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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凉，好个秋
文/黄明清
白露虽过，但为霜的迹象一点也没有，天气异常的热，马路上的猫呀狗的，一个劲往花丛里、树荫下躲。听老辈人说，在抚河流域的江南，这是百年一遇。
应老家镇中心小学邀请，曾在这所学校当过老师的李晌，本想回去一趟参加教师节庆祝活动，因天气太热，又路途遥远，便电话跟校长请个假，说有事去不了，很是抱歉和遗憾。
“若没特别要紧的事，还是回来一趟吧，邀请的所有老师，只差您一人了。我们山区跟城市不一样，入秋了天气还是很凉爽的，我爸常念叨您，很想见一面。”校长的语气十分真诚。
听完校长的话，李晌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愧。电话里哽咽了一会，告诉校长“一定来！”校长说，那太好了，教师节不见不散！
校长姓郝，名爽，四十有二，为人爽直，做事干练。人如其名。父亲也是这所小学的老师，现已退休。郝爽师范大学毕业后，本可到县城学校教书，却主动申请来这偏远山区小学，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父亲未退休前，那可是“战场父子兵”，成了当时校园的一段佳话。
李晌和老郝同事了几年。李晌比老郝小五、六岁，关系极好，像拜把子兄弟。90年李晌下海经商去了深圳，后来创办了公司，生意做得红火。他曾邀请过老郝到深圳去，老郝断然谢绝，说自己没有经商的头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李晌心里清楚，那是老郝对山村有感情，他离不开山里娃娃们那一双双稚嫩而渴望知识的眼眸。
教师节前一天，李晌从深圳“飞”了过来，先是拜访了在市区居住的老郝，然后与他一起驱车来到学校。郝校长早早在校门口迎接：“李总，欢迎您的到来！”
寒暄过后，郝校长领着李晌在学校走了走。校园内绿树成荫，道路整洁，两幢新建的教学大楼，米黄色的外墙在阳光照射下，仿佛渡上一层流动的金光，熠熠生辉。小径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为季节的更替谱写乐章。操场上，一群孩子正在上体育课，他们奔跑的身影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眼前的一切，让李晌惊叹不已：“离别三十多年了，变化真大呀！”
随后，郝校长又带着他爸和李晌来到离学校一里地的水库傍。这是李晌老家山田村的一座小二型水库，三面环山，水质清澈，碧绿的水面在山风的吹拂下，碧波荡漾，波光粼粼，好一派湖光山色的景象。郝校长指了指水库南边一块宽阔地上建有的露天游泳池，说去那里看看。当来到游泳池边，李晌惊讶地问：“这水库不是天然的游泳池吗，为什么还要建…………”还没等李晌说完，老郝接过话，说：“水库是好，但也害惨了孩子们，这里每年夏季都会发生一、二次溺水事故，已浸死了好几个孩子。”说完，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郝校长接着告诉李晌，由于溺水，有好多乡亲们舍近求远，把孩子送到没有水库的隔壁镇小学读书去了。今年乡政府投资了30多万元，建了这个露天游泳池，并派来一名镇干部看管，再也没有出现溺水的事了。明天教师节庆祝会后，将把所有的师生和嘉宾带到这里来观摩，并对孩子们进行防溺水教育，指导他们如何在游泳池里游泳。
“李总，你知道不，自从这个游泳池建好后，那些舍近求远的孩子们又都回来了，乡亲们都称赞政府和学校办了件关心下一代的好事。”老郝说完看了看李晌，脸色突然忧愁了起来。李晌见他欲言又止，忙问怎么了？老郝也不瞒着，告诉他这游泳池是建起来了，可后面的管理难啊，光每年的维护经费就要三、四万，镇政府也难，可学校就那点经费…………
“爸，您怎么跟李总说这些。这笔钱不是问题，学校会解决好，决不会让游泳池停摆的。”郝爽的话掷地有声。
“郝校长，这笔钱让我来解决吧，每年我赞助学校6万元钱，其中4万元用于游泳池的维护经费，2万元用于结对帮扶20名品学兼优的困境学生。”说完，李晌当即电话告知公司财务办好此事。
这事来得太突然，把老郝父子俩弄得不知所措，面面相觑。郝爽握住李晌的双手，说：“李总，谢谢您。结对帮扶的钱我们收下，那4万元就不用了。这次邀您过来，主要是来叙叙旧，看看学校的变化，可没这个意思的哟。”
“唉，你怎会这么想呢。我知道你的为人，更晓得你的能力，区区4万元钱难不到你。但这里是我的家乡，也是我的母校，我还是从这里出去的老师，就让我为乡亲们出点力，尽点心意吧！”望着清澈的池水，李晌脱去外衣，一头扎进池里，游了好一会，站起身大声说道：“水真是凉爽啊。水凉——好个——秋！”
作者简介：
黄明清，男，江西临川人，江西省作协会员。先后在《微型小说选刊》《人民武警报》《人民代表报》《江南诗》《抚河》《抚州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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