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琉璃脆
江南的梅雨,是浸入骨髓的。不是北方的暴雨,痛快淋漓,而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缠绕在金陵城的白墙黛瓦、勾栏画栋之间,像一张弥天大网,将世间万物都罩在一种黏湿的、灰绿色的静谧里。
陈府“积玉轩”内,却自成一派干爽小天地。紫檀木翘头案上,宣纸徽墨,陈列井然。少年陈慕羲临窗而立,并未读书,只静静看着窗外庭中那株老芭蕉。雨打蕉叶,声声慢,声声沉,在他听来,比私塾先生讲的《论语》更有韵味。
“羲儿。”
一声温和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陈慕羲转身,见是母亲沈氏,忙躬身行礼。沈氏身着靛蓝色织锦缎裙,容颜温婉,眼神里却含着大家主母特有的清寂与洞察。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捧一个锦盒。
“你父亲午后从苏州府来信了,提及归期,约在旬日之内。”沈氏的声音像浸了蜜水,柔而暖,“他信中特意问起你的功课。”
陈慕羲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应道:“孩儿不敢懈怠。”
沈氏走近,目光掠过书案上他刚刚写就的一幅字,那并非经义文章,而是一首自作的小诗,字迹清峻,有出尘之姿。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是欣慰,亦是隐忧。她示意丫鬟将锦盒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陈慕羲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套玲珑剔透的琉璃杯盏,共四只,色泽各异:鹅黄、淡青、绯红、月白。杯壁极薄,对着窗外天光,竟能透影,流光溢彩,不似凡品。
“好精致的物件。”他由衷赞叹。
“这是你父亲好友,巡盐御史林大人遣人送来的。说是西洋传教士带入宫中的玩意儿,林大人得了两套,便转赠我们一套。”沈氏执起那只月白色的,指尖轻抚杯壁,声音愈发轻柔,“此物名‘琉璃’,佛家七宝之一,喻示清净、剔透、无染。美则美矣,只是……”
她顿了顿,将杯子小心翼翼放回锦盒的丝绒垫上,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深邃:“羲儿,你可知这琉璃器最怕什么?”
陈慕羲沉吟片刻,道:“孩儿不知。”
“怕冷,怕热,更怕磕碰。”沈氏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需得小心供奉,轻拿轻放。稍有不慎,便是碎裂之局。看似光华夺目,实则其质至脆,承载不了这世间的磋磨。”
她的话,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陈慕羲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望着那套华美易碎的琉璃杯,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是这看似稳固的世家繁华?还是他心底那些不合时宜、轻盈易折的念想?
“孩儿明白了。”他低声说。
沈氏不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便带着丫鬟离去了。积玉轩内重归寂静,只剩雨声和那缕若有若无的、来自琉璃的冰冷光华。
陈慕羲重新拿起那只月白琉璃杯,触手冰凉滑腻。他走到窗边,将杯子举到眼前。透过这扭曲光线的琉璃望出去,庭院、芭蕉、灰蒙蒙的天空,都变得光怪陆离,如同幻影。
“其质至脆……”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莫名的悲凉与悸动,悄然漫上心头。这人间至美,难道都如此脆弱,需得囚于金丝楠木的匣中,方能存续么?
第二章 初见惊鸿
旬日转瞬即过,天公作美,竟放晴了。连日的雨水将金陵城洗刷得干干净净,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洒下,带着草木蒸腾出的清新气息。
陈府门前车马喧嚣,仆从如云,井然有序地列队迎接家主陈鸿渐归家。陈慕羲身着簇新湖绉直裰,站在母亲沈氏身侧,望着缓缓驶近的青绸马车,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帘掀开,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儒雅气度的陈鸿渐下了车。他与夫人略一颔首,目光便落在儿子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羲儿,又长高了些。”
一番简单的见礼后,陈鸿渐并未急着入内,反而转向身后另一辆稍小的马车,笑道:“慕羲,来见过你林世伯的千金,林小姐。此番为父归程,恰与林大人同行,受托护送他们父女一程。”
话音未落,那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挑起。
阳光仿佛在那一刻凝聚。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浅樱色的罗裙,随后,一个娉婷的身影探出身来。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流转间却带着江南烟雨般的迷蒙与灵动。她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步履轻盈,像一片羽毛落在陈慕羲的心上。
她走到近前,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晚辈林素问,见过陈夫人,陈世兄。”
陈慕羲只觉得呼吸一窒,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眼前这抹浅樱色的身影和她那一声“陈世兄”。他慌忙还礼,口称“林小姐”,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沈氏已是笑着上前,携了林素问的手,温言道:“好标致的孩子。一路车马劳顿,快进府歇息。”
众人簇拥着进入府内。陈慕羲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前方那抹身影。他看见她行走时裙裾微漾的弧度,看见她发间一枚简单的珍珠步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见她偶尔侧头与沈氏低语时,唇角那抹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一切,都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美人图,骤然在他黑白两色的世界里,渲染开浓淡得宜的色彩。
晚膳设在花厅。席间,陈鸿渐与沈氏询问林素问家中情况,才知巡盐御史林大人已先行赴任处置公务,需过些时日方能来接她。
“既如此,素问便安心在府中住下,只当是自己家一般。”沈氏语气慈和。
林素问起身道谢,举止落落大方,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扭捏之态。
陈慕羲默默听着,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欢喜。他偷偷抬眼望去,恰巧林素问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她并未惊慌躲闪,反而微微弯起唇角,那双迷蒙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一闪而过。
陈慕羲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碗中一粒粒饱满的米饭,只觉得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窗外,暮色四合,归鸟啼鸣。他十七年平静无波的生命之湖,被投入了一颗名为“林素问”的石子,从此,波澜骤起。
第三章 荷风暗度
林素问在陈府住下了,安置在与“积玉轩”一墙之隔的“听荷馆”。
馆外有一池碧荷,时值初夏,荷叶田田,已有早开的荷花,亭亭玉立,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微的香气。
此后数日,陈慕羲的生活仿佛依旧按部就班——晨起读书,午后习字,黄昏抚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书上的字句有时会模糊,化作那双迷蒙的眼;笔下的墨迹偶尔会停滞,勾勒出那抹浅樱色的轮廓;就连琴弦震颤的余音里,也似乎掺杂了她清脆的笑语。
他开始留意听荷馆的动静。有时是丫鬟送东西过去的脚步声,有时是风吹过馆前竹丛的沙沙声,更多时候,是一种无言的期待,悬在心头,细细密密地牵动着他的神经。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蝉鸣聒噪。陈慕羲在积玉轩内临帖,心却静不下来。搁下笔,信步走出书房,不知不觉,便绕到了荷花池畔。
池水映着天光云影,碧绿可人。一阵风过,带来荷叶清苦的香气,稍稍驱散了心中的烦闷。他沿着池边小径漫步,刚转过一丛茂密的湘妃竹,便看见了那个身影。
林素问正坐在水边的石凳上,手中执着一卷书,却并未观看,而是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似乎在感受拂面的荷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像,静谧,美好,不染尘埃。
陈慕羲的脚步顿住了,进退维谷。既怕惊扰了她,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倒是林素问仿佛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看见他,她并未惊讶,只是浅浅一笑:“陈世兄。”
“林……林小姐。”陈慕羲有些窘迫地上前,“在此读书?”
“闲来无事,看看杂书罢了。”林素问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石桌上,封皮上是《山海经》三个古篆字。“这池荷花甚好,让人心静。”
“是啊。”陈慕羲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掠过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如削葱,白皙纤长。“金陵夏日酷热,唯有这水边,还有些许凉意。”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风过荷塘的簌簌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那日见世兄案上有诗稿,字迹清峻,想必文采斐然。”林素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慕羲脸一热:“胡乱涂鸦,不值一提。倒是林小姐,也喜读这些志怪奇谈?”他指了指《山海经》。
“觉得有趣罢了。”林素问眸中闪过一丝俏皮,“想象那些海外大荒、奇人异兽,便觉得眼前这方天地,也并非全部。心,似乎也能跟着飞远一些。”
“飞远……”陈慕羲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他何尝不曾想过“飞远”?飞离这世家大族的规矩方圆,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譬如这琉璃,”林素问忽然话题一转,目光望向积玉轩的方向,那日她虽未亲眼所见,想必也从丫鬟口中听说了那套杯盏,“生于烈火,淬炼而成,看似被禁锢于固定的形态,但其本质,仍是光。它能折射万物,本身却也纯净通透。若只因其易碎便束之高阁,岂不是辜负了它诞生于世的华彩?”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陈慕羲心中连日来的迷雾。母亲说琉璃至脆,需小心供奉;而她却说琉璃是光,不应被辜负。
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像两种力量,在他内心开始角力。
他看着林素问在阳光下清亮剔透的眸子,只觉得眼前的少女,与他平日里见到的所有闺秀都不同。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更有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聪慧与不拘一格的灵性。
那一刻,荷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发丝。陈慕羲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欣赏、悸动与引为知己的情感,如池中荷香,暗暗滋生,无声蔓延。
第四章 父训如山
陈鸿渐的归来,意味着陈慕羲悠闲的读书时光正式结束。
书房里,熏香袅袅。陈鸿渐端坐于太师椅上,面色肃然,与归家那日的温和判若两人。他仔细查阅着陈慕羲近来的课业,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展。
“笔力略有进益,但格局仍显促狭。”陈鸿渐放下手中的策论,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羲儿,你可知为何取名‘慕羲’?”
“孩儿知道。”陈慕羲垂手而立,恭敬回答,“父亲期望孩儿能效仿上古贤君伏羲氏,德被苍生。”
“不错。”陈鸿渐目光如炬,看向儿子,“伏羲画卦,文王演易,孔子作传,圣人之道,在于经世致用,在于匡扶社稷。而非沉溺于诗词小道,玩弄些风花雪月的无用之物。”
陈慕羲心头一凛,知道父亲话有所指,或许看到了他诗中那些“出尘”之念,或许听闻了他与林素问的接触。他不敢辩驳,只低声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今岁秋闱在即,你当收束心神,一心向学。我陈家诗礼传家,你祖父曾任帝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你身为嫡子,科举入仕,光大门楣,是你不容推卸的责任。”陈鸿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压在陈慕羲的心上,“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听荷馆的方向。
“……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些许风景,看过便罢,不可流连忘返,误了正途。须知,君子当立身以正,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最后几句话,如同冰水,浇灭了陈慕羲心中因林素问而燃起的些许暖意。他明白父亲的警告。林素问虽是官家小姐,但其父巡盐御史虽是肥缺,却非清流显宦,在父亲这等标准的士大夫眼中,或许并非最理想的联姻对象。更重要的是,在科举这座大山面前,一切个人情感都必须让路。
“是,父亲。”陈慕羲的声音干涩。
从书房出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抬头望天,碧空如洗,却感觉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挣脱不得。
责任、门楣、科举、正途……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想起林素问说的“飞远”,此刻听起来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幻。
他信步走回积玉轩,目光掠过桌案上那套琉璃杯盏。月白色的那只,在阴影里泛着冷冽的光。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杯壁时,却猛地缩了回来。
“非礼勿动……”
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这琉璃,这心中萌动的情感,是否都属于那“非礼”的范畴,是他理应抗拒和规避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的家族,也是一座华美的牢笼。而他,似乎是其中那只最珍贵的、被寄予厚望的金丝雀。
第五章 夜雨惊荷
是夜,闷雷滚动,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滂沱而下。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瓦片、芭蕉、荷叶,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洗净。
陈慕羲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白日里父亲的训诫,林素问含笑的眼睛,母亲关于琉璃易碎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在他脑中翻腾不休。窗外雷声隆隆,电光时而划破黑暗,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
他索性披衣起身,点亮一盏孤灯,坐在窗前。
雨势惊人,借着闪电的光芒,可以看见院中积水横流,那株老芭蕉的叶子已被风雨撕扯得七零八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听荷馆的方向。如此大雨,她……会不会害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雷声中惊醒,独自面对这狂暴自然的无助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不同于风雨声的响动隐约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低呼。
是听荷馆的方向!
陈慕羲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他抓过一把油纸伞,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奋力撑开伞,顶着狂风,踉跄地冲向听荷馆。
馆内灯火通明,丫鬟仆妇乱作一团。原来是一股狂风挟着暴雨,竟将听荷馆临水的一扇支摘窗吹落,冰冷的雨水倒灌入室内,打湿了地毯,也惊醒了熟睡中的林素问。
陈慕羲冲到馆前时,正看见林素问裹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站在厅中,脸色有些苍白,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更显得楚楚可怜。她看着那扇破损的窗口不断涌入的雨水,眼神里有一丝惊魂未定,却并无慌乱。
“林小姐!”陈慕羲脱口喊道,也顾不得礼数,几步跨入室内。
林素问闻声转头,看见浑身湿透、一脸焦急的陈慕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浅、却极其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在危难中见到信赖之人的安心。
“陈世兄……”她轻声唤道。
陈慕羲立刻指挥闻声赶来的仆役:“快!找木板来暂时封住窗口!再去取干爽的布巾和姜汤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仆役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事。
混乱中,陈慕羲与林素问对视着。隔着忙碌的仆役,隔着哗哗的雨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一种在突发危难中建立的、超越礼法的联结,已然形成。
陈慕羲看着她那双此刻格外清亮、映着灯火的眸子,之前所有的犹豫、挣扎和父亲的警告,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风雨。
他脱下自己半湿的外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轻轻披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肩上。
“风雨大,小心着凉。”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语气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素问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多谢世兄。”
窗外,夜雨倾盆,冲刷着世间万物。而在这小小的听荷馆内,一种名为“情愫”的藤蔓,却在这场不期而至的风雨里,疯狂地滋长、缠绕,再也无法轻易割断。
陈慕羲站在她身旁,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混合着荷香的清浅气息。他忽然觉得,父亲所说的“正途”,在此刻,远不如身边这个需要他庇护的女子来得真实和重要。
这人间,这风雨,这悄然滋长的爱恋,原来如此惊心动魄,又如此……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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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五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