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古原风
离开村落,重新踏上古原。夜风比昨日更加凛冽,带着旷野特有的粗粝感扑面而来,这就是古原风,没有任何遮挡,纯粹而原始。它呼啸着掠过耳畔,卷起沙尘,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梅长庚逆风而行,微微眯起眼睛。这风不像山间的风那般带着草木的温润,也不像江边的风那般带着水汽的缠绵,它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野蛮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不属于这荒原的东西都涤荡干净。
阿福跟在后面,被风吹得有些踉跄,不得不低下头,用手臂挡在眼前。梅长庚却稍稍挺直了脊背,感受着那风穿透单薄衣衫带来的刺骨凉意,以及那风中蕴含的、广阔无垠的自由气息。
这古原风,像是在拷问着他的决心,也像是在为他洗礼。他不再抗拒,而是敞开心胸,任由这风吹拂,仿佛要将自己也化作风的一部分,融入这苍茫的天地之间。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星垂野
随着夜色加深,风势稍缓。抬头望去,古原的夜空再次展现出它那令人震撼的浩瀚。由于地势平坦开阔,那星垂的感觉比在野寺时更为强烈,仿佛整个星空真的如同一顶巨大的、缀满宝石的穹庐,缓缓地、沉甸甸地压将下来,笼罩着四野。
银河的光带更加清晰明亮,仿佛一条发光的巨川在头顶静静流淌。无数星辰密密麻麻,争相闪耀,清冷的光辉如同薄纱般洒落在无边的荒原上,将枯草和土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在这极致的静谧与壮丽面前,言语是多余的。梅长庚与阿福只是默默地行走,他们的身影在星光照耀下,如同两个移动的、渺小的剪影。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这无边的寂静所吸收。
梅长庚感到自己的心神再次与这星海融为一体。个体的存在感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宇宙同体的、无言的喜悦与安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夜行
借着星垂的光辉,他们在古原上继续夜行。没有灯火,星辰是他们唯一的指引。脚下的路模糊不清,深一脚浅一脚,需要格外小心。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只有远方地平线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世界的轮廓。风声是唯一的伴奏,时而呜咽,时而低吼。偶尔有不知名的夜行动物从附近草丛中窜过,发出窸窣的声响,旋即又归于沉寂。
这夜行,是对心性的另一种考验。在绝对的黑暗与未知中,恐惧容易滋生。阿福显然有些紧张,不时地左右张望,紧紧跟在梅长庚身后。
梅长庚却依旧平静。他内在的“慧灯”照亮了他的心,也仿佛照亮了前行的路。他不再依赖外在的光明,也不再惧怕外在的黑暗。他只是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觉知着身体的移动,呼吸的节奏,以及周遭环境的一切细微变化。
这夜行,成了最深刻的禅修。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见灯
在古原上夜行了不知多久,就在阿福几乎要筋疲力尽之时,梅长庚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指向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不定的光点。
是一盏灯!
在这荒无人烟的古原深夜,这盏突然出现的灯,如同奇迹般,瞬间点燃了希望。它太遥远了,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但它确实存在着,稳定地闪烁着,像一颗落入凡间的星辰,又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阿福精神一振,疲惫似乎一扫而空,激动地说:“先生,有灯光!那边有人家!”
梅长庚凝视着那点微光,心中了然。那或许是一个孤独的牧人帐篷,或许是一个更小的、地图上不曾标注的定居点,又或许,只是另一个像他们一样的夜行旅人。
这盏灯,不仅仅意味着可能的栖身之所和温暖,它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在无明的长夜中,觉悟之心的指引从未断绝;象征着在无尽的孤旅中,人与人之间善意的连接始终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盏灯所在的方向,稳步走去。
脚步,似乎比之前更加坚定。
那盏灯,如同他心中的慧灯,照亮了这古原的夜行路,也照亮了无尽的前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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