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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铮铮战伏敌
——吉山战斗始末(三)《纪实文学》
陈业冰
三
汪政委率一营一二连与敌争夺南山时,刘采芹指挥司令部机关及报社人员向吉山东南方分散转移,东山的敌人扫射过来,大部分同志都牺牲在奔跑的路上,报社的资深编辑李爱文、李新华、藤振戈、郝克昌,誉写员孟华……都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刘采芹带领部分同志顺着山沟,借着树木的掩护,向吉山的东南山插过来,看到山头上的鬼子到处摇摆着膏药旗,刘采芹立即命令大家分散隐蔽。他和警卫员小李走到一处约有三层楼高的陡崖,这时如果走别的路,肯定会被敌人发现,他当时腿已受伤,但顾不得伤口的流血和疼痛,立即跳了下去,幸好下面是老百姓秋季刚翻过的麦田,土质比较疏松,才没被摔伤,小李也随之跳下,两人匍匐前进,钻进了一片芦苇丛中隐蔽起来,他们两人只有两支短枪和两枚手榴弹,仅能自卫。在芦苇地的旁边,鬼子来来往往,嘴里叽哩哇啦地喊着什么,有的敌人还向芦苇丛中扔石头,但敌人没有进芦苇地。他们二人屏住呼吸,观察着外边的一切情况。
大约中午时分,忽然听到有人拨拉芦苇丛向里走的声音,刘采芹立即拉好手榴弹弦警惕以待。但来人离他们两米远就不动了,又等一会,只听他喘粗气的声音。刘采芹估计不是敌人,便小声问:“谁?”那人听出了他的声音,说:“你是刘科长吧?我是作战科的王参谋。”刘告诉王不要动,一定隐蔽好。
他们在芦苇丛中一直隐蔽到下午六、七点钟,这时敌人已撤回村子里,他们从芦苇丛中出来走向西吉山村。
当走到村东北小山沟一个菜园附近,忽听地头的一眼枯井内有动静,小李问:“你们是什么人?不回答我要扔手榴弹啦!”王参谋接着说:“侦察科刘科长在这里,你们是谁?”井内的人急忙答话:“我们是警卫连三排机枪班的,我是班长,还有一个弹药手。”幸好井不深,他们解下绑腿结在一起将两人拉上来。机枪班长说,“还有一挺机枪,一箱子弹都在井下。”刘采芹一听,当机立断,马上让班长再次下去,随之把机枪和子弹拉了上来。有了机枪如虎添翼,突围就有办法了。他们完全忘了饥渴,随向西吉山村走去。当走至吉山村头时,发现鬼子的巡逻队在路边烧起篝火。当时刘采芹暗想,如果绕道而行,势必被敌人发现。必须趁天黑突然冲过去。他当机立断,命令机枪班长向火堆猛射,机枪班长的射击技术十分高超,打得又准又狠,与此同时,刘采芹和警卫员又将两颗手榴弹扔过去,炸得火星、炭木漫天飞舞,几个鬼子倒在柴火灰里,活着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嗷嗷叫着逃向村里。刘采芹一行五人迅速从村边冲过去。
他们摸黑爬上南山,又翻过十几道山梁,走下一道长长的山坡,来到暗摇头村北。他们饥饿难耐,想进村找点吃的,可连续找了几家都没有人,估计老乡都躲进了山里,他们只好向东南山奔去。当走到村东的天主教堂时,发现教堂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伪军围坐在火堆旁,正烤着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几只鸡,估计是榆林据点趁乱出来抢劫的伪军。刘采芹命令机枪班长向教堂射去。伪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扔下烤鸡慌忙夺门而逃,有的连枪也来不及拿,从后窗翻墙逃命。待敌人跑远,五人走进教堂,哪管烤鸡熟不熟,狼吞虎咽一顿,找一个僻静的柴火垛睡了一觉,天刚朦朦亮,便向吉山村来打探情况……

(霹雳尖)
四
作为善后人员,地委、专署机关的电台部及《泰山时报》部分编辑人员,在地委宣传部长高启云带领下,离开刘白杨村刚到达高白杨村东,吉山方向就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报社编辑部和地委电台部的同志都是非战斗人员,为了保护电台和编辑部机关,高启云毅然决定改变行军路线,从凤凰山下的曼里村穿插至法山峪。高部长缜密分析敌情后,当机立断,毅然决定沿着法山峪北山的摩云岭向东转移。摩云岭十几个山头,自西向东逐渐攀高,崎岖蜿蜒二十余里。当翻过第五个山头,远远望见相隔两个山头的霹雳尖上有日军的旗帜,高部长说“大家听我指挥,我们只有几十个人,敌人不容易发现,大家一定要借着树木的掩护,不要暴露目标,从敌人的缝隙里穿过去。”还未靠近霹雳尖,山头上十几个日军从南坡下山朝卧铺村走去,
此时,吉山方向的枪炮声逐渐停了下来。同志
们都急着下山去吉山村看看,但高部长认为下山去无济于事,还是保护电台和编辑部要紧。在不停地转移中,他们沿着齐长城来到了博莱交界的风门道关,又顺山坡来到了坐落在悬崖边上的逯家岭村。天色暗了下来,高部长说:“不知道上王庄的印刷厂怎么样了,我们到那里看看情
况吧。”于是,一行人摸黑下山来到上王庄,幸好印刷厂完好无损。印刷厂的邹明主任和经理部的燕遇明主任与上王庄群众一起为他们烧锅做饭。

(当年石屋依旧完好)
五
在崖下村的西北沟,教导队一分队的同志大都壮烈牺牲。危急中指导员周钰被警卫员推倒在地,正好倒在堰根老百姓用来浇菜园的小水湾里,还没等他爬起来,身中数弹的警卫员也趴在了他的身上,幸亏头部没泡在水里……敌人开始打扫战场,几个鬼子朝着教导队成员的尸身上胡乱打枪。一个鬼子向周钰和警卫员连开三枪,第一枪打中了他的帽子,第二枪打在警卫员身上,第三枪打在他脸旁边的水湾边上,泥水溅了满脸。过了一会儿,敌人走远了,他用力掀开压在身上的警卫员,吃力地慢慢站起来,这时,两名教导队学员从河沟里的死尸堆里拱了出来。见教导员活着,两人欣慰地哭起来。周钰说:“此地不可久留,敌人有可能返回来打扫战场,我们沿着北山岭向东,到淄川去找廖司令。”二人搀扶着周钰,借着地堰和树木的掩护,翻过几道山梁,申时赶到潘家崖村西南的一座小石屋。一位姓崔的大爷连忙把周钰扶进屋里。此时的周钰不仅腿部流血过多,口燥,而且一天水米未进,饥肠辘辘,难以忍受,便问崔大爷有没有吃的。崔大爷说儿子回家拿晚饭,估计快回来了。不多时,儿子从潘家崖村的家里带来了父子俩的晚餐——八个豆腐渣窝窝头和一小瓦罐小米粥。崔大爷说:“你们三人饿了一天了,将就着都吃了吧。”周钰说:“我们都吃了您爷俩吃啥呢?”崔大爷说:“你们在这里住一宿,等天黑了俺爷俩回家吃住。”第二天清晨,崔大爷又送来了十几个煎饼和小米粥。三人吃饱喝足了又踏上了东进的路。临行,崔大爷把顶门的木棍递给周钰:“孩子,拄上它借点力吧。”

(陈成彦藏身的“蛤蟆嘴”)
六
当军分区机关人员分散突围的时候,机要科科长兼译电员陈成彦,用石头把电台砸烂,把拆散的零件扔入水中。他沿着山根跑向吉山村后山,没走多远,只见日军打着太阳旗迎面而来。他猫着腰,借着荒草的遮护,转而东北,攀登上山半腰的“蛤蟆嘴”。“蛤蟆嘴”是石灰岩和粒砂岩的交接处,经过上万年风化形成的一种特殊地貌,中间逐渐向里凹进去,顶面的石盖很大,而中间又形成一个平台。陈成彦用力爬上平台,发现有一个八路军战士趴在里面。这时,又爬上来一个,认得是军分区机关的卫生员小王。小王伸手够不着平台,陈成彦伸手把他拉了上来。“蛤蟆嘴”岩石的颜色呈土黄色,和他们旧军装的颜色几乎一样,在对面南山的日军根本看不出有人趴在上面。不一会儿,听见大石盖上面有日军喊话,他们屏住![]()
呼吸,紧贴岩根,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未牌时分,敌人开始放火焚烧河滩周围的秫秸团和谷秸堆,几个藏在里面的伤员被活活烧死,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
(待续)

陈业冰,济南市莱芜区人。中国网络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济南市作协理事、《雪野》杂志主编、原济南市签约作家。在《大众日报》《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当代小说》等报刊发表作品100余万字。报告文学《赤诚大义房公训》发表后,引发关注,促使房公训老人被评为2017年度全国道德模范,受到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