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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渡口》
第二卷 《离岸》
第八十三章 考場上的獨白
踏入省立一中那間作為考場的、窗明几淨卻氣氛凝重的教室,陳燼余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充滿無形壓力的異度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粉筆灰、舊木頭以及一種名為“緊張”的、幾乎可以觸摸的氣息。同學們大多正襟危坐,神色肅穆,有的還在最後一刻翻動著筆記,嘴唇無聲地翕動;有的則閉目養神,眉頭卻緊緊鎖著,彷彿在與內心的焦慮搏鬥。
陳燼余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近窗邊的一個位置。他將那個洗得發白的布書包輕輕放在桌角,從裡面取出程先生贈予的端硯、父親的舊鋼筆,還有母親連夜為他準備的、用乾淨舊布包裹著的幾塊乾糧。他的動作從容而平靜,與周圍那種普遍的緊繃感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當監考先生抱著密封的試卷走進教室,宣佈考試紀律時,教室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自己那因為過於安靜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心跳聲。陳燼余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老槐樹上,心中一片奇異的澄澈。
試卷分發下來,雪白的紙張帶著油墨的清香,在他面前攤開,像一片等待開墾的、充滿未知與挑戰的雪原。
他沒有急於動筆。他先是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全部題目,如同一位即將出征的將軍,在巡視自己的戰場。國文的理解與發揮,數學的邏輯與計算,英文的詞彙與文法,史地的記憶與分析……一道道題目,如同一個個熟悉的或陌生的關隘,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心中並非沒有波瀾。看到那些曾經讓他絞盡腦汁的數學難題,看到那些佶屈聱牙的英文段落,一絲本能的畏難情緒依舊會悄然浮現。但他沒有讓這種情緒蔓延開來。他想起了沈先生那本遊記中,那位面對西方堅船利炮而陷入沉思的晚清學人,想起了自己在西藥房寒夜中與睡意和寒冷搏鬥的經歷,想起了父親那句“找准你的軌跡”的囈語。
與那些宏大的命題和艱難的處境相比,眼前這張試卷,不過是他人生道路上必須跨越的一道坎而已。
他提起了父親那支舊鋼筆。筆尖因為使用已久,略有些禿,落在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開始從自己最有把握的題目入手,字跡工整,步驟清晰,將這幾個月來所有的努力與積累,一點一滴地傾注於筆端。
這不再僅僅是一場考試,更像是一場與自己的獨白,一場對過去這段艱難歲月的總結與告別。他寫下的每一個字,每一道公式,都彷彿帶著梧城縣的江風、省城陋室的煤煙味、墨香齋的陳墨氣息以及西藥房的消毒水味道。
遇到難題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地陷入焦躁和自我懷疑。他會停下來,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心神沉靜片刻,回想相關的知識點和類似的解題思路,然後再重新審視題目,尋找那隱藏在複雜表象下的、唯一的突破口。這種沉穩,是無數個在困境中掙扎的日夜所淬煉出來的。
時間在筆尖的流淌中悄然逝去。窗外的光線由清晨的慘白,逐漸變得明亮,又慢慢趨於午後的柔和。教室裡,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聲或嘆息聲。
當交卷的鈴聲終於響起時,陳燼余恰好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輕輕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卻也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沒有去和周圍的同學對答案,也沒有去猜測自己的成績如何。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將那方端硯和舊鋼筆,鄭重地收回書包。
無論結果如何,他已經盡力了。
他走出了考場,重新沐浴在省城冬日那雖然寒冷、卻無比真實的陽光下。寒風吹拂著他單薄的衣衫,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內在的堅實。
這場考試,不僅是對知識的檢驗,更是對他心靈的一次洗禮。
他挺直了脊背,朝著家的方向,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第八十四章 等待的重量
期末考試結束後的等待,彷彿將時間浸泡在了一種粘稠而緩慢流動的膠質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而難熬。那種懸而未決的狀態,比考試本身更讓人備受煎熬。輕鬆只是暫時的,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一種混合著期盼、恐懼、自我懷疑與渺茫希望的複雜情緒,開始在心底發酵、膨脹,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參與者的心頭。
對於陳燼余而言,這份等待的重量,尤其難以承受。這不僅關乎他個人的學業成敗,更彷彿是對他這整個學期、乃至他離鄉背井以來所有掙扎與選擇的一次終極審判。成績,像一把無形的尺子,即將丈量出他付出的汗水與屈辱,究竟換來了怎樣的價值。
陋室裡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更加微妙而緊繃。母親周氏變得異常沉默,她不再像往常那樣絮叨家裡的瑣事,只是更加勤快地擦拭著那些本就家徒四壁的物件,眼神時常飄向窗外,彷彿在期盼著送信人的身影。她的動作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什麼的謹慎,那是一種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不可知未來時的、卑微而脆弱的姿態。
父親陳知書的咳嗽聲,似乎也因為這份等待,而顯得更加清晰和揪心。每一次壓抑的、從胸腔深處傳來的悶響,都像是在提醒著陳燼余,這個家庭命運的纜繩,有多麼大的一部分,正繫於他尚未可知的成績之上。父親依舊很少說話,但他那恢復了些許清明的目光,落在陳燼余身上時,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隱隱的期待。
陳燼余自己,則陷入了一種反覆的自我審視與懷疑的循環之中。白天,他強迫自己回到圖書館,試圖用閱讀來麻痺那顆焦灼不安的心。但他常常對着書本發呆,腦海裡卻在反覆回放著考場上的每一個細節——那道數學大題的步驟是否完整?那個英文單詞的拼寫有沒有錯誤?國文答卷上的觀點,先生會認可嗎?
夜晚,尤其是西藥房那漫長而寒冷的守夜時光,更是成了思緒泛濫的重災區。寂靜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憂慮。他時而會因為回想起某個可能答對的難題而心生一絲微弱的希望,時而又會因為記起某個明顯的疏忽而瞬間跌入冰窖,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沒。他甚至開始做噩夢,夢見自己的成績單上是一片刺眼的紅色,夢見程先生和沈先生失望的眼神,夢見父母那絕望的淚水……
這種精神上的內耗,比體力上的勞累更加摧殘人。他吃得很少,睡得極不安穩,本就消瘦的身體似乎又單薄了一圈,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李維樸幾次見到他,都擔憂地詢問他的狀況,他也只是勉強笑笑,含糊地應付過去。
他不敢去想像失敗的後果。那不僅意味著學業上的挫折,更可能意味著獎學金機會的喪失,意味著無法向父母交代,意味著他這幾個月來所有的苦難與犧牲(包括那些他不願回首的灰色交易),都可能變得毫無意義。
等待的重量,如同不斷增厚的積雪,壓在心頭的枝椏上,隨時都可能因為最後一片雪花的落下,而導致徹底的崩塌。
他只能一天天地數著日子,在希望與恐懼的鋼絲上,艱難地保持著平衡,等待著那最終審判的來臨。
第八十五章 放榜之日(再)
等待的煎熬,終於在一個天色灰濛蒙、寒風依舊刺骨的清晨,走到了盡頭。這一天,是省立一中期末成績張榜公佈的日子。
陳燼余幾乎是一夜未眠。天還未亮,他便已睜著眼睛,躺在冰冷的床鋪上,聽著自己那過於清晰的心跳聲,以及窗外那單調而凜冽的風聲。當第一縷微弱的天光透過窗紙縫隙時,他如同彈簧般從床上坐起,動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蹌。
他沒有點燈,在昏暗中默默地洗漱,穿上那身他最乾淨、卻依舊難掩寒酸的舊衣。母親也早已起床,正站在灶台邊,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生火做飯,只是無意識地用圍裙擦拭著早已乾燥的手,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父親布簾後傳來的呼吸聲,似乎也比平日更加沉重了些。
“我……我去學校了。”陳燼余低聲說了一句,不敢看母親的眼睛,背上書包,逃也似的推門而出。
清晨的省城街道,寒冷而空曠。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他下意識地裹緊了單薄的衣衫,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彷彿這樣就能儘早地迎接或者逃離那即將揭曉的命運。
越靠近省立一中,他的心跳就越發急促,如同戰場上密集的鼓點,撞擊著他的耳膜和胸腔。遠遠地,就能看到學校那氣派的鐵藝大門旁,那面熟悉的布告欄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喧嘩聲、議論聲、嘆息聲、偶爾迸發的歡呼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衝擊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他的腳步猛地慢了下來,甚至產生了一絲強烈的、想要轉身逃走的衝動。他害怕走上前,害怕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中,找不到“陳燼余”這三個字,或者找到的,是一個令他無地自容的、低得可憐的分數。
那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意味著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意味著他可能將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求學機會……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脏,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不能逃。
他想起父親沉重的咳嗽,想起母親憂慮的眼神,想起程先生的硯台,想起沈先生的書,想起自己在無數個寒夜裡的堅持……他必須知道結果,無論是好是壞。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冰冷的空氣和所有的勇氣一併吸入肺中,然後用力撥開人群,艱難地朝著布告欄擠了過去。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血液衝上頭頂,帶來一陣陣嗡鳴。他的目光急切而又充滿恐懼地在那張巨大的、寫滿了姓名和成績的紅色榜單上,飛快地搜尋著。
目光掠過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掠過那些或耀眼或平庸的分數……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榜單中上游的位置,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陳燼余。
後面跟著的總分成績,赫然是一個遠遠超出他預期的、相當不錯的分數!數學和英文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穩穩地處於中上水平,而最讓他感到意外和驚喜的,是他的國文成績,竟然名列前茅!
他愣住了,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反覆確認了幾遍。沒錯,就是“陳燼余”!那個分數,真真切切地印在那裡!
一股巨大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喜,猛地衝垮了他連日來築起的所有堤防,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咆哮,帶來一種近乎暈眩的灼熱感。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喊出聲來!
他考上了!不僅及格了,而且成績相當優異!尤其是國文,那篇傾注了他全部真實情感的文章,顯然得到了程先生極高的認可!
這不僅僅是一個分數,這是對他所有苦難與堅持的最高褒獎,是對他靈魂抉擇的最好證明!
激動的淚水瞬間湧上了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他連忙低下頭,用力地用手背擦去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溫熱液體。
他成功了。
在經歷了離鄉背井、貧困交加、歧路掙扎、病魔纏身之後,他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與堅持,終於在這所著名的學府裡,贏得了一席之地,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他緩緩地退出依舊喧鬧的人群,獨自一人走到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需要依靠它的支撐,才能讓自己因為激動而有些發軟的雙腿不至於倒下。
他抬起頭,望著省城那灰濛蒙的、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明亮的天空,任由那混合著巨大喜悅與深切酸楚的淚水,靜靜地滑落臉頰。
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釋然的淚水,更是成長的淚水。
放榜之日,他收穫的不僅僅是一個分數,更是對過去那個掙扎求存的自己的,一次最有力的肯定與告別。
第八十六章 冬天的句點
手中緊攥著那張抄錄了自己各科成績的、彷彿還帶著體溫的紙條,陳燼余幾乎是飄著回到城西那間陋室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省城冬日那慣常的灰暗與陰冷,此刻在他眼中,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明亮的光暈。腳下的青石板路不再坎坷,周遭的市井喧囂也不再刺耳,一切都顯得那麼可愛而充滿生機。
他考上了!而且考得很好!這個念頭像溫暖的潮水,反覆沖刷著他的心田,帶來一陣陣持續而真切的悸動。那壓在心頭整整一個學期的、名為“期末”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暢快,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
當他推開那扇熟悉的、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母親周氏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佝僂著身子,像是在準備午飯,動作卻顯得有些遲緩和心不在焉。聽到門響,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用帶著濃重疲憊和慣性擔憂的沙啞嗓音問了一句:“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的期盼,只有認命般的麻木。
陳燼余站在門口,看著母親那單薄而寫滿辛勞的背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時竟發不出聲音。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卻依舊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激動:
“娘……成績……成績出來了。”
攪拌粥勺的動作,猛地停滯了。
母親周氏的脊背瞬間僵直。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彷彿怕驚碎什麼易逝夢境般的神情,轉過了身。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兒子臉上,然後,緩緩下移,定格在他手中那張微微顫抖的紙條上。
“成績……出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
陳燼余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張寫著成績的紙條,遞到母親面前。
母親沒有立刻去接。她先是下意識地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紅腫、甚至還沾著水漬的手,彷彿怕自己的污穢玷污了這張代表著希望與潔淨的憑證。然後,她才伸出那雙依舊微微顫抖的手,極其鄭重地、如同接過聖物般,接過了那張紙。
她的目光貪婪地、一字一句地掠過紙上的數字——總分,數學,英文,國文……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道溫暖的陽光,照射進她那双被生活磨蝕得幾乎失去光彩的眼睛裡。
起初,是極致的寂靜。然後,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眼眶迅速泛紅,积蓄已久的淚水,終於冲破了堤壩,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也滴落在那一紙成績上,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她沒有發出嚎啕的哭声,只是肩膀劇烈地聳動著,那壓抑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聲,比任何放聲痛哭都更令人心碎。這是喜悦的淚水,是長期壓抑後終於得以宣泄的淚水,更是看到兒子命運出現轉機、看到這個家或許真能絕處逢生後,那百感交集的淚水。
“好……好……考上了就好……考得真好……我兒……我兒有出息了……”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伸出手,想摸摸兒子的臉,那手卻顫抖得厲害,最終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地、緊緊地抓著,彷彿要確認這一切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布簾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陳知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布簾旁。他沒有走出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昏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母親手中那張紙上,落在兒子那混合著激動與如釋重負的臉上。
陳燼余和母親同時看向他。
空氣彷彿再次凝固了。
陳知書沉默著,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走到母親身邊,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張成績單上。他伸出手,動作甚至比母親更加緩慢,更加鄭重,接過了那張已經被母親淚水打濕一角的紙。
他低頭看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終於,陳知書抬起了頭。他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喜悦,也沒有慣常的冰冷。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彷彿所有情緒都被壓縮到極致後的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但仔細看去,那深邃的眼眸底處,似乎有什麼堅冰一樣的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融化。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陳燼余身上,那目光裡不再有審視,不再有擔憂,只剩下一种極深的、難以形容的……或許可以稱之為“認可”的東西。
他什麼也沒說。
沒有誇獎,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像母親那樣流淚。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卻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點頭,勝過千言萬語。
它意味著,這個一向沉默而嚴厲的父親,終於用他最獨特的方式,承認了兒子的努力與成長,肯定了他在這個冬天裡,所交出的最終答卷。
陳燼余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他沒有擦拭,任由它們肆意流淌。
母親周氏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臉上淚痕未乾,卻綻放出一個混合著淚水與笑容的、無比複雜卻又無比明亮的神情。
陋室外,省城的冬天依舊寒冷,風聲依舊呼嘯。
但在這間小小的、破敗的屋子裡,卻充滿了一種名為“希望”的、足以抵禦一切嚴寒的溫暖。
這個漫長而艱難的冬天,終於,在這個淚水與笑容交織的清晨,畫上了一個充滿力量的句點。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