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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牡丹文学
周周精彩
总192期

2025第40辑
20251001~1107投稿作品
20251103周一发布

本期执行总编
曹永伦 隆光诚

主 编
清风曦月 童 华

副主编
金色浪君 丁永文

编 辑
逍 遥 指上听琴

目录

39辑 【律诗欣赏】
律诗90首
入选作家31位
梁文君7 隆光诚7 王新会4 翟国太2
曹永伦7 龙鄂庄7 长寿花6 王晓峰5
吴蕴辉9 三峡石4 陋室居士3 强建3
李开英3 金色浪君3 鑫蕊3 王殿奎2
马德玉2 江锡楼1 刘安澜1 丁老怪1
万菊芳1 王长法1 顾兆东1 宋光余1
李学艺1 丁永文1 王益平1 黄召晨1
石铁1 唐学前1 余子清1

39辑 【词曲欣赏】
词曲54首
入选作家19位
叶守松8 张子耀9 陈绍南5 曹宏5
夕阳红3 李望春3 Lily3 强建3
刘安澜2 李开英2 张华兴2
张旭东1 李学艺1 王晓峰1
丁永文1 李秋兰1 盛建新1
知竹1 熊淑琴1

39辑 【绝句欣赏】
绝句73首
入选作家23位
行之1 唐王紫苏9 春光人8 一片云4
王新会8 白保建8 马德玉4 高顶4
吴蕴辉3 李国献3 李学艺3 毕坤2
孤独求拜2 熊世伦2 王晓峰2
指上听琴2 张瑞喜2 李开英1
曹宏1 陋室居士1 张华兴1
温丁劳1 唐学前1

39辑 【对联欣赏】
对句10则
入选作家1位

长寿花10

39辑 【歌赋欣赏】
歌赋4篇
入选作家2位
夕阳红2 长寿花2

40辑 【现代诗欣赏】
现代诗59首
入选作家7位
格日远方5 童华7 汤文来5
凡俗4 陋室居士1 张维清1
许日辉36

40辑 【散文随笔欣赏】
散文3篇
入选作家3位
丁老怪1 季高庄1 春光人1

40辑 【小说故事欣赏】
小说2篇
其中
长篇小说连载第73~83集
入选作家2位
长寿花1 珠山樵客11集

40辑作品共首〔副篇〕


律诗91首
入选作家31位
梁文君7 隆光诚7 王新会4 翟国太2
曹永伦7 龙鄂庄8 长寿花6 王晓峰5
吴蕴辉9 三峡石4 陋室居士3 强建3
李开英3 金色浪君3 鑫蕊3 王殿奎2
马德玉2 江锡楼1 刘安澜1 丁老怪1
万菊芳1 王长法1 顾兆东1 宋光余1
李学艺1 丁永文1 王益平1 黄召晨1
石铁1 唐学前1 余子清1

瘦菊
梁文君
清枝独秀竹篱东,傲世非须妩媚功。
瘦影偏宜三径月,幽香更带九秋风。
经霜自茁生金蕊,倚石何妨赋碧丛。
莫道临寒无逸韵,斯花绽尽少嫣红。
贺神舟廿一升空
梁文君
烈焰穿云震宇穹,神舟廿一破长空。
三英矢志星河理,九域凝心卓伟功。
万里遨游惊世目,千年幻想探天宫。
深猷筑梦酬豪举,再续新章代代雄。
咏桂花
梁文君
琼枝澹荡倚清秋,叶底深藏素韵幽。
万点鹅黄添雅趣,千丝㬼郁涤烦忧。
花间湛露销魂涌,槛外香风入梦稠。
不共芳群争艳色,冰心一片赋诗讴。
秋色
梁文君
长空雁字写新晴,密叶苍黄夹道迎。
染色枫颜千岭醉,添香菊盏百姿呈。
寒塘漠漠莲垂折,忿苇飘飘绕絮萦。
莫怨西风摧植败,吟边景致足分明。
秋声
梁文君
商飙乍起奏箫笙,入耳徐徐动远情。
万树吟枝音飒飒,千畴响籁韵铮铮。
云开雁唳三秋曲,竹拂松涛一迭声。
代有荣枯元定序,萧萧肃气不须惊。
银杏树
梁文君
玉树端凝立晓霜,参天劲干势昂扬。
风翻蝶影三秋韵,果缀虬枝一脉香。
远古乾坤经厄劫,生年岁月刻沧桑。
清姿幻化冬来接,染就金颜满透黄。
立冬
梁文君
寒风渐起入初冬,万物收藏备雪封。
落叶无心遮小道,妍梅蓄势待新容。
汤圆碗里团圆满,水饺盘中美妙丰。
莫怨秋光归去早,杯斟菊酒暖情溶。
那坡弄底晨曦
隆光诚(广西南宁)
金乌破晓照瀛寰,僻静烟村露赧颜。
云海狂澜如赤壁,雾峰秀色若黄山。
风光宛类千秋画,气象犹同四塞关。
林籁鹊声尘翳荡,遐陬古寨适萧闲。
那坡弄平屯
隆光诚(广西南宁)
自古神姿不等闲,岿巍峻峭炮台山。
守邦靖国英雄气,振武申威险要关。
肃遏烽烟谋运泰,奋兴基业破时艰。
欣承烈义芳风劲,稔岁酣斟笑解颜。
那坡后龙山
隆光诚(广西南宁)
百里巍峨百曲弯,崚嶒青嶂傲喧寰。
威绥要塞庥芸庶,雄踞遐陬靖寇蛮。
桂塔披丹崇且秀,驮岩滴翠峻还闲。
镇安故府流芳气,恰似龙泉万古潺。
那坡规弄山
隆光诚(广西南宁)
镇安辖域最高山,独峙偏陲势犷顽。
原始秘林禽兽乐,古初险壑瀑泉潺。
五云缥缈笼幽境,四野葳蕤吐绮斓。
绝顶摩天凡迹少,雄夫逸致可登攀。
那坡镇安公园
隆光诚(广西南宁)
斗秀争雄展古今,遂幽肃穆两园林。
驮岩洞府徽声远,螃蟹山峰劲柏森。
烈义精神炳青史,英灵气格曜丹心。
汇流四水奔沧海,僻净边陲寄慨深。
那坡白马森林公园
隆光诚(广西南宁)
横跨东西两秀峰,园林万亩物华秾。
霞梯千级通高顶,云路多条绕古松。
俯仰乾坤雄气在,吸呼沆瀣好风从。
连心桥上长追忆,故址营盘卧虎龙。
那坡老虎跳峡谷
隆光诚(广西南宁)
峡谷犹如虎口张,风云吞吐恣疏狂。
千寻绝壑洪澜怒,四季幽原冷翠芳。
喧沸涛声惊浊界,闲舒岚气绕遐苍。
偏陲玄秘雄奇景,勇士漂流霹雳骧。
群芳谱(一)梅花
王新会(北京)
漫天飞舞琼花落,梅朵昂扬笑意盈。
恬淡淑均添雅韵,坚贞倔强壮豪情。
冰肌玉骨寒香驻,风剑霜刀冷艳横。
我与严冬缘份久,愿陪清友一同行。
群芳谱(二)牡丹
王新会(北京)
一朝花绽沐霞光,迎夏辞春意韵长。
芳貌娇颜堪国色,兰心蕙质吐天香。
雍容华贵招蜂舞,粉黛清新惹蝶忙。
祖籍鲁西菏泽地,东都却把美名扬。
[注]唐东都洛阳。
群芳谱(三)菊花
王新会(北京)
群芳最是金英俏,性喜缤纷浪漫开。
百卉凋零皆谢幕,一枝独秀始登台。
姚黄魏紫精心育,玉碧珠丹妙手栽。
气韵绵长飘馥郁,深秋婉若仲春来。
群芳谱(四)兰花
王新会(北京)
空山幽谷迎春放,净水灵泉养素姿。
脱俗清新生吉蕾,出尘淡雅绽祥芝。
荣华富贵她无恋,寂寞寒凉自有持。
墨客文人歌不断,千秋书画蕴诗词。
群芳谱(五)月季花
王新会(北京)
东西南北环城靓,装点全凭月季花。
姹紫嫣红朝待日,千姿百态暮辞霞。
栉风沐雨文人赞,斗暑凌寒百姓夸。
众里寻她终不悔,首都珍爱作奇葩。
[注]月季为北京市花之一。
群芳谱(六)杜鹃花
王新会(北京)
青山绿水尽为家,翠叶偎依暗孕花。
只愿寻常生素蕊,不存奢望绽奇葩。
既怜素雅莹如雪,亦爱斑斓灿若霞。
面对群英争宠爱,谨将生命写芳华。
群芳谱(七)山茶花
王新会(北京)
漫山遍野逐时新,朴素无华本质真。
沧海桑田凝岁月,严霜酷暑贮精神。
超凡不慕群芳谱,脱俗甘为寂寞人。
讷语敏行勤奉献,谨将灿烂报来春。
立冬即景
翟国太(湖北仙桃)
西风卷地入初冬,寥廓平川接远峰。
乌桕经霜犹灿灿,残荷筛露渐慵慵。
千畦稻秆支云影,万顷芦花没雁踪。
最爱炊烟檐角袅,新醅村酒晕酡容。
邀聚重阳
翟国太(湖北仙桃)
旧署传笺聚锦堂,松青菊紫缀重阳。
笑颜漫绽心田暖,执手同温世味凉。
茶沸香浮萦往事,酒倾影醉惜流光。
休言鹤隐栖云外,此际陶然即故乡。
绍兴周游(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乌篷船内酒香醇,八字桥边探古津。
鲁迅故居瞻旧邑,恩来梓里访名门。
泓湖波涌松峰秀,峭壁泉飞瀑布璘。
诸暨人杰文荟萃,兰亭书圣字传神。
镇江游(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险峻雄奇北固山,巨石涧口漫银岚。
双蝶恋舞华严洞,对鹤长歌紫色泉。
宾过新桥揖墨圣,客来古道拜诗仙。
韶关玉塔千秋立,绿树青峰映碧潭。
镇江览胜(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树茂岚横北固峰,茅山客至拜佛灯。
莺来燕往送弯月,瀑唱溪歌迎彩虹。
白浪连天白雾起,碧涛落地碧烟生。
雄崖峻壁景奇妙,庙宇碑廊诉史情。
咏桂花(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蝉唱迎秋蕾怒张,色白色艳色金黄。
千枝灿烂万枝醉,一树芳菲百树香。
玉兔呼君溶美酒,嫦娥唤汝沁霓裳。
我书小曲寄明月,拜请吴刚把斧藏。
贵南游(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水荡河床岸落松,壑深崖峻浪涛汹。
卧龙潭碧群鱼跃,飞虎山青阵雁行。
恐怖峡雄岚挂壁,静幽洞阔月临空。
茂兰翠岭连天际,七孔桥前谒古亭。
贵东游(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舞阳河绿岸松青,霸地通天孔雀峰。
蹲虎山间藏古寺,渡云崖下落灵宫。
溪银洞险奇岩峭,谷翠楼高碧水澄。
苗女歌甜时入耳,卧佛岭黛映夕虹。
塞外吟秋(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银露白霜晨暮间,朔方昼夜两重天。
风轻日暖云安静,月淡星寒雾紧翻。
辽漠雪前芳草碧,阔畴雨后彩虹鲜。
蛰蝉曲尽身藏府,渡雁歌嘹心系南。
贺神舟廿一飞船发射成动
龙鄂庄(湖南汨罗)
酒泉巨箭又惊穹,廿一神舟傲碧空。
探秘银河寻胜境,环巡星海建殊功。
千年绮梦今朝续,万里征程此际通。
华夏英才怀壮志,航天伟业展威风。
海南日暮
龙鄂庄(湖南汨罗)
夜临日暮水天稠,漫展红霞莺燕讴。′
大海凌波潮涌起,岸林舞蹈叶飞丘。
沙洲万象丹青蚀,野甸千般黛墨留。
船舰归来圆月挂,琼州满目爽风悠。
深秋游海口假日海滩
龙鄂庄(湖南汨罗)
万千宾旅赏佳景,假日海滩观浪花。
霹雳横空冲烁石,波涛拍岸涌金沙。
木绵摇动丛林笑,椰叶婆娑游客夸。
劲爽秋风威气旺,诗情无限醉流霞。
从长沙到海口乘机观景有感
龙鄂庄(湖南汨罗)
银鹰振翼入苍穹,俯瞰山河意未穷。
云海翻腾呈万象,烟霞舒卷幻千峰。
城乡棋布四周列,江路蜒浮八面通。
欲借天风驰远目,澄明境界脱尘笼。
海口游
龙鄂庄(湖南汨罗)
琼州碧浪拥椰城,万里晴沙映日明。
海瑞冢碑追正气,五公祠院探廉清。
骑楼旧迹呈陈韵,世纪新桥展伟宏。
最喜火山松柏劲,金牛水漾晚风轻。
立冬吟 (一)
龙鄂庄(湖南汨罗)
时序轮回又立冬,萧萧草木尽枯容。
霜凝始觉寒风冽,冰结深知冷气浓。
滚滚长云驱雁迹,:茫茫大野隐秋跫。
谁言菊后无芳意,且看梅花傲雪彤。
立冬吟 (二)
龙鄂庄(湖南汨罗)
立冬初至露成霜,草木凋零荷影藏。
寒水无波凝碧镜,枯枝有韵待春光。
篱边黄菊浅芳溢,庭外红梅艳色张。
莫道严冰多酷厉,来年万物换新妆。
安徽山水游 长江六首
长寿花(北京)
长江揽胜(一)
万里长江日夜流,奔腾不息向东游。
黄山云海迎朝日,九子钟声送晚舟。
两岸青山相对出,一川碧水自悠悠。
千年风物今犹在,多少英雄志未酬。
长江揽胜(二)
长江浩荡接天穹,浪卷千堆气势雄。
太白楼前帆影远,芜湖渡口夕阳红。
渔歌唱晚归舟急,雁阵惊寒过塞空。
莫道征途多险阻,长风破浪自空濛。
长江揽胜(三)
长江滚滚水连天,皖地风光入画篇。
采石矶头怀古意,巢湖波上泛轻烟。
孤帆远影晴川外,落日余晖楚岫边。
若问此心何所寄,一蓑烟雨任流年。
江峡秋韵
万里长江白浪皑,沿途皖岭笑颜开。
九华烟霭浮金殿,天柱云涛接玉台。
赤壁矶头寻旧梦,诗城楼畔踏新苔。
忽闻深谷传猿啸,疑是谪仙奔月来。
江畔晨吟
浩渺长江映晓天,烟霞幻彩绕苍巅。
枞阳塔影波心立,采石矶声梦里传。
古渡渔舟披旭日,荒村野径绕寒泉。
我来欲觅诗仙迹,醉倚江风意惘然。
江渚夕照
夕照江波金缕缠,青山倒影水云连。
铜陵翠岭浮佳气,安庆琼楼接远烟。
雁过芦花秋瑟瑟,帆归芦荻意绵绵。
凭栏遥想兴亡事,逝水滔滔数百年。
松花江历险记
王晓峰(哈尔滨)
未岸风狂帆断弦,孤舟逆浪苦临边。
心恒幸有东风驭,舵稳欣无暗湧漩。
醉饮渔棚倾喜泪,飙歌露野拜苍天。
何曾能免尘间厄,只是随机顺自然。
自嘲
王晓峰(哈尔滨)
五色临轩陋室香,挑帘疏影透霞光。
随心展卷诗书厚,着意行歌韵调狂。
笑语连珠萦四壁,兼毫串缀绕三墙。
休言富贵机缘浅,绿水青山耀玉堂。
春到金源
王晓峰(哈尔滨)
雪退河川紫气生,清涓着意诱鸿鸣。
山鸡对唤吞幽谷,岸柳分梳隐远程。
旖旎投怀灵秀地,温馨笃彦肇兴城。
风流不尽游仙醉,赋韵离骚万里萦。
索韵偶得
王晓峰(哈尔滨)
人生在世几从容,晓梦惊魂日正红。
四季烦忧皆自惹,千番进退共谁空。
乾坤总拒身心外,道理常怀市井中。
得意形端逢逆劲,须眉至此是真雄。
乙巳立冬记
王晓峰(哈尔滨)
秋冬两节交,与往甚相遥。
去岁银妆瑞,今朝赤叶娇。
晨风嬉暖雨,暮色醉迟樵。
极目流空野,开衫虎水桥。
重阳(四)
吴蕴辉(南通市)
枫红九九染清秋,苍狗白云任自游。
插艾茱萸香满室,斟菊酒盏慰朋俦。
举尊共饮人欢乐,换具推杯谊久留。
吟咏赋词添雅趣,诗情画意解忧愁。
秋日怀思
吴蕴辉(南通市)
寒来凝露赤枫忧,雁影江涵已晚秋。
郎念家山思故里,妻邀明月挂梢头。
但求共枕西窗月,且等君归两地幽。
岁逝不待身易老,人生苦短百年修。
秋韵
吴蕴辉(南通市)
玉露轻寒锁晚秋,白云苍狗伴风游。
西园桂子香飘苑,东府菊花韵自流。
霞映枫红残照里,雁飞天际入双眸。
海涯佳女人难见,半是相思半是愁。
水洲渔火
吴蕴辉(南通市)
缕缕霞辉照水洲,蒹葭苍野宿江鸥。
朔风萧索千山过,雁影孤飞万里秋。
渔火夜深添绮梦,巫峡月冷使人愁。
一壶浊酒尽余兴,半世沉浮任尔流。
晚秋情
吴蕴辉(南通市)
弯弯眉月似帘钩,疏影梧桐已晚秋。
落叶坠阶心里乱,诗笺题字泪盈眸。
红烛摇曳疑卿至,冷月窥膽蝶梦休。
自有痴情男女在,恨绝缘浅爱难求。
惊秋
吴蕴辉(南通市)
拉动垂帘小玉钩,疏枝落木已惊秋。
瑟风扫叶阶前乱,夜雨滴窗梦里愁。
烛火摇红疑客至,清风拂面感寒流。
岁时不等人颜老,尘世情缘百载修。
秋夜情思
吴蕴辉(南通市)
西山霞里雁迢遥,缕缕余辉染碧霄。
溪水清清芦絮舞,枫林烈烈火云烧。
明蟾如练凉风送,丹桂馨香满院飘。
灯下笔尖书往事,相思难遣伴今宵。
秋雨伤怀
吴蕴辉(南通市)
霜染碧池枯荷瘦,雨淫阡陌水东流。
时光岂等少年老,鬓发雪飞心已惆。
春色犹怜溪畔草,风情不解梦中舟。
休询明月尘前事,免得萦怀惹百愁。
烟村秋色
吴蕴辉(南通市)
濠水环流胡逗州,五山醉卧大江头。
琉璃小院桂花落,溪畔烟村雁影留。
枫树飘红秋快尽,西风萧瑟草初愁。
明知岁月去无返,且赋诗词送晚秋。
暮秋即景吟怀(通韵)
三峡石(重庆)
秋风吹玉树,鸿雁上云霄。
枫叶经霜艳,蜀山积石高。
征途藏险恶,江渚起渔樵。
深夜时光冷,芝兰仍未凋。
深秋即景吟怀(通韵)
三峡石(重庆)
丛苇溪边茂,芦花似雪飘。
秋风吹蜀水,禽鸟闹林梢。
云雾峰峦罩,阳光玉宇娇。
家园多美景,盛世涌英豪。
深秋即景(通韵)
三峡石(重庆)
秋色梧桐老,滨江霜露浓。
野菊争艳丽,碧水更从容。
十二巫峰峻,三峡气象雄。
彩舟长过往,日照万山红。
冬夜即景吟
三峡石(重庆)
天气已寒凉,人间夜正长。
飞禽巢里宿,走兽洞中藏。
雨水湿庭院,霜风皱瞿塘。
暖和身盖被,入梦更思乡。
叹民生
陋室居士
换代谋朝旅建功,江山民众血涂红。
称孤道寡朝堂上,万岁呼声震耳聋。
升斗小民怀利远,住行衣食渺茫空。
苦难历尽仍悬望,满目人间污垢丰。
秋将尽
陋室居士
霜侵万木减葱笼,雁度寒云没远空。
篱下残英凝冷露,变黄枫叶泣秋风。
故园音信千峰隔,客路光阴兩鬓蓬。
莫对斜阳悲岁晚,桂花尚可醉杯中。
忆少年
陋室居士
茅庐小院六塘边,往事萦怀忆少年。
割草放牛平日活,拾柴挑水正常篇。
三餐薄粥能充腹,破衣过冬熬苦煎。
岁月艰难心里记,远方故土梦中牵。
晚 秋
陋室居士
凉风嗖嗖送秋天,路径披霜物色煎。
败叶别枝随水去,寒英飘舞映斜连。
追思往昔忧愁事,默寄长怀冷漫妍。
且趁寒天寻乐趣,此时此刻喜心田。
悼杨振宁院士
强建(彬州)
云愁雾惨巨星沉,哀悼良才念大勋。
万里归根倾碧血,百年探秘献丹心。
方程解悟名天下,宇理通达耀古今。
育李培桃情未尽,操行更励后来人。
霜天
强建(彬州)
寒来暑往尽沧桑,神女飞霜又换妆。
万木凋残怜瘦影,千峰萧瑟念秋光。
菊香盈袖存风骨,雁字排云挺脊梁。
碧海青天空怅望,何时衣锦可还乡?
重阳
强建(彬州)
连绵秋雨止重阳,几缕凉风送暗香。
万木凋残凝玉露,千峰萧瑟落清霜。
枝头火柿遮云影,岭上红霞掩日光。
纵览乾坤无尽阔,一壶老酒醉山乡。
银龄诵
李开英(安徽)
鹤发童颜志未休,诗声雅韵漫悠悠。
情牵翰墨古今寄,心逐文澜岁月酬。
家国萦怀存意气,子孙绕膝任风流。
修身养性山川赏,纵目遐思颂九州。
水果飘香
李开英(安徽)
柿挂枝头霞染灿,鸟穿啾唧越溪空。
庭前树枣漾红脸,屋后山楂映碧丛。
最喜梨园霜粉裹,更欣野果露珠融。
丰收美景如图画,笑语欢歌尽逐风。
初冬感怀
李开英(安徽)
风轻日暖云安静,霜重林疏鸟寂寥。
漫步枫园穿径过,闲观湖水漾舟飘。
荷残褪尽叶衣瘦,雾散生明雁阵遥。
笑看人间多少事,凭栏无语任心潮。
立冬物候选咏
刘志新(辽宁)
朔气弥天逐晚秋,寒霜漫野覆珍畴。
坤灵始冻黄花灿,洛泽初凝碧水悠。
彩雉临波疑蛤影,香梅破蕾绽枝头。
开冬览胜吟毫舞,化景为诗触绪流。
立冬民俗选咏
刘志新(辽宁)
新冬九囿景瑰殊,老例千年落画图。
北朔先尝寒节饺,南方再酿子春酤。
煎汤泡澡排邪气,祭帝求神降瑞符。
几则民风凝类萃,其中妙意胜醍醐。
初冬月下闲吟独酌
刘志新(辽宁)
皓夜长亭冷气侵,孤灯瘦影小诗吟。
行行秀句融清酒,缕缕纤辉照朗襟。
雅韵狂讴骚客醉,柔毫纵舞墨池临。
酣欢梦里蟾宫卧,倏醒眸中桂魄沉。
2025.11.07(立冬)
深秋咏怀
金色浪君
西风梳晚妆,红叶染山梁。
夕照吞楼影,枯荷隐古香。
虫飞岩洞浅,鸟尽旧窝藏。
不舍秋声去,拈来一地霜。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2025年11月2日7时38(晨)
咏红叶
金色浪君
火种万山丘,登高望眼收。
妍姿惊暮色,神韵醉金秋。
丹叶迎霜染,青枫借笔勾。
何妨冰雪压,出日见风流。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
2025年11月4日8时29(上午)
冬之韵
金色浪君
冷雨挟风霜,寒流欺草黄。
飞花秋意尽,败叶菊心伤。
雪染江南岸,冰含塞北光。
吟怀冬古韵,泼墨向山乡。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
2025年11月6日12时20(午间)
赞成功 神舟廿一
鑫蕊(蒋世新)
丙兮甲戌,乙巳初冬。洪章张陆武飞冲。
子元亨运,腾上苍穹。荣升华夏,六聚天宫。
捷报频传,文曲难终。待佳音再叩长空。
五千年计,万岁神龙。富民强国,戮力圆梦。
独行
鑫蕊(蒋世新)
长空云卷野秋深,大路通天各一心。
小径悠闲谁独醉,风梳翠影日微阴。
梧桐不是无情种,苦难何由得意临。
踏遍崎岖终有岸,清欢自守任浮沉。
立 冬
鑫蕊(蒋世新)
乙巳初冬吸月华,雷公司职帛衣奢。
所归天命难知足,胃土齐珍五谷家。
大雁南飞成一字,雉鸡蔽入帝王虾。
此时也学闲人醉,五马全无诗酒花。
睡醒
王殿奎(安徽亳州)
乍惊槐梦见椿萱,醒后临窗桂香传。
满地虫声秋已老,一庭月色夜如年。
花开眼滴思亲泪,鸿去魂销落叶天。
谁晓难熬尘世苦,欲把穷愁诉九泉。
立冬即事
王殿奎(安徽亳州)
秋去霜浓衣沁寒,碧梧凋落桂花残。
离鸿远逐衡阳路,骚客愁居上海滩。
菊灿纱窗时病酒,月明玉阁每凭栏。
乡心未晓归何处,独对瑶琴细细弹。
别山海关答老友
马德玉(安徽)
东看沧海大潮烟,西望群峰耸浩然。
险隘城分山水境,雄州关锁冀辽天。
来时酒对楼头月,别处声闻笛里船。
洒泪哪堪悲白发,再临碣石诵遗篇。
登徽州古城
马德玉(安徽)
古城环抱古徽州,黛瓦青山碧水流。
许国坊前丹桂放,马头墙外白云游。
十三四岁人初立,万百千年业已修。
绮陌朱门凭望里,怀思无处不乡愁。
乙巳炎凉聊好学
江锡楼(安徽)
光阴如射箭,转瞬到冬天。
乙巳春秋短,高温日月延。
单衫穿两季,黄汗淌经年。
泥土挨鞋烫,松槎带草燃。
家山虽旖旎,气燥怎缠绵。
硕鼠钻深洞,游鱼躲薮渊。
蟾宫真变热,玉兔早离拴。
丹桂谁浇水,嫦娥哪浴泉。
凡间吹冷气,赤膊对婵娟。
转坏空调叶,摇停挂吊扇。
娇颜渐憔瘁,老幼受熬煎。
伏旱低洼地,偶淹冲塝田。
平畴成瘠漠,蹊径变河川。
冲散南池鲤,干枯北堰莲。
狂风掀屋顶,骤雨涌江边。
知了呼喉痛,青蛙唤腿癫。
挥毫宣纸湿,绘画线条偏。
久写单肢抖,长看双目旋。
含辛临古帖,茹苦谱新篇。
乱采轻生态,抛污毁自然。
乾坤何紊乱,星斗莫空悬。
赤帝擅岗离,懒龙贪睡眠。
严寒云在后,陡冷雪飘前。
塞北冰封也,淮南叶落焉。
商超搬暖袋,门店售裘棉。
卧室鹅绒被,华厅琴瑟弦。
康庄跑步疾,碱地赏梅鲜。
吵闹公园舞,欢欣太极拳。
身强须锻炼,体健任时迁。
少壮情千种,稀龄赛八仙。
休闲当自乐,患恙有谁怜。
企盼春来早,尤望福在先。
长街开一室,授课请三员。
国画和书法,诗词与对联。
文房须讲雅,学子预言专。
字效羲之体,艺追张大千。
虚心求探索,放胆论攻畋。
温故多操练,知新勤琢研。
登坛谈作品,引玉托青砖。
收获藏头脑,其才装趸船。
谦恭尊众士,心得奉群贤。
椽笔时时握,书香代代传。
红枫
刘安澜
山野红枫满树芳,层林尽染诉衷肠。
枝枝敢顶风霜苦,片片能扛雨雪狂。
远岫浮烟招客赏,寒溪映色逗人彰。
谁挥彩笔深秋绘,毓秀江山万载长。
立冬
丁老怪
律吹葭管验天真,暗动微阳海气皴。
风皱一池云散絮,雪翻五出萼抽新。
闭门自燠袁安灶,对牖同煨季子蓴。
闻道支硎梅欲发,不嫌寒意作南邻。
立冬(新韵)
万菊芳(蜀)
立冬东北雪花纷,千里皑皑霜染村。
封冻黄河冰闪闪,哆嗦野兽洞昏昏。
江南妩媚秋光靓,枫叶红鲜淮水温。
塞上茫茫梅朵孕,广州还是汗珠涔。
立冬
王长法
时序轮回又立冬,万山草木失葱茏。
霜凝始觉寒风冽,冰结深知冷气浓。
水饺盈盘呵护耳,汤圆满碗暖心胸。
谁言菊谢无芳意,且看红梅伴雪松。
立冬有句
(步韵宋哥《立冬有句》)
顾兆东(鸭绿江隐士)
天地凝冰心未冰,夜寒夜暗掌禅灯。
悠悠淡看江河瘦,淡淡悠凭岁月增。
且把诗词当旧友,又将花草作新朋。
莫言老朽无奇志,拔剑少年不待陵。
注:陵,磨砺。《荀子.君道》:“兵刃不待陵而劲。”
2025.11.7.
宋哥原玉·立冬有句
宋光余
斗指乾钧水始冰,夜空星灿若寒灯。
云霞交替丹枫落,日月轮回白发增。
满岭松风吹口哨,一壶菊酒慰心朋。
此时更盼梅花雪,自执吟鞭效少陵。
2024.立冬日
立冬自感
李学艺(长沙)
秋去冬来又一年,厅堂踱步夜无眠。
身难由已随枫老,心只盈霜伴菊妍。
但剩银丝侵角鬓,愧无妙句作精篇。
几杯浊酒撩人醉,傻坐床头抽闷烟。
老有所乐而学诗
丁永文
闲云无所嗜,自爱避庸尘。
意趣重温践,诗文探创伸。
灵魂经洗礼,学养益回春。
不惑纷繁扰,修持逸雅身。
大别山石窟
盛建新(浙江)
大山一脉有神奇,百态迷宫尘世知。
亘古天成雕琢秀,何时意属太虚移。
幽深沟壑悬银练,峻峭洞门藏玉姿。
屈指芳龄超亿岁,久存瑞气总相宜。
立冬吟
刘永华(安徽)
节气匆匆渐岁终,金秋景象换颜容。
层云突起三更夜,万叶惊呼四处踪。
雨冷生烟衣忽薄,天寒结露雾还浓。
小春此去无多日,满囤收成说立冬。
立冬
王益平(江西)
朔气初侵晓色寒,疏林叶落覆阶残。
霜凝枯草千峰瘦,风卷平沙万里宽。
炉畔新烹茶正热,窗前闲数雪将漫。
流年不必伤迟暮,且把诗情寄岁安。
韵和秋色
黄召晨(山东)
金叶铺毡土路黄,丹枫摇醉瓦楞霜。
鹭冲碧汉蜚声远,鸭戏银滩寄韵长。
祛恙欢心迷晓月,愉怀秋色恋春光。
人多慨叹芳华短,我展诗笺颂晚阳。
再游故地家乡
石铁
秋高气爽路依稀,故地重游寻旧习。
林密蒿深枯草厚,水甜泉澈影飘移。
锄禾黍谷无踪迹,植树川山记往夕。
追忆童年山露骨,而今举步见生机。
随吟
唐学前
去去东流水,相思泪亦多,
无钱难养老,有疾闹心窝。
常羡逍遥客,空吟颠倒歌。
茫茫尘世里,极目望天河。
望秋悬念
余子清(湖北鄂州)
飘蓬落叶卷黄沙,未见寒蝉树上爬。
怅失良辰心惴惴,望来益友眼巴巴。
续弦自跳歌前舞,扫席谁尝酒后茶?
柳下稍停闻短笛,何时棠棣再开花?


词曲54首
入选作家19位
叶守松8 张子耀9 陈绍南5 曹宏5
夕阳红3 李望春3 Lily3 强建3
刘安澜2 李开英2 张华兴2
张旭东1 李学艺1 王晓峰1
丁永文1 李秋兰1 盛建新1
知竹1 熊淑琴1

浪淘沙·秋意绵绵
(南唐李煜体)
叶守松
红叶映千山,秋意绵绵。清溪碧水浪波翻。菊展娇颜香四溢,大美人间。
游客赏桃源,篙点行船。渔歌回荡小河湾。且待诗情陶令访,明月弯弯。
浪淘沙·秋韵
(南唐李煜体)
叶守松
红叶醉诗篇,韵洒人间。金风送爽雁南迁。五谷丰登斜照染,袅袅炊烟。
晚会闹村边,明月高悬。村姑含笑舞翩翩。短笛悠悠篝火映,能不狂欢?
南乡子·醉秋
(王之道体)
叶守松
红叶艳山丘,黄菊花开妙味柔。芦絮飘飘鸿雁挽,桥头,画舫轻摇碧水流。
谁不醉金秋?秀色村庄任客游。短笛颤悠明月朗,乡愁,雅韵条条汇小楼。
南歌子·深秋吟
(毛熙震体)
叶守松
秀菊馨香溢,深秋稻谷黄。归鸿展翅搏穹苍,苇絮飘飘一片白茫茫。
红叶千山艳,诗情遍地镶。小桥流水映斜阳,袅袅炊烟挽客览村庄。
阮郎归·立冬
(南唐李煜体)
叶守松
板桥霜色染丹枫,清溪映碧空。红红柿子挂灯笼,菊香慰孟冬。
敲社鼓,庆年丰,农家展笑容。一壶诗酒醉骚翁,笔挥篝火熊。
临江仙·立冬
(贺铸体)
叶守松
菊绽东篱香四溢,炊烟袅袅农家。变迁时代别桑麻。经商奔海角,创业乐天涯。
流水潺潺惊白鹭,微波亲吻鱼虾。渔歌互答日西斜。酒携观晚会,冬立韵奇葩。
浪淘沙·初冬吟
(南唐李煜体)
叶守松
帘外雨蒙蒙,慰藉初冬。衡阳山水落归鸿。枫叶正红诗意洒,菊溢香浓。
把酒庆年丰,韵醉骚翁。轻敲社鼓响咚咚。跳起锅庄阿妹笑,篝火熊熊。
西江月·立冬吟
(柳永体)
叶守松
北岭层林尽染,东篱秀菊芬芳。机声阵阵谷归仓,含笑村翁歌唱。
览胜寻幽游客,抚琴弄笛姑娘。神州大地换冬装,把酒诗家韵酿。
喝火令·时间
(黄庭坚体)
张子耀
逝水难回棹,浮云易散踪。万年沧海变青峰。朝暮隙驹过处,谁解去来匆?
燧木才留火,冰河未尽融。死生开谢本同宗。悟得潮痕,悟得月盈空。悟得劫尘明灭,大化一轮蓬。
清玉案·时不我待
(贺铸体)
张子耀
西风卷地残云暮,更谁顾、斜阳路。芦雪纷飞秋已去,寒汀立尽,孤鸿不语,烟锁横塘树。
青丝竟被霜尘误,意气都教岁华负。试问驹光留得住。半窗昏月,几声更鼓,梦醒无寻处。
秋蕊香·农家田园
(晏殊体)
张子耀 安徽
稻谷香飘云岫,枫叶赤涂林薮。疏篱菊色扶檐柳,犹抱晚蝉声瘦。
勤收园圃仓房囿,人欢酎。一园美景丹图就,杯举丰年歌奏。
缑山月·橘绿橙黄
(梁寅体)
张子耀 安徽
橘绿橙黄稠。枫丹桂赤柔。田原禾黍醉清眸。正鱼肥蟹硕,棉吐玉,葡萄紫,果香流。
人间当此丰收季,杯酒话金秋。欣听锣鼓遏云丘。看山河锦绣,民富足,歌千载,月华收。
秋兰香·九秋骋怀
(陈亮体)
张子耀 安徽
气爽秋高,云淡雁度,千岩乍染新霜。澄江如练净,蟾彩泻寒光。倚阑际、幽桂暗传芳。赤霞燃遍层冈。更遥目、稻波翻浪,橘实垂黄。
好是九秋时节,纵逸兴登临,意态清刚。撷茱萸、洞壑觅诗章。轻舟溯苍茫。烟渚雪葭,鸥鹭翱翔。最称赏、茶烟书韵,岁晏安康。
最高楼·晚秋风韵
(辛弃疾体)
张子耀 安徽
霜枫赤,金菊艳香浮。云水两悠悠。白鸥桓处芦花雪,碧穹书字雁鸣秋。暮霞明,松竹映,景清幽。
常学那、东篱邀月醉。更爱此、清潭鲈鳜脍。青嶂下,系渔舟。荣枯有数乾坤定,悲欢无迹寸心留。对天然,诗伴酒,复何求。
芭蕉雨·霪雨愁人
(程垓体)
张子耀 安徽
渫雨连绵未歇。暮云沉四野、风摧叶。更听落蕉声咽。忍见豆黍霉斑,田庐水没。
苦辛耕种数月。期硕果收撷。谁料秀穗萎、芋根裂。枉费尽、汗千般,终是岁稔成空,愁肠百结。
桂枝香·霜降
(王安石体)
张子耀 安徽
金风削玉。正万壑裁绡,九霄悬肃。漫道霜锋试刃,碎云成穀。江潮淬得枫魂赤,向苍崖、遍燃秋郁。白茅飞雪,青松振铠,各含清淑。
笑几度、羲和叱读。纵刻漏难留,圭表曾福。庾信园中,漫与故人重祝。捣寒砧外沧桑换,有冰轮碾破时速。千龄未老,一樽还酹,岁华初熟。
定风波·当城市开始退潮
(欧阳炯体)
张子耀 安徽
夜气徐收市语央。虹霓浮散巷深长。断续蝉声穿旧牖。知否?重楼灯火褪匆忙。
珠箔飘灯虚影过。无那。空街薄雾意苍凉。独倚阑干凝远浦。风举。半城星斗接微茫。
望仙门·空负满城芳
(晏殊体)
陈绍南(江苏)
浦江烟水接天荒。阅沧桑。孤舟难系月琳琅。误韶光。
虹映春波皱,朱颜暗换风霜。晓莺啼碎紫霓裳。紫霓裳。空负满城芳。
望仙门·风卷荻花休
(晏殊体)
陈绍南(江苏)
举帆骑马少年游。不知愁。唇楼海景畅情收。醉星眸。
金碧凌波碎,星沉月落危楼。坎途孤影负清秋。负清秋。风卷荻花休。
望仙门·醉梦
(晏殊体)
陈绍南(江苏)
玉壶斟尽醉颜红,月朦胧。和衣簟枕梦香融,觅仙踪。
忽见云阶上,琼箫凤隐云中。紫袍霞帔喜相逢,喜相逢,莺语诉情浓。
望仙门·惊梦
(晏殊体)
陈绍南(江苏)
颈交偎羽并莲娇。倚郎腰。牵牛织女舞鲛绡。醉星桥。
骤起金鸡唱,朝云暮雨烟消。裂绡残麝冷清宵,冷清宵,孤枕泛红潮。
望仙门·醒梦
(晏殊体)
陈绍南(江苏)
晓寒侵帐醒时空,影无踪。残妆褪粉屋如笼,恨无穷。
独步回廊下,纷纷落絮随风。那年携手摘芙蓉,摘芙蓉,今剩燕泥融。
减字木兰花·秋色
(吕渭老体)
曹宏 吉林
系舟野渡,绕柳沉吟敲凑句。向暮依稀,远处烟村残菊篱。
霞飞色舞,半影斜阳垂钓父。客雁沙洲,偃草吴霜又一秋。
长相思·俄然有句
(白居易体)
曹宏 吉林
千重山,万重山,人望家乡腈欲穿。家乡山那边。
一年过,又年年,白发怀归何日还?思来鼻一酸。
忆秦娥·惠城
((李白体))
曹宏 吉林
天辽廓,西湖春夜繁星落。繁星落,华灯相映,碧波楼阁。
鹅城秀色销魂魄,日来粤岭桃花灼。桃花灼,苏堤魅影,惠州城郭。
忆秦娥·野鸭
(李白体)
曹宏 吉林
西风逐,白云苍狗光阴促。光阴促,千年历史,往来周复。
古今智者多孤独,凡尘不过临时宿。临时宿,随波漂泊,泛流趋鹜。
忆秦娥·惠城秋色
(李白体)
曹宏 吉林
天依夕,云波映彩霞光溢。霞光溢,上排山翠,惠西湖碧。
西枝江畔山阳笛,古城归善残垣壁。残垣壁,鹤亭义井,老苏遗迹。
行香子·桂花赋(1)
(晁补之体)
夕阳红 天津
金粟初开,玉露微凉。 倚秋风、 暗送幽香。轻黄点点,缀满枝旁。 看花如星,叶如碧,月如霜。
人间天上,谁堪比拟?纵瑶台、 难掩芬芳。清辉共影,独步寒塘。 愿心同洁,魂同远,梦同长。
行香子·桂花赋(2)
(晁补之体)
夕阳红 天津
小院深深,桂子飘时。 正黄昏、 细雨霏霏。金风玉蕊,相映成诗。 更一分愁,三分醉,七分痴。
闲来独坐,拈花微笑。 问浮生、几度佳期?蟾宫折桂,终是传奇。 愿月常圆,人常好,岁常宜。
行香子·桂花赋(3)
(晁补之体)
夕阳红 天津
桂影婆娑,月色如银。 夜无声、香满乾坤。一枝折取,赠与何人?念远方客,天涯路,故乡云。
秋心易感,花魂易散。 叹流光、暗换年轮。浮名虚利,何足萦身?且醉花前,吟月下,卧松根。
行香子·菊影
(晁补之体)
李望春 安徽
霜染秋光,露浥幽芳。 倚东篱、独抱寒香。 金英叠蕊,玉骨凝妆。 对一庭风,一庭月,一庭凉。
浮生若梦,尘缘似水。 叹年华、暗换沧桑。 清姿瘦影,冷韵悠长。 任几番晴,几番雨,几番霜。
行香子·菊韵
(晁补之体)
李望春 安徽
淡抹斜阳,轻点秋妆。 向疏篱、自展孤芳。 黄华缀晚,翠叶含香。 伴云边雁,檐边月,砌边霜。
闲斟浊酒,漫吟新句。 问陶公、可识疏狂? 高情未老,逸兴犹长。 共一壶茶,一窗竹,一庭凉。
行香子·菊心
(晁补之体)
李望春 安徽
冷蕊含羞,瘦影横秋。 任西风、吹老枝头。 芳心未改,素志难休。 守一分真,一分淡,一分幽。
红尘过客,青衫旧梦。 笑浮名、何苦淹留? 清欢自足,淡泊无忧。 对一溪云,一山月,一扁舟。
鹧鸪天·庖厨趣事
(晏几道体)
Lily
系上围裙展技能,庖厨进得美餐烹。勺中油火狼烟起,手底忙慌碎裂声。
肴未炒,瓦盆薨,青蔬落地将身横。一般辜负如诗我,烹饪行当留笑名。
减字木兰花·咏菊
(吕渭老体)
Lily
嫁东篱矣,月色簪来金甲旎。不藉铅华,香水翻瓶岂及佳。
邀寒作客,几度樽前横菊笛。多少芳纷,花外精魂独最珍。
八归·暮秋有感
(姜夔体)
Lily
三秋未尽,温情先薄,长袖已是寒拂。更堪暮雨潇潇落,兼著逼檐流溅,飒风无歇。放冷茶烟沉默甚,怕又是、心弦勾拨。对镜里、忍视疲颜,为赚米愁结。
惟有低眉俯首,晨昏缝毕,误了寻花时节。几多酸楚,异乡追梦,肯惜江湖只叶?将缁尘尽浣,转化思量诉词阙。文书罢,不妨吟赏,竹菊梅兰,清欢总不缺。
江城子·灾年
(苏轼体)
强建(彬州)
半年干旱半年淹,望苍天,泪潸然。辛苦一年,收获总无缘。多少辛酸天可见?播种苦,抢收难。
一年收益靠苍天,旱情烦,涝灾烦,粮价低廉,收入总堪怜。只望连年风雨顺,年丰稔,有余钱。
西江月·余生随心
(苏轼体)
强建(彬州)
半世沉浮放却,人生如梦方觉。修心悟道且求学,常与时空穿越。
舍弃风花雪月,更将师友相约。论诗咏志酒中决,笑揽清风明月。
风入松·晚秋
(晏几道体)
强建(彬州)
半生风雨鬓横秋,未尽乡愁。仰天羡看云中雁,任遨游、自在无忧。怜好景如烟散,叹韶光付水流。
几经磨难愿难酬,尽惹烦忧。余生何必悲薄命?踏征程、不负春秋。更饮这沧桑酒,迎风雨再从头。
苏幕遮•立冬
(范仲淹体)
刘安澜(安徽)
夜凝霜,晨雾罩。飒飒寒风,吹散征鸿噪。残菊凋零鲜蕊少。岸柳枝摇,绿叶无言笑。
草枯黄,萧瑟报。枫染西山,唯独青松乐。大地降温冬景告。路上行人,早晚添衣帽。
风入松·山楂
(晏几道体)
刘安澜
暮春郊游觅山楂。欣遇绽芳华。秀姿艳丽玲珑状,洁素香、迎笑朝霞。观处处葱茏醉,惹村民紧相夸。
金秋农户话桑麻。红果进千家。酸甜滋味人人喜,似葡萄、尝了称嘉。医胃脾肠兼治,市场更售奇葩。
霜天晓角·菊
(林逋体)
李开英(安徽)
野篱寒菊。疏影摇霜簇。雅淡风姿娴淑。云漫逐。心漫逐。
郁郁。凝露馥。艳引蜂儿扑。傲立红尘万里,星光掬。月光掬。
醉翁操·立冬
(苏轼体)
李开英(安徽)
风寒。云姗。篱园。菊花妍。珠悬。闲情漫步霜林穿。鸟掠山野追欢。风拂掀。草籽染裙斑。白练环绕山雾绵。
碧波荡漾,欣赏清泉。几条涧水,岭库分流奔溅。人去楼空情牵。雁去南飞回旋。思君遥夜怨。思君常无眠。默默祝平安。梦中相见珠泪潸。
【双调•殿前欢】太行散曲社六周年之际获散曲工委“振兴散曲突出贡献团队”奖感赋
(卢挚体)
张华兴(山西)
曲为媒,临潼秋日竞芳菲。太行一社风云会,嘉奖荣归。来来来咱们共举杯。吟情美。催马高歌醉。醉他个谐俳雅兴,意趣横飞。
雨霖铃·秋饯
(柳永体)
张华兴(山西)
萧萧残叶,与秋风老,万物初竭。时逢冷雨天气,于霜菊里,犹孤芳洁。乍向深秋再见,似人世伤别。一片片,无限山川,景色如歌意如铁。
闲情怎及秋情冽,在何方、曲水愁云接。谁怜草木今昔。幽隐处、梦花庄蝶。野色年年,依旧迎春绿了新节。此际送秋暮悲歌,且看生和灭。
苏幕遮•立冬
(柳永体)
张旭东
萧萧残叶,与秋风老,万物初竭。时逢冷雨天气,于霜菊里,犹孤芳洁。乍向深秋再见,似人世伤别。一片片,无限山川,景色如歌意如铁。
闲情怎及秋情冽,在何方、曲水愁云接。谁怜草木今昔。幽隐处、梦花庄蝶。野色年年,依旧迎春绿了新节。此际送秋暮悲歌,且看生和灭。
行香子·南岳拾趣
(晁补之体)
李学艺(长沙)
时近初冬,朗日微风。到衡山富氧舒胸。身容宝地,目睹苍穹。览聖公庙,南岳里,祝融峰。
菊黄陌野,溪清谷底。慕遨游妇幼婆翁。悠悠健步,着绿披红。摄哥装帅,妹装俏。老装童。
浪淘沙·母校学农田地游
(南唐李煜体)
王晓峰(哈尔滨)
物证记流年。春梦如烟。山岗幼树已遮天。雪鬓乡音谁作客,试问黉田。
俏影舞翩跹。笑语缠绵。歌陪小憩饮山泉。水逝云飞非幻境。无限流连。
南乡子•立冬节气
(王之道体)
丁永文
凋叶尽枝头。盈目萧疏万物休。思恐冬来风雪近,天忧。四序轮回切莫愁。
温室又轻裘。菜市鲜蔬任购求。绿蚁上肴常聚首,舒悠。畅享安然葆健谋。
长相思·立冬
(白居易体)
君子兰(山东李秋兰)
冬寒来,日寒来,残叶纷飞百鸟哀。琼花宇宙栽。
朔风徘。清霜徘。冷气无情侵脸腮。奈何家里呆。
朝天曲·立冬
盛建新(浙江)
进冬,暖终,入季寒风送。几多枯叶槁凋逢,点醒丹霜拥。无负枫红,常怀笑梦。雁离思影踪,景同,意融,情谱诗歌奉。
御街行•荆楚
(柳永体)
知竹(内蒙古)
晴川阔处云舒卷。雁度霜天远。龟蛇锁钥枕长江,涛涌千年恩怨。晴川阁外,汉阳树老,残照融金篆。
骚魂未逐寒潮散。楚些吟犹断。登临莫叹岁华迁,且把清樽频劝。渔舟唱晚,芦花飞雪,醉里山河暖。
卜算子·赏桂
(苏轼体)
熊淑琴
玉蕊送馨香,叶色凝成翠。点缀枝头占尽秋,万点黄金示。
雅态共玲珑,引得眸生醉。欲剪花枝一段留,又恐招非议。


绝句73首
入选作家23位
行之1 唐王紫苏9 春光人8 一片云4
王新会8 白保建8 马德玉4 高顶4
吴蕴辉3 李国献3 李学艺3 毕坤2
孤独求拜2 熊世伦2 王晓峰2
指上听琴2 张瑞喜2 李开英1
曹宏1 陋室居士1 张华兴1
温丁劳1 唐学前1

八吟
文/行之
看向红尘都是秋,人间唯有水长流。
才吟一阙西江月,两岸芦花已白头。
2025.11.1上午
咏教育九境
唐王紫苏
胎教启蒙堪一重,稚童青少渐开蒙。
知行九境终成道,化雨春风万世功。
育魂吟
唐王紫苏
心灯不灭照书香,梦笔生花铸栋梁。
莫道青丝成雪早,千秋师道自流芳。
垂范吟
唐王紫苏
春蚕食叶示躬亲,桃李承风效本真。
莫道空言能化育,身垂一范胜千钧。
因材为纲
唐王紫苏
幼苗百态各生光,顺性栽培枝叶长。
若用一刀裁尺量,百花终失满庭芳。
正心歌
唐王紫苏
弃善失真万病源,守公持正一身安。
莫贪私利遮双目,慈爱长明照胆寒。
三善吟
唐王紫苏
春风本善始为真,长照心灯夜有神。
莫道人间行善苦,莲开处处是阳春。
守真
唐王紫苏
遵循根性守真淳,善爱如光破暗尘。
一念澄明千嶂晓,寸心朗映万山春。
破茧吟
唐王紫苏
茧丝自缚几时休,敢破樊笼争上游。
若使人心皆觉醒,何须贤圣度春秋。
疑思赋
唐王紫苏
金科玉律细推详,敢向能贤问短长。
不是书生多傲骨,求真原要破天荒。
秋染瘦西湖六首
春光人(上海)
一 秋影湖光
秋波澹澹映霞烟,瘦水盈盈抱月弦。
柳影摇金风染色,湖光蘸墨画成笺。
二 秋荷残韵
秋荷败叶舞寒塘,瘦影残枝映冷光。
昔日繁华随梦远,湖间独剩几丝香。
三 秋林幽径
秋林尽染赤橙黄,瘦径通幽岁月长。
湖畔寻诗风伴我,林间宿露韵含霜。
四 秋夜静思
秋宵寂寂月如霜,瘦岸沉沉夜未央。
湖上风轻星影乱,波心梦绕旧时光。
五 秋堤漫步
秋堤衰草唤蛩声,瘦树寒鸦对晚晴。
湖外青山凝黛色,波中落日动离情。
六 秋雾迷湖
秋岚袅袅雾遮湖,瘦影濛濛似有无。
不见扁舟寻旧梦,唯留雁语绕平芜。
1. 水墨河(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水墨河桥倒影悠,晚阳观景几回眸。
滩边几片红云彩,摇落相思不忍流。
2025.11.05
2. 牧归(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啃尽夕阳嚼碎风,彩云偎在草原中。
鞭梢网住寻常事,渴望光阴慢点行。
2025.11.05
3. 晚秋(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一树霜花一树红,晚霞跌落小林中。
高山锁在云层里,纵使无花也是情。
2025.11.05
4. 浅夜听雨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雨打纱窗风抚篱,晚秋残叶落黄泥。
情思偶被蟋鸣扰,灯影成诗笔下题。
2025.11.05
咏怀(新韵)
强建(彬州)
世情如月有盈亏,老去光阴不可追。
只望余生酬夙愿,纵情山水醉一回。
重阳
强建(彬州)
霜林枫火映天光,阆苑菊花伴桂香。
杏叶翻金来入画,登高望远醉重阳。
有感
强建(彬州)
俄乌矛盾起刀兵,巴以冲突国不宁。
宜把和平播宇内,休教战火祸苍生。
多愁
强建(彬州)
黯云整月锁清秋,霪雨多时未肯休。
怅望田畴怜野老,金乌不见使人愁。
柿子滞销
强建(彬州)
风摇铁树影徘徊,霜洒寒林色未衰。
红柿盈枝空自落,缘何不见客商来?
除夕思亲
强建(彬州)
去岁合家共举觞,今年团聚少爹娘。
音容宛在恩难忘,此夜安能不断肠?
桂花
强建(彬州)
珠英带露隐微霜,翠叶含情送晚凉。
一缕清香迷远客,风姿依旧冠群芳。
晚秋
强建(彬州)
秋风惊梦已觉寒,冷雨斜飞落叶翻。
对影独怜霜鬓老,他乡何日是归年?
伤秋
萧瑟西风扑面寒,南飞北雁掠云天。
花残叶落惊来客,一片秋声动故关。
秋风
王新会(北京)
西风施辣手,颇具狠心肠。
叶似痴情女,飘零倍感伤。
秋霜
王新会(北京)
晨行冷意浓,感觉已初冬。
远望枝头亮,原来挂雾凇。
残红
王新会(北京)
枯藤横瘦影,倒映冷溪中。
但见燃情色,疏枝一点红。
过伏牛山
王新会(北京)
耸峙英姿俏,连绵气势雄。
晴时云若带,雨后现长虹。
登云台山
王新会(北京)
云台晓雾残,峡谷水流湍。
登顶崖边立,西风料峭寒。
北固山遐思
王新会(北京)
长江滚滚流,难洗稼轩愁。
何日明君出,中原或可收。
秋 韵
王新会(北京)
风吹水皱眉,红叶舞身姿。
云唱霞光曲,秋如一首诗。
冬 雨
王新会(北京)
立冬拂晓轻飘雨,宛若银纱化素裳。
路上行人虽觉冷,却闻泥土一丝香。
霜晨(新韵)
白保建
一夜气温降,平明满地霜。
君朝山上望,枫树换新妆。
喇叭花(新韵)
白保建
名声在外自知明,从不发音惑视听。
只把笑容呈世界,方迎天下客心倾。
今日陶家(新韵)
白保建
舍前屋后竞花开,菊艳飘香慕客来。
犹是陶家今再现,临朋野鹤自舒怀。
咏菊(新韵)
白保建
秋丛簇簇竞相开,难觅金蜂采蜜来。
非是日精不艳郁,只缘娇伴百花衰。
注:日精,菊花的雅称。
咏菊(新韵)
白保建
秋来霜降百花凋,冷气威逼谁可消?
唯有女华昂首立,纤纤玉骨自妖娆。
退休(新韵)
白保建
退休无冕自由身,人际唯余故友亲。
昔日马龙多做戏,今朝罗雀乃归真。
秋思(1)
马德玉(安徽)
遥看今夜冷星多,天上人间问若何?
秋月不来尘世照,新妆谁解误嫦娥。
秋思(2)
马德玉(安徽)
思情应许借芦花,独立霜秋何处家。
却是晚风知我意,落英吹去向天涯。
过江
马德玉(安徽)
虹桥飞架碧空间,波涌千鳞云涌山。
宾雁不知人有翼,声声犹问几时还。
对酒
马德玉(安徽)
世上堪怜惜酒人,不闻人酒两离分。
莫贪酒在藏中趣,但趁酒香人爱醺。
苦涩人生如落叶
高顶(吉林白城)
秋寒夜冷月光凉,老树窗前暗自伤。
苦涩人生如落叶,荣枯多少旧时光。
泪洒残香怜百色
高顶(吉林白城)
拈来落叶祭黄昏,插上茱萸到满樽。
泪洒残香怜百色,谁安秋老一身痕。
虽然岁月已残年
高顶(吉林白城)
虽然岁月已残年,仍有闲情效古贤。
水畔随风吟柳绿,山前戏雨笑花眠。
立冬
高顶(吉林白城)
走过春秋岁将终,残年就剩雪和风。
马昭望断寒山路,怎把秦愁寄蜀宫。
重阳(一)
吴蕴辉(南通市)
今又重阳念亲浓,遥思故里父娘兄。
可曾闲雅愁沽酒,偶尔相欢三二盅。
重阳(二)
吴蕴辉(南通市)
九九重阳菊正香,漂泊异地望家乡。
离愁思绪如涟水,后浪更推前浪狂。
秋思
吴蕴辉(南通市)
红叶飘飘浮水流,雁飞杳杳断鸿秋。
世尘万物云中客,看淡所及別自愁。
时间困顿三首
李国献
一
亡心失意到何时?去哪时间我不知。
难计光阴长与短,奈何忙字教人痴。
二
抡锤打铁几时休?为挣薪金四处求。
无论我心悲与喜,尽随光影指间流。
三
身入模房历苦辛,斩钉截铁漏光阴。
车间产线如流水,眼角游来鱼尾纹。
菊竹诗意(题画)
李学艺(长沙)
人描菊竹笔留芳,纸上频涂翠与黄。
凛凛寒风冬信到,抱团联手傲冰霜。
访铜官窑展厅
李学艺(长沙)
晚秋与伴访官窑,闪亮厅堂复盛朝。
釉彩奇光存古艺,名诗妙画印遗陶。
户户年年柿柿红
李学艺(长沙)
秋雨偷偷至,枝悬柿柿红。
农姑舒笑靥,亮嗓唱年丰。
笔架山百亩红叶石楠亮相
毕坤
新添美景暮秋逢,打卡闲游正适中。
望眼无边皆一色,层林尽染满山红。
立冬遇雨随吟(孤雁格)
毕坤
雨下纷纷雾气饶,梧桐落叶满空飘。
江南习俗非知晓,塞北人家饺子包。
咏雀(新韵)
孤读求拜(黑龙江)
冬始霜浓草木衰,冰生北国雾凇开。
耐寒要属飞天客,面对刀风展翅来。
咏绝句
孤读求拜(黑龙江)
诗在于精不在长,何言绝句缺灵光。
荒词堆满千书案,不及金言续一行。
霜 降(1)
熊世伦 重庆
霜降降霜霜叶红,霜风枫树渐林空。
菊花绽放香而艳,雁字南飞唳碧穹
霜 降(2)
熊世伦 重庆
可怜九月初三夜,新月如钩在水中。
犹忆当年之吕尚,鱼钩确钓一条龙。
暮秋
王晓峰(哈尔滨)
雁叫西霞月似钩,琼花落叶积山头。
萧疏可见林间阁,笔笔荒凉画暮秋。
遥思
王晓峰(哈尔滨)
湛湛蓝天万里澄,遥思翘首与谁凭。
诗情送去南飞雁,画意缠绵塞北凝。
夜宿长江游船
指上听琴
夜宿瞿塘畔,风柔月隐光。
雾浓空气重,助我梦高唐。
坐船游神农溪
指上听琴
人于船里坐,船在画中行。
敢问桡夫子,谁人大写生?
云谷石屋
张瑞喜
泥炉火欲残,云少月宵宽。
落叶巢回鹊,秋林薄梦寒。
飞狐古湖
张瑞喜
水底浮云矮玉莲,龙宫不涉鲤湖权。
夜深皓月光灵眼,窥窃辽金半壁天。
咏菊
李开英(安徽)
带露娇羞凝夜霜,随风摇曳送幽香。
清姿绰约迷尘眼,雅韵悠然入锦章。
用韵苏轼《自题金山画像》吟句
曹宏
世界之窗游历,顷时遍访全球。
拉美中东南亚,欧州亚州非州。
秋
陋室居士
雁阵惊寒掠晚空,斜阳影里暮山红。
人间多少红尘事,都付西风一望中。
葱
张华兴(山西)
品来随口辣,爆炒即生香。
经历新炊火,芬馨才润肠。
请思念我
温丁劳
玉叶金花歌凤冀,仙姿瑞草慰人心。
怡情悦目谁知苦,作客浮生我念深。
注:玉叶金花花语:请思念我
2025.10.30于惠州
随吟
唐学前
雨落深秋天更凉,黄花点点易新妆。
举头不见南飞雁,梦里思春独自伤。


对句10则
入选作家1位
长寿花10

长城秋光七言对句十则
长寿花 北京
一
上联:长城傲立秋云淡
下联:古道徐行落日斜
二
上联:长城映染秋枫赤
下联:远塞飘拂暮霭青
三
上联:长城蜿蜒秋霜冷
下联:峻岭嵯峨夕照残
四
上联:长城横亘秋鸿渺
下联:古堞凭临暮雨寒
五
上联:长城隐现秋林瘦
下联:荒堡伶仃暮草衰
六
上联:长城壮阔秋光媚
下联:野径幽僻夕影长
七
上联:长城静卧秋霞艳
下联:危崖峭立暮烟轻
八
上联:长城绵邈秋菊傲
下联:断壁嵯岈暮霭浓
九
上联:长城寂寞秋鸿唳
下联:荒台冷落暮钟沉
十
上联:长城跌宕秋光老
下联:远岫参差夕照昏


歌赋4篇
入选作家2位
夕阳红2 长寿花2

中国34个省级行政区赋之十一
浙江省赋
夕阳红(天津)
浙江形胜,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山川毓秀,人文荟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今以赋颂之,以彰其美。
浙江之域,襟江带海,控吴越而引闽瓯。东临沧海,波涛浩渺,渔舟唱晚;西倚群山,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北接苏沪,商贾云集;南连八闽,山海相连。钱塘江潮,天下奇观,奔腾澎湃,势若雷霆;西湖烟雨,人间胜境,淡妆浓抹,韵比丹青。
浙江之史,源远流长,文明璀璨。河姆渡遗址,七千年稻作文明,见证先民智慧;良渚古城,五千年玉器光华,彰显古国辉煌。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成霸业;吴越钱镠,保境安民,开创盛世。南宋临安,一时繁华,诗词歌赋,流传千古。
浙江之人,勤勉聪慧,敢为人先。王阳明心学,知行合一,启迪后世;鲁迅文章,针砭时弊,振聋发聩。商帮浙商,走遍天下,诚信为本;工匠精神,精益求精,誉满全球。院士之乡,科技腾飞,创新引领时代;教育沃土,桃李芬芳,英才辈出。
浙江之物,丰饶富庶,名扬四海。龙井茶香,沁人心脾,誉满天下;绍兴黄酒,醇厚绵长,醉倒八方。丝绸之府,绫罗绸缎,锦绣斑斓;青瓷之源,冰肌玉骨,釉色天成。舟山渔场,鱼虾满仓;义乌商都,货通全球。
浙江之今,日新月异,气象万千。杭州亚运,举世瞩目,彰显活力;数字经济,领跑全国,开创未来。绿水青山,生态宜居,诗意栖居;共同富裕,城乡协调,百姓安康。一带一路,联通世界;开放包容,海纳百川。
赞曰:
浙江大地,钟灵毓秀;古今交融,气象恢弘。
潮涌钱塘,勇立涛头;星耀东南,光被四方。
愿我浙江,永续辉煌;与国同梦,再谱华章!
中国34个省级行政区赋之十二
安徽省赋
夕阳红(天津)
安徽形胜,江淮沃土,吴头楚尾,自古繁华。山川壮丽,人文荟萃,物阜民丰,英才辈出。今以赋颂之,以彰其美。
安徽之域,襟江带淮,控南北而引东西。东接苏浙,烟雨江南,水网纵横;西连豫鄂,群山巍峨,气势磅礴。南望赣闽,山川相缪;北通中原,沃野千里。长江奔腾,浩浩汤汤,滋养万物;淮河蜿蜒,润泽两岸,福荫苍生。黄山奇绝,云海松涛,冠绝五岳;巢湖浩渺,碧波荡漾,渔歌唱晚。
安徽之史,源远流长,文明璀璨。凌家滩遗址,五千年玉器文明,见证远古智慧;寿春古城,楚风汉韵,诉说千年沧桑。老子道德,无为而治,启迪后世;庄子逍遥,物我两忘,超然尘外。三国曹操,文韬武略,雄才大略;包拯清廉,铁面无私,名垂青史。
安徽之人,勤勉坚韧,文采风流。桐城文派,义理辞章,影响深远;徽州儒商,诚信为本,誉满天下。胡适新学,开风气之先;陈独秀革命,燃希望之火。黄梅戏韵,婉转动人,传唱南北;宣纸徽墨,文房四宝,名扬四海。
安徽之物,丰饶独特,誉满神州。黄山毛峰,茶香清雅,沁人心脾;古井贡酒,醇厚甘冽,醉倒八方。徽州三雕,木石砖刻,巧夺天工;芜湖铁画,刚劲有力,独具匠心。砀山酥梨,甘甜多汁;符离集烧鸡,香飘万里。
安徽之今,日新月异,气象恢弘。合肥科技,创新引领,星光熠熠;芜湖港口,通江达海,货畅其流。乡村振兴,田园如画;生态保护,绿水长流。长三角一体化,携手共进;中部崛起,再创辉煌。
赞曰:
安徽大地,钟灵毓秀;古今交融,气象万千。
江潮淮浪,奔涌向前;黄山云海,气象非凡。
愿我安徽,永续华章;与国同梦,再谱新篇!
中国十大名山赋之七
华山赋
长寿花(北京)
夫华山者,华夏之奇岳,乾坤之奥区。据雍州之险域,揽三秦之雄图。接苍冥以耸翠,映日月而流朱。状若莲华之绽,势如剑戟之殊。其名也彰于远古,其神也赫于玄都。
若夫鸿蒙初辟,混沌初分。巨灵挥掌,劈峰成纹。削千仞之绝壁,开万壑之幽氛。使河渭以东注,令乾坤而可分。于是灵根植地,仙气凌云。仙翁隐于洞府,羽客栖于松筠。青鸟时来,传西王母之讯;白鹿常至,伴卫叔卿之身。
至若春临华岳,万象更新。桃绽丹霞,柳垂绿津。幽泉潺潺而鸣玉,翠柏郁郁而藏珍。山鸟啼于深谷,野鹿戏于芳茵。游客纷至,览胜寻真。或攀危岩以骋目,或临绝顶而怡神。
及夫夏入山林,炎气难侵。浓荫蔽日,凉籁满襟。云雾缭绕于峰巅,风雨骤起于瞬临。飞瀑如练,溅玉洒金。松涛似海,澎湃清音。避暑之士,于此栖心。
秋来则霜染层林,叶飘赤锦。丹枫似火,黄菊如簪。雁过寒空,声传远信。月照古寺,影动禅心。登高者,抒怀寄兴,叹岁月之流侵。
冬到则雪覆群峰,素裹银封。琼枝玉叶,剔透玲珑。冰挂悬崖,宛如剑丛。山静如太古,万籁寂无踪。踏雪之人,觅趣其中。
若乃论其形胜,险绝无双。千尺幢,似天梯之直上;百尺峡,如鬼斧之难量。老君犁沟,留仙踪之缥缈;苍龙岭,步云路之彷徨。鹞子翻身,惊魂魄于刹那;长空栈道,荡心旌于穹苍。奇景处处,胜迹煌煌。
又有文化之蕴,源远流长。道家修真之所,兵家争战之场。文人墨客,题诗赋章。韩愈投书,叹险途之无望;杨震拒金,显高节之昭彰。陈抟高卧,悟大道之玄黄。故事缤纷,佳话流芳。
于戏!华山之美,难以言详。揽天地之灵秀,集古今之辉光。引无数之俊彦,倾万载之柔肠。愿长临于此山兮,沐仙风而永藏。
中国十大名山赋之八
武夷山赋
长寿花(北京)
闽海之陬,丹山翠壑;武夷奇秀,甲于东南。盖乾坤之奥府,实造化之灵龛。接匡庐之逸韵,连雁荡之清酣。瞰沧海兮波涌,倚丹霞兮云衔。于是天工斫就,神斧劈岩;三十六峰竞秀,九十九岩争巉。玉女亭亭而凝睇,大王赫赫以雄瞻。一线天中窥碧落,九曲溪畔泛晴岚。
至若春和景明,万象昭苏。岩花欲燃,涧草凝珠。茶烟袅袅,仙雾徐徐。大红袍生于绝壁,金骏眉隐于幽篁。采茶女纤指灵动,制茶师妙手回肠。汤翻蟹眼,香透纱窗。啜之则尘襟尽涤,饮罢而俗虑皆忘。昔陆羽品泉于此,今茶客接踵如狂。
若乃秋高气爽,登临骋望。天游峰顶,云海苍茫。望九曲蜿蜒似玉带,叹群峰罗列如青琅。水帘洞前飞瀑漱玉,鹰嘴岩畔古木含霜。更有摩崖石刻,篆隶颉颃;紫阳书院,遗韵悠长。朱熹讲学之迹尚在,柳永留词之韵未央。想当年,羽客修真于洞府,高僧宴坐于禅房。遂使名山兼具道释,胜地咸集儒商。
尔其冬雪纷飞,素裹银装。千岩失翠,万壑凝光。梅枝破冻,竹影摇窗。九曲溪上,棹歌渐杳;天游观里,钟磬清扬。此时访茶寮,围炉煮茶汤。看雪落岩上,听风过回廊。恍若置身仙境,顿觉世虑皆亡。
至若九曲泛舟,移步换景。筏下清流见底,两岸丹崖入镜。卧看云卷云舒,坐听渔歌互答。或遇白鹭惊飞,时见猕猴跃岭。忽闻岩上鹧鸪啼,更觉山间幽趣永。至五曲而仰文公祠,思理学之恢宏;过七曲而瞻天游峰,叹造化之奇迥。斯景也,非丹青能绘其貌,非妙笔可传其神。
嗟乎!武夷之美,美在自然;武夷之奇,奇在人文。丹山碧水相映,理学茶韵同存。昔人云:“桂林山水甲天下,不及武夷一小丘。” 信哉斯言!今逢盛世,百业俱兴。名山焕彩,古道重光。游客纷至,雅士沓临。愿借武夷之灵秀,谱就盛世之华章!


现代诗59首
入选作家7位
格日远方5 童华7 汤文来5
凡俗4 陋室居士1 张维清1
许日辉36

01 秋之幻曲
格日远方(内蒙古)
在时光的琴弦上
秋,拨弄着金黄的音符
枫叶似燃烧的梦
飘落在寂静的山谷
溪流哼着古老的歌谣
绕过斑驳的石头
月光如薄纱轻舞
裹住夜的温柔
我在秋的怀抱里沉醉
听大雁的长鸣
穿过云的缝隙
把思念寄向远方
02 秋之画卷
格日远方(内蒙古)
秋风铺开画布
用金黄和橙红勾勒
田野是丰收的诗行
高粱举起燃烧的火把
森林里,落叶纷飞
像彩色的蝴蝶嬉戏
湖泊如深邃的眼眸
倒映着天空的静谧
我漫步在秋的画廊
触摸每一片风景
让心灵与自然相融
绘出生命的永恒
03 秋之私语
格日远方(内蒙古)
秋,在枝头低语
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菊花在霜中绽放
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风,轻轻拂过脸颊
带着丝丝的凉意
月光洒在窗前
像银色的纱幔
我与秋默默对视
倾听它的心跳
在这宁静的季节里
寻找心灵的归宿
04 秋之恋歌
格日远方(内蒙古)
秋,是一首恋歌
在时光的长河里流淌
枫叶红了,银杏黄了
像爱情的火焰在燃烧
田野里,麦浪滚滚
那是丰收的喜悦
天空中,大雁南飞
带走了夏日的喧嚣
我在秋的怀抱
与你一起漫步在林间
感受着秋风的轻抚
许下永恒的诺言
05 秋之冥想
格日远方(内蒙古)
秋,是一场冥想
在寂静的世界里沉淀
落叶飘飞,如思绪纷飞
在时光的长河里消散
山峦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像古老的智者沉思
湖泊如镜,映照着天空
那是心灵的净土
我在秋的怀抱里沉思
思考着生命的意义
在这宁静的季节里
寻找内心的平静

01 有一种痛,叫做思念
文/童华(四川)
一
想你的夜,为何我会如此的不安
不管怎么样一切由我自己做决定
也许选择原谅才是最好的方式
其实我早就已经选择了原谅
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如何面对往后的感情
就让时间去抹去那些曾经犯下的错
也许我需要的对的人,带我走出来,
不虚伪,不做作
用一份坦诚的心去接受,去对待
云,一身的秀美白衣
风,一脸的温和静逸
那些坠下的雨滴,
好像已经被谁悄悄囤积
难道是想在下一次雨季
遇见一个不一样的你
那些摇落的叶子,好疼好疼
在寂静的夜里,思念像藤蔓疯长
每一个想你的瞬间,心都在发慌
黑暗中我辗转反侧,满心的不安
二
这份痛,在心底蔓延成无边的海洋
我告诉自己要勇敢做决定
原谅过去,把那些伤痛都埋葬
可面对往后的感情,我满心迷茫
像迷失在雾里,找不到方向
时间啊,请你快些流淌
抹去曾经的错,让爱重新起航
我期待那个对的人,带着光
用坦诚的心,温暖我受伤的心房
看那云,穿着秀美的白衣
风,带着温和静逸的气息
世界在这一刻如此静谧
可我的心,却还在思念里孤寂
雨滴落下,似被谁悄悄囤积
是不是雨季再临,能遇见不一样的你
那摇落的叶子,每一片都在疼
如同我思念的心,被痛苦扎成了筛
有一种痛,叫做思念
它如影随形,在每个日夜纠缠
等待有一天,能走出这思念的网
2 重返
文/童华(四川)
自那年离家打工
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故乡的春夏秋冬似乎也越来越模糊
熟悉的路,熟悉的味
离家几年
回不去的是曾经青春年少的痴狂
回不去的是那双坚实的臂膀已显得笨拙
回不去的是那群儿时伙伴已经各奔东西
似乎故乡的路越来越远
回去的梦越来越模糊
回去的路已不再有那熟悉的面孔
回去的路,似乎也已不认识这个外来的人
期待那多年未见的人能出现
期待那个曾经向你许诺的人
还能在相似的路口等着你的归来
列车呼啸,载我重返故乡
记忆里的春秋,已不知去向
踏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土壤
脚步迟疑,心在轻轻摇晃
熟悉的路,像沉默的老墙
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躲藏
青春痴狂,已被岁月流放
父亲的臂膀,不再那么坚强
故乡的路,在梦里闪着光
03 我们恋爱了,我要把最美的给你
文/童华(四川)
一
我们恋爱了,我要把最美的给你
我要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给你
它带着露珠的晶莹和花的甜意
洒在你脸上,像轻柔的吻
唤醒你,每一个崭新的开始
我要把山间的清泉给你
那叮叮咚咚的声响,是爱的旋律
它清澈见底,如同我的心意
流淌在你生命里,永不干涸停滞
我要把夏夜的星空给你
繁星闪烁,像钻石镶嵌在黑丝绒里
我们并肩躺在草地上
一起数着星星,把梦编织
我要把秋天的枫叶给你
那一抹火红,是燃烧的情诗
它飘落在你的掌心
带着岁月沉淀的,深情与真挚
二
我要把冬日的炉火给你
让温暖驱散所有的寒意
我们相拥在它的旁边
听着窗外的雪,诉说秘密
我要把我所有的微笑给你
让快乐在我们之间传递
我要把我全部的眼泪给你
因为那里面,藏着对你的珍惜
我要把我的未来给你
在每一个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里
与你一起走过风雨
用爱,书写生命最美的传奇
我们恋爱了,我要把最美的给你
这是我,一生最坚定的执意
04 秋的瘦染了叶尖的清愁
文/童华(四川)
一
一支蘸满墨的笔
秋的瘦染了叶尖的请愁
在时光的宣纸上,轻轻游走
晕开了,季节的哀愁
那叶,是秋的信笺
写满了岁月的眷恋
从翠绿到金黄,从鲜嫩到枯干
每一道脉络,都藏着故事的片段
风,是秋的信使
带着丝丝凉意,穿梭林间
它轻轻抚摸着每一片叶子
把思念,吹向遥远的天边
秋的瘦染了叶尖的清愁
在枝头,独自颤抖
像孤独的舞者,在舞台尽头
跳着无人欣赏的舞,默默等候
二
夕阳,是秋的叹息
把天空染成了橙红的忧郁
它洒在落叶上,像是给它们披上了葬衣
让离别,变得更加凄迷
我站在秋的路口
看叶子纷纷飘落,似雪花飞舞
那是生命的凋零,也是新生的前奏
在这清愁里,我读懂了宇宙
秋的瘦染了叶尖的清愁
却也给大地,带来了丰收
那累累的果实,是岁月的馈赠
在清愁背后,藏着希望的守候
我拾起一片落叶
把它夹在书的扉页里头
让这秋的清愁,化作永恒的温柔
在记忆里,永不腐朽
05 那时光里的温柔
文/童华(四川)
我们在岁月的深谷静静回首
那时光里的温柔,如雾中轻舟
悠悠荡荡,晃进我心的港口
泛起层层,思念的波流
那是童年的小小院落
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斑驳
外婆坐在摇椅,轻摇蒲扇
故事在微风里,轻轻诉说
老槐树下的那场迷藏
笑声在墙角,悄悄躲藏
伙伴的呼喊,清脆又明亮
像风铃在记忆里,叮叮作响
青春的校园,书声琅琅
你我并肩,走过走廊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
羞涩的红晕,染透了夕阳
后来啊,时光匆匆流走
我们在岁月里,各自远走
但那时光里的温柔
像星辰,在黑夜中长守
在寂静的夜里蓦然回首
它是心中,最暖的守候
如月光洒在古老的窗口
照亮我,孤独的宇宙
06 多年以后
文/童华(四川)
我时常独坐黄昏的窗口
夕阳如酒,洒在斑驳的额头
回忆像风,在旧时光里游走
吹起了,那些被遗忘的温柔
多年以后,那棵老槐树已佝偻
它的枝叶,在岁月里颤抖
树下的石凳,长满了青苔
曾刻下的誓言,已模糊难留
多年以后,我们都已白了头
那些青春的梦,早已远走
街角的咖啡店,换了新的招牌
却再也等不到,熟悉的眼眸
多年以后,我走在熟悉的街头
脚步徘徊,像迷失的孤舟
那间老书店,依然散发着墨香
可曾经共读的人,已在天涯尽头
多年以后,月光洒在古老的城楼
我抚摸着城墙,感受着历史的厚重
岁月的洪流,带走了多少欢笑和哀愁
只留下,这无尽的思念在心头
多年以后,我依然会在梦里停留
和你一起,走过那片花海绿洲
听你诉说,那些温暖的话语
醒来后,泪水湿透了枕头
多年以后,时光的沙漏已流走
但爱与回忆,永远不会腐朽
在这寂静的夜里,我轻声呼唤
你是我,一生都解不开的咒
07 雁归来
文/童华
一
风,轻吻着岁月的残骸
季节的渡口徘徊
那片荒芜的天空下
我等待,雁归来
曾几何时,它们的身影
是天空中流动的诗排
带着白云的梦想
和远方神秘的色彩
雁群离去的日子
思念疯长如野草覆盖
每一个黄昏的叹息
都被夕阳染成无奈
如今,秋意又将大地主宰
霜华在枝头悄悄盛开
我站在古老的堤坝
倾听那来自天际的天籁
二
终于,那熟悉的阵形出现
似灵动的音符在编排
划破了寂静的苍穹
带来了久违的澎湃
雁归来,带着时光的告白
那声声啼鸣,是岁月的旁白
它们穿过风雨和尘埃
落在我守望的心怀
我看见,它们眼中的星海
藏着山川湖海的慷慨
在这重逢的瞬间
我与世界,一同醒来
从此,不再害怕黑夜的阴霾
因为雁群带来了春的期待
在它们的翅膀下
希望,又一次蓬勃地展开

01 柿证
文/汤文来
秋风叩响门环
你挑灯笼 一言不发
甜味蕾嫁接 点亮院落
最高枝头几枚 赐喜鹊啄破
母亲归来 窗台挑选
牙口衰微 吮吸汁液
往事浮起 儿女嗜柿
非果实 乃易象悬垂
离火煅烧 坎水浸润
柔克刚 无为之境
道德经曰 柔弱生之徒
枝头一点红 老君炉中丹
山海经南山 嘉木生
其状如卵 赤符耀西荒
尚书禹贡 厥包橘柚
此物未载 隐于霜降
庄子谓无用之大用
鹩巢一枝 偃鼠饮河
我独守千颗 饱寒雀
淮南子 烛龙衔珠
此柿映窗 贫士之睛
历史苔痕 石刀刻痕
汉瓦当 柿蒂纹未央
唐驼铃 西域传来
名姓 本土成精魂
时光窖藏 一瓮蜜霜
老子云 知足不辱
此柿圆满 天地枢机
吮吸者 接通混沌元气
温经天镜界 物象澄明
一枚柿 内含洪荒寂静
母亲弯腰 大地卦象生变
爻动 震为苍老手指
兑为吮吸之泽 滋养坤灵
秋风解卦 柿灯不灭
道在屎溺 亦在甘饴
沧桑沉淀 糖分结晶
太初有甜 太初有光
2 霍林洞天
文/汤文来
第一章 石髓
丹霞岩脉在子夜泌出甘露
葛洪的丹杵卡在《抱朴子》夹页
采药人用鹤嘴锄叩击洞壁
回声里浮起汉武帝求仙的旌旗
白玉蟾的辟谷术在钟乳石间
凝结成太乙天尊的指印
某块唐碑的刻痕突然游动
化作《云笈七签》遗漏的符咒
第二章 藤桥
宋代的藤蔓绞紧月光
樵夫的草鞋底沾着
靖康元年的雪
桥板裂缝里蛰伏的
是朱熹注《楚辞》时
抖落的墨屑
风过时整座桥开始
背诵《南华经》佚文
第三章 丹鼎
明代的铁鼎在雷暴中翻身
鼎腹的云雷纹吞吃闪电
炼丹术士的袍袖里
掉出正德年的硝石
与《淮南万毕术》残页
当旅游区的探照灯扫过
鼎足突然生出
青龙山全部的根须
第四章 云篆
摩崖石刻在梅雨里蜕皮
“霍林洞天”四字渗出
嘉靖年间的朱砂
拓碑人发现某处石隙
持续生长《道德经》
失传的章句
无人机航拍时
崖壁显影出徐霞客
未公开的舆图
第五章 骨祠
野猪拱开战国的陶罐
罐内蜷着祈雨的玉圭
考古队的刷子轻触
就惊醒了齐云观地宫里
沉睡的《灵宝度人经》
而新修的玻璃展柜
突然映出陈抟老祖
卧游时的鼾声
第六章 归藏
现在游客在AR眼镜里
重建葛洪的炼丹炉
只有守洞人能听见
白玉蟾的踏歌
震落宋徽宗题匾的
金粉
当最后一粒丹砂坠入洞泉
整座山体缓缓退回
汉武帝登基时的
经纬度
03 梧桐卦
文/汤文来
风穿过卦象的裂缝
光点坠落成商代卜骨
发间沸腾的吻
碎成周朝玉璧的斑痕
树干隆起山海经的脉络
年轮转动老子的橐龠
泪滴卡进甲骨文凹槽
占卜百年潮湿的雷鸣
落叶摊开掌心城池
阳光镌刻河图洛书
露水压弯月相
幼虫蜷成未解的爻辞
蝶翅拍打庄周梦障
树冠撑开淮南子伞盖
心形伞骨刺穿天穹
暴雨在龟甲上孵化凤凰
梧桐站立浑天仪轴心
根系缠绕尚书残简
每个气孔吐纳星斗
树皮剥落成黄道刻度
飘零的叶脉继续行军
树影淹没汉墓竹简
光斑炸裂的刹那
永恒显形于折断的伞骨
04 守夜者的爻辞
文/汤文来
草帽飞旋 风撕开云层帷幕
佝偻的竹骨撑起第五个季节
石碑陷进土地腹腔
荒草龟甲上练习卜辞
瓦罐盛满未降落的雪
烛泪案头雕刻冰川纪
每个黄昏卷成纸鸢
天空的疤痕结出铜绿
风搬运褪色的战旗
候鸟衔着断戟沉入沼泽
蝶翅掠过青铜鼎的铭文
将星斗种进龟裂的掌心
河图河床显影
洛书被蚂蚁搬往高处
麦穗陶罐里酝酿新的卦象
犁铧剖开月相 埋下静默的雷
城墙坍圮成陶俑的脊背
驿道马蹄印里发芽
驿站灯笼熬干最后半勺松脂
车辙吞下二十四道闪电
经幡裹着陨星坠落
陶埙吹出洞穴的耳鸣
犁沟裂开 吐出商代的雨
稻种颛顼历里翻身
蓍草穿过卦台蔓延
夔纹鼎腹游动
竹简蛀空的字迹怀孕
等待洪范九畴的阵痛
结绳记事的夕阳
坠入老子弃置的橐龠
蝴蝶庄周墨迹飞出
驮着整部南华经的月光
05 立冬前夜的雨
文/汤文来
黄金甲胄沉入水镜
银杏叶脉打开洛书
雨 这垂落的算筹
计数阴阳交割的刹那
池塘皱起 鱼群衔走天象
残荷抱拳 守住太初的寂静
风自艮卦方位来 推散
一池未解封的谶语
红蓼叶上 史官遗落的墨迹
漫涨 漫涨 漫过
青铜鼎内蛰伏的龙纹
菜畦 我经脉延伸的疆域
任黑水土涌动玄武的吐纳
雨丝穿刺年轮 甲骨绽裂
驿道在叶脉间重新奔流
易 这永不结冰的河
推送落叶如推送王朝更迭
残荷攥紧的拳头里
雷声酝酿下一次发芽
水面皱纹 层层铺开
无字碑的拓片
漫涨 漫涨 漫过
箕子演畴的九畴星图
漫过淮南子坠地的玉杯
漫过老子出关时
青牛蹄印蓄满的月光
此刻 每滴雨都是
淬火的龟甲
触及大地之前
已刻好新爻辞

1 黄梅运
文/凡 俗
2025.11.06
环 境
安徽安庆怀宁
杰地沃壤佳境
乡风乡音乡情
宜栽宜种宜耕
种 子
文脉密码基因
谣歌风土人情
徽风皖韵陶冶
文化自信根深
耕 耘
戏迷戏友戏粉
唱响唱靓唱精
高天厚土深植
盛世雨调风顺
收 获
枝繁叶茂根深
芬芳流韵醉人
五洲四海传唱
国粹非遗传承

01 深秋
陋室居士
光阴荏苒悄然流,季节变换己深秋。
繁花似锦常欣赏,往事如烟不可求。
年少轻狂谁能懂,老来寂寞知忧愁。
悟透健康多陪伴,相互祝福情谊留。

01 遇见你,是我三生的欢喜
武汉:张维清
寒风刺骨的严冬,我在情爱的路口遇见你
仿佛苍生赐给我的礼物
缘分安排,我在演戏,戏里戏外扮演身陷囹圄的角色
宛如掉进月光那个沦陷,无法填满相思的老坑
满眼都是你,心里装着的惦记
缠绵纠缠着梦,梦醒时分
一滴泪爬上了鱼尾纹
把你的名字嚼碎,咀出一点糖味润心
把你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风吹雨打
把你的名字折成千纸鹤,挂在窗前摇响
把雨看成了你,把雪花看成了你
在白茫茫的大地上,裁一块宣纸
就像时朦时胧的月色,调出我的感伤
遇见你,管它是枯木逢春,还是忧伤缠身
都是我三生的欢喜

乙巳暮秋时节寄怀十二首
文/辉叔(广东_许日辉)
(一)
南飞雁字乱穿云,柳外阶凉蟀语闻。
且见东篱秋已老,陶家菊艳正芳芬。
(二)
夕照枫林一片霞,野径霜轻暮秋斜。
登高每忆唐诗句,旅雁思亲欲到家。
(三)
雁字横天乱写空,尽燃霜叶万山红。
登楼目断秋将逝,把酒倾杯尽兴中。
(四)
开樽送断九重阳,不见秋深桂落香。
雁逐西风归路远,茱萸插满祝安康。
(五)
雁阵无声逐碧空,清愁几许问篱东。
何须惆怅秋光老,且寄芦花与雪同。
(六)
飘零雁影荡云空,把酒心随一梦中。
莫道秋深萧瑟处,菊寒犹自傲西风。
(七)
西风已把九重藏,菊绽东篱盏盏黄。
落叶不知秋去也,喜忧参半在心房。
(八)
冷露沾衣入暮秋,残荷听雨立风头。
半生漂泊归何处?早已忘怀那段愁。
(九)
落叶翩跹意韵浓,飘零未肯负秋风。
荣枯本是寻常事,诉尽沧桑第几重。
(十)
暮秋凄雨洒芦花,瘦叶飘零断了霞。
且向苍茫深处去,何时又诉夕阳斜?
(十一)
西风送断九重阳,桂子深秋未改香。
往事难寻尤戚戚,如今两鬓又添霜。
(十二)
菊老东篱夕照斜,雁声寒影过天涯。
萧萧落叶惊秋晚,默默闲杯负桂花。
2025.11.02.乙巳年九月十三日晚秋
了却重阳入晚秋十二首
文/辉叔(广东_许日辉)
(一)
了却重阳入晚秋,排空雁字写何愁?
西风剪破梧桐老,满地凋零未肯收。
(二)
笑对残阳酒自斟,黄花衬起满庭金。
晚秋荷落西风老,月锁空山夜色深。
(三)
满阶苔迹掩残花,瘦雁鸣空荡落霞。
白荻摇霜秋已暮,青灯照壁镜中斜。
(四)
秋深气冷透衣凉,塞外街头已落黄。
且看枯荷销玉骨,横空雁阵赴他乡。
(五)
扫叶西风夜带寒,一朝霜降送秋残。
无边月色乡关照,有恨枯荷梦未阑。
(六)
入寒秋暮叶飘零,菊老篱边蟀语听。
望断残霞牵夜幕,月斜西挂半窗亭。
(七)
把酒三秋酒盏斟,谁嫌白发失童心。
霜华莫道催人老,且对红霞异彩吟。
(八)
九陌烟寒水自流,荷残柳败两相羞。
几人嘘叹身如寄,一枕吟来未了秋。
(九)
日落江头鹭影回,暮秋陶菊竞相开。
半阶蛩语谁人诉?一抹斜阳酒一杯。
(十)
寂寞深秋菊耐寒,瘦桐飘叶锁篱栏。
羞花闭月繁华逝,桂味依香未落残。
(十一)
萧疏万物泪无声,借寄深秋未了情。
欲挽流年长短问,谁知两鬓已分清。
(十二)
桂含金粟许谁家?未了秋声气自华。
幸有陶门黄菊酒,醉听蛩语说桑麻。
2025.11.04.乙巳年九月十五日晚秋时节
乙巳立冬节令抒感十二首
文/辉叔(广东_许日辉)
(一)
一夜寒来转北风,霜轻更著露华浓。
枯枝坠落秋逝去,瘦叶飘零报立冬。
(二)
日斜孤鹭伴霞飞,节令辞秋断雁归。
落木萧萧寒叶坠,开冬冷冷渐添衣。
(三)
望尽霜天雁未回,剩余秋景接冬来。
寒凝曲径黄花瘦,雾锁荒丘草木衰。
(四)
欲随陶令入新冬,万物收藏韵未穷。
待到梅花应有信,一窗寒影月朦胧。
(五)
秋光欲尽未全无,水瘦山寒落木疏。
昨夜霜风催换序,今朝便是立冬初。
(六)
寒风卷地叶飘零,瘦菊霜欺笑晚亭。
塞北初冬谁报信?几时闲话寄安宁。
(七)
轮回节序未曾休,逝水流年送暮秋。
斗指乾坤冬又立,飘零叶落满山丘。
(八)
西风转换北风来,雁断秋光去不回。
序入初冬时日短,何时木母眼前开?
(九)
辞秋步履去匆匆,落叶纷飞啸入冬
雁破青天云脚外,篱疏菊老傲霜风。
(十)
立冬今到渐寒凉,万木萧疏落叶黄。
且看家山秋未艾,晚枫依旧笑清霜。
(十一)
何须柳弱惜荷残?令入初冬气始寒。
蟀诉庭前香桂落,秋声未断问谁弹?
(十二)
席卷西风叶落梢,立冬疏影未含苞。
时光转换匆匆过,觅韵填词句句敲。
2025.11.07.乙巳年九月十八日立冬


散文3篇
入选作家3位
丁老怪1 季高庄1 春光人1

海南岛秋天别样酷
季高庄(海南)
海南岛的秋天,与别处不同。它没有北方那种萧瑟的凉意,也没有江南那种缠绵的细雨。这里的秋天,是热烈的,是明亮的,是带着海风咸味的。它像一位不拘小节的渔家姑娘,赤着脚,踩着沙滩,笑声朗朗地走来。
一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东方的天空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海面上泛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渔船早已出海,渔民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矫健。他们划着小船,驶向远方,身后留下一道道波纹,像是大海的皱纹。
沙滩上,几个孩子追逐着退潮时留下的贝壳和小螃蟹。 他们的笑声清脆,与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偶尔,一只海鸥掠过水面,又迅速飞向高空,仿佛在嘲笑这些不知疲倦的小家伙。
海南岛的秋天,从清晨开始,便充满了生机。
二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椰子树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街边的小摊上,老板娘正忙着切椰子。她手法娴熟,一刀下去,椰壳应声而裂,清甜的汁水顺着刀口流出来。她递给我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笑着说:“尝尝,今年的椰子特别甜。”
我吸了一口,果然甜得沁人心脾。 这甜味里,还带着一丝海风的咸,仿佛是大自然的馈赠。 不远处,几个游客戴着草帽,举着相机,对着蓝天白云和椰林按下快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这一刻的海南,便是他们心中的天堂。
海南岛的秋天,是甜的,是咸的,是让人流连忘返的。
三
傍晚,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锦缎。 沙滩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散步的老人,有嬉戏的情侣,还有独自坐在礁石上发呆的旅人。
我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脚下的沙子细腻柔软,偶尔还能踩到一两颗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小石子。 远处,渔船的灯火渐渐亮起,星星点点,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并不刺骨。
海南岛的秋天,是温柔的,是浪漫的,是让人沉醉的。
四
夜晚,小镇的夜市热闹非凡。烧烤摊的烟雾缭绕,海鲜的香味扑鼻而来。 人们围坐在小桌旁,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老板端上一盘刚出锅的炒螺,笑着说:“ 趁热吃,这是我们海南的特色。”
我夹起一颗螺肉,鲜嫩多汁,辣中带甜,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旁边的一对老夫妻,正慢悠悠地剥着虾壳,偶尔相视一笑,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只有幸福。
海南岛的秋天,是热闹的,是美味的,是充满人间烟火的。
五
夜深了,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的声音依旧清晰,像是大自然的摇篮曲。 我躺在民宿的露台上,望着满天繁星,思绪飘得很远。
这里的秋天,没有落叶纷飞的凄凉,也没有寒风刺骨的凛冽。 它像一首欢快的歌,唱出了生命的活力与热情。 它告诉我,秋天也可以这样酷,这样美。
海南岛的秋天,是别样的,是独一无二的,是属于大海的。
崇明岛东滩赏秋苇
春光人(上海)
秋日的崇明岛东滩,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净土。苇花如雪,随风摇曳,仿佛是大自然最温柔的絮语。我踏着松软的泥土,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这片芦苇荡前,心中竟生出几分虔诚。
东滩的芦苇,与别处不同。它们不是孤零零地立在水边,而是成群结队地占据着整片滩涂,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秋风吹过,苇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灵魂在低语。 苇秆修长而坚韧,顶端的花穗轻盈如羽,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远远望去,整片芦苇荡宛如一片流动的雪海,纯净而壮美。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一株芦苇。 它的茎秆光滑而冰凉,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苇叶边缘锋利,却又不失柔软,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苇花的花穗轻轻散开,像一把小小的伞,随风飘散。 我忍不住摘下一朵,放在掌心,它轻若无物,却又带着生命的重量。
东滩的秋日,是芦苇的舞台。 它们不需要任何陪衬,只需一片蓝天、 一汪清水,便能演绎出最动人的风景。阳光斜斜地洒下来,苇花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暖。 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过芦苇的顶端,惊起一片细碎的花絮,在空中飞舞,宛如一场无声的雪。
我沿着芦苇荡的边缘漫步,脚下的泥土湿润而松软,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与芦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自然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苇花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纯净的气息永远留在肺腑之中。
芦苇荡的深处,有一片小小的水洼。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和苇花的影子。 我蹲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被苇花轻轻拂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水中的鱼儿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打破了这片宁静。 然而,芦苇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不为所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打扰。
夕阳西下,苇花被染成了橘红色,整片芦苇荡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热烈而绚烂。 我靠在廊桥的扶手上,望着远处的落日渐渐沉入地平线。 苇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我告别。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芦苇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在这片滩涂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离开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芦苇荡。 它们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不悲不喜,不争不抢。 或许,芦苇的美丽,就在于它的平凡与坚韧。 它不需要任何人的赞美,只需一片自由生长的土地,便能绽放出最动人的姿态。
东滩的秋苇,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一份礼物。 它教会我们如何在平凡中寻找诗意,如何在喧嚣中保持宁静。 这片芦苇荡,不仅是崇明岛的骄傲,仿佛更是每一个到访者心灵的归宿。
七律·立冬
丁老怪
律吹葭管验天真,暗动微阳海气皴。
风皱一池云散絮,雪翻五出萼抽新。
闭门自燠袁安灶,对牖同煨季子蓴。
闻道支硎梅欲发,不嫌寒意作南邻。
友人点评
这首《乙巳立冬》生动描绘了立冬时节的物候景象:寒风、池皱、云絮、雪飞、海气皴染。同时,诗人敏锐地捕捉到冬日里暗藏的生机:微阳暗动、梅萼抽新。诗中运用典故,表达了诗人闭门取暖、安享家常美味的闲适之情。最后,诗人以“不嫌寒意”、愿与寒梅为邻作结,升华了主题,展现出一种不畏严寒、于静默中期待春天的高雅情怀和乐观精神。全诗写景细腻,用典贴切,情感真挚,意境深远。


小说2篇
其中
长篇小说连载
73~83集
入选作家2位
长寿花1 珠山樵客11集

婚介所里的故事
春光人 上海
林小雨推开“缘来是你”婚介所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她环顾四周,婚介所的装修简约而温馨,墙上挂满了成功配对的客户照片,每一张笑脸都仿佛在诉说着幸福的故事。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一位穿着米色套装的女士微笑着迎上来,胸前的名牌上写着“陈顾问”。
“我……我想登记一下。”林小雨有些局促地捏着包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顾问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客人,她温和地点点头:“请跟我来。”
林小雨跟着陈顾问走进一间小隔间,桌上放着一杯热茶和一份表格。她坐下来,拿起笔,却迟迟没有动。
“第一次来婚介所?”陈顾问问。
“嗯。”林小雨点点头,“朋友推荐的,说你们这里成功率很高。”
陈顾问笑了笑:“缘分这种事,有时候需要一点外力推动。您先填一下表格,我们慢慢聊。”
林小雨低头看着表格上的问题:年龄、职业、兴趣爱好、理想伴侣的条件……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三十岁的她,事业小有成就,却因为工作忙碌,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竟然要靠一张表格来寻找爱情。
与此同时,婚介所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位名叫周远的男人正翻看着陈顾问递给他的几份女性资料。
“这位林小姐,条件挺不错的。”陈顾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
周远皱了皱眉:“她看起来太安静了,我喜欢活泼一点的。”
陈顾问耐心地解释:“有时候,表面上的安静并不代表内心。您可以先见一面,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周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末的咖啡馆里,林小雨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周远迟到了五分钟。他匆匆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小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抱歉,路上有点堵。”周远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
林小雨抬起头,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点了咖啡,开始聊起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周远发现,林小雨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见地。而林小雨也渐渐被周远的幽默感所吸引,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次约会时,周远的前女友突然出现,声称他们还没有彻底分手。 林小雨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小雨,你听我解释……”周远急忙追上去,但林小雨已经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雨没有接周远的电话,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通过婚介所寻找爱情。
陈顾问得知情况后,主动联系了林小雨。
“周远的前女友是来捣乱的,他们早就分手了。”陈顾问解释道,“周远一直在找你,他很后悔没有提前处理好这件事。”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一周后,林小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周远写的,里面夹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周远偷偷拍下的她的侧影。照片背面写着:“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林小雨的心软了下来。她拨通了周远的电话。
“我们见一面吧。”她说。
在“缘来是你”婚介所的门口,周远单膝跪地,捧着一束玫瑰。
“林小雨,虽然我们的相遇有些曲折,但我相信这是缘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林小雨接过玫瑰,笑着点了点头。
婚介所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茉莉花的香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而这一次,林小雨知道,她的幸福故事才刚刚开始。
长篇小说连载
铁血神通
73~83集
铁血通神
(七三)
珠山樵客 著
第二章:冰河怒涛
1945年严冬的酷寒,将鸭绿江这条奔腾的界河彻底凝固。目光所及,江面不再是流动的水脉,而是一整块无边无际、坚硬如铁的灰白色巨盾,横亘在中朝之间。
朔风如刀,卷起江岸冻土上细碎的雪沫,抽打在人脸上,留下针刺般的疼痛。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要压垮两岸沉默的山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金属般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冷的碎玻璃,刺痛着肺腑。
赵剑锋独立于临江陡峭的岸崖之上,一身深青色的将军呢大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如同扎根于冻土的一块磐石。
他微微阖目,体内《金刚通明心法》沛然运转。血液如融化的金汤在经脉中奔涌,驱散了外界极致的酷寒,精神却沉入一种无比空明、无比敏锐的境界。心念所至,无形的触角悄然跨越冰封的江面,探向对岸那片被战火蹂躏、被苦难浸泡的土地。
刹那间,纷乱杂沓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入他的意识之海。
对岸,日军的据点里,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绝望的低语在哨兵冻僵的唇齿间颤抖:
“……本土被炸成了废墟……天皇的声音……玉碎……我们回不去了……”
军官强作镇定的嘶吼下,是更深沉的恐惧和歇斯底里:“守住!必须守住!不能让支那人踏上‘皇国’的土地一步!……杀光朝鲜贱民,烧毁一切,不能留给敌人!” 这恐惧中混杂着野兽临死前的凶戾,扭曲而疯狂。
与之交织的,是无数朝鲜百姓微弱的悲鸣。那是母亲在废墟中徒劳地搂紧早已冰冷的婴儿尸体的无声恸哭;是骨瘦如柴的老人蜷缩在透风的窝棚里,等待冻饿吞噬最后一丝生机的麻木低喃;
是年轻女子被拖入日军据点前那一声撕心裂肺、最终被强行捂住的绝望尖叫…… 更深层处,是无数灵魂深处对解放的卑微渴求,如同在无尽长夜中摇曳的一点微弱烛火,脆弱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这跨越空间的悲鸣与嘶吼,沉甸甸地压在赵剑锋的心头。金刚之心,通明之念,让他感同身受,却又如寒铁般坚韧,不被这滔天的负面情绪所吞噬。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是冻彻骨髓的寒意,亦是熔岩般炽热的决绝。
“报告!”
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崖顶,冻得通红的脸上因激动而扭曲,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中央急电!最高等级!”
赵剑锋接过电报。薄薄的纸张上,只有寥寥数字,却重逾千钧:
“解放朝鲜,剑指东瀛!”
落款是那熟悉而威严的署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印在冰天雪地的背景之上。历史的车轮,终于碾到了这一步。
当夜,临江前线指挥部。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鸭绿江的冰封带被醒目的蓝色粗线标注。炭火盆在角落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寒气。
来自关内的几位主要将领围桌而坐,脸上都带着长途奔袭和连续作战的疲惫,更有着对眼前这个疯狂计划的深深疑虑。
“赵司令员!” 一位以勇猛著称的纵队司令,姓雷,人如其名,率先拍案而起,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死亡之河:
“鸭绿江不是小河沟!现在是什么天?零下三四十度!冰面看着结实,底下暗流汹涌,谁知道哪一脚踩空就喂了鱼鳖?更别说鬼子在对岸层层布防,重炮、地堡、机枪巢,等着我们去送死!大兵团贸然踏冰强攻,这……这简直是拿战士们的性命填冰窟窿!”
“是啊,赵司令,” 另一位年长些的政委推了推眼镜,语气忧虑,“冬季渡海,古来兵家大忌。我们缺乏足够的破冰船和大型登陆舰艇,空中支援也有限。一旦在江心被敌炮火覆盖,或是冰层大面积破裂,后果不堪设想!是否等开春……”
质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炭火的微光在将领们紧锁的眉头和忧虑的眼神中跳跃。他们身经百战,不惧牺牲,但眼前这看似自杀式的进攻方案,实在超出了常理。
赵剑锋一直沉默地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当质疑声达到顶峰时,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淬了火的寒冰,缓缓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庞。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场弥漫开来,室内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
“倭寇以为,”
赵剑锋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穿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钉入每个人的耳膜,“凭借这天寒地冻,凭借这鸭绿天堑,就能高枕无忧,就能护住他们在朝鲜最后的巢穴?”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绝对的轻蔑。
话音未落,赵剑锋身形骤动!一步便跨到指挥部外临江的瞭望台边缘。寒风呼啸,卷起他大衣的下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右掌猛地提起,体内《金刚通明心法》瞬间催动至极致。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劲力在掌中凝聚,空气似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开!”
赵剑锋一掌,狠狠拍在脚下厚达数尺的坚固冰层边缘!
轰——咔嚓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猛然炸响!以他落掌处为中心,无数粗大狰狞的裂痕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撕扯、爆裂!坚硬的冰面瞬间崩解。
大块大块的浮冰被狂暴的劲力掀起、震碎,化作万千尖锐的冰凌激射向空中!冰冷的江水裹挟着碎冰,从巨大的破口处喷涌而出,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掌之威,冰河开裂!狂暴的江水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寒风卷着冰屑和水雾,打在瞭望台上每一个人的脸上,冰冷刺骨。
赵剑锋缓缓收掌,立于翻腾的冰水之畔,身形稳如山岳。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因震惊而鸦雀无声的将领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踏碎一切阻碍的决绝:
“天堑?在我面前,没有天堑!倭寇想靠这冰河苟延残喘?我偏要踏冰斩浪,碾碎他们的痴心妄想!”
“执行命令!今夜,渡江!”
死寂的冬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惨淡的星辉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鸭绿江,这条沉睡的冰龙,在极寒中默默等待。
突然,遥远的后方机场,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三百架经过特殊改装、拆除了所有不必要设施的运输机(大部分是美制C-47、少量苏制里-2),如同巨大的钢铁夜枭,从数个隐蔽机场同时升空。
它们没有编队灯光,在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操纵下,保持着最低安全高度,巨大的阴影无声地掠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峦和平原,直扑朝鲜东海岸的咽喉要地——元山港。
机舱内,光线昏暗。第一批次投入的“雪原幽灵”特种营的精锐战士们,全身披挂,脸上涂着防冻迷彩,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冷静而嗜血的光芒。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震动和机舱金属蒙皮在低温下发出的细微呻吟。他们反复检查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日式掷弹筒、集束手榴弹和锋利的工兵铲,等待着地狱之门的开启。
与此同时,在鸭绿江最宽阔、冰层被反复勘测确认为最坚实的江段上游。另一场无声的战役早已打响。数千名精选的工兵,如同夜色中移动的蚁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面上。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滑靴,背负着沉重的麻袋,里面装着的,是后方兵工厂紧急调配、经过特殊防冻处理的速凝水泥粉剂。
寒风如刀,呵气成冰。工兵们顶着刺骨的严寒,在冰面上按照预先精确测绘的路线,疯狂地作业。巨大的冰镐凿开表层坚冰,形成浅槽。
冒着白色热气的温水(取自深层未冻地下水)被迅速浇灌下去,融化部分冰层形成粘合面。紧接着,大袋大袋的水泥粉剂被倾倒入槽中,与温水快速搅拌。
严寒是最大的敌人,水泥一旦开始凝结就绝不能停止。工兵们赤着双手(戴厚手套无法精细操作),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中,不顾皮肤瞬间被冻伤粘连在冰冷水泥上的剧痛,拼命地抹平、压实、修整!
汗水刚从额头渗出就冻成了冰碴,眉毛胡须挂满白霜。许多人手指被冻得乌黑肿胀,甚至失去知觉,却依旧咬着牙,用胳膊,用身体,甚至用脸去压实那冰冷刺骨的混合物。
一条宽达十数米、表面平整粗糙、足以承受重型坦克碾压的灰白色“冰水泥”通道,以惊人的速度在冰封的鸭绿江面上向前延伸!像一条从地狱伸向彼岸的钢铁脊梁!
冰层在水泥凝结的巨大热量下发出细微的呻吟,水汽蒸腾,又被寒风瞬间冻结成冰雾,笼罩着这群在死亡线上与时间赛跑的勇士。
当第一缕惨淡的灰白色光线挣扎着撕开东方的云层时,三百架运输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元山港上空。港口守备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机群惊呆了,凄厉的空袭警报声迟了半拍才响彻云霄。
“空袭!敌机!防空!快防空!”
“八嘎!是运输机?他们要干什么?!”
混乱中,机腹舱门轰然洞开!
没有伞花。一条条粗壮的绳索被抛下。早已准备就绪的“雪原幽灵”战士们,如同最敏捷的猿猴,仅凭双手双腿,沿着绳索高速滑降!冰寒刺骨的海风如鞭子般抽打着身体。
下方是惊惶失措、仓促组织防空火力的日军阵地。子弹呼啸着从身边掠过,不断有战士在滑降途中被击中,闷哼着坠入冰冷的海水或砸在坚硬的地面。
但更多的战士成功落地!甫一触地,便如同出闸的猛虎,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以娴熟到极致的巷战战术,凶狠地扑向港口的关键节点——灯塔、炮台、油库、通讯站、码头控制室!
冲锋枪的怒吼、手榴弹的爆炸、工兵铲劈砍骨肉的闷响瞬间取代了警报声,将黎明前的元山港拖入了血腥的屠宰场。日军的抵抗在这样精准致命的斩首打击下迅速崩溃。
几乎就在元山港陷入激战的同一时刻,鸭绿江上,那条用意志和牺牲浇筑的冰水泥通道,已经横跨大江,直抵彼岸!
东方天际,薄雾弥漫。冰封的江面上,寒气凝成一片流动的白色纱幕。
突然,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从对岸的薄雾中滚滚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冰面下苏醒、咆哮!
轰隆——!轰隆隆——!
钢铁的履带,沉重地碾压在粗糙的冰水泥路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碾碎一切的巨响!薄雾被狂暴地撕裂、驱散!
一辆!两辆!十辆!百辆!涂着鲜红五角星的T-34中型坦克,如同从冰河地狱中冲出的钢铁洪流,排成楔形突击阵型,势不可挡地碾过通道,冲上朝鲜的土地!
履带卷起混合着冰雪和水泥碎屑的泥浪!炮塔上,85毫米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仓促建立的日军防线!车长们半个身子探出舱盖,寒风将他们的军帽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如炬,手臂狠狠向前挥动:
“同志们!为了新中国!为了朝鲜的解放!前进——!”
钢铁的巨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带着复仇的怒火和解放的曙光,冲垮了日军在江岸构筑的第一道、也是他们自以为最坚固的防线!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炮火的怒吼、日军的绝望惨叫,瞬间响彻鸭绿江东岸的黎明!
冰河怒涛,已然奔涌!东征的利剑,直指倭巢!
铁血通神
(七四)
珠山樵客 著
第三章:仁川炼狱
汉城,朝鲜的心脏,也是日军负隅顽抗的最后堡垒。而扼守汉城咽喉的仁川港,则被日军经营成了插满尖刺的钢铁刺猬。
潮汐落差巨大的滩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反登陆桩、铁丝网、雷区,其后是层层叠叠、用钢筋水泥浇铸的碉堡群和半地下掩体。
大口径海岸炮黑洞洞的炮口从坚固的炮垒中探出,指向黄海灰蒙蒙的海面。港口两侧的月尾岛和永宗岛上,更是被掏空山体,构筑了互为犄角的永备工事,火力足以覆盖整个登陆场。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机油味和一种死寂的绝望气息。日军指挥官武藤信义少将,这位以“仁川之虎”自诩的老鬼子,在坚固的地下指挥所里狞笑:“支那人敢来?就让仁川成为他们的万人冢!”
钢铁壁垒之下,是无数朝鲜苦役累累白骨堆砌的地狱。赵剑锋站在远离海岸线的一处隐蔽高地,借助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这片死亡之地。
体内《金刚通明心法》无声运转,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谨慎地扫过仁川的每一寸土地。意识之海中,翻涌着守军混杂的思维碎片:
普通士兵被绝望和思乡情绪啃噬的麻木,低级军官在高压下近乎癫狂的残忍,以及……一个核心区域散发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酷计算和病态的自信。
那核心,深藏在地下!赵剑锋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钻头,穿透层层岩石和混凝土的阻隔,最终锁定在月尾岛深处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无数电话线、电缆汇聚于此,沙盘上插满代表兵力部署的小旗,墙壁上挂满了海图。一个矮壮的身影,佩戴少将军衔,正对着话筒咆哮:
“……永宗岛炮群必须确保封锁主航道!滩头火力点,给我钉死在阵地上,玉碎到底!月尾岛的油库是最后防线,必要时……哼!”
那声冷哼中蕴含的毁灭意味,让赵剑锋心头一凛——武藤信义!核心就在月尾岛地下!
“目标确认,月尾岛核心地堡。” 赵剑锋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冽如冰,“‘雪原幽灵’,跟我走一趟!”
夜幕,是幽灵最好的掩护。没有月光,海风呼啸。几艘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舢板,如同漂浮的枯木,悄然滑过仁川港外围布满水雷的危险水域。
赵剑锋亲自带领着“雪原幽灵”最精锐的二十人分队,身着深色防水服,脸上涂抹着防红外油彩,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
他们避开巡逻艇探照灯的死角,在冰冷的海水中潜泳,利用礁石的阴影接近月尾岛陡峭的岩壁。攀岩索带着微弱的破空声射出,牢牢钩住崖顶。队员们如同壁虎般,在湿滑冰冷的岩石上无声向上攀爬。
赵剑锋的心法全面展开,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覆盖着方圆数百米。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哨兵呵欠的思维……一切细微动静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像。他不断用手势引导队员避开明暗哨卡,绕过预设的报警陷阱。
在一个隐蔽的岩缝入口处,两名日军哨兵正缩着脖子避风。赵剑锋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两人后颈,金刚劲力微吐,颈椎碎裂的轻响瞬间被风声吞没。队员们迅速将尸体拖入岩缝。
穿过幽深曲折、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天然溶洞,空气变得浑浊而压抑。隐约的柴油发电机轰鸣和电话铃声从深处传来。
赵剑锋的心念牢牢锁定着那股冷酷的核心意识。在一个岔路口,他停下脚步,示意队员隐蔽。片刻后,一队巡逻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剑锋闭目凝神,心法催动,一股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精神暗示如同无形的波纹,精准地撞入带队军曹的意识深处。
“好像……刚才永宗岛那边有异常灯光?” 军曹的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变得“紧张”起来,“你们几个,跟我去那边看看!”
他指着与赵剑锋等人藏身之处完全相反的另一条通道。巡逻队被轻易调开。
最终,他们抵达一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混凝土大门前。门缝里透出灯光和人声。门旁有密码锁和通话器。
赵剑锋示意队员做好强攻准备,自己则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心法运转到极致,意念顺着墙壁内部的钢筋和管线,如同电流般无声蔓延,穿透了厚重的门户。
指挥所内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武藤信义背对着大门,正对着电话咆哮;参谋们伏在巨大的沙盘前;电台兵戴着耳机忙碌;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被玻璃罩保护着,旁边标注着“月尾岛油库自毁”的日文!
赵剑锋甚至能“听”到武藤信义脑海中恶毒的盘算:一旦滩头失守,立刻引爆油库,将整个登陆场化为火海!
时间紧迫!赵剑锋眼中厉芒爆射,猛地一挥手!
轰——!
早已安置在门轴和锁具处的塑性炸药同时起爆!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大门!钢铁扭曲撕裂的刺耳声响彻通道!
“敌袭——!” 门内传来惊恐欲绝的尖叫。
不等硝烟散尽,赵剑锋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紧随其后的“雪原幽灵”队员如同地狱归来的死神,精准的点射和迅猛的近身格斗瞬间将指挥所内试图抵抗的日军扫倒!
武藤信义反应极快,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扑向那个红色按钮!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毁灭欲!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玻璃罩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巨大精神压力,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核心上!
这是《金刚通明心法》全力催动的精神冲击!武藤信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仅仅一瞬的迟滞!赵剑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武藤信义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双臂关节!
“留着他!带走!”
赵剑锋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将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武藤信义捆成了粽子。
“清理战场!销毁文件!安装炸药!十分钟后撤离!” 命令简洁有力。
赵剑锋的目光扫过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心有余悸。差之毫厘,整个仁川登陆计划将葬身火海!
总攻日,黎明
黄海海面上,庞大的登陆舰队如同漂浮的钢铁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无数登陆艇如同待产的鱼卵,悬挂在母舰的吊臂下。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赵剑锋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目光越过海面,落向仁川海岸线。他的命令早已下达。此刻,在仁川港两侧预先选定的高地上,数百名工兵和朝鲜支前队员屏住了呼吸。他们面前,是用巨大帆布遮盖着的庞然大物。
“时间到!起!” 随着前线指挥官一声嘶哑的呐喊。
哗啦啦——!
数百块巨大的帆布被同时扯下!
刹那间,仁川海岸两侧如同升起了两轮人工的太阳!那是数百面用抛光的合金钢板和特殊玻璃紧急赶制而成的巨型反射镜!每一面都高达数米,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汇聚了千万倍光芒的恐怖光柱!
百面巨镜组成的庞大镜阵,在精密的机械装置调整下,将致命的强光,精准地聚焦投射向日军滩头阵地的核心堡垒群!
“啊——我的眼睛!”
“八嘎!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太阳!太阳掉下来了!”
滩头工事内,正准备迎击登陆的日军士兵猝不及防。那强光比直视正午的太阳还要强烈百倍!瞬间致盲!
无数士兵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嚎,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眼球如同被滚烫的钢针刺穿!整个滩头日军的观察、瞄准、指挥系统,在光之炼狱中瞬间瘫痪!
“登陆部队!出击!” 赵剑锋的命令通过无线电响彻舰队!
呜——!
凄厉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登陆舰艇腹部的舱门轰然洞开!烟雾弹如同不要钱般被疯狂发射!浓密的白烟迅速在海面上形成一道巨大的烟墙,遮蔽了登陆艇的航迹!
与此同时,一种造型奇特、底部喷涌着强劲气流的平底船——试验型的“鲲鹏”级气垫登陆艇,如同贴着海面飞行的巨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率先从烟雾中冲出!
它们无视了泥泞的滩涂和部分水下障碍,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上了浅滩!舱门打开,第一批突击队员怒吼着跳下,顶着残存日军的盲目射击,向着滩头堡垒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真正的炼狱,在月尾岛!
当登陆部队在滩头与混乱的日军展开惨烈争夺时,月尾岛深处,被赵剑锋捣毁了中枢神经却未被完全肃清的日军残兵,在绝望中启动了备用的、连接着地下庞大油库的自毁装置!
轰隆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月尾岛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掀开!大地剧烈颤抖!冲天的烈焰混合着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
大地被撕裂开巨大的口子,赤红粘稠、温度高达上千度的原油,如同地狱的熔岩,从地下奔涌而出!
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发出骇人的咆哮!火焰瞬间席卷了月尾岛大半个滩头阵地,并顺着海风,向着正在激战的主登陆场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刚刚登陆的T-34坦克,瞬间被奔腾的火浪吞没,化作燃烧的铁棺材!数十名英勇的突击队员来不及闪避,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烈焰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恐怖气味!
火海!一片真正的、吞噬生命的火海,在登陆部队前进的道路上骤然成型!登陆攻势为之一滞!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赵司令!月尾岛油库炸了!火势太大,挡不住了!”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剑锋站在旗舰指挥台,目睹着那片吞噬生命的火海,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封万里的决绝。他猛地一步踏出,竟直接从数层楼高的旗舰甲板上跃下!
“司令!” 周围一片惊呼!
赵剑锋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入冰冷的海水中!下一刻,他已破水而出,踏浪而行!《金刚通明心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几个起落便已踏上了月尾岛边缘滚烫的土地!
前方,是高达数十米的火墙!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身上的军装点燃!无数战士在火海外围徒劳地试图灭火,却被恐怖的高温逼退。
赵剑锋深吸一口气,那吸入肺腑的仿佛不是灼热的空气,而是九天寒流!他无视脚下滚烫的砂石,双膝微屈,双掌猛地按向脚下焦黑灼热的大地!
“寒——彻——九——渊——!”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冰川的断喝,从他胸腔中迸发!
《金刚通明心法》中至阴至寒的“寒息功”被毫无保留地催动!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寒流,如同奔腾的冰河,以他双掌为中心,轰然注入地下!
赵剑锋的头发、眉毛、睫毛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他按在地面的手掌周围,坚硬的岩石和滚烫的沙土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深蓝色的坚冰,并急速向四周蔓延!
更恐怖的是,他前方的海面!
原本被大火烤得温热的海水,骤然变得刺骨冰寒!海面上迅速凝结出薄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以赵剑锋的双掌为漩涡中心,疯狂地攫取着周围的海水!
轰——哗啦啦——!
奇迹发生了!靠近月尾岛的海水,违背了重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化作数条粗大的、咆哮的水龙卷,拔地而起!冰冷刺骨的海水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越过燃烧的海岸线,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地砸向那肆虐奔腾的粘稠火海!
嗤————!
水火相撞!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亿万滚油泼雪般的恐怖巨响!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月尾岛滩头!
极热与极寒的疯狂对撞!炽红的火焰在冰冷海水的冲击下不甘地扭曲、嘶吼、挣扎,大片的火头被硬生生浇灭!滚烫的原油遇冷急速凝结,变成粘稠的、蓝黑相间的怪异固体!
海水在高温下汽化,又在赵剑锋持续催动的寒息功下,将水汽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晶!整个战场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浓雾之中!视野一片混沌,只有火焰熄灭时发出的嗤嗤声和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
赵剑锋如同冰雕般矗立在冰火交织的炼狱中心,双掌死死按在地面,身体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反噬而微微颤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丝(心法催动过度的表征)。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最炽热的火焰还要明亮!
“同志们!” 他运足内力,声音穿透浓雾和爆炸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惊呆了的战士耳边:
“火路已开!踩着这冰与火的路——冲锋!拿下仁川!解放汉城!”
短暂的死寂。
“杀——!”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被眼前神迹般的一幕点燃了无穷斗志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跃入那片被冰与火蹂躏过的战场!
他们踏着被海水浇熄后又被寒息冻结成蓝黑色、如同怪异冰油混合物的滩涂,踏着滚烫与冰冷交织的死亡之地,端着刺刀,怒吼着,向着浓雾深处残余的日军防线发起了最后的、山呼海啸般的冲锋!
冰与火的炼狱,成为了勇士通往胜利的阶梯!仁川的大门,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终于被这冰火交织的雷霆之力,狠狠撞开!
铁血通神
(七五)
珠山樵客 著
第四章:富士山下
1946年的深秋,为日本九州岛涂抹上浓烈而肃杀的色彩。层林尽染的山峦本该是赏枫的胜地,此刻却被战争的铁蹄与强权的阴影践踏得面目全非。
佐世保港,这座曾经是日本帝国海军重要基地的天然良港,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决定东亚乃至世界格局的钢铁对峙。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在海面上,仿佛凝固的铅块。冰冷的海风带着咸腥和硝烟残留的气息,呼啸着卷过港湾。海面不再平静,巨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沉闷的轰响,溅起惨白的浪花。
在这动荡不安的深灰色幕布下,两支截然不同的舰队,如同两头来自不同时空的钢铁巨兽,在狭窄的海域内隔水相望,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花。
一边,是星条旗猎猎飘扬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巨大的战列舰“密苏里号”如同漂浮的海上堡垒,巍然矗立在舰群中央,它那标志性的三联装406毫米巨炮炮管斜指苍穹,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阴郁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巡洋舰、驱逐舰如同忠诚的鲨群,环绕在侧,舰炮林立,雷达天线无声旋转。航空母舰的甲板上,舰载机如同待扑的鹰隼,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支代表着战后世界绝对霸权的力量,其庞大的体量、精良的装备、以及弥漫在舰队上空那股睥睨一切的傲慢气息,形成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无形压力。
另一边,则是数量远逊、吨位明显处于劣势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登陆舰队。没有巍峨的战列巨舰,更多的是由缴获的日军运输舰、民用船只改装而来的登陆舰艇,以及少量刚刚接收、尚显稚嫩的苏制护卫舰。
它们涂着崭新的八一红星军徽,在惊涛骇浪中顽强地起伏着。舰艇甲板上,挤满了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草绿色的军装是这片钢铁森林中唯一的亮色。
他们的装备或许简陋,舰船或许陈旧,但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洗刷百年屈辱、重塑东亚秩序的炽热火焰。那是一种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锐气,一种以钢铁意志对抗钢铁巨兽的决绝。
旗舰“密苏里号”那高耸的舰桥上,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正凭栏而立。他身着笔挺的卡其色军服,叼着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袅袅青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规模虽小却异常扎眼的中国舰队,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瞧瞧这些舢板!” 麦克阿瑟的声音透过海风,清晰地传入身旁副官和参谋们的耳中,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戏剧性腔调:
“中国人,刚刚在泥地里打滚结束,就妄想爬上餐桌分食战利品?想在日本插上他们的旗帜?分享胜利者的荣光?”
他深吸一口烟斗,喷出一股浓烟,猛地将烟斗指向海对面,“先问问我的密苏里!问问它这十六英寸的炮口答不答应!”
他洪亮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和武力威慑。
对峙的僵局需要打破。一艘孤零零的交通艇,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浑浊翻滚的海浪,从中国登陆舰队的阵列中驶出,径直朝着那艘钢铁巨兽“密苏里号”破浪前行。
艇首,赵剑锋的身影孑然而立。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将军呢大衣,在寒风巨浪中纹丝不动,仿佛脚下不是颠簸的小艇,而是坚实的大地。
冰冷的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悬挂的配枪枪柄,寒光一闪而逝。他的目光沉静如水,越过翻腾的海浪,牢牢锁定在“密苏里号”那高耸的舰桥上,锁定在那个叼着烟斗的身影上。
小艇在巨舰投下的庞大阴影中穿行,如同蝼蚁仰望山岳。就在交通艇即将靠近“密苏里号”庞大的舷梯时,赵剑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体内运转不休的《金刚通明心法》在近距离下捕捉到了一丝强烈而隐秘的思维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高高在上的麦克阿瑟,而是来自舰桥下方某个密闭舱室内,一个美军高级参谋的脑海深处!
那思维碎片如同被强行塞入赵剑锋的意识:
“……长崎……浦上仓库区……三号地下掩体……钚原料……纯度达标……今夜……‘曼哈顿信使’号伪装运输船……横须贺……绝密……”
信息碎片转瞬即逝,却如同惊雷在赵剑锋心中炸响!核原料!美军正秘密转移从长崎获取的、可用于制造核武器的珍贵核原料!这个情报的价值,重逾千钧!
赵剑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寒彻骨的锐芒。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这份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绝密情报深深压入心底,如同蛰伏的猛虎收起了利爪。
“密苏里号”巨大的军官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长桌打磨得光可鉴人,如同冰冷的镜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
会议桌一侧,以麦克阿瑟为首的美军将领和文职顾问们正襟危坐,军装笔挺,勋章闪耀,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
长桌另一侧,只有赵剑锋孤身一人。他脱下军帽放在手边,露出利落的短发,深青色的军大衣在满室将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朴素,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谈判甫一开始,便充满了火药味。美方代表挥舞着文件,言辞激烈,咄咄逼人:
“将军!贵国军队在九州岛的行动已经严重越界!日本本土的处置权属于盟军最高司令部!美国及其盟友为击败日本付出了最惨重的牺牲,我们有绝对的权利和责任主导日本的未来!贵方应立即停止单方面行动,所有部队撤出九州!这是不容置疑的底线!”
“牺牲?”
赵剑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一张张傲慢的脸:
“请问,当日本人的屠刀在南京、在华北、在中华大地肆虐时,贵国的‘最惨重牺牲’在何处?当十四年浴血,四万万军民以血肉铸就长城,将百万侵华日军牢牢钉死在中国战场,使其无法增援太平洋,无法威胁贵国本土时,这份牺牲,贵司令部又该如何计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嗡嗡回响。几个美方文官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麦克阿瑟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玉米芯烟斗在精致的烟灰缸上磕了磕,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打断这令他难堪的质问:
“赵将军!历史已成过去!我们讨论的是现实!是秩序!是美国对战后和平的绝对领导责任!你们必须退出九州!否则……”
“否则如何?” 赵剑锋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麦克阿瑟,“用密苏里号的巨炮?用贵国强大的舰队?”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将军阁下,别忘了,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刚刚经历过两颗原子弹的洗礼。战争升级的后果,没有人能够承担。”
他刻意在“原子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深邃地看了麦克阿瑟一眼。
麦克阿瑟脸色微变,烟斗停在半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原子弹的阴影,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赵剑锋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冰寒似乎消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缅怀的悠远神色。
他不再看麦克阿瑟,而是将目光投向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纯正的日语,缓缓吟诵道:
“秋深し 隣は何を する人ぞ”
(秋意渐深,邻家何人,所为何事?)
这突如其来的俳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麦克阿瑟脸上的傲慢和愠怒瞬间凝固!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叼在嘴里的玉米芯烟斗“啪嗒”一声,直直地掉落在光洁的橡木会议桌上!滚烫的烟灰溅落在文件上,烫出几个焦黑的痕迹,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焦糊味。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所有美方人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最高司令官。麦克阿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座位上,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疑惑、甚至一丝隐秘的羞恼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这首俳句!这首他私人珍藏、只在最隐秘时刻独自玩味的松尾芭蕉的名句!这个来自东方的军人,这个他视为泥腿子将军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赵剑锋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麦克阿瑟那张失态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没有解释,没有追问,只是那平静如深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表象,看到了麦克阿瑟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更具威胁!麦克阿瑟第一次感到,在这个对手面前,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成为了意志、智慧与耐心的终极较量。“密苏里号”这艘钢铁巨舰的心脏——军官会议室,成为了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场。
灯光彻夜不熄,浓重的雪茄烟雾弥漫不散,激烈的争论声、拍桌声、文件翻动声几乎从未停歇。
美方最初的强硬立场开始出现微妙的松动。
麦克阿瑟虽然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威严,但眼神深处那丝被窥破隐秘的惊悸和忌惮,始终未能完全消散。
赵剑锋则如同最老练的棋手,步步为营。他时而以中国军民在抗战中承受的巨大牺牲和付出的决定性贡献据理力争;时而又抛出极具建设性的具体方案,展现出对战后东亚格局的深刻理解和务实态度。
最关键的时刻,他总会以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和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隐秘”的了然,让美方代表,尤其是麦克阿瑟,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谈判的焦点,最终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日本的处置方案上。赵剑锋在巨大的日本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沉稳而有力地划下:
“北海道,毗邻苏联远东。苏军在此次战争中亦有贡献,且对北方领土有安全关切。划归苏联管理区,符合战略平衡。
本州中部,包括东京、大阪、名古屋等核心区域,工业基础雄厚,人口稠密。由盟军最高司令部(实际由美国主导)托管,符合贵方利益。”
他的铅笔最后重重落在九州和四国岛上:
“九州与四国,与中国大陆及朝鲜半岛隔海相望,历史渊源深厚。作为对中国人民十四年浴血抗战、牵制日军主力的应有回馈,同时也是维护东亚新秩序的重要支点,由中国负责托管及非军事化改造,是合理且必要的安排!”
这份方案,是赤裸裸的势力划分。麦克阿瑟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幕僚更是群情激奋。但赵剑锋寸步不让,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停留在东京湾的位置,那平静的目光下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将军,这是基于现实力量对比和战后和平最可能达成的方案。战争已经结束,没有人愿意再看到战火重燃,尤其是在……某些足以毁灭一切的领域。” 他再次若有若无地提及了那个禁忌的词汇,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晴不定。他脑海中闪过赵剑锋吟诵俳句时的情景,闪过那份被洞穿秘密的寒意,更闪过那份关于“长崎核原料”的绝密情报可能泄露所带来的无法估量的后果和被动。
三天不眠不休的拉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以及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对手的忌惮,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强硬。
第四天黎明,当第一缕惨淡的曙光艰难地刺破海上的浓雾时,一份名为《横滨条约》的文件被摆上了谈判桌。文件上清晰地标注着三条势力分界线:
1. 北海道:划归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托管区。
2. 本州中部核心区:由盟军最高司令部(美利坚合众国主导)托管。
3. 九州、四国及其附属岛屿: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托管,并承担非军事化改造责任。
签字仪式在一种异常沉闷而诡异的气氛中进行。镁光灯刺眼地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麦克阿瑟握着笔,脸色依旧难看,笔尖在文件上划过时带着明显的迟滞和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赵剑锋则笔走龙蛇,签下了遒劲有力的名字。
放下笔,赵剑锋缓缓起身。他没有看麦克阿瑟,而是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日本地图前。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度和深意,缓缓划过地图上东京湾那蔚蓝色的区域。指尖所过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电流。
“此非终局。”
低沉而清晰的四个字,如同预言,如同宣告,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头。
麦克阿瑟猛地抬头,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住赵剑锋的背影,握着烟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舰桥窗外,铅灰色的海天之间,富士山那终年积雪的锥形轮廓在远方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沉默地见证着脚下这片土地被强权分割的命运。
而赵剑锋那句“此非终局”,如同冰冷的楔子,深深钉入了这看似尘埃落定的格局之中,预示着未来的风暴与变数。
铁血通神
(七六)
珠山樵客 著
第五章:三国弈棋
北平,中南海勤政殿
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窗棂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新漆和旧木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足以撬动世界的力量感。
大殿中央,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巨大地球仪在特制的黄铜支架上缓缓转动,深蓝色的海洋、赭石色的山脉、绿色的平原在光影下流转,仿佛浓缩了这颗星球的呼吸与脉搏。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少奇等中央核心领导人围立在旁,目光都聚焦在地球仪前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赵剑锋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紫檀木教鞭,其尖端沉稳地点在地球仪冰封的西伯利亚与辽阔的太平洋之间。
“主席,诸位同志,”赵剑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晰而带着穿透未来的锐利,“美苏两强,如同两头被铁链锁在狭小角斗场中的巨熊。它们拥有足以毁灭对方、甚至毁灭整个世界的恐怖獠牙,却也因此陷入一种恐怖的僵持与猜忌之中。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威慑,将绝大部分的力量和目光都死死钉在对方身上——欧洲的边界线,柏林的每一块砖瓦,核弹发射井的深度……这就是它们的死局!”
木棍的尖端猛然从两极对峙的核心区域移开,如同利剑出鞘,迅疾而精准地划过地球仪上那些远离风暴中心、却色彩斑斓的广袤地带——非洲的沙漠与雨林、中东的油田与古城、东南亚的群岛与海峡、拉丁美洲的高原与丛林。
“破局的关键,不在角斗场的中心,而在这些被它们视为‘边缘’、却蕴含着无限可能和巨大力量的地带!”
赵剑锋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自信,“在这里,殖民主义的旧伤未愈,民族独立的浪潮汹涌澎湃;在这里,丰富的资源亟待开发,亿万双眼睛渴望新的道路;
在这里,旧秩序的锁链最为脆弱,新世界的种子最易萌发!谁能赢得这些‘边缘’,谁就能在两头巨熊互相消耗时,悄然积蓄起撬动整个棋盘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人,最终与毛泽东深邃的目光相遇。无需言语,一种战略上的共识已然形成。赵剑锋的紫檀木棍在地球仪上几个关键节点重重敲击:
“开罗!苏伊士运河,世界的咽喉!”
“德黑兰!地下的黑金,工业的血液!”
“新加坡!马六甲的门户,海洋的十字路口!”
“行动!”
尼罗河畔,开罗
吉萨金字塔巨大的阴影下,古老的都市正被战后重建的喧嚣和殖民时代遗留的沉重气息所笼罩。英国殖民机构的建筑依旧气派,却难掩其根基的动摇。
在能俯瞰尼罗河风光的塞米勒米斯酒店顶楼套房里,气氛微妙。中国特使李维汉,一位儒雅干练、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外交官,
正将一份装帧精美的蓝色卷轴徐徐展开在埃及首相穆斯塔法·纳哈斯帕夏面前。卷轴上是详尽的工程图纸和效果图——一条从开罗直通红海之滨苏伊士港的现代化双轨铁路。
“首相阁下,”
李维汉语调平和,带着真诚,“中国人民深知被殖民压迫的苦难,更深知独立自主、掌握经济命脉之可贵。我们注意到贵国对苏伊士运河完全国有化的坚定决心,深表钦佩。”
他手指轻轻点向图纸,“这条铁路,是我国无偿赠予兄弟埃及人民的礼物。它将彻底改变尼罗河三角洲与苏伊士港的陆路联系,大幅提升港口腹地的集散能力,使运河的效能倍增。全套技术、设备、工程师,皆由我方承担。”
“无偿?”纳哈斯帕夏浓密的眉毛挑起,眼中闪烁着精明与疑虑,“贵国如此慷慨,所求为何?”
李维汉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所求?所求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埃及能牢牢掌握自己的交通命脉。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为了确保这份礼物能发挥最大效能,避免因管理混乱而沦为殖民者掣肘贵国的工具……我方希望,在铁路建成后,能获得苏伊士运河联合监督委员会中,一个永久性的、拥有实质监督权的席位。
我们只监督,不运营,只为保障这条黄金水道的畅通与安全,使之真正服务于埃及和所有独立国家,而非成为任何外部势力盘剥的工具。”
他特意强调了“外部势力”,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窗外飘扬的米字旗方向。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一条现代化的、免费的铁路,对急于证明治理能力和摆脱殖民经济枷锁的埃及政府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而监督权的要求,在“保障埃及主权”的包装下,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纳哈斯帕夏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窗外,尼罗河缓缓流淌,仿佛在见证一个古老文明重新掌握自身命运的关键抉择。
伊朗高原,德黑兰南郊
巨大的阿巴丹炼油厂在夕阳下投下庞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石油的气息。这里是英伊石油公司(AIOC)的核心,也是英国在波斯湾财富的源泉。戒备森严的厂区内,英国工程师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神情倨傲地巡视着轰鸣的裂解塔。
然而,在不远处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几辆蒙着帆布的中国产“解放”卡车停在那里。
一群穿着朴素蓝色工装的中国工程师,正围着一台看起来颇为“简陋”的机械忙碌着。它有一个高高的井架,一个驴头状的抽油机(俗称“磕头机”),结构简单,却透着一股实用主义的粗犷力量。
“阿巴斯先生,您看,”带队的中国工程师老陈,皮肤黝黑粗糙,手上满是油污,却笑容爽朗,指着正在“点头”的抽油机,用刚学会的简单波斯语夹杂着手势,对身旁一位穿着传统长袍、眼神热切的伊朗石油部官员讲解。
“这机器,皮实!耐造!不挑地方!不像那些英国佬的洋机器,动不动就趴窝,还死贵死贵!咱们这‘磕头机’,
用咱们自己炼的普通钢就行,零件坏了随便找个铁匠铺都能打!关键是,它能把那些英国人嫌麻烦、懒得挖的薄油层、小油脉,都给你‘磕’出来!”
他拿起一个扳手,在机器关键的曲柄轴承处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秘诀在这儿!这结构是咱们琢磨出来的,省力,效率高!同样的井,用这个,产量至少能提三成!”
他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黑油油的原油样本,递给阿巴斯,“您闻闻,这油,一点不比英国佬井里出来的差!”
阿巴斯接过油样,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特殊腥味的财富气息,眼中闪烁着激动和贪婪的光芒。他早就受够了英国人的技术垄断和高昂分成。
眼前这台看似简陋的“磕头机”,代表的是一种摆脱控制、自主增产的希望!老陈趁热打铁,拍了拍旁边另一台更小巧的设备:
“还有这个,简易脱硫装置,咱们自己琢磨的土办法,成本低,效果也不赖!能让咱们的‘黑金’卖相更好!”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伊朗石油系统的底层技术人员和渴望地方财政独立的总督们之间蔓延。很快,在英伊石油公司控制范围之外的边缘油田、贫瘠油区,一台台中国制造的“磕头机”如同雨后春笋般竖立起来,
在广袤的戈壁滩上此起彼伏地“点头”,源源不断地从英国人看不上的岩缝里抽取着黑色的财富。
伊朗的原油产量报表上,非英控区的数字开始悄然而持续地攀升,如同不断上涨的水位,悄然侵蚀着AIOC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市场份额和定价权。
伦敦城里的石油大亨们,开始感受到来自东方的、带着机油味的寒意。
新加坡
热带炽热的阳光灼烤着新加坡港繁忙的码头。巨大的美资货轮喷吐着黑烟,起重机轰鸣着吊装货物。然而,在港口一处相对偏僻、由华人商会控制的泊位上,一艘悬挂着崭新五星红旗的中型货轮“海丰号”正在悄然卸货。气氛显得格外紧张而隐秘。
没有大型吊机,只有人力板车和简易的滑轨。一队队皮肤黝黑、精壮结实的码头工人(其中不少人眼神锐利,动作间带着行伍气息),
在几名穿着便服、目光警惕的中国“商务代表”指挥下,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色板条箱从船舱搬运下来。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坚实。
“轻点!码稳了!” 一个看似工头、额角有道刀疤的汉子低声喝道,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始终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不远处,几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的卡车静静等待着。一个穿着丝绸短褂、商人模样的马来人(实为马来亚共产党地下联络员陈平的心腹)快步走到一位中国“商务代表”面前,两人快速低语几句。
马来人掀开帆布一角,看到板条箱被迅速而有序地装车,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紧紧握住中方代表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力量:
“‘火种’收到了!请转告祖国人民,马来亚的儿女,绝不会辜负这钢与火的馈赠!”
夜幕降临,卡车车队如同幽灵般驶离喧嚣的港口,很快消失在通往马来半岛北部茂密丛林的道路尽头。
几天后,在彭亨州和霹雳州交界的莽莽雨林深处,秘密营地里篝火熊熊。板条箱被撬开,露出了里面保养良好的武器:
崭新的步枪、轻机枪、成箱的黄澄澄子弹、木柄手榴弹、甚至还有几门拆卸开的迫击炮!游击队员们抚摸着冰冷的钢铁,发出压抑的欢呼。
“同志们!” 陈平站在弹药箱上,火光映亮了他坚毅的脸庞,“美国殖民者以为他们的‘剿匪’行动能扑灭我们!
现在,祖国母亲给我们送来了利剑!拿起武器!用侵略者的血,洗刷我们土地的耻辱!清剿行动,现在开始!目标——吉隆坡外围的美军补给站!”
丛林深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殖民者虚假的宁静。一场由来自东方的星火点燃的燎原之火,开始在马来半岛熊熊燃烧。
悬挂着星条旗的军车在盘山公路上被伏击起火,殖民官员的别墅在夜色中被火箭弹击中,曾经不可一世的“红毛兵”巡逻队开始龟缩在据点里不敢轻易出动。新加坡总督府里,告急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隔绝了莫斯科深秋的寒风。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烟草和伏特加的浓烈气味。墙壁上,巨大的苏联地图和世界地图几乎占据了半面墙。
斯大林正背着手,焦躁地在猩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他那张饱经风霜、布满沟壑的脸上阴云密布,两道浓密的灰色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刚刚听完了对外情报总局(GRU)局长谢尔盖·伊万诺夫的紧急汇报。
“……开罗方面密报确认,中国人利用无偿铁路援助,已经实质性介入了苏伊士运河的监督事务!埃及人态度暧昧,纳哈斯帕夏似乎被那条免费的铁路迷住了心窍!”
伊万诺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德黑兰站急电!伊朗北部和东部多个省份,正在大规模部署一种中国生产的简易抽油设备!
我们的专家分析,这将极大提升伊朗的原油产量,严重冲击我们在里海-高加索地区的石油出口份额!更重要的是,它削弱了英国人的控制,却让中国人获得了影响力!”
“东南亚情报网警报!新加坡发现大量未申报武器经由华人渠道流入马来亚丛林!陈平游击队近期活动频率和强度激增,装备明显改善,美军损失惨重!中国人正在我们的‘柔软腹部’——东南亚,点燃战火!”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在斯大林的心上。他苦心经营的、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全球战略,其外围正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狡猾而有力的手,一点点地掏空、瓦解!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世界地图上那片辽阔的红色疆域之外——
非洲、中东、东南亚!那些本应是他与西方博弈的缓冲地带,是他输出革命、获取资源的“后院”!如今,却插上了一面面小小的、却无比刺眼的五星红旗!
“中国人!” 斯大林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种被后来者挑战霸权的强烈忌惮。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利用我们的注意力被西方牵制,在背后捅刀子?掏空我们的后院?这群忘恩负义的黄皮猴子!”
他想起了曾经给予中共的有限援助,想起了在雅尔塔和波茨坦为自身利益对中国的“安排”,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暴怒之下,斯大林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只盛着琥珀色伏特加的精致水晶高脚杯——那是他最心爱的杯子之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标直指东南亚的位置!
砰——哗啦啦!
水晶杯在坚硬的墙壁上撞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鲜血,泼溅在猩红的地毯上,也污损了地图上东南亚那片葱郁的绿色!浓烈的酒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伊万诺夫和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吓得浑身一颤,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斯大林粗重的喘息声和伏特加从地毯上渗出的细微声响。
斯大林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地图上那片被酒渍污染的“后院”,眼中燃烧着屈辱和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文件跳起:
“给我查!查清楚所有细节!通知安德烈·葛罗米柯(外长),立刻召见中国大使!我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告诉我们在开罗、在德黑兰、在东南亚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中国人!”
然而,咆哮声在克里姆林宫厚重的石墙内回荡,却难以穿透遥远的距离,阻挡那三枚已经精准落下、并在“边缘地带”引发剧烈震荡的战略棋子。
三国弈棋,棋局已变。东方的新棋手,正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撬动着看似固化的两极格局。
斯大林摔碎的酒杯,只是这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世界级博弈中,一个愤怒而无力的注脚。
铁血通神
(七七)
珠山樵客 著
第六章:湄公河密码
日内瓦,1954年暮春。莱芒湖(日内瓦湖)碧波如洗,天鹅优雅地游弋,阿尔卑斯山残雪在远处熠熠生辉。这座以和平钟声和红十字会闻名于世的中立之城,此刻却笼罩在印度支那半岛灼人战火的巨大阴影之下。
万国宫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廊柱下,穿梭着不同肤色、不同制服、怀着不同心思的外交官们。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香水、咖啡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更为浓郁的、名为“大国博弈”的硝烟气息。
关于越南、老挝、柬埔寨命运的谈判,已陷入令人窒息的僵局。法国殖民帝国的夕阳残照,美国急于填补权力真空的野心,越南人民追求独立的炽热渴望,在这里激烈碰撞。
湖畔,博里瓦格酒店顶层的“皇家套间”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湖光山色。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房间映照得金碧辉煌,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响。
法国代表团团长,外交部长乔治·皮杜尔,正烦躁地踱步,他那精心修剪的短髭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与焦虑。昂贵的白兰地在杯中晃荡,却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焦灼。
“孟戴斯-弗朗斯(时任法国总理)先生在国内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奠边府的惨败已经让法兰西流尽了血!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皮杜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人——美国国务卿特别顾问沃尔特·罗伯逊。这位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美国人,代表着华盛顿不可动摇的意志。
罗伯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银质的勺柄在骨瓷边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部长先生,结束战争?当然。但如何结束?”
他的声音冰冷而精准,“胡志明的越盟必须被遏制!北纬17度线,必须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幕’!共产主义绝不能染指南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手术刀般切割着皮杜尔的神经,“法兰西的‘光荣撤退’,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我们建议:
在越南南方,迅速扶持一个强大、独立、并且……足够‘亲西方’的政权——比如保大皇帝,或者更合适的人选——吴庭艳先生。
由这个新政权,在美利坚合众国全方位的、慷慨的援助下,接过法兰西的‘文明使命’,继续对抗北方的渗透。这样,法兰西得以体面抽身,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防线也得以巩固。这是双赢。”
皮杜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吴庭艳?那个流亡的天主教徒?他缺乏根基……南部的情况复杂,高台教、和好教、平川派军阀……”
“根基可以建立!混乱可以平定!” 罗伯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要法兰西在撤离时,将行政权、特别是至关重要的警察和情报系统,平稳地、完整地移交给这个我们共同认可的新政府,而不是留给混乱的真空或者……
北越的代理人!至于那些地方势力,”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新政权在掌握了国家机器和我们的支持后,自然懂得如何‘整合’。” 他刻意加重了“整合”二字的分量。
皮杜尔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平静的湖面,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为了法兰西的体面与未来,也为了自由世界的利益。南部……就按照这个方向操作。我会指示军方,在撤离时优先确保政权移交的……平稳。”
他特意在“平稳”二字上停顿了一下,与罗伯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意味着,法军将动用最后的控制力,压制南方可能出现的亲越盟力量,为新政权铺路。
“明智的选择,部长阁下。” 罗伯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举起咖啡杯,“为即将到来的和平,以及……东南亚的新秩序。”
套间厚重的橡木门外,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名穿着酒店标准黑白制服、端着银质托盘的侍者,正低着头,步伐轻缓地走向套房门口。
托盘上放着一瓶刚冰镇好的唐培里侬香槟和两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这是皮杜尔部长十分钟前特意要求的,似乎想用酒精缓解谈判的压力。
侍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颌。他,正是赵剑锋。
在距离房门还有三步之遥时,赵剑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体内《金刚通明心法》无声运转至极致。精神壁垒瞬间变得通透而敏锐,如同最精密的无线电接收器,将功率调至最大。
意念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无视了门内隐约的谈话声,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向房间内那两个散发着强烈思维波动的大脑核心。
刹那间,纷繁复杂的思维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赵剑锋的意识之海:
皮杜尔的思绪:
焦虑、屈辱、急于脱身……
“吴庭艳……美国人选定的傀儡……南部……必须确保警察总监职位由我们的人过渡……移交文件……需要纳瓦尔(驻越法军总司令)的正式命令背书……命令措辞……要体现法兰西的‘有序撤离’与‘责任移交’……不能留下把柄……”
罗伯逊的思绪:
冰冷、算计、掌控……
“保大?废物……吴庭艳才是合格棋子……天主教背景……反共立场坚定……听话……必须拿到法国人完整的移交文件!特别是对南方行政和暴力机关的控制权!这是关键!……有了这份文件,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武装他,把南越变成对抗北方的堡垒!……日内瓦协议?哼,那不过是一张纸……”
两股意识流在赵剑锋脑中高速碰撞、解析、重组!最关键的核心信息被瞬间剥离、锁定:
1. 核心阴谋:法美密谋在日内瓦框架外,私下分割越南,扶持亲美傀儡政权(吴庭艳)接管法属印支南部。
2. 关键证据:该计划需要一份由法军驻印度支那总司令亨利·纳瓦尔上将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移交命令”,确保法属印支殖民机构(尤其是警察、情报系统)在撤离时平稳、完整地移交给吴庭艳政权。
3. 文件形态:命令将以法军最高司令部加密电报形式发出,同时有一份纳瓦尔上将亲笔签名的书面备份,作为正式法律凭证存档!
这份书面备份!就是撬动整个阴谋的支点!赵剑锋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侍者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瞬间换上了酒店侍者标准而谦卑的微笑,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 皮杜尔略显烦躁的声音传来。
赵剑锋推门而入,微微躬身,将冰镇香槟和酒杯无声地放在茶几上。动作标准流畅,没有一丝多余。他甚至能感觉到罗伯逊那审视的、如同评估物品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
赵剑锋的心法收敛得滴水不漏,精神力场如同最光滑的镜面,完美地反射着“侍者”应有的卑微和拘谨。
他专注地开启瓶塞,发出轻微的“啵”声,金黄色的酒液注入剔透的水晶杯。整个过程,他如同房间里的一个背景板,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放下酒瓶,他再次微微躬身,用带着法语口音、略显生硬的英语低声道:“先生们请慢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 然后,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阴影里,赵剑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服务电梯。但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回溯、定格在刚才捕捉到的皮杜尔关于“纳瓦尔命令措辞”的思维片段上!那并非完整的命令文本,而是皮杜尔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的几个关键措辞:
“有序撤离”、“责任移交”、“确保行政机构及治安力量平稳过渡”、“移交予越南国(保大政权名义)合法指定之继任者(实指吴庭艳)”、“此令为最终授权依据”……
足够了!赵剑锋的意念如同最高明的书法家和印章雕刻大师,在精神世界中瞬间重构!他心通不仅能读取思维,更能基于对目标思维习惯、记忆印记的深度感知,进行近乎完美的“复刻”与“重构”!
皮杜尔脑海中关于纳瓦尔笔迹的深刻印象(多次签署重要文件)、纳瓦尔签名时的力道习惯和独特转折、法军司令部专用命令纸的纹理和抬头格式细节……所有这些碎片,在金刚通明心法的统御下,被瞬间提取、融合、具现!
一幅清晰无比的“纳瓦尔手令”影像,在赵剑锋的意念中完美生成:标准的法军司令部信笺,抬头是醒目的双狮徽记。
优雅而略带潦草的花体法文,正是纳瓦尔上将的笔迹,措辞严谨而权威,核心内容正是皮杜尔心中所想的那几条关键指令!末尾,是纳瓦尔那龙飞凤舞、极具个人特色的亲笔签名!
“影印件……需要一份‘影印件’……” 赵剑锋心中默念。他迅速返回我方代表团秘密设立在酒店附近一处安全屋内的临时情报站。
一台经过特殊改装、连接着精密光学投射装置的高速胶片相机已经准备就绪。
赵剑锋凝神静气,将意念中那幅完美生成的“纳瓦尔手令”影像,通过心法引导,如同全息投影般,精准地投射到相机内部的感光胶片平面上!
“咔嚓!” 微弱的快门声响起。几分钟后,一张足以乱真的“法军总司令纳瓦尔上将亲笔签署的移交命令影印件”,带着微微的化学药剂气味,出现在赵剑锋手中。
上面的字迹、签名、信笺纹理、甚至岁月留下的细微折痕和墨水晕染,都与原件别无二致!一份足以在外交核爆中充当引信的“证据”,在日内瓦的夜色中悄然诞生。
次日,万国宫会议厅。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关于越南划分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北越代表范文同据理力争,要求以北纬16度线为临时分界,并强调越南的统一性不容分割。
法国代表皮杜尔则态度强硬,坚持17度线以南必须由“国际监督”下的“越南国”政府管理,含糊其辞。
美国代表罗伯逊坐在旁听席上,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偶尔扫过焦躁的皮杜尔,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就在僵持不下、会议濒临破裂边缘之际,中国代表团首席代表周恩来总理缓缓站起身。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神情肃穆而庄重。
他没有看皮杜尔,也没有看罗伯逊,而是面向会议主席和所有与会代表,声音沉稳而清晰: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和平来之不易,我们都在为印度支那半岛的和平与未来而努力。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谈判桌之外,某些势力正进行着违背日内瓦精神、损害越南人民根本利益的秘密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脸色骤变的皮杜尔和眼神陡然锐利的罗伯逊。
“为了揭露真相,为了维护谈判的公正性,” 周恩来从随员手中接过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从容地从中抽出一张文件,
“我方获得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这是法属印度支那驻军总司令,亨利·纳瓦尔上将,签署的关于法军撤离越南南方行政机构及治安力量的……最终移交命令!”
他将手中的文件高高举起,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记者席的闪光灯如同暴雨般疯狂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影印件?” 皮杜尔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剧烈颤抖,“伪造!这是无耻的伪造!污蔑!” 他试图冲过去抢夺,被身边的助手死死拉住。
罗伯逊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那张纸,试图找出伪造的破绽,但文件上那熟悉的法军司令部信笺、纳瓦尔极具辨识度的签名、以及那精准到令人心寒的措辞——
“移交予越南国合法指定之继任者(实指吴庭艳)”、“确保行政机构及治安力量平稳过渡”、“此令为最终授权依据”——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这怎么可能?!这份命令的书面备份,应该锁在纳瓦尔西贡司令部的绝密保险柜里!
周恩来没有理会皮杜尔的咆哮,而是将目光转向震惊的北越代表范文同,语气沉痛而坚定:
“范文同同志,这份文件充分证明了,某些势力正试图在法军撤离后,在越南南方强行扶植一个完全听命于外部势力的傀儡政权,永久分裂越南,将战火延续下去!这是对越南民族自决权的粗暴践踏!”
范文同激动地接过周恩来递过来的文件影印件,双手微微颤抖。当他看清上面那刺眼的“移交予越南国合法指定之继任者”字样时,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他猛地抬头,怒视皮杜尔和罗伯逊的方向,用越南语发出悲愤的控诉:
“看吧!这就是殖民者和新干涉者的真实嘴脸!他们从未想过给我们真正的和平与独立!”
就在这历史性的一刻,在范文同举起那份“影印件”控诉、所有镜头都对准他、会场一片混乱之际。
坐在中国代表团后排、穿着普通外交官制服的赵剑锋,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袖口内侧,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广角镜头,正对着美国顾问席的方向。
镜头中,沃尔特·罗伯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矜持傲慢表情的脸,此刻完全扭曲了!震惊、暴怒、计划被彻底戳穿的狂躁、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他脸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诅咒,眼角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整张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阻止,却被身边助手死死按住肩膀。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完全被会场喧嚣掩盖的快门声。这极致扭曲、暴露了所有阴谋与愤怒的瞬间,被永恒地定格在微型胶卷之上。
飞离日内瓦的中国代表团专机上。舷窗外,阿尔卑斯山脉的皑皑雪峰在云海之上连绵起伏,壮丽非凡。机舱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
周恩来总理靠窗坐着,手中轻轻摩挲着那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那张“纳瓦尔手令影印件”的底片,以及……赵剑锋刚刚冲洗出来的、记录着罗伯逊扭曲面孔的微型胶卷。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斜对面闭目养神的赵剑锋。阳光透过舷窗,在赵剑锋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剑锋同志,”
周恩来的声音温和而带着深沉的赞许,他轻轻点了点手中的文件袋,目光仿佛穿透了牛皮纸,看到了里面那两张薄薄胶片所蕴含的惊涛骇浪。
“此物,价值十个师。”
赵剑锋缓缓睁开眼,迎向总理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平静的眼神深处,是洞悉了阴谋、扭转了乾坤后的沉静与力量。
专机掠过洁白的云层,飞向东方。日内瓦的喧嚣与惊心动魄被抛在身后,但那份“湄公河密码”所揭示的真相与它所撬动的历史杠杆,才刚刚开始显现其巨大的威力。
铁血通神
(七八)
珠山樵客 著
第七章:钢的脊梁
1948年深冬,鞍山钢铁厂三号高炉废墟前,积雪掩埋了断裂的钢梁。老炉长陈铁山拄着铁锹,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成冰霜。他弯腰抠出半
块焦黑的耐火砖,指尖拂过砖体上模糊的日文刻痕——“昭和十三年,南满洲制铁”。这块砖曾砌在1937年投产的炉膛内,见证过日本工程
师挥舞皮鞭驱赶中国劳工的日夜。远处残存的烟囱像插入冻土的断矛,无声诉说着殖民时代的耻辱。
“陈师傅,苏联专家到了!”
青年技术员林向荣踩着深雪跑来,身后跟着几个裹在厚重毛呢大衣里的斯拉夫人。为首的谢尔盖掀开皮帽,蓝眼睛扫过废墟,用生硬的中文断言:
“重建?不可能。设备全毁,图纸遗失,你们甚至没有合格的高炉工。”
林向荣涨红了脸要争辩,陈铁山却按住他肩膀,只将手中半截砖递向苏联人:“这块砖是日本人逼我们烧的。现在,我们要用它砌自己的炉子。”
谢尔盖一怔,砖块在掌心沉甸甸的,残留着老人掌心的温度。
1953年元月,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封锁辽河平原。鞍钢三号高炉工地上,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如刀割。陈铁山裹着破棉袄,带头跳进冻
土坑。鹤嘴锄砸在坚如钢铁的冻土上,只留下一点白印。有人递来铁镐,他抡圆了砸下去,“铛”一声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渗出血丝。
“用火攻!”陈铁山嘶哑着下令。工人们抬来废旧枕木堆在坑边点燃。烈焰腾起,融化了地表冰层。待火势稍弱,陈铁山第一个跳进滚烫的泥浆坑,
铁锹插入嘶嘶作响的软泥。滚烫泥浆灌进他的胶鞋,脚背立刻烫起水泡。他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不停。林向荣跟着跃入,热浪扑面几乎窒息。泥浆裹住双腿像滚烫的镣铐,每一次拔
腿都耗尽力气。工人们沉默着接力,铁锹在火
光中起落如林。黎明时分,地基坑终于成型,坑底蒸腾的热气与晨雾交织上升,宛如大地的喘息。
谢尔盖裹着貂皮领大衣站在坑边,看了一夜。天亮时他走下坑底,将一盒烫伤膏塞进陈铁山血肉模糊的手里:“你们中国人,骨头是钢打的。”
1958年夏夜,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总装车间闷热如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汗水的咸腥。试制组的工人们围着“东风”轿车样车,像一群
焦躁的猎手围困不驯的野兽。车头一次次点不着火,电瓶耗尽后,连启动扳手都摇断了三根。
“散热系统设计缺陷,”苏联专家组长伊万诺夫指着图纸断言,“必须重新设计水箱,回莫斯科申请新图纸。”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响起震耳欲
聋的锣鼓声。广播喇叭里传出激昂的宣告:“《人民日报》号外!苏联政府单方面撤回全部在华专家!”
车间瞬间死寂。伊万诺夫耸耸肩,合上图纸夹:“很遗憾,合作终止了。”他带着苏方人员快步离去,皮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车间里格外刺耳。
技术员王海一拳砸在车盖上:“没有张屠户,就吃带毛猪?我们自己干!”
他扯开汗透的工装,露出精瘦的脊梁,扑到引擎盖前:“拆!今晚不找出毛病谁也别下班!”
扳手与螺丝的撞击声重新响起,比锣鼓更密集。汗水滴在滚烫的缸体上,腾起细小的白烟。
凌晨三点,王海从水箱回水管里抠出一团焊渣:“找到了!铸造砂眼没清干净!”车间里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1960年寒冬,大连造船厂船台上朔风怒号。建造中的万吨轮“东风号”如同冻僵的钢铁巨兽。船体铆接处因低温脆化,接连出现裂纹。总工程师赵振邦举着探伤仪,屏幕上的红色裂痕如蛛网蔓延。
“必须停工!”苏联顾问临走前警告,“这种钢材的低温韧性不足,强行建造就是谋杀!”
材料实验室里,青年技术员周晓芸在显微镜下观察金属切片。连续熬了七个通宵,她眼底布满血丝,手边堆满俄文期刊和演算纸。当目光扫过一篇关于“稀土元素改善钢质”的论文时,她猛地跳起来,撞翻了咖啡杯。
“加钇!加千分之三的氧化钇!”她冲进会议室,将论文拍在桌上,“苏联人用稀土造潜艇耐压壳,能抗冰海低温!”
赵振邦盯着数据:“上哪弄钇?全国年产不到十公斤!”
“包钢有伴生矿!”周晓芸眼中燃着火,“我去内蒙!”
三天后,裹着厚厚棉袄的周晓芸站在包钢尾矿坝上。北风卷着矿砂抽打脸颊,她指着脚下灰黑色的矿渣:“钇就在里面!建分馏塔,我们把它炼出来!”
工人们用铁锹敲开冻硬的渣堆,矿砂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微光。
1969年4月10日,上海江南造船厂。黄浦江上细雨如丝,万吨轮“东风号”的蓝灰舰体在雨雾中巍然矗立。船头覆盖的红绸被雨水浸透,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
观礼台上,鬓角染霜的陈铁山拄着拐杖,林向荣小心搀扶着他。赵振邦的胸前挂满奖章,周晓芸的发髻间已见银丝。
“开闸!”总指挥一声令下,船坞闸门缓缓开启。江水涌入坞室,万吨巨轮如初醒的巨鲸,在浮力托举下庄严抬升。船体脱离支架的瞬间,钢
铁摩擦的轰鸣盖过了雨声和欢呼。红绸滑落,“东风”两个丈余高的白字劈开雨幕。
岸上人群中,王海带着一汽的劳模代表团用力鼓掌,掌心通红。他附在陈铁山耳边喊:“陈老!咱们的轿车生产线,今年也要超美国了!”
老人没说话,只用力点头,沟壑纵横的脸上雨水纵横。
“东风号”鸣响汽笛。长鸣声穿云裂帛,压过风雨,掠过船台上林立的龙门吊,掠过江岸新矗立的水泥厂筒仓,掠过远处田野里星罗棋布的公社
广播塔,在长江入海口激荡起滚滚春潮。二十五年光阴凝缩在这钢铁脊梁上——1945年接收东北时,全国钢产量不足十万吨,不及美国一
家钢厂。而此刻,中国钢铁洪流正以每年两千万吨的磅礴之势奔涌,将殖民时代的废墟冲刷成遥远背景。
船首劈开浑浊江水,留下宽阔的航迹。陈铁山松开拐杖,向着巨轮远去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雨丝落在他霜白的鬓角,
也落在他掌心——当年在鞍钢雪地里抠出的半块焦砖,如今已摩挲得温润如玉,砖体深处隐约透出金属的冷光。
(未完待续)
十七 26869字 未完待续
铁血通神79、80、81、82、83、
铁血通神(七九)
珠山樵客 著
第八章:龙渊砺剑
1969年3月2日,凌晨时分,乌苏里江笼罩于浓重冰雾中。在珍宝岛我方一侧的密林深处,一座由伪装的雷达天线静静指向北方。
雪花扑打值班员的皮帽,寒气刺骨,他隔着观察窗紧盯荧光屏——突然,一片密集而规律的光点骤然浮现,如群鸦惊起,正越过冰冻的江面!
“方位北偏东!距离十五公里!多目标高速移动!”
年轻雷达兵声音因紧张而干涩,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冰冷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指挥员一把夺过送话器:“各阵地注意!‘客人’来了!重复,‘客人’来了!按预案准备!” 警报凄厉撕破寂静,沉睡的雪林瞬间惊醒。
浓雾深处,苏制T-62坦克群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履带碾碎冰面的声响如同猛兽低吼,步步逼近。
在那一刻,孤悬于冰河之上的珍宝岛,成了两个巨人无声角力的棋盘,而支撑我们落子的底气,正是身后这片国土上历经劫火、悄然铸就的利剑锋芒。
这锋芒的淬炼,始于一片令人窒息的封锁。五十年代末,当“老大哥”骤然撤走专家、焚毁图纸,带走的不仅是物理实体,更是刚刚起步的希望蓝图。
某导弹研究所内,灯火彻夜通明,面对突然中断的关键数据,年轻技术员小李捏着仅存的半张燃料配方草图,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窗外朔风呼号,窗内只剩图纸翻动的沙沙声与计算尺的摩擦声,空气沉重如铅。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专家,眼镜滑落鼻梁,反复推敲着残缺
的参数,最终在墙角的旧书堆里翻出一本蒙尘的俄文专著,指着泛黄书页上一行模糊的脚注,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这里可能有门道!”
这微弱的星火,成了燎原的起点。无数个不眠之夜,在草稿纸堆积如山的案头,在弥漫着金属与焊锡气味的简陋车间,在戈壁滩上顶着风
沙的试验场,中国人以惊人的密度燃烧着智慧与生命,硬是在知识的废墟上,一砖一瓦重建起尖端国防的巍峨长城。
雷达,这双洞察千里的“火眼金睛”,在反制高空侦察的生死博弈中,率先刺破了技术铁幕的封锁。
面对U-2幽灵般在万米高空肆意穿行,我们赖以克敌的利器,是那覆盖辽阔国土的庞大雷达网,其灵魂正是那独步天下的米波反隐身技术。
这并非空谈:1962年9月9日,南昌郊外,一架U-2如入无人之境般再次侵入。骤然间,地面雷达站内荧光屏上目标信号诡异地剧烈扭
动——敌机施放了强大的角度欺骗干扰!操纵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指却稳如磐石,果断扳动开关,切换至精心设计的特殊抗干扰模式。
屏幕上令人晕眩的雪花与扭曲奇迹般褪去,目标光点重新稳定清晰。千里之外,“红旗-2”导弹阵地瞬间接收到这宝贵的坐标。
“发射!”
指令斩钉截铁。三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复仇之矛直刺苍穹。数分钟后,天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U-2的残骸拖着黑烟栽向鄱阳湖畔的稻田。
这一击,不仅是击落一架敌机,更是宣告了敌人引以为傲的电子屏障被我们亲手锻造的“天眼”彻底洞穿!当飞行员王柱书在残骸旁捡起印
着USA字样的设备碎片时,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正是我们雷达技术硬生生撕开“技术黑障”后留下的、滚烫的胜利印记。
而在波涛汹涌的海天之间,另一柄守护海疆的利剑也已出鞘。黄海某试验靶场,海风凛冽刺骨。巨大的“海鹰-2”岸舰导弹静卧在发射架上,其超音速突防能力寄托着遏制强敌巨舰的厚望。
总师老陈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控制台,试验已因“热障”问题连续失败两次——高速飞行时弹体表面温度过高导致材料失效。
最后一次极限测试,成败在此一举。命令下达:“发射!”导弹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地面遥测站内,温度曲线在屏幕
上疯狂飙升,警报红灯急促闪烁,数值已逼近理论极限!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陈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陷掌心。
就在临界点即将到来的瞬间,曲线奇迹般开始平缓、回落——新型复合材料与独创的主动冷却系统顶住了!导弹如一道炽热的闪电,精准劈开数十公里外作为靶标的旧舰船。
钢铁巨兽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拦腰折断,缓缓沉入波涛。甲板上,一位参与研制的海军中校,任由带着硝烟味的海风猛烈吹打面颊,热泪夺眶而出,与冰冷的海水混在一起。
这冲天烈焰,不仅焚毁了标靶,更焚尽了海疆任人驰骋的旧时代阴霾。
真正的镇国基石,深藏于陆地与海洋的静默之下。西北某绝密基地代号“404”,地下深处,巨大的洞库灯火通明。第一颗实战型氢弹的核
心部件正在总装大厅进行最后集成。吊装机械臂将那个锃亮的、决定国家命运的合金球体,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移向等待它的位置。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总指挥通过送话器发出的、精确到毫米的指令。每一次微调都牵动所有人的呼吸。
当“咔嚓”一声轻响传来,核心体严丝合缝地嵌入预定基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即被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般的欢呼与掌声淹没。
总设计师靠在工作台边,布满皱纹的手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摘下眼镜,潸然泪下。
与此同时,在长江三峡激流险滩的深处,一项同样决定民族生存能力的工程正在极端保密下进行。巨大的模拟试验水池内,波浪汹涌拍打
池壁。早期战略核潜艇092型的缩比模型,正经历着模拟复杂海况的严酷测试。指挥台上,声呐专家老赵紧锁眉头,耳机里传来的背景噪音如同沸腾的粥锅,几乎淹没了模拟目标微弱的信号特征。
他不断调整着滤波参数,汗水沿着鬓角流下。“不行,还是太杂!”他猛地摘下耳机。连续数周,团队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
一个深夜,老赵在实验室踱步,目光无意扫过角落里一台用于研究长江鱼类洄游声纹的旧设备记录仪,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扑过去翻出尘封的磁带,反复聆听江豚在复杂水流中清晰定位同伴的独特声波模式。“滤除干扰…聚焦特征…对,就像这样!”
灵感如惊雷炸响。数日后,当改进算法被导入新型声呐系统,耳机中混沌的噪音之海骤然退去,模拟目标的“心跳”清晰、稳定地传来,如同暗夜中的灯塔。
这长江水底江豚的“秘语”,竟成了解锁大洋深处潜航利剑耳目的关键密码!数月后,当092艇巨大的黑色艇影在南海的深蓝中第一次划开
自己的航迹,指挥舱内声呐屏上清晰地映出远
方舰船螺旋桨的规律脉动时,艇长缓缓抚摸着冰凉的舱壁,低声对政委说:
“听见了吗?这是咱们自己的眼睛,在大海深处睁开了。”
这无声的航行,划开的不只是海水,更是民族生存维度的一道崭新深渊。
1969年那个多事之秋,当珍宝岛上空的硝烟尚未散尽,西北大漠深处,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征战已至紧要关头。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长征一号”火箭巍然矗立在戈壁的星空下,箭体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探照灯下分外夺目。搭载着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的它,即将叩响苍穹之门。
倒计时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敲击着每一个参试人员紧绷的神经。控制室内,按钮罩已全部打开,操作员的手指悬
在发射键上方,微微颤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总指挥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紧盯着所有分系统的最后状态指示灯。
“……三、二、一,点火!”
按钮被用力按下。瞬间,大地震颤!火箭底部喷吐出无比耀眼、无比壮烈的橙红色烈焰,狂暴的气浪裹挟着沙石向四周猛烈扩散,如同戈
壁滩上骤然升腾起一轮狂暴的人造太阳。沉重的轰鸣声压过了风声,撕裂了夜的寂静,仿佛大地深处苏醒的巨龙在咆哮。长征一号在惊天
动地的烈焰托举下,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起初略显沉重,继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拖着长长的辉煌尾迹,坚定地刺向墨蓝色的深邃天
穹。火焰的光芒映亮了下方每一张仰望的、激动到扭曲的面孔,也映亮了这片承载了太多艰辛与渴望的土地。
当卫星成功入轨、那曲清脆的《东方红》旋律第一次从浩瀚太空传回地球,清晰地在监测站耳机中响起时,整个基地沸腾了!
人们冲出掩体,在寒冷的戈壁滩上忘情地跳跃、拥抱、欢呼,帽子抛向天空,泪水肆意流淌。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们相拥而泣,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肩膀因激动而剧烈耸动。
这一刻,戈壁的风沙、攻关的煎熬、不为人知的牺牲……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穿越星辰的乐音中得到了最崇高的报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来自东北前线的加密电波也传到了基地:“岛已稳固,来犯之敌遭我坚决痛击!” 天上人间,两个战场,用不同的方式,奏响了同一曲气壮山河的强音。
火箭升腾的尾焰与珍宝岛反击的炮火,在1969年早春的时空坐标上,交汇成中华民族重器在手、昂然屹立的不朽宣言。
当历史的烟尘沉淀,回望那个在封锁与高压下奋力突围的峥嵘年代,1969年无疑矗立成一座精神的界碑。珍宝岛上的枪声是刺耳的警钟,
而“东方红”划破苍穹的乐章,则是我们向世界发出的、最铿锵有力的生存宣言。那些燃烧在西北戈壁的火箭尾焰、那些深潜于大洋之下的
无声航迹、那些在雷达屏幕上洞察秋毫的执着目光……它们并非虚妄的炫耀,而是一个民族在生死存亡之际,以惊人的意志与智慧,向钢铁丛林法则发出的决绝挑战书。
技术可以追赶,体系终将完善。但那段岁月淬炼出的最宝贵财富,是在绝对逆境中迸发出的、永不言弃的原创伟力与战略胆魄。
它证明了一个真理:真正的安全屏障,深植于自力更生、百折不挠的国魂之中。当第一代潜航者在大洋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听”到敌舰的螺
旋桨,当火箭总师在《东方红》乐音响彻寰宇时潸然泪下,一种全新的可能性和尊严,已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不可逆转地诞生——那些未曾
出现在天安门广场聚光灯下的国之重器,已在荒原的风沙里、在深海的静默中、在无数无名的眼眸深处,悄然铸就了支撑一个民族昂首走向未来的、真正的脊梁。
这脊梁,便是1969年留给后世最坚硬、最滚烫的遗产:自力更生,方能不惧强敌;手握重器,终可守护太平。
铁血通神
(八十)
珠山樵客 著
第九章:雪崩计划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西伯利亚针叶林特有的、混合着腐殖质与寒冰的刺鼻气息,如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赵剑锋裸露的皮肤上。
他伫立在海拉尔雷达站那巨大的、被伪装网半覆着的球形天线罩旁,脚下是冻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混凝土基座。远方,地平线被铅灰色的
低垂云层死死压住,与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荒原融为一体,苍茫无边。
雷达站内,空气凝重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巨大的环形荧光屏上,代表边境线我方一侧的绿色区域寂静无声,然而在代表苏联国境线的另
一侧,那象征着电磁信号活跃度的背景噪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增强、沸腾!屏幕边缘,靠近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处,细碎的光点开始汇
聚、膨胀,如同被惊扰的庞大蚁群,躁动不安地涌动、蔓延。经验丰富的雷达操作员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报告!西伯利亚铁路枢纽方向,电磁信号指数级激增!多频段持续高强度辐射!特征分析……是大型军用通讯网和调度指挥系统全面激活!还有……大规模装甲集群引擎热源信号正在汇集!”
“大规模……多大规模?”站长声音干涩。
操作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因用力按压着屏幕边缘而泛白:
“根据信号密度和覆盖范围初步估算……不少于……五个齐装满员的坦克集团军!伴随重装炮兵和机械化步兵!信号源还在增加,正向铁路沿线各主要转运站集结!”
冰冷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砸在控制台的金属面板上,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嗒”的一声。
赵剑锋闭目凝神,不再依靠视觉。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意”如同水银泻地,从他脚下坚硬的冻土向北方无限延伸、渗透。这不是物理的探测,
而是精神对那片辽阔而冰冷大地深处脉动的直接感知。刹那间,他“听”到了——遥远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那是成千上万台柴油引
擎在极寒中狂暴地嘶吼,是无数沉重的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是巨型龙门吊吊运坦克时钢索绷紧的呻吟,是火车
轮毂与冰冷铁轨摩擦迸溅出的无形火花!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正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沿着
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冰冷血管,向南方——向那条蜿蜒的国境线——奔涌而来!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
“百万……”赵剑锋睁开眼,瞳孔深处是冻结的寒潭,“钢铁洪流……已经启动。”
他转身,厚重的军大衣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声音穿透风声,斩钉截铁:“一级战备!最高等级加密电讯,直发京城!代号:‘冰河’已至!”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地下,代号“盘古”的绝密指挥中心深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低鸣,将经过严格过滤的、带着淡淡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送入巨大的拱形空间。中央巨大的
态势图上,一条猩红刺目的粗大箭头,从贝加尔湖方向斜刺而下,直指东北、内蒙漫长的边境线。箭头前端,密密麻麻代表着师级以上作战单位的符号,如同嗜血的蝗群,触目惊心。
最高决策层齐聚。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由整块防弹玻璃制成,桌面下嵌入的电子地图实时显示着前线雷达站传回的最新信号态势。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手指重重敲在代表苏军前锋装甲集群的闪烁光点上,声音低沉如闷雷:
“铁幕压境,泰山压卵!常规力量,我们处于绝对劣势。他们磨刀霍霍,只等一个借口,或者……一个他们认为我们不敢反击的‘窗口期’!”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与会者,“必须打碎他们的幻想!必须让他们清晰地、用他们最畏惧的方式‘听’到我们的意志!必须有一场‘雪崩’,一场足以埋葬任何轻举妄动野心的‘雪崩’!”
代号“雪崩”的绝密计划,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正式激活。三个箭头,如同三柄淬火的利剑,在巨大的电子地图上被同时点亮,指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却承载着同一个雷霆万钧的意志。
箭头一:罗布泊,死亡之海的心脏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罗布泊核试验场。这里没有珍宝岛刺骨的寒风,只有能将钢铁烤软的、无情的烈日和足以吸干所有水分的干燥空气。
一座孤零零的、高达一百二十米的巨型铁塔,如同刺向青天的钢铁巨人,巍然矗立在茫茫戈壁之中。铁塔顶端,那个被多层特种合金严密
包裹、代号“凤凰之心”的物体,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它是中国第一颗实战型氢弹的核心部件,是即将唤醒“太阳”的钥匙。
铁塔下方,总装指挥车如同匍匐的钢铁甲虫。车内,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嘶嘶的轻响。总设计师老林,这位曾参与过原子弹研制、两鬓早已
染霜的老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几十个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示波器屏幕。他布满老人斑的双手异常稳定,但微微颤抖的眼角肌肉,
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压力。屏幕上,一行行代表各分系统状态的绿色字符稳定地滚动着。突然,一个代表遥测信号强度的关键参数
指示灯,猛地由绿转黄,继而剧烈闪烁起刺眼的红色!报警蜂鸣器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
“报告!主遥测通道信号衰减!备用通道波动异常!无法确认核心体内部传感器状态!”
年轻的监控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车内温度似乎瞬间骤降了几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林身上。
老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可怕:“塔顶作业组,报告现场情况。”
耳机里传来夹杂着强烈风声和电流杂音的回应:
“……风太大!……沙粒打得塔身噼啪响……仪表读数……有轻微晃动……但目视检查,核心体外壳无异常!连接器……连接器似乎……接触点有氧化迹象?看不真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带着倒计时的死亡重量。老林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那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应急冗余”的黑色按钮。
这是最后的手段,启动它,意味着将绕过所有电子传感器,仅依靠最原始的机械触发和预设延时引爆程序——成功率未知,风险极大。
他闭上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图纸、公式、试验失败的场景、牺牲战友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戈壁滩上那些千年不倒、与风沙搏斗的胡杨。再睁开眼时,浑浊的眼底只剩下磐石般的决绝。
“启动应急冗余协议!”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屏蔽主遥测干扰源!激活备用机械保险!倒计时……按原计划执行!”
命令下达,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冰块。车内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道道指令被飞速输入、确认。
“应急冗余启动成功!”
“机械保险激活!”
“屏蔽完成!”
“倒计时……30分钟开始!”
铁塔顶端,那个象征着毁灭与新生的“凤凰之心”,在肆虐的风沙中,安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下方,老林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也擦去了眼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他望向窗
外那刺目的阳光和扭曲的空气热浪,仿佛看到了即将绽放的、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成败,在此一举。这寂静的等待,比任何炮火连天更令人窒息。
箭头二:黑龙江,冰封之下的雷霆
北国边陲,黑龙江的江面早已被厚达数米的坚冰彻底封死。江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一片死寂的银白世界,只有狂风卷起雪沫在冰原上呼啸肆虐。
在靠近我方江岸的一处巨大冰面凹陷区,厚厚的积雪和伪装网下,隐藏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庞然大物——一艘092型战略核潜艇的黑色
艇艏,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悄然顶破了冰层,在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裂口。裂口周围,粗糙的冰棱犬牙交错,更添几分蛮荒的压迫感。
艇内,指挥舱。空气混合着机油、人体汗味和一种特殊的金属冷却剂的味道。艇长陈海,一位脸庞被极地寒风刻下深深沟壑的老潜艇兵,
正透过潜望镜的冰下观察通道(特殊改装),凝视着上方冰层裂缝透下的、幽蓝而扭曲的光线。冰层挤压艇壳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如同巨兽的咀嚼,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人的神经。声呐显示屏上,代表背景噪音的波纹剧烈起伏,如同沸腾的粥锅。
声呐兵老王眉头紧锁,耳机紧紧压着耳朵,额头上青筋微凸。
“报告艇长!冰层反射杂波和海流噪声干扰严重!目标区域……无法稳定识别!信号特征淹没在噪声里了!”
老王的声音带着焦躁。目标,是预先布置在数百公里外公海深处的一艘大型退役靶船。
陈海没有移开潜望镜。他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雪崩’指令已确认。这是实战检验,更是战略威慑!‘巨浪’必须出鞘!”
他缓缓转动潜望镜,视野中,只有无尽幽蓝的冰层和偶尔被水流卷起的浮冰碎片。
“老王,还记得我们在长江三峡做模拟对抗时的‘江豚’算法吗?用那个!把冰层当成最厚的‘水’,把杂波当成最吵的‘鱼群’!过滤掉它们,抓住‘大鱼’的心跳!”
老王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飞快地在声呐控制面板上敲击起来。复杂的滤波参数被重新调整,古老的“江豚”算法被导入核心处理器。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冰层挤压的呻吟在舱内交织。
“有了!”
老王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锁定!方位XXX,距离XXX!大型舰船螺旋桨特征!清晰稳定!是靶船!绝对是它!”
屏幕上,一个清晰、有力的脉冲信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顽强地穿透了混沌的噪声之海!
陈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好!目标锁定!导弹舱准备!‘巨浪-1’,一级战斗准备!”
“导弹舱明白!一级战斗准备完成!”
“发射管注水!”
“注水完成!”
“打开外盖!”
“外盖开启!”
冰冷的指令在密闭的舱室内回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巨大的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轰鸣,潜艇艏部厚重的导弹发射筒外盖在冰层下缓缓开启,冰冷的江水涌入发射筒,发出汩汩的声响。
“发射管注水平衡!”
“平衡完成!”
“发射程序……点火!”
陈海的声音如同冰层碎裂。
艇身猛地一震!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沉闷而巨大的力量瞬间释放!一枚修长的“巨浪-1”潜射弹道导弹,在高压燃气和
蒸汽弹射装置的联合推动下,如同挣脱束缚的深海巨蛟,裹挟着翻滚的气泡和冰冷的海水,狂暴地冲出冰层下的发射筒,破开幽暗的江水,向着上方那个被顶开的冰面裂口,义无反顾地刺去!
轰隆!
冰封的黑龙江面,那处巨大的裂口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巨大水柱与冰屑,一枚带着死亡尖啸的导弹,撕裂了厚重的冰盖,
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铅灰色的苍穹!炽热的尾焰瞬间蒸发了大量的冰水,形成一团急剧膨胀的白色蒸汽云,如同冰原上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它挣脱地心引力,在荒凉的冰原上
空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白色烟迹,向着遥远的目标海域,奔袭而去!冰层碎裂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宣告着深藏于冰海之下的灭世雷霆,已然出鞘!
箭头三:京城,钓鱼台国宾馆,无声的惊雷
与罗布泊的酷烈和黑龙江的肃杀截然不同,钓鱼台国宾馆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掩映,假山流水潺潺,一派东方园林的静谧雅致。
然而,这宁静的表象之下,涌动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惊涛骇浪。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及其核心幕僚基辛格博士,正作为打破坚冰的破局者,踏上了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会谈在戒备森严的18号楼进行。宽大的红木会议桌旁,气氛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暗流汹涌。翻译人员精准地传递着双方试探性的外交辞令。
尼克松谈论着“和平的结构”,基辛格则谨慎地抛出了对苏联扩张倾向的“关切”。
中方首席代表,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东方特有的含蓄。他耐心地听着对方的阐述,手指偶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轻轻点动。
当会谈间隙,侍者送上精致的茶点时,老者仿佛不经意地对基辛格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博士,贵国情报界对乌拉尔山以东的‘邻居’,似乎……还不够了解?”
他抬手,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示意了一下自己放在桌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基辛格何等人物,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青花瓷茶杯,借着品茗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震动。他的眼角余光精准地
捕捉到,中方一位身着深色中山装、毫无存在感的随员,在侍者更换茶点的短暂混乱中,以快得不可思议的手法,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
何标识的深棕色文件袋,滑入了基辛格放在脚边的同款公文包侧袋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物。
当晚,在尼克松下榻的总统套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台灯亮着,投射出一圈凝重的光晕。那份深棕色文件袋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摊开在灯光下。
里面只有一张大幅的、标注着密密麻麻俄文和精确坐标的高清卫星照片。照片清晰地覆盖了苏联辽阔的中亚地区。照片上,用醒目的红色线条和符号,精准地标注着:
阿拉木图东南郊,第12坦克师庞大的营区,清晰可见排列整齐的T-62坦克方阵。
巴尔喀什湖西岸,一个伪装成民用工厂的SS-4“凉鞋”中程弹道导弹发射阵地,其加固的发射井盖和周围的警戒设施被特意圈出。
塔什干以北的荒漠深处,一个正在扩建的、规模惊人的远程轰炸机前进基地,跑道上隐约可见图-95“熊”式战略轰炸机的轮廓。
还有更多:大型军用油库、弹药堆积点、野战医院群、铁路转运枢纽……每一个点,都如同插在苏联柔软腹部的一把尖刀,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照片的右下角,一行打印的英文小字,如同冰冷的判决:
“Courtesy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华人民共和国 敬赠)
尼克松和基辛格死死盯着照片,脸色由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骇然的凝重!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份情报的价值,超越了千军万马!它精准、致命,不仅暴露了苏联在远东庞大战争机器的致命软肋,更以无可辩驳的方式宣告:
中国的情报触角,已深深探入苏联视为后院的绝对禁区!尼克松猛地抬起头,看向基辛格,声音干涩:“亨利……这……这盘棋,彻底变了!”
这份无声的“礼物”,比任何外交声明都更具爆炸性,它精准地投向了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那道最深的裂痕。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宽大的办公室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低垂,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国防部长格列奇科
元帅、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等核心人物垂手肃立,脸色铁青。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一份放大的卫星照片被粗暴地摊开,正是那份标注着苏联中亚驻军详细坐标的“礼物”的翻拍件。
勃列日涅夫肥胖的身躯陷在高背皮椅里,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标记,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他的脸先是涨
得通红,继而变得铁青,最后是骇人的惨白。突然,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抓住照片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撕!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打破了死寂!照片被从中撕开!他还不解恨,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将照片连同承载它的硬质文件夹,撕成无数碎片!纸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废物!蠢货!克格勃是干什么吃的?我们的‘盾牌’在哪里?我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唾沫星子喷溅,“中国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导弹!那些潜艇!还有这该死的……该死的眼睛!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 一声巨响,水晶碎片四溅!
格列奇科元帅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重地低下了头。安德罗波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那份被撕碎的情报,如同一记无形的、沉重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苏联庞大军事机器和情报系统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它带来的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面对未知力量的巨大寒意。百万大军陈兵边境的滔天气焰,在这份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情报和东方那深不可测的“眼睛”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而可笑。
数日后,河西走廊,敦煌
肆虐的沙尘暴刚刚平息。鸣沙山连绵的沙丘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温暖的金红色,如同凝固的火焰。细沙在微风的吹拂下,
沿着沙脊无声地流淌,发出一种奇异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低沉而宏大,仿佛大地在呼吸,在低语。
赵剑锋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干部服,站在莫高窟九层楼前,混迹在一群刚刚从洞窟里走出的、带着震撼与满足神情的普通游客之中。
他脸上带着平和甚至有些闲适的微笑,目光悠远地望着眼前这片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千年佛国与无垠沙海。
旁边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正兴奋地对着沙丘侧耳倾听,然后雀跃地对同伴喊道:“快听!沙子真的在唱歌!”
赵剑锋闻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微微侧过头,仿佛也在仔细聆听那来自亘古沙丘的、低沉而神秘的“歌声”。他的目光穿透眼前的祥和景象,仿佛看到了罗布泊铁塔顶端那足以让太阳失色
的闪光,看到了黑龙江冰层下挣脱束缚的雷霆,看到了克里姆林宫办公室内那暴怒撕碎地图的肥胖身影,也看到了钓鱼台内那份无声传递、却重逾千钧的情报……
“是啊,” 他轻声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旁边几个好奇游客的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难以言喻的力量,“听,沙丘在唱歌。”
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日落的方向,也是风沙起处,更是暗流涌动的远方。
“唱的是千年兴替,唱的是大漠孤烟,唱的也是……人心沉浮,国运消长。有些声音,震耳欲聋,却转瞬即逝;有些声音,细若微尘,却能……直抵九霄,让那些自以为掌控雷霆的巨人们,在深宫里……也听得心惊胆战。”
他微微眯起眼,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仿佛点燃了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来自鸣沙山的、细密而永恒的“沙沙”声,与罗布泊的惊天闪光、黑龙江冰层下的死亡咆哮、以及克里姆林宫撕心裂肺的碎裂声,在这片古
老的土地上空,交织成一曲只有真正的“听”者才能领悟的、关于力量与意志的磅礴交响。
雪崩已起,并非只为毁灭,更为埋葬一切不自量力的觊觎,在雷霆与沙鸣的交响中,重塑一个不容轻侮的乾坤。
铁血通神
(八一)
珠山樵客 著
第十章:赤道惊雷
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非洲统一组织(OAU)紧急特别会议现场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内,座无虚席。来自非洲大陆各个新生国家的元首、代表们齐聚一堂。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洋,压抑着愤怒、焦虑和不安。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赞比亚卢萨卡街头叛军与政府军交火的画面,浓烟滚滚,枪声阵阵。代表们面色严峻,议论声如同低沉的潮汐。
突然,会场的主屏幕画面切换!
哈里斯那张惨白、布满汗水和油彩残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肮脏的作战服,被反铐着双手,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背景是斑驳的
墙壁。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和颓丧。一个冷静的画外音(经过处理)用英语提问,同声传译迅速转换成法语、阿拉伯语、葡萄牙语等语言,传入每一位代表的耳机。
“……哈里斯先生,你是否承认你直接参与并指挥了针对赞比亚合法政府的武装颠覆行动?”
“……是。” 哈里斯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你是否受雇于美国中央情报局(CIA)?”
“……是。”
“此次行动代号是否为‘铜矿之火’?目标是否为推翻卡翁达总统,扶植亲美傀儡政权?”
“……是。”
“行动资金、武器、人员培训是否全部由CIA提供?”
“……是。”
“行动策划地点是否位于美国驻罗得西亚大使馆武官处?”
“……是。”
一问一答,清晰无比!哈里斯的每一个“是”,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内引爆!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代表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斗败公鸡般的白人指挥官!
随即!
“轰——!”
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整个会场瞬间被愤怒的狂潮淹没!
“强盗!无耻的殖民者!”
“美帝国主义滚出非洲!”
“他们从未放弃奴役我们的野心!”
“卑鄙!下流!”
“支持赞比亚!支持卡翁达兄弟!”
法语、英语、斯瓦希里语、豪萨语……各种语言的怒吼、咆哮、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席卷一切的愤怒洪流!
代表们拍案而起,挥舞着拳头,有的甚至激动得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来自刚果、坦桑尼亚、几内亚等长期遭受西方干涉国家的代
表,更是双眼赤红,愤怒得浑身发抖!哈里斯那苍白而颓丧的脸,和他口中吐出的冰冷事实,彻底点燃了非洲大陆积压百年的屈辱与怒火!
画面最后,定格在哈里斯彻底崩溃、喃喃自语的近景:“……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像魔鬼一样……”
然后信号切断。
会场内,愤怒的声浪久久不息。主席台上,主持会议的非统组织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非洲长者,用力敲击着木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肃静!各位代表,肃静!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不是孤立事件!这是对我们所有独立国家主权最赤裸裸的侵犯!是殖民幽灵在新时代最卑劣的回潮!”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激愤的代表:
“我提议!为了非洲的尊严与未来!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坚决的集体行动!我提议,启动《北
京-非洲共同防御条约》的紧急签署程序!我们需要真正的朋友!需要能斩断伸向我们黑手的利剑!现在,就现在!表决!”
“同意!”
“赞成!”
“立即签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席卷会场!一只只代表国家尊严的手臂高高举起,如同钢铁的森林!
赞比亚,铜带省
正午的骄阳如同熔化的白金,无情地倾泻在恩多拉巨大的露天铜矿上。空气在热浪中扭曲,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飞扬的赤红色矿尘和原始丛林蒸腾出的浓重湿气。巨大的矿坑如同被
巨神之斧劈开的地表伤口,裸露着富含金属的赭红色岩层。电钻的嘶鸣、重型卡车引擎的咆哮以及矿工们低沉的号子声,构成了这片财富之地粗粝而充满力量的生命脉搏。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陌生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如同滚烫的刀子,骤然撕裂了矿区固有的喧嚣!枪声并非来自矿坑深处,而是来自矿场边缘那座戒备森严的行政办公区!
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中间夹杂着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嘶吼和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几辆涂着迷彩、车顶架着重机枪的改装
吉普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卷起漫天红色烟尘,蛮横地撞开矿区大门的简易路障,咆哮着冲向核心区域。车上跳下的人影穿着杂乱的非正规军服,但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的美制
M16步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压制着零星的守卫火力。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矿警瞬间倒在血泊中,鲜血迅速被干燥的红土贪婪地吸食殆尽。
混乱的中心,是矿场经理办公室兼临时通讯中心。玻璃窗早已被子弹打得粉碎。赞比亚总统卡翁达的特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被几名
忠诚的卫兵死死护在墙角一张沉重的金属办公桌后面。子弹打在桌面上,发出“铛铛铛”令人心悸的闷响,火花四溅。老者脸色苍白,额头
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浑浊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他死死抓住一台仍在工作的野战电台送话器,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枪声:
“卢萨卡!卢萨卡!这里是恩多拉矿区!叛军!他们有重武器!是冲总统府来的!重复,是冲总统府来的!请求增援!请求……”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了电台的送话器,碎片纷飞。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丛林作战服、戴着墨镜的白人男子,幽灵般出现在门口。
他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M16,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嘴角挂着一丝冷酷而得意的微笑,目光扫过室内绝望的抵抗者,用带着浓重美国口音的英语低语道:
“信号?结束了。总统府?我们亲自去‘拜访’。”
他正是中情局(CIA)秘密行动指挥官,代号“灰狼”的哈里斯。他身后,几名精悍的雇佣兵如同饿狼,扑向最后的抵抗者。血腥的镇压,只是
这场精心策划的“铜矿之火”政变的前奏,真正的目标,是百余公里外的首都卢萨卡,是总统府里的卡翁达!
几乎在矿区枪响的同一时刻,万里高空,赤道上空强烈的湍流中,一架深灰色的运-8运输机正剧烈颠簸着。巨大的涡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
的轰鸣,奋力撕扯着厚重而潮湿的云层。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赵剑锋闭目靠坐在金属舱壁上,身体随
着飞机的震颤微微晃动,仿佛睡着了一般。他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抹着厚重的丛林油彩,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睛,偶尔在剧烈颠簸时眼睑会微微颤动一下。
机舱里,挤坐着二十余名同样装束的战士。他们是赵剑锋亲自挑选的“利刃”分队。空气混合着汗味、机油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咆哮和气流摩擦机身的尖啸。一种大战前特有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寂静在弥漫。战士们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自动
步枪、拧紧手雷的保险盖、调整着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袋。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巨大的噪音背景下几不可闻。油彩下的面孔,年轻而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
赵剑锋猛地睁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飞机引擎声之外的某种东西。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有节奏地、清晰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如同无声的号令!整个机舱瞬间“活”了过来!引擎的轰鸣依旧,但一种无形的力量已经绷紧!战士们眼中最后一丝波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
纯粹的战斗意志。检查装备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精确。机舱后部的跳伞长猛地拉开厚重的舱门!
狂暴的气流如同巨锤般轰然涌入!刺目的赤道阳光瞬间将昏暗的机舱照得一片雪亮!下方,翻滚的云海如同无垠的白色沙漠,更下方,是
连绵起伏、覆盖着浓密墨绿色植被的非洲大地!卢萨卡城的轮廓,如同镶嵌在巨大绿毯上的微缩模型,已在视野之中!
“准备——!”
跳伞长的吼声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
战士们迅速起身,在剧烈的颠簸中排成两列,沉重的伞包撞击着金属舱壁。赵剑锋站起身,走到舱门边,强劲的气流吹得他衣袂狂舞。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如同穿透了云层和距离,死死锁定了卢萨卡城中心某个位置——总统府!
“跳!” 命令如同惊雷!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义无反顾地跃入翻滚的云海,瞬间被白色吞没。赵剑锋是最后一个。他纵身跃出,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冰冷的狂风撕扯着皮肤。急速下坠中,
大地在眼前急速放大,绿色的丛林、赭红色的道路、灰白色的城市建筑……越来越清晰。总统府那标志性的白色穹顶,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心,牢牢钉在他的视野中心!
卢萨卡,总统府
这座象征着赞比亚独立与尊严的白色建筑,此刻已沦为血腥的战场。激烈的枪声在庭院、走廊、楼梯间疯狂回荡,如同死神的交响曲。墙壁上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精美的壁画被炸得面目全非,昂贵的波斯地毯浸透了粘稠的鲜血。忠于卡翁达的卫队士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
楼梯拐角、房间门口拼死抵抗,但叛军在精良装备和“灰狼”哈里斯冷酷高效的指挥下,正一步步蚕食着防御圈,向核心的总统办公室逼近。
“轰!”
一声巨响!总统府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国徽的橡木大门,被一枚火箭弹直接炸开!木屑、金属碎片和硝烟喷涌而出!
哈里斯的身影出现在硝烟中,他甩掉被冲击波震碎的墨镜,露出一双冰冷如毒蛇的蓝眼睛。他看也不看大门两侧还在顽抗的零星火力,一边用手枪精准地点射,一边对着喉麦低吼:
“A组压制二楼!B组跟我上!目标:办公室!死活不论!”
他身后的雇佣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嚎叫着冲进大门,与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总统卫队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惨烈的白刃战!
卡翁达总统被几名贴身卫兵死死护在办公室最内侧的防弹玻璃墙后。他脸色凝重,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濒死的惨叫,握紧了拳头。
窗外,城市上空升腾起几处浓烟,远处的枪声并未停歇,叛乱的烽火显然不止一处。
就在哈里斯一脚踹开办公室外最后一道隔断门,狞笑着抬起枪口指向防弹玻璃墙后的卡翁达时!
“轰隆隆!”
一声远比火箭弹爆炸更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从总统府正前方传来!整个建筑都为之剧烈一震!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
一辆涂着丛林迷彩、车头焊装着厚实铲形撞角的轮式装甲车,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塌了总统府前院最后一段围墙!砖石
飞溅,烟尘冲天!沉重的装甲车身碾过倒塌的砖石和花坛,履带式的车轮在庭院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花,留下深深的沟壑!
装甲车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对准总统府那刚刚被火箭弹炸开、还在冒烟的大门残骸,咆哮着狠狠撞了上去!
“哐——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连同两侧的门框、装饰柱,被这股狂暴的机械力量彻底撕碎、撞飞!装甲车庞大的车身直接冲进
了总统府金碧辉煌的大厅!车头撞角上,还挂着扭曲的金属门板和半截断裂的罗马柱!
哈里斯和他身边的几名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兵”惊呆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雇佣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装甲车狂暴的冲击力直接撞飞,如同破麻袋般砸在远处的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装甲车炮塔上的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瞬间怒吼起来!
“咚咚咚咚……!”
沉闷而致命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抛壳口喷涌而出,叮叮当当地砸在昂贵的地板上!冲进大厅的叛军如同被镰刀
扫过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血肉横飞!大厅内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被流弹击中,哗啦啦碎裂坠落,如同下了一场死亡的钻石雨!
“敌袭!隐蔽!”
哈里斯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战术翻滚躲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大理石碎片四溅!
他心脏狂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赞比亚军队!这种装甲车,这种火力,这种蛮横到不讲理的突入方式……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名词——中国人!
装甲车后门“哐当”一声打开!赵剑锋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第一个跃出!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几乎没有瞄准,一个短点射就将柱子侧面探头试图
射击的一名雇佣兵爆头!紧接着,他看也不看结果,身体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翻滚,躲过一串扫射的子弹,瞬间移动到另一处掩体后。“利刃”队员们紧随其后,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开,精
准而致命地清理着大厅内的残敌。他们的动作简洁高效,配合默契,与雇佣兵散乱的抵抗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将岌岌可危的局势彻底翻转!
哈里斯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柱,剧烈地喘息着。他能清晰听到柱子另一侧传来的、那沉稳得令人心悸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
一种锁定猎物的、无法逃脱的压迫感!多年刀头舔血培养出的直觉疯狂报警——他被盯上了!被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他猛地拔出一
颗美制M26手雷,咬掉保险环,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向柱子另一侧甩去!
就在手雷脱手飞出的瞬间!
“砰!砰!砰!”
三声间隔极短、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枪响,几乎在同一位置炸开!不是来自柱子另一侧,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第一枪,子弹穿透了哈里斯左侧一名雇佣兵藏身的厚重雕花木质屏风,精准地钻入他刚刚抬起的、握着MP5冲锋枪的手腕!手腕连同冲锋
枪瞬间炸裂!雇佣兵凄厉的惨叫声被第二枪打断——子弹穿过屏风上另一个弹孔,打进了他因剧痛而张开的嘴!
第三枪,子弹则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入哈里斯的贴身保镖——一个身高近两米、正准备从侧翼包抄的黑人壮汉的眉心!他甚至没来得及做
出任何反应,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却炸开一个可怕的窟窿!
三枪!来自同一个方向!穿透不同的障碍物!击毙三人!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哈里斯甩出的手雷甚至还没落地!
赵剑锋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侧翼的楼梯口。他手中的手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弥漫的硝烟、破碎的家具、
倒伏的尸体,死死地钉在哈里斯的藏身柱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锁定。他刚刚“听”到了——柱子后面那
个“灰狼”剧烈的心跳、肾上腺素飙升的血液奔流声、以及那颗手雷脱手瞬间肌肉的细微牵动!心法运转之下,那根柱子在他“眼”中,几乎透明!
哈里斯的血液几乎凝固了!那三枪带来的死亡气息,比眼前横飞的子弹更让他恐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
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术动作、藏身的位置,在那个持枪的东方男人眼中,恐怕如同儿戏!他引以为傲的“灰狼”代号,此刻更像是一个绝
望的讽刺。他猛地从柱子后闪出,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手中的M16喷出火舌!
赵剑锋的身影却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如同融入了阴影。哈里斯的子弹全部打空!
下一个瞬间,赵剑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哈里斯侧后方的断墙后,手枪再次举起。哈里斯惊恐地扭身,眼中倒映出那黑洞洞的枪口和赵剑锋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神。
“砰!”
不是枪响,是沉重的枪托!赵剑锋如同瞬移般欺近,枪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哈里斯的太阳穴上!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哈里斯
的抵抗念头甚至来不及升起,眼前一黑,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手中那枚已经拔掉保险环、尚未及投出的第二颗手雷,“当啷”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总统府地下,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阴冷潮湿的储藏室。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低矮的顶棚上,将人影拉扯得扭曲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和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哈里斯被反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冷水泼面,他幽幽转醒。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他努力聚焦,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赵剑锋。
赵剑锋没有穿军装,依旧是一身沾满硝烟和尘土的作战服。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一张放大的卫星照片。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恩多
拉矿区行政楼,以及几辆停靠在隐蔽角落的、特征明显的改装吉普车。照片一角,甚至能模糊地辨认出哈里斯本人戴着墨镜的侧影。哈里斯的心猛地一沉。
赵剑锋走到哈里斯面前,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他没有咆哮,没有威胁,只是用低沉而清晰的英语缓缓开口,每一个单词都像冰冷的铅块砸在哈里斯心头:
“哈里斯指挥官,或者,我该称呼你‘灰狼’?恩多拉矿区的枪声,卢萨卡街头的叛乱,总统府的强攻……很精彩。CIA的行动手册,第7章,
非对称环境下的政权更迭操作流程,执行得很标准。你们在坦桑尼亚边境的临时军火库坐标是东经XX.XXX,北纬XX.XXX。你们在罗得西
亚(今津巴布韦)的接应小组负责人代号‘鬣狗’,真名罗伯特·邓肯,藏身索尔兹伯里(今哈拉雷)橡树街47号公寓。你们计划在卡翁达总统‘意外
身亡’后48小时内,扶植的傀儡名字叫姆瓦纳瓦萨,此刻正躲在……”
赵剑锋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如同重锤,一锤一锤砸碎了哈里斯最后的精神防线!他每报出一个精确的坐标、一个隐藏的代号、一个
只有最高层才知道的计划细节,哈里斯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这些绝密情报,如同他大脑最深处的烙印,此刻
却被眼前这个魔鬼般的东方人,用一种宣读菜单般平淡的语气,一条条清晰地念了出来!这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溃!他感觉自己像个被
扒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灯下解剖的小丑!CIA引以为傲的保密体系,在这个人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
“不……不可能……”
哈里斯嘴唇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的心理防线,在赵剑锋精准无误的“读心”式情报轰炸下,彻底崩塌!
赵剑锋停下,将那张卫星照片轻轻放在哈里斯面前的金属小桌上。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边缘有些磨损、刻
着CIA秃鹰徽章的金属打火机。他“啪”地一声
打着火苗,幽蓝的火舌跳跃着。他没有去看哈里斯瞬间收缩的瞳孔,而是拿起照片,将跳动的火苗,缓缓移向照片一角那个模糊的、属于哈里斯的侧影。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相纸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焦糊味弥漫开来。哈里斯的侧影在火焰中扭曲、发黑、卷曲……最终化为灰烬。
“现在,”
赵剑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致命:
“告诉我,是选择像这张照片一样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还是选择面对镜头,说出你该说的话,为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他抬眼,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刺入哈里斯绝望的眼底。那跳跃的火苗,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如同地狱之门的倒影。
哈里斯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被这无声的火焰彻底烧成了灰烬。他瘫在椅子上,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汗水浸透了衣服,眼神空洞地望着
那缕上升的青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呜咽。
铁血通神
(八二)
珠山樵客 著
第十章:赤道惊雷(续)
翌日,依旧是亚的斯亚贝巴,非统组织总部
气氛庄严肃穆。巨大的签字厅内,长长的签字台铺着象征非洲土地的墨绿色绒布。三十三份烫金封面的条约文本整齐排列。
各国代表神情庄重,眼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坚定和对未来的期许。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一支支代表着不同国家意志的钢笔,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当最后一位代
表放下笔,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北京-非洲共同防御条约》正式诞生!这不仅仅是一纸盟约,更是被压迫大陆向世界发出的、挣脱枷锁的独立宣言!
返航的运-8运输机,平稳地飞行在赤道上空。机舱内灯火通明,与来时压抑的昏暗截然不同。疲惫的战士们大多已沉沉睡去,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松弛,只有引擎的轰鸣是单调的背景音。
赵剑锋独自坐在机舱尾部,背靠着冰冷的舱壁。舷窗外,赤道线附近壮丽的晚霞将云海染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红,如同燃烧的熔岩之海。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东西——从那名叫哈里斯的“灰狼”身上缴获的、边缘被磨得发亮的CIA徽章。秃鹰的图案在机舱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用拇指的指腹,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徽章的表面。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要擦去上面无形的血迹、硝烟和所有阴暗的算计。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他擦拭徽章时,指尖与金属表面摩擦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微弱,却仿佛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沙…沙…沙…”
赵剑锋的目光从窗外燃烧的云海收回,落在掌心这枚小小的金属物件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机舱尾部响起,清晰得如同自语,又如同宣告:
“枪炮会锈蚀,黄金会贬值,漂亮的空头支票终成废纸……”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用力擦过徽章上那只阴鸷的秃鹰。
“……唯有这个,” 他抬起手,让那枚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徽章,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刻着敌人真面目和失败烙印的铁片……”
“才是……”他五指缓缓收拢,将那枚徽章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金属棱角嵌入皮肉的微痛,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淬火的钢铁相击:
“——最好的援非物资!”
窗外,赤道的落日熔金,将整个机翼染成血色。那枚被紧握的徽章,在赵剑锋的掌心,如同一个冰冷的、被捕获的毒牙,一个时代的战利品,一个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言。
赤道的惊雷已然炸响,撕裂的不仅是赞比亚上空的阴云,更是殖民幽灵在非洲大陆上空最后的遮羞布。而真正的援手,不是施舍的糖果,是斩断枷锁的利刃,是让敌人亲手刻下的耻辱碑文。
(未完待续)
铁血通神(八三)
珠山樵客 著
第十一章:喜马拉雅的答案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雨季,空气是浓稠的、被水浸透的布,沉重地裹住塔格拉山脊。雨水永无止歇,狠狠砸在墨绿的山林与嶙峋的褐色山岩
上,汇成浑浊的泥流,在陡峭的山壁间轰鸣冲下。印军构筑的混凝土碉堡群,像从山体里长出的灰色毒蕈,阴森地匍匐在雨幕深处,黑洞洞的射击孔沉默地俯视着下方被雨水模糊的国境线。
湿透的印度军旗,无精打采地贴在旗杆上,偶尔被一阵穿山而过的疾风勉强扯动几下,旋即又被雨鞭狠狠抽打回原状。
藏身于山脊另一侧背阴处的我方前沿指挥部,不过是在巨岩遮蔽下凿出的浅坑,覆以伪装网和原木,低矮、潮湿、弥漫着泥土、朽木和浓烈酥油茶的混合气味。
坑道中央,一只墨黑的军用饭盒架在几块焦黑的石头上,下方燃烧着从湿透油布下勉强翻出的、半干不干的牛粪饼,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盒
底。饭盒里,浑浊的茶汤翻滚着大块酥油,浓郁的奶香和茶香艰难地撕开坑道里湿冷的空气。
赵剑锋盘膝坐在火堆旁,军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双手悬在饭盒上方,十指微张,掌心朝下,
仿佛在感受那微弱而宝贵的暖意。指尖沾满了乌黑的燃料粉末。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被雨水和岁月冲刷了千年的石像,只有胸膛随着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坑道里其他
人——两名紧张盯着地图的参谋,几个裹着湿大衣蜷在角落打盹的通讯兵——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连咳嗽都憋在喉咙里。空气凝滞,只有雨打伪装网的沙沙声和火苗微弱的噼啪。
赵剑锋悬在饭盒上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瞬间绷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入丹田,仿佛在体内凝结成一块坚实
的冰。精神意志瞬间收束、凝聚,如同无形的探针,闪电般向对面印军核心阵地扎去!
意识瞬间穿透湿冷的空气、冰冷的岩石、厚重的混凝土工事。一个清晰无比的场景在他“眼”前展开:
昏暗、闷热的碉堡指挥室里,浓重的咖喱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一个穿着笔挺卡其色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的中年印度军人,正痛苦地佝
偻着身体,双手死死攥住自己右膝。他布满汗珠的脸上肌肉扭曲,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竭力压抑着喉咙深处的呻吟。军靴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药瓶和一支注射器。
疼痛的源头!印军第7山地师师长,贾斯万特·辛格。他右膝深处那片陈旧的风湿病灶,在喜马拉雅山这无休无止的阴冷雨季里,如同被唤醒的毒蛇,正疯狂噬咬着他的神经。
赵剑锋的意识“触角”清晰捕捉到那病灶在湿冷刺激下肿胀、发炎的每一个细微脉动,每一次抽痛都同步传递到赵剑锋的感知中。
“……首长?”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赵剑锋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他从极致的专注中拉回现实。
赵剑锋缓缓睁开眼。火堆旁,站着侦察连连长周大奎,他像一头刚从泥沼里钻出来的熊,浑身湿透,厚厚的帆布雨衣上不断淌下水线,顺着他沾满泥浆的裤腿流下,在坑道潮湿的地面
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胡茬浓密的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点燃烧的炭火,紧紧盯着赵剑锋。
“回来了?”赵剑锋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坑道外的风雨声。他拿起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弄了一下饭盒下的火堆,几粒火星溅起,旋即熄灭。
“回来了!”
周大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摸清了!狗日的炮群!就在‘鹰嘴岩’后面!两个营!105榴!152加农炮都有!阵地前面布满了雷区和铁丝网,交叉火力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摊开在赵剑锋面前的地图上。那是一张手绘的炮阵地详图,线条粗犷却异常精准,
标明了每一门炮的位置、掩体厚度、主要火力覆盖扇面、雷区走向、明暗哨位置、通向指挥所和后勤补给线的路径……墨迹被雨水洇开了一些,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战场实感。
赵剑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寸细节,没有立刻说话。坑道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火苗声。参谋们也围拢过来,屏息凝神。
赵剑锋的手指沿着图上那条标注为“雷区(密度高)”的弯曲红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是地图上唯一一处没有标注
雷区覆盖的、极其狭窄的区域,旁边用铅笔写着几个小字:“气流异常,疑有狭小通道”。
“这里,”赵剑锋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小点,声音平静无波,“气流如何?”
“邪门得很!”周大奎立刻回答,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蹲守了整整两天!那地方,白天往上抽风,晚上往下灌风!特别是后半夜,那风大的,能把人吹跑!声音也怪,呼呼的,跟鬼叫似的!贴着岩壁走,能避开大部分雷区!就是太窄,一次最多挤过去两个人!”
赵剑锋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投向坑道外那片被雨帘彻底遮蔽的天空,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风向……要变了。三天后,黎明前,会有一股极强的下沉气流,裹着雨云,从西北方向来,正好经过‘鹰嘴岩’。”
“三天后?”周大奎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首长,您确定?气象台那边……”
“他们报的是大范围天气。”赵剑锋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自信:
“这股气流,是山谷自己酝酿的‘短命鬼’,只在黎明前那一个多小时,只在那条狭窄的‘风道’里生效。”他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小点,“足够用了。”
“足够……什么?”周大奎和参谋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剑锋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旁边一个搪瓷缸,舀起一勺滚烫浓稠的酥油茶,吹了吹热气,慢慢啜饮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因感知远方而侵入体内的寒意。
他放下缸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大奎和几位参谋:
“命令:即刻起,所有滑翔机单位、特种突击分队,进入‘无声’待命状态。气象分队,按我标注的坐标和时间点,准备碘化银弹。总攻时间,定在三天后,凌晨四时整。”
“滑翔机?”一名年轻参谋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师长,那是老古董!二战德军的玩意!而且这鬼天气……”
“正因为是‘老古董’,”赵剑锋的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他的质疑,“没有引擎噪音。正因为这‘鬼天气’,气流足够强,也足够混乱,能掩盖它们滑翔的声音。”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狭窄的风道,“只有它们,能借这股‘鬼风’,无声无息地飘到‘鹰嘴岩’的头顶上。也只有它们,能在雷区上方悬停,把人放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众人,“这是我们唯一能撕开他们防线的‘钥匙’。执行命令!”
“是!”周大奎猛地挺直腰板,低吼应命,眼中疑虑尽消,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三天后的黎明前,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塔格拉山脊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冰冷的雨水如同天河倾泻,狂暴地抽
打着山野万物。风在山谷间疯狂地尖啸、冲撞、回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印军的探照灯光柱在厚重的雨幕中徒劳地扫射着,光线被无数雨滴疯狂折射、散射,形成一片片混沌模糊的光晕,视野被压缩到极限。碉
堡群如同沉睡的巨兽,在风雨中沉默地蛰伏,只有偶尔从射击孔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灯火,证明着里面活人的存在。
在距离印军前沿阵地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的一处隐秘山谷里,五百架DFS-230双翼滑翔机如同巨大的、沉默的蝙蝠,静静地蛰伏在滂沱大
雨之中。它们那略显笨拙的木质骨架和蒙皮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机翼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滚落。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雨水打在蒙皮上密集的
噼啪声,以及狂风掠过山谷发出的巨大呼啸。
每一架滑翔机敞开的机舱里,都挤满了九名全副武装、脸上涂满厚重油彩的特种突击队员。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冲锋枪和爆破筒,身体随着
狂风的颠簸而微微晃动,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透过机舱敞开的门,死死盯着外面那一片混沌的风雨和黑暗。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
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起伏,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和钢铁的冰冷味道。
赵剑锋站在指挥坑道口,没有披雨衣,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挺直的身躯,军装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闭着双眼,头微微侧向印军
核心阵地的方向。意识高度凝聚,像一根坚韧无比的蛛丝,穿透狂风暴雨,再次精准地“搭”在对面碉堡深处那个痛苦的源头——贾斯万特·
辛格师长右膝深处那片灼热、肿胀、疯狂搏动着的病灶上。那剧烈的、如同电钻在骨头上打孔的痛楚信号源源不断地传来。
突然,赵剑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仿佛捕捉到了猎物踪迹的夜枭。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直疯狂撕咬辛格师长的剧
痛,毫无征兆地……骤然减弱了!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效的麻醉剂,瞬间变得模糊、迟钝、遥远!这反常的平静,比刚才剧烈的疼痛更令人心悸!
“就是现在!”
赵剑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钢锥,瞬间刺破了坑道里所有等待的焦灼和风雨的咆哮。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三颗刺眼的绿色信号弹,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钥匙,拖着长长的、尖锐的啸音,撕裂了墨黑的雨幕,骤然升空!那妖异的绿光,将疯狂倾
泻的雨线映照得如同无数坠落的翡翠丝线,也照亮了下方山谷里整装待发的庞大滑翔机群。
“松缆绳!”各个隐蔽起飞点上,指挥官嘶哑的吼声被狂风撕碎。
早已绷紧到极限的钢索猛地弹开!庞大的滑翔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出,瞬间获得了初速。它们沉重的身躯在泥泞的跑道上颠簸、
加速,然后机头猛地抬起,借着山谷底部骤然爆发的、狂暴的西北下沉气流,如同一片片被狂风卷起的巨大落叶,无声无息地、迅猛地扑向黑暗的、雨幕笼罩的高空!
没有引擎的咆哮,只有风掠过机翼和绳索时发出的、如同死神低语般的“呜呜”声。这声音完美地融入了山谷间无处不在的风暴狂啸之中。
庞大的机群巧妙地利用着复杂多变的山谷气流,时而被强劲的下沉气流狠狠压向地面,时而又被陡峭山壁反弹上冲的气流托举起来。它们像
一群拥有生命的幽灵,在探照灯光柱的缝隙间、在雷区上空、在印军哨兵因为恶劣天气而变得懈怠的头顶,悄无声息地穿梭、俯冲、爬升。雨水猛烈地拍打着蒙布机身,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周大奎死死抓住滑翔机冰冷的金属框架,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而摇晃。透过敞开的机舱门,下方印军炮兵阵地模糊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
现——炮管指向天空的剪影,覆盖着伪装网的弹药堆积点,还有围绕阵地外围那令人头皮发麻、在微弱反光下若隐若现的雷区铁丝网。他感到滑翔机的速度在下降,高度在降低,下方
狰狞的地形扑面而来。飞行员紧紧操控着方向舵,利用最后一段强劲的下沉气流,将机身稳稳地悬停在“鹰嘴岩”雷区上方一个极窄的、气流相对平稳的“口袋”里。
“下!下!下!”周大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狂风中几乎传不出去。他猛地将一根粗大的绳索抛下机舱!
几乎在绳索落下的同时,机舱里的突击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下饺子般,双手紧握绳索,身体猛地向外一跃!借助滑翔机悬停时的相对
静止和自身重量,他们沿着湿滑的绳索高速滑降!雨水和狂风猛烈地抽打着他们的脸,绳索摩擦着手套发出刺耳的声音。下方,是吞噬生命的雷区!
“快!快!”周大奎最后一个滑出机舱。双脚重重地踏上湿滑冰冷的岩石地面,身体一个趔趄,但他立刻稳住。没有爆炸!他们精准地落在了
雷区那条狭窄的安全通道上!他迅速拔出信号枪,对着天空连开两枪!两发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如同燃烧的血滴,在狂风暴雨中倔强地升起!
这是进攻的信号!
“轰隆——!”
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如同撕裂天幕的惊雷,猛地从印军炮兵阵地的核心位置炸响!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钢铁碎片,
在雨幕中翻滚着冲天而起,瞬间将附近两门重炮连同旁边的弹药堆送上了天!紧接着,爆炸声如同点燃的鞭炮串,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105榴弹炮的炮管被炸成扭曲的麻花,152加农炮的沉重炮架被掀翻在地,弹药堆积点发生了可怕的殉爆,连绵不绝的火光将整个“鹰嘴岩”
映照得如同白昼!印军士兵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呼喊被淹没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拉响,在爆炸的间隙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碉堡里的机枪慌乱地吐出火舌,子弹在雨幕中划出短暂明亮的轨迹,却如同无
头苍蝇,大多打向了空荡荡的天空,或者徒劳地射在滑翔机早已远去的空域。少数反应过来的士兵试图冲出工事,立刻被潜伏在暗处的突击队员精准射出的子弹撂倒。
就在“鹰嘴岩”化作一片火海地狱的同时,在塔格拉山脊更高处、背风的山坳里,十几门经过特殊改装的高射炮,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那
片被赵剑锋精确计算过的、饱含雨水的厚重云层。炮位上,气象分队的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雨衣,脸上满是雨水,但眼神专注无比。
“目标空域,方位角073,高度3500!三发急速射——放!”指挥员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雨。
“嗵!嗵!嗵!”
沉闷而有力的炮声次第响起,打破了山坳的沉寂。炮弹拖着微弱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火流星,一头扎进了上方翻滚沸腾的墨黑云海。
数秒后,炮弹在云层深处准时引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噗噗”声在厚重的云层内部回荡。炮弹内装载的无数
微小的碘化银微粒,被爆炸的力量均匀地播撒开来。这些不起眼的晶体,瞬间成为云层中过冷水滴疯狂凝结的核心!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云层中狠狠搅动。原本只是倾泻的暴雨,骤然变得狂暴!雨点不再是线,而是连成了片,变成了天河倒悬!无数
吨冰冷的雨水,被那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挤压、汇聚,以毁灭性的力量,向着塔格拉山脊下方几条关键的峡谷通道——印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狠狠地砸了下来!
“轰隆隆——!”
那不是雨声,而是山崩地裂的怒吼!浑浊的、裹挟着泥沙、石块和折断树木的洪水,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巨兽,从高处的峡谷咆哮着奔
腾而下!浑浊的巨浪轻易地冲垮了临时搭建的木桥,卷走了堆放在低洼处的弹药箱和粮食袋,瞬间将蜿蜒在谷底的简易军用公路撕扯得支离
破碎!几个负责警戒的印军哨所,连人带工事,如同沙滩上的小积木,眨眼间就被狂暴的洪流吞噬得无影无踪!连接前沿阵地与后方基地的动脉,被这天地之威无情地斩断!
贾斯万特·辛格师长的指挥碉堡深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炮群阵地被摧毁的噩耗刚刚传来,通讯兵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浑身泥水,脸上毫无血色:
“师长!补给线!……山洪!全冲垮了!公路……桥……全没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辛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右膝处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骤然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
一下,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衣。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部沉寂的野战电话,那根连接着
新德里最高指挥部的神经,此刻冰冷无声。绝望,如同外面那无边的、冰冷的雨水,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炮群没了,补给断了,士兵在爆炸和洪水中哀嚎……
他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震得水杯跳了起来:“混蛋!这群魔鬼!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阵更猛烈的眩晕袭来,膝盖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师长!前沿……前沿报告!”又一个参谋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敌人……敌人主力……从正面……强攻上来了!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
完了。辛格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室里一张张同样写满绝望和恐惧的面孔。外面的枪炮声、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时,只剩下灰败的死寂和一种沉重的认命。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过厉害,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去……去仓库……找一块……白色的布……什么都行……”
当赵剑锋带着周大奎和几名警卫战士,踏着泥泞和散落的弹壳,穿过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息的印军阵地,走进那座最大的、用粗大原木和混凝土加固的指挥碉堡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昏暗的灯光下,贾斯万特·辛格师长颓然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铺着地图的桌子后面。他身上的卡其色将官制服依然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
昏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但整个人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垮塌了。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双手无力
地摊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沾满泥污的白布,被粗糙地系在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上,此刻就斜倚在桌角,
像一面屈辱的墓碑。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伸着,显然,那折磨了他整个雨季的风湿,在最后的绝望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听到脚步声,辛格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当他的目光接触到赵剑锋那张年轻、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战场硝烟也难以掩盖的奇异从容的脸时,那深陷的眼窝里,瞬间燃起了极度复杂的火焰——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刻骨铭心的屈辱,有战败的颓丧,最终,全部被
一种巨大的、压倒性的困惑所淹没。他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这毁灭性的打击如何降临。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剑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碉堡内垂头丧气的印军军官,最后落在辛格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
他迈步上前,走到辛格那张宽大的桌子前。桌上散落着地图、文件、一个倾倒的墨水瓶,墨迹污染了大半张地图。
周大奎和警卫战士警惕地持枪分立两侧,冰冷的枪口指向那些失魂落魄的俘虏。
赵剑锋从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深棕色油纸仔细包裹好的小方块。油纸被雨水打湿了一些,但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动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将这个小方块轻轻放在辛格面前那张被墨迹和泥点弄脏的地图上,位置刚好在代表新德里的坐标点旁边。
油纸包裹的小方块,静静地躺在标示着新德里的地图坐标旁,像一个沉默的句号,又像一颗深埋的种子。
碉堡内死寂一片,只有外面风雨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兵收拢俘虏的呼喝声。辛格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造物。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震惊、茫然、屈辱、还有膝盖深处那从未真正离开的、此刻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更加凶猛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赵剑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碉堡内压抑的空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岩石上,冷硬而清晰:
“告诉新德里,”
他的目光越过辛格惨白的脸,投向碉堡外那片依旧被暴雨笼罩的山峦,投向更南方的某个方向,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反而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下次开战之前,先把止痛药备好。”
说完,赵剑锋不再看辛格一眼,也无需等待任何回应。他利落地转身,湿透的军大衣下摆划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大步走向碉堡敞开的、灌
满风雨的门口。周大奎和警卫战士立刻收枪,紧随其后,脚步声在潮湿的混凝土地面上敲击出沉稳的节奏。
辛格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坐在椅子上,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油纸包。直到赵剑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他才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猛地垮塌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油纸,猛地一缩,仿佛被烫到。最终,他还是用哆嗦的手指,笨拙地、一层层地剥开了那层深棕色的油纸。
里面是几块深褐色、形状不规则的根茎和树皮,散发着浓郁、苦涩、又带着一丝奇异辛辣的草药气息。正是他耗尽库存、苦苦寻觅而不得的
藏地古方药材。这气味如此熟悉,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锥心刺骨的讽刺意味,猛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呃啊——!”
一声痛苦、屈辱、崩溃到极致的嘶吼,终于从辛格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却被碉堡外骤然加剧的暴雨声瞬间吞没。
他猛地将头深深埋进摊在桌上的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碉堡外,暴雨依旧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污浊冲刷干净。浑浊的山洪在峡谷中奔腾咆哮,卷携着印军丢弃的武器、扭曲的钢盔、破碎的军装残片,汹涌向南。
赵剑锋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他的目光穿透茫茫雨幕,投向南方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土地,眼神沉静如水,深邃如渊。
在他身后,一面鲜艳的旗帜,正迎着喜马拉雅狂暴的风雨,在刚刚沉寂下来的塔格拉山脊最高处,猎猎作响,如同一簇在绝境中点燃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