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飘香的时节,秋风送爽,一缕缕微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清晨,我兴致盎然地漫步在洛河岸边,最终停驻在龙兴桥上。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欢唱,路边的树木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晨游的人们各自寻觅着悠闲,自得其乐。桥边,一排整齐的白杨树,宛如整装待阅的仪仗兵;婷婷玉立的高杆太阳能照明灯,好似严阵以待的武警官兵,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平安。龙兴桥,路面宽阔平坦,栏杆洁白雅致,桥墩威武挺拔,如一道雄伟的飞虹横跨洛河两岸。
站在龙兴桥上极目远眺,洛河两岸树影婆娑,漫沙绿林相互掩映,各类果实挂满枝头,丰收在望,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清幽果香。洛河水碧波荡漾,鱼儿在清澈的水底自由游弋,一群水鸭子在水中嬉戏,发出嘎嘎的叫声,还有白天鹅正振翅欲飞。龙兴桥南端,“走进新时代”“勇攀科学高峰”的巨幅标语格外醒目。
身临其境,我不禁心潮澎湃、浮想联翩,情感的潮水在心中奔涌。啊!龙兴桥,你是人民的幸福桥,一桥飞渡南北,让天堑变为通途,承载着人民对新时代的殷切期盼与厚重希望。
我家住在洛河北岸,距离宜阳城有四十公里。在那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我的交通运输全靠拉架子车。去宜阳县城拉煤、化肥,过河只能靠摆渡。每到雨季,山洪暴发,众多的人和车辆蜂拥而至,挤在渡口等待摆渡。我和伙伴拉着煤车准备上船时,脚下一滑,伙伴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多亏乡亲们奋力抢救,伙伴才得以生还,可一车煤和车子却顺着水流而去。我望着消失在水中的车和煤,心痛不已,放声大哭,这段往事至今都不愿提及。
在那个没有桥的年代,我刚考上县一中。在学校里,我和班上一个叫梅芳的女同学相识相知,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和志向。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梅芳的母亲却表示了反对。我登门拜访,梅芳的母亲王阿姨举止文雅,说话掷地有声。她告诉我,她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因为过河困难,远嫁河北,说到这里,阿姨泣不成声。梅芳这才向我道出了隐情,她的父亲因为去看望远嫁的女儿,过河时不慎溺水身亡,大女儿也因此想不开自缢了。阿姨哽咽着说:“因为这洛河水,我失去了亲人。要是洛河上哪怕有一座小桥,我也了无遗憾了。”听完这些,我当场表态,为了双方的母亲,我只能忍痛割爱,让梅芳回到母亲身边。从此,我们俩因为各自的母亲,天各一方。临走时,梅芳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商隐的《无题》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们相顾无言,四目相对,心中无怨无悔,只恨这阻隔了我们的洛河水,不禁期盼着洛河上何时能有一座桥。
时代浪潮奔涌向前,祖国建设突飞猛进,神州大地日新月异。伴随着宜阳县境内一座座大桥的相继落成,这片土地的交通格局被彻底改写。曾经因洛河天堑而闭塞的宜阳,如今通衢纵横,可畅连南北、贯通山海。经济的腾飞带动民生的蝶变,人民生活蒸蒸日上,那个被洛河阻隔的旧时代,早已一去不返。
龙兴桥建成那年,我骑着老式自行车奔赴河南张午赶会,心底藏着对旧日时光的一丝眷恋。彼时的龙兴桥上车水马龙,赶会的人流络绎不绝;张午会场上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热闹里,锣鼓喧天,处处洋溢着蓬勃生气。人群中,一位老姐妹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身材、气质、相貌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上前一打听,果然是故人。我欣喜地留下了她的电话和微信号,当晚我们便在手机上相谈甚欢,直至深夜。几十年的分别,迟暮之年的重逢,让我们不禁哽咽无言。我们聊起这几十年的沧桑巨变,物换星移间容颜已改,却都对当年的抉择坦然无悔。我邀她同游,她说自己的儿女早已在河南、河北两地喜结连理。我又约她去三乡镇探访李贺故里、光武庙,再去韩城尝尝地道的牛肉汤。她笑着说这些地方早就去过了,如今洛河大桥畅通无阻,河南河北如履平地,哪里还有什么洛河的阻隔呢。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伟人诗词的豪迈声韵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此时,一位兴致盎然的中年人朝我走来,我向他招手:“来,咱们一起好好欣赏这龙兴桥畔的靓丽风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