转化为更加努力前行的动力。
他抬头望向远处图书馆那熟悉的轮廓,那里有他渴望的知识,有沈先生那沉默却有力的支持,也有属于他的一方安静书桌。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步伐虽略显沉重,但方向,从未改变。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