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页)第四节:淮海战役严守纪律
小时候,我父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是他在参加淮海战役时发生的,他们在修工事挖战壕时,挖到一罐子银圆和金条,他们不为金钱所动,把金条和银圆扔在旁边,继续挖他们的战壕。我带着非常可惜的眼神对我父亲说:“那么多银圆要是谁发现归谁多好,可以买很多东西呀!”。我父亲看了我一眼,对围坐他身旁的我们姊们三个说道:“你们谁知道这些银元应该怎么处理?”我和弟弟摇摇头,我姐姐举起右手说道:“我知道:解放军都是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银圆应该交公。我父亲脸上露出笑脸,说道:“还是萍儿懂事。”他对我们暑假期间到生产队地里搞复收,捡拾麦穗一事,说道:“麦子是生产队里种的,集体的麦子不能往家拿,要颗粒归仓,寸草归垛。”我母亲说道:“山地里的麦子长得太差,生产队里不要了,他们在家没有事情,就让他们到地里去捡拾麦穗,拿回家来,有啥不好。别人家孩子都能去地里捡拾麦穗,为啥咱家孩子不行?”父亲说:“不要管别人家孩子,咱们家孩子就不行。”我们姊妹到地里捡拾了麦穗主动放到生产队里麦垛上,受到生产队表扬。
父亲对我们的教育,影响我们的一生。决不允许拿集体的和稀罕别人的东西。小孩子要养成从小爱集体、不贪图别人和公家的东西的习惯。他继续给我们说道:“我们七纵淮海战役贡献最大的地方是徐东阻击战,顶住了国民党军邱李兵团最大的冲击,为淮海战役的战略胜利奠定了基础。父亲那时是炮兵排长,他说我们到打淮海战役的时候,部队是兵强马壮,地方政府组织老百姓积极支前,保障了打仗所需物资和弹药,我们炮兵弹药充足,每次战斗我们都打个痛快,打得国民党军没有还手之力,打得敌人闻风丧胆,敌人跑到哪里,我们部队撵到哪里,我们炮火跟到哪里。敢和敌人硬碰硬。步兵需要支援,我们就给予炮火支援。打淮海战役我们炮兵人员牺牲的少。打仗时步兵损失大,要和敌人拼刺刀。”打下淮海战役,父亲由排长升为十五军四十八师直属炮兵连副连长、指导员。
第五节:父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负了伤
父亲说在朝鲜战场上,当时受伤时前额有两块弹片。我父亲在世时,经常头疼,特别是下雨阴天时,他的前额上有一块炮弹皮在骨头里嵌着,直到去世也没有取出来。他有时让我们用手摸摸,我摸到有一块手指甲大小的硬块,他说是美国鬼子的炮弹皮。有一块取不出来了,当时医院技术不行,条件差。处理不了,便留下了。经常头痛,我记得他给我们讲:“在朝鲜战场经常吃不上饭,由于敌人炮火封锁,后勤供应不行,有时吃炒面,炒面没有了就挨饿。
我的父亲参加革命工作较早,父亲很少讲他的故事,小时候偶尔听他讲他经历的事情。曾记得父亲讲过他在抗美援朝时的两三个故事,我仍记忆犹新:在朝鲜战场上,一次攻占某高地的战斗中,父亲的连队接到任务是在某高地的下方埋伏。敌人的碉堡居高临下,对高地下方一目了然,没有掩体,只有零散的几棵树,到了晚上敌人的探照灯不停的照,同时也不时地发射照明弹和用机枪扫射着一块开阔地。怎样潜伏到敌人眼皮子底下去是他们面临的很大问题。他们在晚上利用敌人照明间隙挖掩体,他们每三人一组,边挖边用树枝遮挡探照灯的照射。仅一晚上能容纳三个人的掩体坑就挖好了,上边用树枝、青草遮挡。可是第二天就下雨了,父亲他们三个人蹲在掩体里,一个手拿树枝,两个人用美国兵头盔,从坑里边往外刮水;第三天随身带的干粮就吃完了,他们饿急了就用头盔在坑里刮雨水沉淀后分着喝几口充饥。小雨不停的下,他们在掩体里一直坚持隐蔽到第四天,终于等来了向高地发起总攻的冲锋。
父亲讲,在朝鲜战场上,敌我双方投入大量的兵力。在上甘岭战役时,他们的部队接到的命令是向上甘岭地区集结,朝鲜的冬天寒冷无比,那年冬天也来得格外早,一场北风过后,十月份的天气水面就结了冰。部队集结行军中需要过河,后面有美国兵追击,天上有美国飞机轰炸,飞机投下的炸弹把河面的冰炸开了。军令如山,不按时到达指定位置是要军法处置的。指导员一声令下“蹚河!”。走在队伍前面的战士们有的没有来得及脱衣服,穿着仅有的一套棉衣就下了河。父亲和队伍后面的大部分战士都脱下了棉衣,把棉衣顶在头上紧跟队伍下到了冰冷的河里。冰冷的河水和冰块划在胸膛上,刀割一般疼痛。没有脱棉衣的战士上岸后不久就全部倒下了,脱下棉衣的战士上岸后迅速穿上了棉衣,没有被严重冻伤。父亲讲:“在抗美援朝期间,在朝鲜遭的罪吃得苦,比在国内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遭的罪吃得苦还要多”。由于连年战争,父亲一直和家中无法取得联系。
我问父亲:“朝鲜有槐花吗?”他说:“有,春天有的山上也长槐花,朝鲜山上有野生槐花树,炮火轰炸不着的地方有很多,不光有白色的,还有红色的槐花,但不能吃。”我仿佛看到红的槐花像志愿军烈士们的血,白的槐花落到地上像一层皑皑白雪,烈士的鲜血是那么鲜红,洒在朝鲜的土地上。父亲1950年元月任志愿军侦察连副连长、副政治指导员;1952年7月任志愿军炮兵405团政治处干事;1953年12月山东省军区干部训练团学员,区队工作队队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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