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恋
不知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如今的我,总爱回老家,格外迷恋乡间的风景。一见到那片熟悉的土地,亲切感便油然而生。脚下是松软的田野,鼻尖飘过清甜的果香,迎面遇上乡亲,总能听到一声质朴的问候。所谓“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生活不止有诗与远方,还有这朴素温暖的田野风光。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后来进城工作。刚参加工作的那些年,父母还健在,每逢农忙或节假日,我便常常回家。一来是看望父母,享受团聚之乐;二来也是帮着他们干些农活,尤其是收秋种夏的时节。那时年轻,回家对我来说,除了繁重的体力活让人略感疲惫,其余皆是轻松。因为一回到那片土地,我便不再是某某的丈夫、谁的父母、单位的下属——我只是父母的孩子。老家,就是我的世外桃源。
后来,父母相继离世,我回去的次数明显少了。除了老家有红白喜事需要走动,或是春节去看望住在农村的大哥和嫁在邻村的姐姐,才会特意回去一趟。
这几年,年纪渐长,或许是心境变了,愈发看重亲情,也容易陷入回忆。心中对一母同胞的哥哥姐姐,牵挂愈加深切。他们都已年过七旬,身体也不如从前。除了回去见面聊天,我们也常通过手机联系,拉拉家常,聊聊近况,彼此叮嘱几句。这样的交流,总能让心情舒缓许多。
家离城不过二十多里,并不算远,我也仍不时回去。可夜里睡觉,却常常梦见它——梦见家乡的老屋,梦见父母生前的音容笑貌,也梦见自己少年时在家中的身影。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老家的地下安睡着祖先,土地上流淌着我的整个童年。而童年,往往影响人的一生。或许正因如此,人越老,就越恋家。
如今久居城市,赋闲在家,平日里大多靠刷手机打发时间。也正是在手机上,我看到了农村日新月异的变化。这让我思绪愈发活跃,总忍不住回想过去,回想儿时的农村生活。于是,我便把那些年、那些事写成一篇篇“小豆腐块”文章,偶尔在媒体上发表。即便文章平平,读的人不多,我也不在意,图的就是一份自在与高兴。
这几年,手机越来越火,人人都成了“低头族”,都喜欢刷手机,尤其爱刷(发)抖音。不分城乡,无论老少,大家都在上面晒生活、晒儿孙、晒身影、晒美食,或是分享跳舞唱戏的日常。抖音不仅拓宽了人们的视野,也丰富了大家的精神生活。我也跟着时髦,爱上了发抖音。不过我发的不是自己的生活,而多是些“土气”的农村题材——老屋、乡路、田野、苹果树、花椒树,或是村里老人的日常……虽然水平一般,看的人也不多,我却乐此不疲。每次回乡或去乡下溜达,我都会随手拍些视频,做成抖音。不为别的,只想记录农村的风貌,祝福家乡人的生活幸福安康,也借此慰藉自己那份时常寂寞的乡心。
这一切,或许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深情,是一个游子挥之不去的乡恋。在这个快速变迁的时代,愿我们都能珍存这份乡恋,让它成为照亮前路的微光,也成为温暖人心的恒久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