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页)第二节:父亲在抗日战争时期
为写此故事,我专门到区档案局查阅了父亲的档案,去揭开那段尘封的历史。1940年父亲被游击队带走后,奶奶也带着年幼的姑姑和叔叔连夜躲到黄河岸边的娘家顾小庄。游击队居无定所随时要作战,父亲年龄太小,不适应跟随游击队,父亲被峰山游击队送到我军鲁西行署当通讯员,那年父亲仅有14岁。到了1942年父亲不到16周岁,便在鲁西行署参加大峰山游击队,后在长清、聊城一带和日本鬼子、伪军打过很多次仗,参加围攻聊城、安阳的战斗及西台集、张风集、陇海等战斗。1944年后转入野战部队,从此转战南北,走遍了大半个中国。1947年2月1日,山东华中野战军合并为华东野战军,7师改编为第7纵队,1949年2月,华野改编为第二野战军,7纵改编为25军,属8兵团。父亲生前他曾说过:“他一辈子打仗无数,打过日本鬼子,打过国民党军、剿过匪、打过美国鬼子。”
在这雪白的槐花林中使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在世时给我讲的一些事情。父亲出生在1925年10月5日。年仅15岁的父亲,在我军地区政府鲁西专署当通讯员。我父亲十六岁参加峰山抗日游击大队。从此走上革命军人道路,父亲参加抗日县大队是在1942年1月,被编入该大队一连一排三班任战士。1945年1月,经宋欣华、田子荣二人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
1942年那时抗日战争是最困难时期。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相当高,我抗日游击大队,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以大无畏的革命气概,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敌后抗日游击战争,反“扫荡”,反“蚕食”,反“封锁,”英勇抗击日、伪、顽的联合进攻,在人民群众大力支持下,巩固了革命根据地,壮大抗日队伍。在敌人的反复清剿扫荡,碉堡据点林立的恶劣环境中,整个峰山县敌人的大小据点、碉堡多达五十多个,斗争是异常艰苦的。日寇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使根据地人民的生活异常困苦,加上连年大旱、蝗虫等自然灾害的袭击,整个根据地的人民生活更是吃糠咽菜苦上加苦。日伪军不断扫荡,汉奸反动派到处造谣散布:“峰山县抗日县大队被消灭,小股土八路逃到黄河西边去了,凡是私通抗日政府和日本皇军作对的,一律枪毙。”在白色恐怖下,抗日县大队的活动和给养是十分困难的。队伍频繁地转移,常常是长距离的夜行军,有时还要风餐露宿在荒山野岭。弹药补充严重不足,当时每一发子弹、每一枚手榴弹都是来之不易的,都要靠从敌人的手中去夺取。服装也很困难,每逢换季,衣服很长时间都换不下来,不得不冬着单,夏穿棉。正经的粮食当时也很少,常常是和群众一起吃野菜、地瓜干等食物。春天槐花下来,他们就到野外找野菜,采摘槐花充饥。
峰山县抗日大队属于地方部队,在艰苦的环境中,抗日大队制定了以主动性、灵活性、计划性相结合的对敌斗争方针,在党的领导下,县大队开始了小部队活动。把县大队以连为单位分散到各区去活动,当时黄河西有两个区,也归峰山县管辖,游击队经常在敌人的最要害之点和薄弱之处主动出击,这就犹如数把钢刀直插敌人的心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父亲一直想办法和家中联系,由于是战争年代兵荒马乱的,父亲部队转战各地,天天打仗行军;不允许回家,加之奶奶带着叔叔、姑姑回了娘家,从此失去联系。
父亲讲:1942年夏季,敌人发现我抗日县大队在皇姑井一带活动的迹象后,便立即纠集了500多兵力向县大队驻地扑来。皇姑井,在县城东南十五里,三面都是山,因有一口老井和唐朝皇帝姐妹有关的历史传说而得名。皇姑井村老百姓积极支持抗战,成了游击区的根据地。该村老百姓没有被日伪军惨无人道的“扫荡”所吓倒,积极拥护抗日武装,当时在这里活动的我县大队只有100多人,加上区小队,整个兵力不足200人。面对着三倍于我的敌人,大队领导在认真分析形势后,立即组织群众转移,果断地指挥部队占领皇姑井3面山顶峰,凭借三面山势的有利地形,利用敌人尚未搞清我军实际兵力时机,把敌人引向埋伏地点,干部战士迅速投入战斗。战斗开始后,他们采取正面顶住,侧面迂回出击的战术,一次又一次粉碎了敌人的疯狂进攻,为了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县大队干部战士英勇顽强,凭借有利地形,独立大队地狠狠地痛击敌人。大队长带领一部分干部战士、政委带领一部分战士一边痛击追上来的敌人,一边有计划地把大批敌人引到了皇姑井西山下。他们利用险要的地形,把冲上来的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打了下去。大队领导沉着地指挥战斗,让敌人从山下向上爬的累了,走近了,才下命令,战士们瞄准日本鬼子狠狠地打。战士扔一颗手榴弹就大吼一声,战士们被日本鬼子“扫荡”憋得要发疯,有了复仇机会,战士们扔手榴弹使出浑身的力气,把手榴弹投向敌人密集的地方。他们把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瞄准敌人射击。崎岖的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日伪军的尸体。战士们居高临下,向着继续往山上爬的敌人射击。大队长大声喊道:“同志们!要节约子弹,没有子弹就用石头砸!”顿时,石头像冰雹子一样,带着中国人民的仇恨,向敌人头上砸去。山坡上传来—阵阵叽里呱啦的惨叫声,敌人鬼哭狼嚎的纷纷滚下山去。 一波日伪军被打下去,又一群敌人扑上来了。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战士们居高临下把手榴弹投向敌群,当敌人退下去的时候,战士便把手榴弹盖打开放到眼前,当敌人又上来时,用尽全身气力扔向敌人。随着一声声巨响,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鬼子伪军被炸得不敢向山上爬了。干部战士不怕流血牺牲,有力地杀伤和消灭了敌人大批有生力量。临近黄昏,敌人害怕晚上作战,不得不趁着黄昏抬着日伪军的死尸灰溜溜地撤出了战斗。
皇姑井这一仗不仅狠狠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取得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胜利,而且也以铁的事实有力地告诉了全县人民,我县委和县大队在艰苦的环境下依然和全县人民在一起,一步也没有离开根据地。展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展示了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展示了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也展示了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必胜信念。这一仗鼓舞了根据地广大抗日军民的斗志,震慑了反动武装,为在根据地坚持斗争,奠定了一个有利的基础。在艰苦的环境中,县大队不仅在根据地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巩固发展了根据地,使革命力量不断壮大。
一九四二年秋天,日寇急急忙忙地从鲁西南向济南市抢运粮食,准备向我根据地“扫荡”。上级指示峰山县抗日大队,发动群众,破坏敌人的运粮计划,配合我主力部队粉碎敌人的“扫荡”阴谋。一天夜里,奉命伏击日本鬼子的运粮车队,埋伏在归德辛庄西的山头上。大家朝着公路架好机枪,步枪压上子弹,手榴弹又一个个打开了盖,严阵以待。父亲说:“那次参加战斗的不光有县大队还有民兵组织”。
太阳爬过了山头,父亲不时地抬头眺望,盼望着战斗尽快打响。“准备战斗”!县大队队长发出了命令。大家一望公路上果然隐约出现了一溜车影。敌人的运粮汽车越来越近了,有十余辆,弯弯曲曲有几里地长。这时,埋伏在玉米地里的我父亲和他表哥,抬起事先准备好带有铁钉子的两米多长的地耙,(北方的一种农具,上面有几十个20多公分长的大铁方钉)快速将耙放在路中,迅速钻入玉米地,前头的汽车来不及刹车便被扎坏轮胎,当敌人汽车停了下来时,“打”!大队长一声令下,我军便开了火。机枪、步枪一起吼叫着,把愤怒的子弹射向敌人。手榴弹也像雨点似的,在车前、车后、车上、车下猛烈地爆炸着。没死的鬼子,鬼哭狼嚎地叫着往车底下钻。炸毁的汽车挡住了去路,汽车拥挤在一起。司机跳下汽车向庄稼地里没命地逃窜。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我军民端着刺刀英勇地向敌人冲去。这时,一个鬼子向我父亲开枪,他表哥推了我父亲一把,结果他表哥中了鬼子一枪,便倒在了我父亲的怀中,牺牲了。这个鬼子又抬起枪向我父亲开枪,枪突然卡壳,我父亲便立即开枪将这个鬼子打死了。一场激战,大部分日本鬼子被打死打伤。剩下的日本鬼子,钻到最后一辆汽车上狼狈逃窜了。这次战斗,打死打伤敌人二十多名,缴获部分枪支。当周围据点里的日本鬼子前来增援时,粮食已经运光,军民也安全转移了。公路上剩下的只有被炸毁的汽车在冒着浓烟大火和鬼子尸体。我父亲随大部队迅速转移。老一辈的英雄壮举,惊天地,泣鬼神,充分体现了伟大的抗战精神。父亲讲:“在1944年从地方部队升入野战部队,他就随部队离开了家乡”,开始了转战全国各地,为抗击日寇,解放全中国,抛头颅洒热血,不怕牺牲;参加过各种战役、战斗60多次。头部负过一次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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