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境
火光跳跃,将陈慕羲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照得清清楚楚。他感到林素问抓着他手臂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那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触的肌肤,清晰地传达到他同样冰冷的身躯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家丁们沉默地围成一个半圆,手中的棍棒在火把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们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陈鸿渐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光明中心,官袍未换,更显威仪。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慕羲紧握着林素问的那只手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漠然的冰冷。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被陈慕羲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如雪,身体摇摇欲坠的林素问。
“慕羲。”陈鸿渐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凌碎裂,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夜里,“你太让我失望了。”
没有咆哮,没有斥骂,这平静的陈述比任何暴怒都更具摧毁力。陈慕羲只觉得一股混杂着羞愧、愤怒和绝望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林素问在他身后,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将他挡得更严实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耗尽了她仅存的勇气。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望向那个掌握着她生杀予夺大权的长辈,声音细弱游丝,却带着一种濒死的尊严:“陈世伯……一切皆是素问之过,与慕羲世兄无关……请您……请您不要责罚他……”
“林小姐。”陈鸿渐打断了她,语气疏离而客套,仿佛在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你乃待罪之身,明日自有朝廷法度处置。至于我陈家如何管教子弟,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林素问最后的心防。她身体剧烈地一晃,若非陈慕羲死死撑着,几乎要软倒在地。所有的希冀,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彻底碾碎。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剧烈地颤抖着,再无一滴泪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陈慕羲感受到她身体的瘫软和那瞬间消散的生志,心如刀绞。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屈辱和叛逆的火焰,直视着父亲:“父亲!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强迫她跟我走的!要打要罚,冲我来!放她走!”
“冲你来?”陈鸿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你以为你承担得起吗?私带罪眷,形同窝藏,这是触犯国法!你想让整个陈家为你这糊涂心思陪葬吗?”他的目光扫过陈慕羲背上那个小小的包裹,声音愈发冰冷,“看来,你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不再看儿子,转而对着身旁的管家沉声吩咐:“将少爷带回‘省身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视!”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林素问身上,不带丝毫感情,“将林小姐送回听荷馆,加派人手,严加看管!若再出纰漏,唯你们是问!”
“是!”管家和家丁齐声应道,声震夜空。
两名健壮的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陈慕羲的胳膊。
“放开我!父亲!你不能这样!素问!素问!”陈慕羲奋力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被困的幼兽,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如同失去魂魄般的浅樱色身影。可他一个人的力量,如何抗衡得了这些训练有素的壮汉?他被粗暴地拖着,向后角门内退去。
林素问被另外两名仆妇搀扶住,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任由她们摆布,目光空洞地望着陈慕羲被拖走的方向,像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
火光摇曳,映照着这决绝而残酷的一幕。父子之情,少年爱恋,在家族利益和冰冷律法面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后角门在陈慕羲绝望的嘶吼和林素问死寂的沉默中,缓缓关上,发出沉重而沉闷的“哐当”一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十七章 囚心
“省身阁”是陈府祠堂旁的一处独立小院,平日用于惩戒犯了大错的子弟,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四面高墙,窗棂窄小,仅容天光漏入。
陈慕羲被毫不留情地推入屋内,身后沉重的木门“嘭”地一声关上,随即是铁锁落下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踉跄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黑暗中,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挣扎时被家丁扭伤的手臂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父亲那冰冷失望的眼神,家丁们毫不留情的钳制,还有……还有素问最后那空洞绝望、了无生趣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素问……”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是他无能!是他害了她!如果他计划得更周详一些,如果他动作再快一些,如果他……如果他拥有足够抗衡父亲和家族的力量……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她在那方绝笔信上写下的“恐成永诀”,想起她扑入他怀中时那冰凉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想起她试图为他开脱时那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猛地抬起头,发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逡巡,最终落在墙角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他冲过去,发疯似的掀开褥子,摸索着床板,试图找到一丝松动,一个缺口。指甲在粗糙的木板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道道白痕,却徒劳无功。他又冲到门边,用肩膀狠狠撞击着厚重的木门,那门却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回应,反而震得他肩膀生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荡的囚室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门外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他遗忘。
精疲力竭之后,他颓然瘫倒在地,汗水浸湿了深色的衣靠,紧贴着冰冷的皮肤。月光移动,照亮了他散落在地上的那个小包裹。他爬过去,颤抖着解开,里面的金银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还有那瓶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治疗惊悸的丸药……此刻看来,是如此讽刺。
他抓起那瓶药,紧紧攥在手心,瓷瓶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能放弃!他不能在这里放弃!素问还在听荷馆,她心存死志,她还在等着他……
可是,他能做什么?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插翅难飞。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慢慢收紧。他蜷缩在冰冷的月光里,感觉自己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原来,所谓的世家公子,所谓的锦绣前程,在真正的风暴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连保护自己心爱的人都做不到。
这一夜,格外漫长。每一刻,都是凌迟。
第十八章 寒潭
听荷馆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林素问被送回后,便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任由仆妇们摆布。她们替她换下了那身逃亡用的深色布裙,重新穿上平日里的绫罗绸缎,动作小心翼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审视。没有人说话,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叹息。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随着那场失败的夜奔,消散在了冰冷的夜色里。镜中的少女,依旧眉目如画,却像一朵被骤然冰封的花,失去了所有的鲜活与灵动。
“小姐,您……您喝口参汤吧,暖暖身子。”青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盏,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担忧。
林素问仿佛没有听见,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或者,是望着镜中倒映出的、窗外那片被火把映亮又重归黑暗的角落。
青黛将汤盏轻轻放在妆台上,看着小姐这副模样,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小姐,您别这样……您说句话啊……陈公子他……他定然也是身不由己……”
“陈公子……”林素问终于有了反应,她极其缓慢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镜中,她的唇角极其微弱地勾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比哭更让人心碎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自嘲的弧度。
她想起他灼热的眼神,想起他紧紧握住她手时的力度,想起他在父亲面前那不顾一切的维护……那些短暂的温暖和悸动,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一场美好却虚幻的梦境。而现实,是冰冷的囚笼,是明日未知的恐惧,是“罪臣之女”这如同烙印般无法摆脱的身份。
他很好,真的很好。可正是他的好,更衬得此刻的绝望如此深重。她不能连累他,绝对不能。陈世伯说得对,她是“外人”,是可能拖累整个陈家的“祸水”。
一股冰冷的决绝,如同寒潭之水,缓缓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将头上那枚陈慕羲曾称赞过“衬她”的珍珠步摇,取了下来。
珍珠温润的光泽,在她苍白的指尖闪烁。她凝视了片刻,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沉寂。
“青黛,”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收起来吧。”
青黛愣了一下,接过那枚步摇,不解地看着她。
林素问没有再解释,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荷塘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如同她不可知的未来。官差、牢狱、流放……或者,更不堪的结局。哪一种,都足以将她彻底摧毁。
她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与其承受那无尽的屈辱和磨难,不如……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然微凉的参汤,又看了看满脸泪痕、担忧望着她的青黛,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更强大的绝望淹没。
就这样吧。就这样干干净净地离开,对他,对陈家,或许都是最好的解脱。
她闭上眼,将窗外最后一丝夜色关在眼帘之外,也仿佛,将自己与这个冰冷的人世间,彻底隔绝。
第十九章 裂痕
省身阁的清晨,是在一阵沉闷的开锁声中到来的。
刺眼的阳光随着打开的房门涌入,让在冰冷地面上蜷缩了半夜的陈慕羲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浑身僵硬,头脑昏沉,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进来的是管家陈福,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清水和简单早膳的仆役。陈福面色凝重,看着瘫坐在地、衣衫褶皱、眼下乌青、神情憔悴的少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痛心,有无奈,却不敢多言。
“少爷,老爷吩咐,让您洗漱用膳,然后……去祠堂跪着。”陈福的声音干涩,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慕羲缓缓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她……林小姐……怎么样了?”
陈福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听荷馆那边……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陈慕羲心中猛地一抽。经历了昨夜那样的变故,她怎么可能“一切如常”?父亲定然是加派了人手,将她看得更紧,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也断绝了他任何一点微弱的希望。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却因为久坐和心力交瘁,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幸好扶住了墙壁才没有摔倒。
“少爷!”陈福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
“我没事!”陈慕羲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他不需要怜悯,不需要这迟来的、虚伪的关心!他现在只想知道素问的情况,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困局!
他走到水盆边,掬起冰冷的清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他看着水中自己憔悴不堪的倒影,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挣扎,以及一丝……逐渐凝聚的、冰冷的恨意。
对父亲冷酷无情的恨,对家族这无形牢笼的恨,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恨!
他用过那如同嚼蜡的早膳,在陈福和两名仆役的“陪同”下,走向陈家祠堂。
祠堂里,香烟缭绕,牌位林立,庄严肃穆。这里供奉着陈家列祖列宗的英灵,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历史。曾经,陈慕羲站在这里,心中充满的是敬畏与传承的责任感。而今日,他只觉得这些冰冷的牌位,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压迫着他,要将他塑造成一个符合家族期待的、没有自我情感的傀儡。
他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青竹。阳光透过高窗,在地上移动,时间一点点流逝,膝盖从刺痛到麻木,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心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更为激烈的风暴。父亲的教诲,圣贤的道理,家族的期望,与素问绝望的眼神,她手心的冰凉,那方绝笔信上的字字泣血,在他脑中激烈地交锋、碰撞。
什么是忠?什么是孝?什么是仁?什么是义?
如果忠孝仁义,是以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和幸福为代价,那这样的忠孝仁义,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连最基本的心之所向都无法守护,那读尽圣贤书,位列朝堂,又所为何来?
一个个问题,如同利锥,狠狠凿击着他过去十七年所信奉、所遵循的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一半,是那个自幼被教导要光耀门楣、恪守礼法的陈家嫡子;另一半,是那个只想不顾一切、守护所爱的少年陈慕羲。
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他不知道在祠堂里跪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将祠堂内染上一片凄艳的橘红色。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抬起头,望向那些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森然的祖宗牌位,眼中最后一点迷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他不能认命。绝对不能。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前路渺茫,他也必须找到办法,救她出去。
否则,他此生,将永坠这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第二十章 暗流
夜色再次降临,陈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沈氏坐在自己房中,手中捻着佛珠,却久久未能念出一句完整的经文。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丈夫的冷酷决绝,儿子的激烈反抗,还有那个被囚禁在听荷馆、命运未卜的可怜少女……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不安。
她与陈鸿渐夫妻多年,深知他将家族声誉和官场前程看得何等之重。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儿子的情感,甚至……可能包括那少女的性命。昨夜慕羲的夜奔,无疑是触碰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而慕羲……她想起儿子被带走时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心中便是一阵刺痛。那孩子,像极了他年轻时的祖父,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执拗。此番打击,不知会将他推向何处。
“夫人,”贴身嬷嬷悄声进来,低语道,“老奴去打探过了,听荷馆那边……林小姐自昨夜回去后,便水米未进,不言不语,只是坐在窗前发呆……看守的人说,那样子,看着实在让人心慌……”
沈氏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水米未进……不言不语……这是心存死志啊!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少女如同枯萎花朵般凋零的景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若林素问真的在陈府出了事,哪怕是与陈家无关,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那些与丈夫不睦的政敌,又会如何借题发挥?这难道就不是有损陈家清誉了吗?
更何况……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她信佛,讲求慈悲为怀,眼见一个无辜少女被逼至绝境,于心何忍?
“老爷……还在书房?”沈氏睁开眼,问道。
“是,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沈氏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滑向最坏的结局。她必须做点什么,为了那个可怜的少女,也为了她那陷入疯狂边缘的儿子,或许,也是为了陈家那看似稳固、实则已现裂痕的根基。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她不能直接违逆丈夫的意思,但她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方式,为那绝望的少女,寻求一线渺茫的生机。她需要写信,写给那位在宫中有些门路、与她有几分交情的姐姐,或许……或许能探听一下林家案子的确切消息,或者,至少能在林素问被官差带走时,设法照拂一二,让她少受些苦楚。
与此同时,省身阁内。
陈慕羲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下,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鬼火。身体的疲惫和膝盖的疼痛,并未摧毁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在脑中一遍遍复盘昨夜的失败,分析着府内的人员布置,巡逻规律,以及每一个可能利用的漏洞。硬闯不行,哀求无用,那么,只剩下智取,或者……等待时机。
他想起那个被他重金收买,却又在关键时刻可能出卖了他的老苍头,心中冷笑。府中之人,大多畏惧父亲权威,不可尽信。但他并非全无依仗,他还有自幼一起长大、绝对忠心的书童墨泉!墨泉此刻定然已知他被囚禁,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
还有……母亲。母亲虽然平日顺从父亲,但心地善良,对素问也颇有怜惜之意,她或许……会成为一丝转机。
他必须沉住气,必须忍耐。像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猎物松懈的瞬间。
他紧紧攥着怀中那个冰冷的瓷瓶,那是他未能送出的药,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念想和支撑。
“素问……”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哪怕拼尽所有,哪怕背离整个世界!”
冰冷的囚室里,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比窗外的星光,更加执着,更加炽烈。一场围绕着拯救与毁灭的暗战,在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世家大宅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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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至二十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