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律.沙丘怀古
李忠会(四川)
漳水苍茫溯旧蹊,千秋霸业没残碑。
纣王台榭空余恨,灵主宫闱独叹迷。
道远烟寒秦玺碎,沙狂谋就赵高欺。
沧桑几度风云散,古往兴亡化作泥。

赏析:
李忠会先生的《七律.沙丘怀古》一诗,以苍茫沙丘为时空坐标,通过密集的历史意象与凝练的史笔,构建起一幅兴亡更迭的沧桑画卷。全诗在虚实相生的意境中,完成对千古霸业的深沉咏叹。
首联“漳水苍茫溯旧蹊,千秋霸业没残碑”,以流动的漳水与湮灭的碑碣形成时空对照。“苍茫”二字既写水势之渺远,更暗喻历史记忆的模糊性;“没”字则如断戟沉沙,将曾经喧嚣的功业彻底封存于时光废墟。这种开篇立境的手法,为全诗奠定了苍凉厚重的基调。
颔联选取商纣与武灵(“灵主”指赵武灵王)两个典型悲剧帝王,形成复调式咏叹。“空余恨”以虚笔写纣王鹿台之殇,暗藏《史记》“悬肉为林”的奢靡场景;“独叹迷”则聚焦沙丘宫变中赵武灵王的困厄,与《战国策》所载“饿死沙丘宫”的史实形成互文。宫阙叠影间,权力迷局与人性困境相生相照。
颈联笔锋陡转,以“秦玺碎”与“赵高欺”勾连秦帝国崩解的关键节点。玉玺碎裂的物象既是皇权终结的象征,又暗合《汉书》所载传国玉玺的传奇命运;“沙狂”意象既实写沙丘地貌,更隐喻历史暗流中赵高篡权的诡谲风云。此联在时空跳跃中揭示出权力更替的荒诞性。
尾联“沧桑几度风云散,古往兴亡化作泥”乃全诗点睛之笔。将浩荡历史最终收束于“化作泥”的微小意象,在极致反差中产生惊人的艺术张力:无论是《禹贡》记载的九州疆土,还是历代帝王追求的万世基业,最终都坍缩为沙丘之上的一抔黄土。这种收束方式,深得李太白“吴宫花草埋幽径”的苍茫意境,却又在哲学层面实现了对传统怀古诗的超越。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质,在于构建起“水—台—玺—泥”的意象嬗变链。从流动的漳水到凝固的宫阙,从至尊的玉玺到卑微的泥土,在物象的降格过程中完成对权力本质的解构。四联诗恰如四重历史镜象,在虚实相生间照见永恒的历史悖论——所有雄心终将寂灭于时间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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