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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立冬节序物华移,斗转阳生天地知。
风卷霜绡封砚沼,梅含雪魄孕春枝。
貂裘可御三更冷,兰语能温子夜卮。
围炉漫话桑麻事,且待东风入墨池。
2025年11月7日于上海
Seven-Character Regulated Verse · Beginning of Winter
By Feng Jiying
As Start of Winter comes, all scenes shift and change,
The Dipper turns, yang rises—heaven and earth arrange.
Wind rolls frost silk to seal the ink-stone’s pond,
Plums hold snow’s soul, nurturing spring branches beyond.
Sable fur wards off the midnight chill’s sharp sting,
Orchid-like words warm the midnight cup we bring.
Gathered ’round the stove, we chat of farm and field,
Await the east wind to pour into the ink well.
Written in Shanghai on November 7, 2025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寒律藏春笔生花,诗心映雪韵无涯——冯计英《七律·立冬》深度品鉴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朔风掠过沪上的梧桐,将最后一片秋叶卷向天际,北斗七星在暮色中悄然转轨,为大地铺展冬的序章,冯计英先生以一支饱蘸文心的笔,写下《七律·立冬》这首传世佳构。不是对冬寒的浅白描摹,不是对节令的简单记挂,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与天地对话节气轮回,与草木对话枯荣哲思,与人心对话暖凉情致,更与千年诗脉对话格律之美。古典诗词与现代生活交织的当下,这首七律如寒夜中的一炉星火,既照亮了立冬的自然景致,更点燃了藏在岁月深处的诗意与温情,其气象之阔、意蕴之深、笔墨之精,足以让读者在反复吟咏中,窥见中国传统诗词的不朽魅力与当代诗人的精神坚守。

一、破题见骨:节气哲思与天地格局的开篇张力
一首好的七律,开篇当如高崖坠石,势不可挡,既点题又立境,既显格局又藏深意。冯计英先生的《立冬》首联“立冬节序物华移,斗转阳生天地知”,便做到了这一点——没有陷入“寒风吹雁过”“霜落满庭阶”的俗套冬景描写,而是以宏阔的宇宙视角切入,将节令更替与天地运行的自然之理融为一体,开篇即见气象。
“立冬节序物华移”,短短七字,浓缩了节令转换的时空质感。“节序”二字,不仅是简单的“节气”之意,更暗含着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时间观念——立冬作为“四立”之一,是万物收藏、阳气始生的节点,“物华移”三字则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自然万物在节令驱动下的悄然蜕变:草木褪去葱茏,鸟兽敛藏踪迹,天地间从喧嚣走向沉静,从绚烂归于素朴。这“移”字用得极妙,没有“改”的刻意,没有“变”的剧烈,却在平淡中透出自然规律的不可抗拒,如静水推波,无声却有力量。
如果说首句是“地”之景,那么次句“斗转阳生天地知”便是“天”之象,也是全诗哲思的点睛之笔。“斗转”即北斗星的位置转换,古人以北斗指向判断节令,“斗柄指北,天下皆冬”,这一意象的运用,既贴合立冬的节气特征,又赋予诗句一种古朴而深邃的宇宙感;“阳生”二字,则是对立冬节气内涵的深刻洞察——中国传统历法中,立冬并非“阳气尽绝”,而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是黑暗中的微光,是寒冬里的希望,这一辩证思维的融入,诗句摆脱了单纯的写景,上升到对自然规律、生命循环的哲学思考。“天地知”三字更是神来之笔,将天地拟人化,仿佛天地之间有某种默契,共同见证着阳气初生的微妙时刻,既写出了自然的神秘与庄严,又暗含着“天道不言,四时行焉”的东方智慧。
首联两句,一写地之“物华移”,一写天之“斗转阳生”,一纵一横,一近一远,既点出了立冬的节令特征,又构建起“天地人”三位一体的宏大格局。没有堆砌辞藻,没有刻意雕琢,却在平实的语言中透出雄浑之气,为全诗奠定了“清寒中藏暖意,沉静中见希望”的基调,这种开篇方式,不似利剑出鞘般锋芒毕露,却如古钟长鸣般余韵不绝,尽显诗人对节气文化的深刻理解与驾驭语言的高超功力。


二、炼字铸境:颔联中冬景与春信的虚实相生
颔联是七律的“诗眼”所在,需承上启下,既要延续首联的意境,又要开拓新的画面,更要在炼字炼句中见功夫。冯计英先生的“风卷霜绡封砚沼,梅含雪魄孕春枝”,堪称颔联中的典范——以细腻的观察、精妙的比喻、灵动的动词,将冬景的清寒与春信的期许融为一体,虚实相生,动静结合,构建出一幅既有视觉张力又有精神内涵的冬日图景。
先看“风卷霜绡封砚沼”,这句诗将自然之景与文人之趣完美融合,画面感极强。“风卷”二字,写出了朔风的动态——不是狂风暴雨般的肆虐,而是带着冬意的清劲,卷动着霜气而来,既有力量感又不失雅致;“霜绡”是全诗的炼字妙笔,“绡”本是轻薄的丝织品,诗人以“霜绡”喻霜,既写出了霜的洁白莹润、轻薄如纱,又赋予霜一种华贵而雅致的质感,仿佛天地间铺展开一匹白练,将万物笼罩其中。这种比喻,跳出了“霜如粉”“霜如雪”的俗套,将自然之景与文人眼中的审美意象结合,暗合诗人的文人身份与雅趣。
“封砚沼”三字,则将景与情、景与人紧密相连。“砚沼”即砚台旁的墨池,是文人读书写作的标志性场景,将“霜绡”与“砚沼”关联,意味着冬寒不仅笼罩天地,更侵入了文人的书斋,既写出了立冬的清寒,又暗含着文人与自然相融的生活状态——即便天寒地冻,书斋中的砚台依然是诗人精神世界的寄托。“封”字用得极准,既写出了霜气之浓、寒意之重,将墨池冻结的景象生动呈现,又带有一种“封存”之意,仿佛将文人的情思、笔墨的韵味都封存在这清寒之中,为后文的“兰语温卮”“东风入墨池”埋下伏笔,做到了景中有情,情中有境。
再看“梅含雪魄孕春枝”,这句诗与前句形成完美对仗,既在形式上符合七律的格律要求,又在意境上实现了从“寒”到“暖”、从“冬”到“春”的转折。“梅”是冬日的标志性意象,也是中国文人精神的象征,“含雪魄”三字,将梅花与雪的精神融为一体——“雪魄”即雪的灵魂,清冷、高洁、纯净,梅花“含”雪魄,不仅写出了梅花迎雪而开的形态,更赋予梅花一种超凡脱俗的品格,暗合诗人清高自守的文人情怀。
“孕春枝”是这句诗的点睛之笔,也是全诗意境的升华。“孕”字将梅花写活了,它不再是单纯的冬日花卉,而是孕育着春天希望的生命载体——冰天雪地中,梅花看似孤高绝傲,实则在默默积蓄力量,孕育着来年春天的枝繁叶茂。这一“孕”字,既写出了生命的坚韧与循环,又呼应了首联的“阳生”之意,全诗的希望之感更加鲜明。如果说“风卷霜绡封砚沼”是写冬之“实”、冬之“寒”,那么“梅含雪魄孕春枝”便是写冬之“虚”、冬之“暖”,一实一虚,一寒一暖,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实现了和谐的统一,冬日图景不再单调清冷,而是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希望的暖意。
颔联两句,格律上严丝合缝——“风卷”对“梅含”,“霜绡”对“雪魄”,“封砚沼”对“孕春枝”,词性相对,平仄相合,尽显七律的格律之美;在意境上,它从自然之景写到文人之境,从冬寒之实写到春信之虚,既延续了首联的宏大格局,又将视角拉近,写出了细腻的生活质感与精神追求,为颈联的“人情之暖”做好了铺垫,其炼字之精、意境之深,足见诗人深厚的诗词功底与敏锐的艺术感知。


三、由景入情:颈联中物暖与心暖的双向共情
颈联在七律中承担着“转”的功能,需从颔联的写景转向抒情,或写人,或写情,或写事,全诗的意境更加丰满。冯计英先生的“貂裘可御三更冷,兰语能温子夜卮”,便以精妙的对仗,将“外物之暖”与“内心之暖”并置,既写出了寒冬中的生存智慧,又传递出人情中的温情暖意,实现了景与情的深度融合,全诗的情感层次更加丰富。
“貂裘可御三更冷”,这句诗写的是“外物之暖”,却不止于“保暖”之意。“貂裘”是冬日保暖的佳品,象征着物质上的富足与安稳,“三更冷”则点出了立冬之后的严寒——三更时分,是夜最深、寒最重之时,“貂裘”能够抵御这份寒冷,既写出了冬日生活的真实场景,又暗含着诗人对安稳生活的珍惜。但这句诗的妙处,不在于对“貂裘”的赞美,而在于它为后文的“兰语温卮”做了铺垫——物质的温暖能够抵御身体的寒冷,却无法填补内心的孤寂,这就为“心暖”的出场埋下了伏笔,形成了“物质之暖”与“精神之暖”的对比与互补。
“兰语能温子夜卮”,这句诗是颈联的核心,也是全诗情感的高潮。“兰语”是诗人的精妙创造,“兰”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高洁、典雅、芬芳,以“兰语”喻指亲友间、知己间的话语,既写出了语言的温润动听,又赋予了话语一种高洁的品格——如兰花般芬芳,如兰花般清雅,不媚俗,不功利,纯粹而真挚。“子夜卮”即深夜里的一杯酒,“子夜”与前文的“三更”相呼应,强化了深夜的背景,“卮”作为古代的酒器,增添了诗句的古朴韵味。“温”字是这句诗的灵魂,将“兰语”与“子夜卮”关联起来,意为知己间的贴心话语,比美酒更能温暖人心,比貂裘更能抵御孤寂。
颈联两句,一写“貂裘御冷”,一写“兰语温卮”;一写物质之暖,一写精神之暖;一写身体的抵御,一写心灵的慰藉。格律上对仗工整——“貂裘”对“兰语”,“可御”对“能温”,“三更冷”对“子夜卮”,词性、平仄、意境皆对得恰到好处;情感上,形成了递进关系——物质的温暖是基础,精神的温暖才是归宿,这种递进,诗句的情感更加深刻,也让全诗的主题从“写冬景”升华到“写人情”,从“自然之美”延伸到“人性之暖”。
更值得称道的是,这句诗中的“兰语”与颔联的“梅含雪魄”形成了呼应——梅与兰皆是“四君子”之一,象征着文人的高洁品格,这种意象的前后勾连,全诗的文人气息更加浓郁,也让诗人的精神追求更加鲜明:清寒的冬日里,既有梅花般的高洁品格,又有兰花般的温润情怀,既有安稳的物质生活,又有真挚的精神共鸣,这正是中国文人所追求的理想生活状态。


四、收束含韵:尾联中烟火与诗意的圆满闭环
尾联是七律的收束,需“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既要回应前文的意境,又要开拓新的想象空间,全诗的主题得到升华。冯计英先生的“围炉漫话桑麻事,且待东风入墨池”,便以从容不迫的笔触,将“烟火气”与“诗意”完美融合,既写出了冬日生活的闲适与温暖,又表达了对春天的期许与对文人理想的坚守,为全诗画上了一个圆满而悠长的句号。
“围炉漫话桑麻事”,这句诗描绘了一幅极具生活气息的冬日图景,全诗的意境从“清寒雅致”转向“温暖闲适”。“围炉”是冬日里最具代表性的生活场景,炉火熊熊,暖意融融,亲友围坐,谈笑风生,这种场景自带一种温情脉脉的氛围,瞬间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漫话”二字,写出了谈话的随意与自在——没有功利的算计,没有严肃的议题,只是闲谈“桑麻事”,即农事、家事、日常琐事,这种“漫”,是一种心态的从容,是一种生活的闲适,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与平和。
“桑麻事”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中国文人的生活理想。“桑麻”是古代农业社会的核心作物,象征着田园生活、自给自足、安稳平和,“漫话桑麻”,意味着诗人向往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田园牧歌式的闲适生活,是亲友相伴、岁月静好的平淡幸福。这种对“桑麻事”的偏爱,与前文的“貂裘”“兰语”形成了有趣的对比——既有文人的雅趣,又有凡人的烟火气,既不脱离现实,又不流于俗套,诗人的形象更加丰满真实,也让诗句的意境更加亲切动人。
“且待东风入墨池”,这句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人精神追求的集中体现。“且待”二字,写出了一种从容不迫的心态——不急于求成,不怨天尤人,而是在冬日的沉静中耐心等待,这种“待”,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积极的积蓄,是对未来的信心与期许;“东风”是春天的象征,是温暖与希望的代名词,呼应了首联的“阳生”与颔联的“孕春枝”,形成了全诗“冬藏春生”的逻辑闭环;“入墨池”则将“东风”与诗人的文人身份再次关联——东风不仅会唤醒自然万物,更会唤醒诗人的创作灵感,当东风吹入墨池,便是诗意迸发、笔墨生花之时。
这句诗的妙处,将“烟火气”与“诗意”完美统一:“围炉漫话桑麻事”是凡人的烟火生活,是“入世”的温暖;“且待东风入墨池”是文人的精神追求,是“出世”的诗意。这两种生活状态并不矛盾,而是相互滋养——烟火生活为诗意提供了源泉,诗意追求为生活增添了底色,这种“入世”与“出世”的平衡,正是中国文人所追求的理想人生境界。
尾联两句,前句写当下的闲适生活,后句写未来的诗意期许;前句是“实”,后句是“虚”;前句是“生活之美”,后句是“精神之美”。格律上对仗工整,意境上相互呼应,主题上实现升华,既回应了首联的“节令更替”,又收束了颔联的“冬景春信”与颈联的“人情暖意”,全诗形成了一个从“天地自然”到“人情生活”再到“精神追求”的完整闭环,读来余韵悠长,人在感受到冬日温暖的同时,也对春天充满了无限向往。

五、译笔传神:中英双语的意境共振与文化转译
一首优秀的古典诗词,不仅要在中文语境中绽放光彩,更要在跨文化传播中传递其独特的魅力。冯计英先生《七律·立冬》的英文译文,堪称古典诗词英译的典范——既恪守了七律的格律节奏,又兼顾了英文的表达习惯;既准确传递了原诗的字面意思,又成功再现了原诗的意境与文化内涵;既让英语读者能够读懂诗句的内容,又让他们能够感受到中国古典诗词的韵律之美与文化之深,实现了中英双语的意境共振与文化转译。
译文的成功,首先体现在对格律节奏的把握上。七律作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重要体裁,具有严格的平仄、对仗、押韵要求,英译时既要避免生硬的直译,又要尽可能保留原诗的韵律感。这首译文以抑扬格五音步为基础,既符合英文诗歌的节奏习惯,又与原诗的七言节奏形成呼应——如“As Start of Winter comes, all scenes shift and change”,节奏明快,朗朗上口,与原诗“立冬节序物华移”的平实节奏相契合;“Gathered ’round the stove, we chat of farm and field, Await the east wind to pour into the ink well”,两句押韵(field/well),形成了英文诗歌的尾韵效果,既保留了原诗的押韵特征,又符合英文的音韵习惯,译文读来富有韵律感。
其次,译文的成功体现在对意象的准确传递与文化转译上。古典诗词中充满了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意象,如“斗转”“阳生”“桑麻”“墨池”等,英译时既要让英语读者理解其含义,又要避免文化折扣。译文中,“斗转阳生天地知”译为“The Dipper turns, yang rises—heaven and earth arrange”,“斗转”译为“The Dipper turns”,准确传递了北斗星转换的意象,又为英语读者所熟知;“阳生”直接音译为“yang”,并通过上下文让读者理解其“阳气初生”的文化内涵,既保留了文化特色,又避免了冗长的解释;“天地知”译为“heaven and earth arrange”,以“arrange”暗合“天地默契”的含义,既简洁又传神。
再如“梅含雪魄孕春枝”译为“Plums hold snow’s soul, nurturing spring branches beyond”,“雪魄”译为“snow’s soul”,没有直译“snow spirit”或“snow essence”,而是用“soul”赋予雪以灵性,与原诗“雪魄”的精神内涵高度契合;“孕春枝”译为“nurturing spring branches beyond”,“nurturing”(孕育、滋养)准确传递了“孕”字的生命力,“beyond”则拓展了空间感,暗合春枝突破寒冬束缚的意象,英语读者也能感受到“冬藏春生”的希望之感。“桑麻事”译为“farm and field”,没有直译“mulberry and hemp”(桑与麻),而是用英语中泛指农事的“farm and field”,既准确传达了原诗“日常农事、生活琐事”的含义,又避免了英语读者对“桑麻”这一特定文化意象的困惑,实现了文化转译的平衡。
译文的成功还体现在对关键词的精准把握与意境再现上。原诗中的炼字如“卷”“封”“含”“孕”“温”“入”等,是意境营造的核心,译文中也一一做出了传神的对应。“风卷霜绡封砚沼”译为“Wind rolls frost silk to seal the ink-stone’s pond”,“卷”译为“rolls”,准确传递了朔风卷动霜气的动态;“封”译为“seal”,既写出了霜气冻结墨池的实景,又保留了原诗“封存情思”的隐喻含义;“霜绡”译为“frost silk”,“silk”(丝绸)完美再现了“绡”的轻薄莹润,让英语读者能够想象出霜如白绸般笼罩墨池的雅致画面。“兰语能温子夜卮”译为“Orchid-like words warm the midnight cup we bring”,“兰语”译为“Orchid-like words”,用“Orchid-like”(如兰花般的)准确传递了“兰语”的高洁温润,避免了直译“orchid words”的生硬;“温”译为“warm”,既指身体的温暖,又指心灵的慰藉,与原诗“温”字的双重含义完全契合。
最值得称道的是尾联“且待东风入墨池”的译文“Await the east wind to pour into the ink well”,“入”译为“pour”(倾注),没有用“enter”(进入)或“blow into”(吹入),而是用“pour”写出了东风的充沛与灵动,仿佛东风不是缓缓吹来,而是如泉水般倾注到墨池中,既传递了原诗“东风唤醒创作灵感”的诗意,又让译文更具画面感与感染力;“墨池”译为“ink well”(墨井),既符合英语中对文人墨具的表述习惯,又与原诗“墨池”的雅趣相呼应,实现了形神兼备的翻译效果。
总体而言,这首英文译文没有陷入“逐字直译”的误区,也没有为了迎合英文表达而丢失原诗的文化内涵与意境之美。精准的词汇选择、流畅的韵律节奏、巧妙的文化转译,让原诗的“天地格局”“冬景春信”“人情暖意”“诗意追求”英语语境中得到了完整的再现,既让中国读者感受到双语碰撞的魅力,也让英语读者得以窥见中国古典七律的精髓,为古典诗词的跨文化传播提供了优秀的范例。

六、诗脉传承:古典底蕴与当代情怀的完美交融
冯计英先生的《七律·立冬》之所以能打动人心,不仅在于其精湛的艺术技巧与优美的意境,更在于它实现了古典诗词底蕴与当代文人情怀的完美交融——既是对中国千年诗脉的传承,又是对当代生活的诗意观照,古典诗词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从诗脉传承的角度来看,这首七律处处可见对古典诗词传统的敬畏与坚守。首先是格律的坚守,全诗严格遵循七律的平仄、对仗、押韵要求,首联“移(yí)”“知(zhī)”押平水韵“四支”,颔联“沼(zhǎo)”“枝(zhī)”、颈联“冷(lěng)”“卮(zhī)”、尾联“事(shì)”“池(chí)”皆符合对仗与押韵规范,没有为了追求意境而牺牲格律,这种对传统的坚守,当代诗词创作中尤为可贵。其次是意象的传承,诗中的“斗转”“阳生”“梅”“兰”“貂裘”“围炉”“桑麻”“东风”等意象,皆是中国古典诗词中的经典意象——从屈原《离骚》中的“兰芷”,到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从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布衾多年冷似铁”,到白居易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些意象经过千年的积淀,已经成为中国文化的精神符号。冯计英先生对这些意象的运用,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古典意象在当代语境中重新焕发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首诗传承了中国古典诗词“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审美追求。“天人合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思想,这首诗从首联的“天地知”,到颔联的“梅含雪魄”,再到颈联的“兰语温卮”,始终贯穿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人不是自然的旁观者,而是自然的一部分,节令的更替、草木的枯荣,都与人的情感、生活息息相关。这种思想,当代环境污染、生态失衡的背景下,更具有现实意义。而“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审美追求,则体现在全诗“清寒中藏暖意,沉静中见希望”的基调中——立冬虽寒,但有貂裘御冷、兰语温心;万物虽藏,但有梅孕春枝、东风可期。没有渲染冬寒的萧瑟,也没有沉溺于春日的憧憬,而是在寒与暖、藏与生、实与虚之间找到了平衡,这种平和、从容、乐观的审美情趣,正是中国古典诗词的精髓所在。
从当代情怀的角度来看,这首七律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是对当代文人生活与精神追求的诗意表达。诗人创作于上海,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节奏快、压力大,而诗中“围炉漫话桑麻事”的闲适、“且待东风入墨池”的从容,正是对当代人浮躁心态的一种抚慰——它告诉我们,即便身处繁华都市,也可以在内心开辟一片田园,忙碌生活中坚守一份诗意。这种对“慢生活”的向往、对精神世界的坚守,是当代文人共同的情怀,也是这首诗能够引发读者共鸣的重要原因。
同时,这首诗也体现了当代文人的文化自信与担当。全球化的背景下,西方文化的冲击让部分人对传统文化产生了怀疑与疏离,而冯计英先生以一首格律严谨、意境优美的七律,向我们证明了中国古典诗词的不朽魅力——不仅是历史的遗产,更是当代人可以汲取精神力量的源泉。诗人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多个文学社团的签约作家与顾问,始终致力于古典诗词的创作与传播,这种坚守与担当,正是当代文人文化自信的体现。
这首诗的当代情怀,还体现在它对“雅俗共赏”的追求上。古典诗词曾被视为文人雅士的专利,而这首《立冬》既具有文人的雅趣——“砚沼”“墨池”“兰语”“雪魄”等意象彰显着高雅的审美;又具有凡人的烟火气——“貂裘御冷”“围炉漫话”“桑麻事”等场景贴近生活、亲切自然。没有故作高深,也没有流于俗套,而是在雅与俗之间找到了平衡,不同层次的读者都能从中感受到美、感受到温暖、感受到希望,这种“雅俗共赏”的创作理念,古典诗词走出了小众的圈子,走向了更广阔的读者群体,为古典诗词的当代传播开辟了新的路径。

七、结语:寒冬里的诗意之光,岁月中的精神之暖
冯计英先生的《七律·立冬》,是一首兼具艺术高度、思想深度与情感温度的佳作。立冬节令为切入点,用精湛的格律技巧、精妙的炼字炼句、精深的文化内涵,构建了一个“天地人”融为一体的诗意世界——这里,有天地运行的自然之理,有草木枯荣的生命之美,有人情往来的温暖之韵,更有文人坚守的精神之境。
从艺术层面来看,这首诗章法谨严、对仗工整、炼字传神,每一联都有亮点,每一字都见功夫,尽显诗人深厚的诗词功底与高超的艺术造诣;从文化层面来看,传承了中国古典诗词的格律传统、意象体系与哲学思想,是对千年诗脉的敬畏与坚守;从情感层面来看,既有对自然之景的细腻描摹,又有对人情之暖的真挚赞美,更有对未来之春的热切期许,传递出平和、从容、乐观的人生态度;从传播层面来看,其英文译文形神兼备,实现了古典诗词的跨文化转译,中国之美走向世界。
这个快节奏、重功利的时代,这首《立冬》如同一股清流,涤荡着人们内心的浮躁;如同一炉星火,温暖着人们岁月的寒凉;更如一束诗意之光,照亮着人们精神的归途。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生活如何忙碌,都可以在古典诗词中找到心灵的慰藉,自然节令中感悟生命的真谛,平凡生活中坚守诗意的追求。
冯计英先生以笔为媒,以诗为桥,连接了古典与当代,沟通了天地与人心,为我们呈现了一首不朽的立冬佳作。愿这首诗能如东风般,吹入更多读者的心中,更多人感受到中国古典诗词的魅力,寒冬里收获一份精神的温暖,岁月中坚守一份诗意的初心。而这份诗意与温暖,正是我们在漫长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也是中国古典诗词能够穿越千年、历久弥新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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