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向前不该让普通人遭殃

张在光

最近，我在我居住的那个城市已经看到白色无人驾驶车平稳地穿梭在大街马路，精准避让着行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怪不得那位曾每天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能叫出我名字的快递小哥，好久没见着踪影了。一瞬间，我的焦虑涌上心头：科技创新为什么总盯着普通人的岗位和饭碗呢？

我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当无人驾驶从实验室驶向街头，最先慌的就是快递员、货车司机、公交司机；当 AI 能自动生成文案、处理报表，文员、初级客服就会坐立难安；当工业机器人在车间不知疲倦地运转，流水线工人就会面临下岗转型。就像政策所说，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当一个个平凡岗位都被技术创新替代，社会的稳定和谐又该如何维系？

国内某大学的研究也显示，工业机器人的应用确实给依赖常规任务的农民工群体带来了收入冲击，部分人被迫转向非正规就业，劳动强度增加而收入下降，这让普通人对科技进步难免生出些许抵触。

现在，无人驾驶技术从实验室到商业应用的每一步，都在精准打击着社会最脆弱的就业群体。快递行业首当其冲，全国有多少快递员面临“灾难”；网约车平台接入自动驾驶测试车辆后，司机群体平均接单量会下降多少；更令人心惊的是，某物流企业公布的“黑灯仓库”计划，将彻底消灭装卸工、分拣员等12个工种。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像“傻根”这样的劳动者在深夜辗转反侧的焦虑。但是，科技创新还是应该大力发展，甚至说发展的还不够。这个共识所有人还是一致的：那就请科学家、发明家、科技公司把力道用在军事国防领域、矿山消防、排爆、缉毒、解救人质等高危作业领域好吗？别先拿“吉祥三宝”（保安、保洁、保姆）和“铁人三项”（快递员、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这些岗位开刀，多给平民百姓留条生路，也为和谐社会建设做点你们的贡献。

技术替代呈现出的目前这种“降维打击”真的令人不安。当AI算法能以0.01秒完成人类需要3分钟的路况判断，当机械臂的精准度达到外科医生水平，传统岗位的技能壁垒在科技面前瞬间崩塌。某职业培训学校的调查显示，近三年报名再就业培训的学员中，68%原有技能在五年内将被自动化取代，而新技能培训的就业转化率不足40%。这种结构性失业正在制造新型贫困群体，和农村人的脱贫返贫毫无二致。因为他们是既无法返回农村，又难以在城市立足。

那些光鲜亮丽的科技公司，你们的估值神话难道不是建立在“颠覆传统”的叙事之上吗？某无人配送企业创始人曾在路演中直言：“每个被取代的快递员，都是我们估值增长的一个单位。”这种将人类劳动者物化为成本数字的思维，暴露出资本逻辑的残酷本质。当企业追求的终极目标是“零人工成本”，这算不算是拿人不当人？当风险投资将“完全自动化”作为投资标尺，技术进步就异化为一场针对普通人老百姓的“淘汰赛”，这还真不是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国家所期望的，更不合乎共同致富的执政理念，也完全背离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这一国际认同准则。文章到此，我想恳求某些科技公司的老板们，你们行行好，别对着普通行业平凡百姓使劲好吗？

值得可喜的是，现在个别地方政策制定者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陷入了两难困境：既需要鼓励创新保持竞争力，又要维护社会稳定。两全其美的办法应是“以人民为中心”，以关注民生为本，别让科学技术的红利变成少数人的盛宴。

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钥匙或许就藏在历史经验中。如何在进步与公平间寻找平衡点？19世纪英国卢德运动暴烈反抗机器，而德国却通过《工业法典》建立技能培训体系，将技术变革转化为产业升级动力。今天的中国需要更智慧的解决方案：建立“技术替代预警机制”，对可能造成大规模失业的技术应用设置缓冲期；推行“人类岗位保留计划”，这才是实在的政策。要有最严格的政策规定，在自动化场景中强制保留15%的人类监督岗位；完善“技术红利再分配”制度，从自动化收益中提取专项基金用于劳动者下岗转型再培训。谁的企业，谁的员工谁必须负责再就业，再安置。

这方面，上海某社区的实践提供了有益尝试。当地政府联合科技企业开设“人机协作实训基地”，快递员可以学习设备维护、异常处理等新技能；杭州推出的“数字工匠”认证体系，让传统劳动者通过技能升级获得新的就业机会。这些探索表明，技术进步与就业保障并非零和博弈，关键在于构建包容性创新生态。

站在人工智能革命的门槛前，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重温技术发展的初心。当马斯克畅想火星移民时，不应忘记地球上还有数亿劳动者在为生计奔波；当科技巨头展示黑科技时，也要看到那些被“创新”排除在外的“冗余人类”。科技真正的进步，不是用机器取代人，而是让技术成为拓展人类福祉的工具。今天，或许我们该重新定义一下“高科技”和“发明创造”——那些既能提升效率，又能守护人性温度的创新，才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智慧之光。相信那些专砸普通人饭碗的技术创新，我们的党和政府是不会欢迎的，因为科技向前总不该让普通人遭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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