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柿子情
这几年,一到十月,走到乡下,经常看到红彤彤的柿子像橙黄的灯笼挂在树上,沉旬甸地在风中摇曳,十分耀眼。一些地方整树整树的柿子由硬变软,也无人收获,成了深秋一道靓亮的风景,令人惊喜,不由得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
我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关中农村,那时候,物质匮乏,粮食稀缺,人们普遍吃不饱,见什么都稀罕。正处于吃货年龄的我也常在嘴上弄事,甚至干一些“偷鸡摸狗”的荒唐事。地里产的粮食不足,但田间的柿子树却年年挂果。每年十月,树上会有不少直接能吃的软柿(韩城人俗称空柿),这些柿子就成了我们小孩子裹腹的重要食物之一。
一到秋季,除了上学,我与发小趁给猪、羊打草之机,跑遍了村子的山山卯卯,在发现有软柿的树上,噌地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极力摘到一些相中的目标,摘到手后,稚嫩的脸上便布满会心的笑容,急不可耐地用手一掰,张嘴哧溜一吸,软糯香甜,一下子全滑进肚子。
对那些挂在树捎鲜红发亮、够不着的软柿,我们也有办法,在地上捡起土疙瘩或瓦砾片,瞄向目标,向空中投掷,希望把它捣(击中)下来。由于年龄小、经验不足,自然命中率低,但我们仍不气绥,不停地投掷,总有少数软柿被捣下来,个别软柿掉在地上,四处飞溅,只剩空壳,不能吃了。虽然令人惋惜,我们也不丧气,因为我们终究“胜利"了,这一幕让年少的我们心喜若狂。事隔多年,这场景仍难以忘却。
霜降过后,到了下柿子时节,父母带着我,拉上架子车,装上扁担、竹筐等工具像收获一季庄稼一样郑重其事地去卸柿子。架子车停在不能再走的半道,人穿过布满荆棘的羊肠小道,才到达柿子树跟前。父亲在树上摘,我和母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捡,全家忙活一半天。母亲甚至连先前自然掉落在地被摔破的柿子也悉数拾起。收下的柿子,母亲将大部分压醋外,少部分给全家暖柿子和做柿饼。暖柿子就是将柿子放入添满凉水的铁锅里,用麦秸火将锅水烧温,慢煨一至两天,就能吃了。做柿饼就把柿子皮用刀子一旋,用绳串起来挂在向阳的屋檐下。那时候,家家的屋檐下都挂满了柿子,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闲暇之余,我总是翘首望着它,经常发呆,思忖(cun)着什么时候能吃,它成了我眼中的宝贝。经过一两个月的风吹日晒,鲜红饱满的柿子逐渐变成干瘪暗红。随后,父亲将架子上的柿子卸下,装入袋子,放进翁中,翁盖一盖,半个月左右,柿饼上面布满了一层像雪一样的白霜,特别好看,这时,柿饼就做好了。做好的柿饼便于存放,随时能吃。吃时用手一掰,粘性十足,露出暗红的细丝,塞入口中,弹牙爽口,嚼劲十足,令人回味无穷。
在那个季节,每天上学,我兜里除装一个玉米面馍外,还要装2个嗳柿,在饿的时候,咬一口玉米馍、吃一口柿子,“咔嚓、咔嚓″吃起来真过瘾。学生们彼此都这样,玉米面馍就柿子,成了当时学生们的“标配",柿子成为我舌尖上永远的记忆。
那时候,人们像被饿疯了似的,好多人难免将生产队种的瓜果等趁机偷回家。村里的治保主任好像是村中最历害的官,他经常会在村口、路口等交通要道巡查,发现可疑人,有权让回家的人打开花袱子等携带物逐身检查。有一年,我与发小一块打猪草,看到泛红的柿子,垂诞三尺,心生“歪念″,在树上摘了十几个,放在笼底,上面用猪草盖着,先待在村口的庄稼地,乘治保主任回家吃饭,我顺利拿回家。一向胆小的我一直不敢给人说。时光过去了几十年,这惊险的一幕,仿佛昨天发生,至今还历历在目。
家乡的柿子树不少,遍布田间地头、硷畔、崖边,它几乎不占耕地,这种树耐旱、抗病虫害,不需要施肥、剪枝、打药等管理,不受老天爷旱与涝的影响,年年挂果,深受乡亲们喜爱。特别是到了每年十月,树上就会有许多红得发亮的软柿(空柿),就像大自然给人们的馈赠,这成了人们充饥的绝佳食物。尤其对我们正在长身体、嘴馋的小娃,它成了我们小孩十分喜爱的天然食品,它让我度过了那个饥饿的年代,我从骨子里对它情有独钟。
几十年过去了,社会飞速发展,人们生活水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社会物质极大丰富,超市商品琳琅满目,四季蔬菜、瓜果不断,各种付食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人们不再为温饱问题发愁,天天都像过年一样,变着花样吃。
人们不仅吃的饱,还讲究营养和健康,我对柿子也不那么专情了。乡下那么多的柿子也“无人问津”,这一切都归功于改革开放、归功于党的英明领导,欣逢盛世,生在当今这个富裕的时代,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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