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及其他》
记得大学上《古代汉语》课时,我的大学老师朱正义先生解过“家”字——家,上面是房子,下面是猪,或许上古时期,人、猪同住一起吧,后来物资丰富了,才人住屋,猪住圈。 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社会,早就形成了家以宅院的形式体现的传统。有院,家就比较正规,有屋而无院就说明家境比较差点儿,当然,房子会因地域气候习惯等而风格规制各异。以宅院为家的传统久了,就自然会积淀许多习俗、传统、讲究等等文化特色,譬如安土重迁、衣锦还乡、叶落归根、郡望、乡俗乡规、乡愁等等。人们会常常说哪个村哪个屯哪个堡哪个庄哪个寨咋咋,那儿的谁咋咋,长久固定的住所,自然会产生一些荣誉感和廉耻的约束感。因为各种缘由,即便过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你需要寻找哪儿的谁,一般情况下,你还是能够如愿找到,这就保证了诚信的落实和规范。 现在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这二三十年来,城市化、拆迁、工业化冲击农业农村农民,直接的结果就是很多乡村的消亡和变故,不同工业的起起落落,同样使许多人居所不再长期稳定,搬家几乎成了很多人的必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从一篇文章中看到美国人平均一生要搬七次家,当时心里还很诧异,那样没有多年固定的邻里,难怪人与你之间关系松疏。现在回想起自己至今搬过的家:从黄河岸边的老屋搬到一二里远的新院;我工作调动住的房子就搬过六次家;老婆在单位的房子也搬过一次家;现在我们住进城里也已经十年。这样算起来,我至今也已搬过九次家了,心里唏嘘不已。
我们很多人都感慨,住平房时,串个门太平常太频繁了,有时门都不关,随时欢迎来客,而一旦住进了楼房,门肯定都是随进出而关锁,串门成了稀罕,即便住对门或同一个楼层的邻居,也没有了串门的习惯,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一些进了城而农村还有屋院的人,总改不了把去城里的房子叫进城呀,而把回农村的屋院才叫回家呀。很多人心里,城里的房子似乎只是暂住之处,农村的屋院才是长久可靠的安居之处。 随着一次次的搬家,很多人没了老家,没了老家也就自然没了乡愁,没了乡愁,念旧、回忆、唏嘘、感慨就不再奢侈,许多视频在拍荒凉破败的老村老院老房子,也拍有过他们童年青年中年岁月留痕的颓废的旧厂房旧楼房旧学校旧操场,以及大树花园和沟沟坎坎……是啊,故地重游,故人各奔东西,往事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秋冬去,浓云枯树,残垣断壁,如果恰见大雁南飞,声碎疾风,岂能不悲?春夏去,花红柳绿,蝶舞蜂鸣,草木争盛,万物竞秀,乐景哀情,则更易触发好景不常在,逝者如斯夫的悲凉心痛,追思怀远,人之常情啊! 岁月有痕,人生如歌,年过花甲的人,多有漂浮不定恍恍惚惚的晃动感,浮躁的内心想沉静如水,难呐!
不由想起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想起同样波澜壮阔的欧洲文艺复兴。春秋战国时代是乱世,但我们产生了孔子孟子和诸子百家诸多伟人名流,可谓名流荟萃,群星璀璨;恩格斯说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是“一次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伟大的进步的变革,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在思维能力、热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艺和学识渊博方面的巨人的时代”。所以,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又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毕竟,我们早已经告别了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我们早已告别了那个低矮昏暗甚至破败陈旧的老屋,谁能想象,儿时的汽车以及司机是多么的稀罕神圣啊,现在看看多少家庭都已经有了小车自己也是司机了,看看现在田间的机械化程度,想想我们早年的手工劳作,这不是天大的进步么!伴随婴儿诞生的不仅仅是胎儿,还有胎衣和血水。愿我们不要一味地慨叹、唏嘘,而应积极拥抱这个神速光明的时代,热情期待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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