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冬天
作者:高金秀
我喜欢冬天。它没有春天的暖意融融,却以冰天雪地的模样,藏着独有的风味。顽皮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悠悠落下,给大地盖上厚实的毛毯,给房屋披上蓬松的棉衣,给大树裹上晶莹的银装,给汽车抹上一层层白奶油。它们姿态万千:有的像洁白的梨花缀满枝头,有的像柔软的鹅毛轻轻飞舞,还有的像飘逸的柳絮四处飘荡,让整个大地变成粉妆玉砌的世界。
远处的山上,苍劲挺拔的松树上落满白雪,却依旧傲然挺立。这不禁让我想起陈毅元帅的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诗句道尽了松树的气节,做人亦当如此,在困境中坚守本心,挺拔不屈。
雪停之后,便是最热闹的时光。孩子们呼朋引伴地跑出来,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滑雪,清脆的笑声在雪地里回荡,玩得不亦乐乎。大人们也走出家门,欣赏这雪后初霁的美景,五彩缤纷的羽绒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夺目。等太阳出来,万道金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雪,驱散了冬日的单调乏味,带来了数不尽的乐趣。我们还会把高寒地区的常绿松树搬回家,栽在院子里,埋上雪、浇上水,让它稳稳当当扎根。带着节日的庄严与喜悦,我们迫不及待地在树上挂满精心挑选的圣诞装饰物和彩虹灯。夜晚降临,挂满霜花的玻璃窗外,彩灯闪烁,璀璨斑斓,宁静又安详,满天星光下仿佛都飘着圣诞老人温馨的祝福。
冰天雪地里,总少不了孩子们嬉闹的身影。他们通红的小手和脸蛋,呼哧呼哧冒着热气的嘴唇与鼻孔,女孩子围脖上沾着霜花的睫毛,还有被哈气浸湿后紧紧贴在额头的头发,都是冬天里最鲜活的画面。即便冻得浑身发凉,孩子们一进屋,还是急着要吃雪糕、冻梨、冻柿子,那份对冰爽滋味的偏爱,是童年独有的快乐。
我对雪有着近乎虔诚的喜欢,尤其怀念小时候那些没过膝盖、甚至齐腰深的大雪——如今这样的大雪已经很少见了。走在厚厚的积雪上,准确地说是“爬”在上面,能感受到雪的倔强与矜持,软绵绵的触感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有时,雪面在风和阳光的作用下会结出一层硬壳,踩上去清脆作响,像在冰面行走;可别高兴得太早,一不小心踩塌硬壳,就会猛地陷进雪窟里,惊得人心头一跳,这不过是雪姑娘一场有惊无险的恶作剧罢了。
冬天虽万物沉睡、百花凋谢、树叶凋零,却有“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傲然挺立。“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它没有玫瑰的艳丽,却能在风雪中绽放;没有茉莉的芬芳,却能在严寒中吐露生机。一团团、一簇簇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难怪画家争相描绘、诗人反复吟诵。还有素有“凌波仙子”美称的水仙花,在百花凋零的寒冬里悄然绽放,清香沁人心脾,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惹人喜爱。
冬天的雾也别有韵味,白茫茫一片,朦胧又神秘。“秋雾阴,冬雾雪”,这话果然不假。前几天就下了一场大雾,天地仿佛都隐在云霭之中。大街上,人不见身影,路难辨轮廓,车子藏在雾里只剩闪烁的车灯和嘟嘟的喇叭声。学校前面的黄山被浓雾笼罩,像裹上了一层幔帐,充满了神秘色彩。空气绵软得很,深呼吸时,仿佛把一团团棉花糖吸进了嘴里,清甜又舒服。
用心感受冬天的纯净与洁白,让心灵如冬日般寂静安详,这大概就是冬天给予我们最珍贵的馈赠。我爱这美丽的冬天,爱它的冰清玉洁,爱它的热闹温馨,更爱它藏在严寒里的生机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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