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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病
作者/梁喜红
今天的阳光格外亮丽，走在街上，树叶还未全黄，映入眼帘的一切，呈现出明与暗的交错，觉得整个世界瞬间清爽了许多。好不容易远离了秋雨连绵的季节，该是多么让人惬意的事情呀！此时的小芳无心享受这一切，她很着急，因为下午有课，而自己胃很难受，一方面反酸，一方面灼烧。昨天晚上竟然被折腾得一夜都没睡好。去县医院看病吧，要做这样那样的检查，人多不说，还要等，程序复杂，想想还是去私人诊所看一下吧。一踏进诊所，时间尚早。除了医生和护士，没看见什么患者。医生的表情很温和，似乎理解病痛带给人的折磨，他耐心地倾听小芳对病情的描述，时不时插问几句，最后还没忘对小芳说道：“你这是小病，不要紧，打完吊针，吃点药，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诊所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位老人，吊针已经挂上了。敢情比小芳来得还早?小芳有点小失望，本来想着一边打针一边好好休息一下。
养精蓄锐么，这下只有坐在小排椅上打盹了。小芳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吊针，一滴一滴的药液缓缓地进入体内，仿佛一双温暖的手，慢慢轻抚受伤的胃……这胃，因生冷而受到强刺激；这胃，因主人的贪吃和欲望接受着痛苦的煎熬。
小芳很想眯着眼，什么都不想，可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里，看着接踵而来的病人，怎么能静得下心来？
一阵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是女儿的班主任打来的，说她女儿这次又没有完成本周的作业量，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告知一下，并没有告状的意思。
小芳是县城某初级中学的语文老师，同时承担班主任工作。繁忙而又琐碎的日子里，小芳像一个陀螺永不停息地运转着。小芳唯一的女儿上初二，学习上很努力，很认真，但学习成绩总是处于中下水平，女儿经常给她妈诉苦：“妈，我好想考第一名或第二名，但我怎么就老在原地踏步呀？”小芳很要强，作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类拔萃？但她没有对孩子进行过多的责备和训斥！她对女儿说：“女儿，别为此烦恼和难过，妈看到你的学习态度和为学习所付出的一切了！学习这件事，尽力就好。别和别人比！在妈的眼里呀，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朵花，尽管长相不同，有雍容华贵的，有单薄细微的，有芬芳馥郁的，有淡雅清纯的，都有绽放的权利！和学习比起来，妈更看重的是你快乐平安不？高兴不？”
小芳以前可不是这样对待女儿的，和大多数家长一样，简单粗暴，很急切，恨铁不成钢！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得益于她班的学生张明。
张明前段时间又休学了。张明上小学的时候，作为男孩，很懂事，很听话，长得还秀气。张明的父母因为有这样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子，没少因此自豪和骄傲。逢人就夸儿子多好多好，引得周围朋友和邻居都有点小嫉妒了。张明上了初中，被分到火箭班，俗话说得好，“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随着学习内容的增加以及远离乡村环境带来的不适，张明在小学时的优越感渐渐减弱。同学中，没有人主动走近他，因为他羞涩、腼腆，不善言谈；带课老师中，没有人经常夸他，因为比他优秀的孩子很多。小明的内心开始挣扎着，自卑着，失落着。
张明的父母坚信，孩子上初中也会像小学一样优秀。但是考试过后，孩子在班上垫底的成绩一出来，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帮助、支持孩子度过这成长的难关，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嫌孩子不用功学，上了一个火箭班就骄傲了，退步了，小明很无助也很无言。初一下学期休学了……
初二开学，张明在小芳的次重点班报了名，还没上几个月的课，又撑不住了，办了休学。张明给小芳留下的印象是很敏感，脆弱，和同学很难相处，还有点自私。
小芳在想，如何让女儿的学习生活轻松点，比如给孩子的老师也是她同事都打一下招呼，孩子作业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然后由此又想到，自己班上孩子的情况，哪些孩子需要重点关注？哪些孩子需要精准个性化的帮助？都要做到心中有数！育人的事情也得与时俱进呀！
第二瓶吊针又挂上了。这次药液滴得很慢很慢，感觉一阵恶心袭来，想吐了又吐不出来。小芳喊来护士，护士立刻端着一杯热开水过来，让小芳先喝几口，说是能缓解一下，实践检验，果真如此。小芳又提出，将药液滴快一点。护士拿来装满热水的小塑料袋，垫在药液流经的管子下面，然后才按小芳的要求做了，她担心滴快了药液太冰小芳会不舒服。
对面床上有两位阿姨在打吊针了。从她俩的聊天得知，她俩是同一小区的住户，彼此很熟悉。两人的口才很好，小芳不知不觉又被她们带入另一个世界。
甲阿姨，75岁，高中毕业的她进入咸阳一家纺织厂工作，后因超生，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制定的惩罚措施被开除公职，随后做了家庭主妇。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听阿姨讲，孩子们都很孝顺，平常忙，聚少离多。她老伴是公务员，早已退休。两人生活在一起，相互陪伴。前几年她得了一种病，忽然鼻子流血不止，不一会儿，家里地面上就流了一大摊血，怎么也止不住，好在老伴恰好在家，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送县医院进行诊治，随后子女也赶往医院。子女们看到母亲的样子吓得大哭起来，好担心母亲挺不过去……住院一个礼拜，不断地采血，不断地进行各种化验和检查，医生也在尽力去治疗，可是患病后的阿姨心急焦躁，嫌自己的病不能很快的好起来，迁怒于医生，随后拒不配合。家人没办法，病未痊愈，办了出院手续。然后来到这家私人诊所，治疗了一段时间，奇迹般地痊愈了。这个阿姨至今也不知道她得的是啥病，反正噩梦过去，春天已来临。
甲阿姨喜欢书法和绘画。喜鹊蜡梅画得惟妙惟肖，书法作品也不错，有阿姨手里的照片为证。为了感谢这家私人诊所，她利用自己的特长制作了一幅精美的镜框赠给了所长，据说花费了200多元。她周围的亲戚朋友、同学都很喜欢她。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免费得到她的墨宝装点室内环境。更重要的是，她言语的豁达、风趣、幽默，时尚的穿着都使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人物，能给他人带去开心和快乐！
乙阿姨没有谈及自己的孩子及家庭情况，但是中途听到了她和她女儿的电话聊天，颇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在流淌。她女儿关切地问母亲的情况，并说一会儿开车来接她，中午包好了饺子等她回去吃。乙阿姨是个秦腔爱好者，经常赶场子参加相关演出活动，还曾花钱拜师学艺。她说她拜师学艺的时候，周围全是年轻人，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最终还是因为热爱继续学了。甲阿姨和乙阿姨还聊了她俩共同认识的人，比如甲阿姨家的儿子儿媳没领结婚证，一起生活了5年，5年以后。媳妇跑了；还有某某家的女儿，都40多岁了，还没有男朋友，整个听下来就是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
小芳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位阿姨穿着上就是比同龄人讲究了一些。因为是坐着，只能看到上身：甲阿姨，修身的红色碎花小棉袄，一顶带沿的灰色帽子，好洋气呀！乙阿姨，咖啡色呢子大衣，暗红色毛衣，脖子上围着颜色鲜艳的纱巾，也不落俗套！虽然脸上的皱纹无可奈何地暴露了饱经沧桑的秘密，还有因身体不舒服略显暗黄的面容，但分明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力量，人虽老，但不服输的精神。
小芳的针打完了，离开诊所的时候，若有所思，她想不到今天女儿的班主任给病中的她打电话，更想不到打针时遇上两位得病的阿姨，想不到医生和护士贴心地服务，毫无关联的事情，都在这个时间发生，冥冥之中有什么启示吗？
作者简介：梁喜红，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周至中学教师。尽管红尘滚滚，总愿诗意地栖息，一只拙笔，努力挽留文字的馨香，仰慕名家，不断地去欣赏学习，也望与同行者并肩，让生活更优雅更恬静更美。有诗歌在刊物和网络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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