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智斗流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瘟神”孙虎在陇合中学丢了脸面， 得到教训， 从此失了威风，变成了病猫，夹起尾巴做人。孙虎知道在学校是打不过赵  志强的，他想找校外的人帮他报仇。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想一击即中。

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机会。高考临近，  全县的考生都要到陇吉县人民医 院体检，于是孙虎花钱请了县城中学的几个混混，要在体检当天对赵志强 下手。

赵志强正在排队体检， 一个瘦高个小伙子挤到他身边，用挑衅的眼 神盯着他看。赵志强奇怪这人无缘无故看我干啥？也狠狠地回瞪了这人 一眼。

谁知这个瘦高个突然跳起， 照着赵志强的面门飞来一脚。赵志强的反    应快，躲过了这一脚，讥讽道：“好厉害的脚，把空气给踢痛了。呵呵！” 瘦高个欺凌赵志强不成反受辱，红着脸走掉了。

不一会儿， 这瘦高个又带来了几个人， 个子都高出赵志强一头，其中  有一个是他们的老大，穿一身扎眼的黄夹克衫，满身横肉。这胖子长着一  双奇怪的眼睛，白眼仁红红的，如两个燃烧的火球，怪吓人的。瘦高个指  着赵志强说：“就这个。”胖子像熊一样走上来， 伸手就抓赵志强的衣领，说：“走，跟我出去说话。”赵志强一把打开胖子的手，后退几步，看来    者不善，于是大声说：“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出去干什么， 我认识你吗？”

这群人中的一个小伙子冲上来拉赵志强， 被他一把甩开。这时，  李锐 和苟军赶过来了，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围成一道人墙护住赵志强。这几个家 伙一看人多，不敢惹，转身走掉了。

过了一会儿， 一个从陇合中学转到县一中上复读班的学生来找赵志 强，说：“你闯祸了，那几个人是县一中的混混， 一般人是惹不起的。我 和他们熟，给你协调一下就没事了。”这人名叫张鹏，人长得清瘦，五官 端正，但透着一丝精明。

赵志强淡然说道：“协调什么？我又没招惹他们，是他们来找我麻烦。 我们陇合中学这么多人，还怕他？不用你操闲心。”

张鹏厚着脸皮拉他，说：“在这里肯定不敢，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赵志强甩开张鹏不理他，其他同学也说：“不能去，他们不是好人。你一    个人去会吃亏的。”

张鹏一看没有得逞， 就悻悻走掉了。赵志强心想，  无事献殷勤， 非奸 即盗。

李锐和苟军也说：“不用理他。他能协调个啥？我们人多，  县上的流 氓有什么好怕的？”

李锐和苟军先到前面体检去了， 赵志强还没有轮到， 那个张鹏又像牛 皮糖一样粘上来了，非要拉着他出去协调此事，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你和我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我不会害你的。他们是我的好哥儿们，答 应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拿我的人格向你保证，很安全的。你一定 要跟我走一趟。”说着便要拉起赵志强的胳膊往外走。

赵志强推辞道：“我还没有体检呢， 等体检完了吧。”支开张鹏便排队体检去了。体检结束，赵志强在门口又碰到了张鹏，他紧跑几步，亲热 地拉着赵志强的手赔笑说：“好兄弟，快跟我走吧！你不去他们闹得我无 法读书。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不会有事的，真的，我以人格担保。你就 让我来协调你们的关系吧，坐下来和他们谈谈。”

赵志强反问：“为什么要和他们谈判协调？他们五六个人要打我一个， 我不去，你还要三番五次来协调。他们人多，我人少，应该是我请你去协  调才对。我又没有请你协调，你急什么？这不是很奇怪嘛，我被打却还要  请人协调？我不去，这里有这么多同学，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张鹏双手挽着赵志强， 用乞求的口吻说：“好兄弟，你不要问那么多， 就和我走一趟吧！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全校同学都知道的，在学校里没  有人敢欺负我。再说你我都在陇合中学读过书， 我是你师兄，你要相信我， 我肯定会帮你的！你不去就扫了我的面子，我以后咋在县一中念书？你就  当帮帮我，给我长长脸好不？我保证他们不会打你的， 有我在，很安全的， 我真的和他们很好。”

在张鹏的软磨硬泡下， 赵志强被一步步拽向黑暗的深渊。自负又轻信 别人的赵志强动摇了，无视好友的忠告，答应随张鹏去一趟，他还以“侠 者之心”安慰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去了，他们又能把我 怎么样？就当给张鹏长脸，让他在县城念书不被骚扰。再者，张鹏是人是 鬼，去一趟就知道了。”

赵志强一旦认定的事， 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跟着张鹏来到一个 小巷子里，见到了那五个混混。张鹏先介绍了那个两眼冒火的胖子：“这 是我大哥马老大，人称‘马哈哈’，独占陇吉县城一条街。这是我二哥刘 辉、三哥白狗、四哥朱红、五哥吴冷。”

赵志强一见这几人的架势， 心知不妙， 但已走不了了。他后悔轻信了张鹏。好汉不吃眼前亏，但他又不是奴颜媚骨的人，便开始与这些流氓斗 智斗勇。

这几个人上来就拉赵志强，赵志强问：“张鹏，你咋说的？”

张鹏壮着胆问：“你们拉他干啥去？”

马哈哈甩手就给了张鹏一记响亮的耳光：“走你的，给老子乖乖站着。” 这几人开始拳脚相加，往赵志强身上招呼。赵志强深吸一口气，心想：

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不会向流氓求饶的。几人看赵志强站得定定的，哼 都不哼一声，非常不服气，骂了一句：“妈的，我看你多硬气。”照着赵 志强的裆部就是狠狠一脚，钻心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但他仍不吭一声。

马哈哈佩服地说：“看你小子能扛打， 是个硬汉子， 值得交。你掏钱    买件啤酒请哥儿们喝一顿，这事就了了，以后都是朋友，有啥事报我名号。”

张鹏一听这话，就如哈巴狗一样，凑上前要翻赵志强的衣服口袋， 说： “赵志强，也就几十块钱的事，买酒请大哥喝一杯，这事就了了。还结识 了这帮大哥，你仗着大哥的势力，在县城可横着走，只有你欺负别人，没 有人敢欺负你了。”

赵志强看清楚了张鹏的墙头草嘴脸，心里痛骂： “你个混球，把爷约 出来挨揍，还要爷请他们喝酒吃肉，做梦去吧！老子没钱喂狗。”

赵志强决定和这帮混蛋开战， 打不过也要打， 人决不能向黑恶势力低 头，失了做人的尊严，便说：“好，走，走大街上！”这帮混混说：“不 行，先掏钱，我们自己喝去，不用你去。”赵志强怒道：“你不是说喝了 酒就是兄弟吗？不让去算什么兄弟？”

这帮混混上当了， 来到大街上找喝酒的地方。赵志强心想： “三十六  计，走为上。走不掉再打。”于是趁机往县医院方向跑， 他对县城路不熟， 又没人家步子大，还是被这帮恶人追上了。

马哈哈最先冲上来， 向赵志强的面门一拳打来。赵志强闪身躲过，  照  着马哈哈的大腿就是一脚，马哈哈被踢退两步。由于思谋着如何跑路，赵  志强错失了战机，也是实战经验少，应对能力欠缺，不能快速决断。赵志  强没有趁机快速打倒马哈哈， 擒贼先擒王。刘辉和白狗从身后快速围上来， 拿起砖头砸向赵志强。双拳难敌四手，赵志强败下阵来。

受到重击的一刻， 赵志强感到头上一热，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他忙用胳膊护住头和脸，把身子蜷缩起来，只听见几个混混的脚踢在身上 发出嘭嘭的响声。赵志强忍耐着，真想与这帮狗日的拼了！他快速一个翻 滚从地上爬起来，几个混混一看不对，吓得四散而逃，赵志强朝着其中一 个混混追去。此时，陇合中学的体检带队老师和同学都赶了过来。

李锐和苟军一把抱住赵志强骂道： “你疯了吗？追啥？”此时， 他们 才发现赵志强的衣服已被撕破，满身鞋印和尘土，头上流着血，  一些胆小 的女生吓得哭了起来。带队老师让李锐和苟军护送赵志强去医院检查，他 则急忙和几个学生去县教育局反映情况。

在县医院里， 赵志强怕花钱， 说：“不用检查， 一些皮外伤而已。” 大夫凶巴巴地说：“什么皮外伤？这个样子八成脑震荡了。”赵志强照了   照医院墙上的镜子，见自己脸肿得变形，头顶有一道三四厘米长、 一厘米   高的肿块，肿块伤口外翻，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大夫说：“做个脑 CT 看看。打啥架嘛，不要命了？”

赵志强硬撑着说： “好着呢，没什么大碍，也感觉不到有剧烈疼痛， 问题不大。”

李锐和苟军知道赵志强没带多少钱， 便说：“你快点儿按大夫说的做， 没钱我们先帮你垫上，回去后再说。”

赵志强拗不过两人，按大夫说的做了检查，花了五十多元，心想：“舍不得钱请那几个混混喝酒，结果挨了打受了伤，还是要花钱，倒不如花钱   请他们喝酒，还免受皮肉之苦。”但又转念一想：“不对，虽然受伤花了   钱，可没有向恶势力低头，保住了做人的尊严和骨气，没有奴颜婢膝地活   着。这些恶人之所以能在县城横行，是因为没有人敢与他们为敌，放纵了   他们。我就是要治治这帮恶人，宁愿把钱花到医院里，也不给他们花。”

检查完后， 大夫看了片子， 笑着说：“你小子命硬， 都是皮外伤。没 啥大事，开些消炎药，啥事都没有了。”

带队老师先后两次派学生来询问伤势。大夫说：“没啥大事， 消消炎 就好了，可以走了。”但带队老师传过话来让先在医院待着等消息，说他 正在县教育局反映情况，誓要严惩这帮打人者。

马哈哈几人是陇吉县一中的学生。县一中是县里升学率最高的学校， 是全县中学学习的榜样，也是县教育局树立的品牌、典范，每年受到省、 市、县教育经费重点支持，处处压制其他学校。

陇合中学这两年升学率低， 还有一个原因是陇合中学的优秀教师被县 一中挖走了。以前陇合中学也是全县的明星学校，而这两年陇合中学升学 率低，甚至推了“光头”，也与优秀教师的流失有关。陇合中学高三学生 闹罢课，校领导不是没有触动，主要是学校里没有好老师，校长和学生被 牵着鼻子走。当听说上县医院体检的学生被县一中的学生打了，黎校长就 指示带队老师一定要给陇合中学被打的学生讨一个说法，给陇合中学出口 恶气。

赵志强被打事件， 在全县产生轰动效应， 闻者纷纷要求县教育局严惩 校园霸凌，以防恶性事件再次发生。众怒难犯，县教育局召开紧急会议， 只好拿县一中开刀，责令校长整治校风，找出问题原因，并严惩打人者头 目，马哈哈、刘辉当年的高考资格取消，其他三人留校察看。

天空飘起了雨点， 使闷热的县城一下凉爽了。雨过天晴，  头顶出现一 片明净的天空，学生们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全县学校对霸凌现象进行 了整顿。

七月份， 即将高考，赵志强隐隐感到不安， 心想：高考这几天如果与 马哈哈他们相遇，只能见机行事了。高考是大事，全社会集中全力保障高 考顺利进行，不管多嚣张的流氓，也不敢轻易下手。赵志强安慰着自己， 想着尽力考好点，之后到县一中复读就不收费用了。如果分数低于县一中 定的复读生的录取分数线，差一分就要交五百元。能在县一中复读，考个 一本还是很容易的。如果学习成绩好，考重点大学都不成问题，每年考上 名牌大学受表彰的学生都是县一中的复读生。跳出农村，进入名牌大学， 人生就改变了。

每年高考， 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赵志强看着脚步匆忙的考生往考 点涌去，他们神情严肃，有的在校门口的指示牌上查看自己的考场位置， 有的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有的则静静地呆立，  一脸迷茫，有的还在翻 书查看，嘴里念念有词。

赵志强知道， 来自陇合中学的他们， 今年都会被挤下这独木桥， 但他 们仍死命地挂吊在桥上，想挣扎着上去，可是他们失去了这次机会。赵志 强心里充满悔恨，要不是马老师因私欲玩忽职守，他们就不会罢课闹事， 如把握好冲刺阶段，说不定有机会提高成绩考上大学。以前，陇合中学的 高考升学率高，听说几任校长都抓得紧，处事公平，让每一位老师都能尽 所能踏实教学。校风好，学生的学习积极性高，也没有打架斗殴的事， 就连班里倒数的学生，复读上一两年都能考上普通大学。这多么让人艳 羡啊！

入考场的铃声响了， 学生们呼啦啦地向考场涌去， 有一种千军万马上战场的感觉。进了考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赵志强心跳加速，久久无法 平静，只好情急乱求救，临时抱佛脚：“神啊，神啊，请保佑我，让我的 思路清晰敏捷，让我考上大学吧！”没学好，求神也无用，赵志强脑中一 片空白，急得流出眼泪来，眼睛模糊不清。

他迷迷糊糊地听着监考老师念完考场规则， 他脑中胡思乱想， 愈加烦 躁，本来语文是他的强项，却没有答好。出了考场后，语文考了什么，他 竟然啥都记不起来，尤其是作文，他都想不起写的什么。

下午考的是数学，他的头脑才清醒过来：  “不必在意已考了的，好  坏就由它了，集中精力考好现在的就行了。”这样一想，赵志强心里坦然  了，进了考场心静如水。数学考卷发下来后，  他快速扫了一眼，信心倍增，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考一百分不成问题。他如有神助，快速做完交卷了。

第二天考英语，由于数学的超常发挥，赵志强心想：“数学考得这么好， 其他几门课再加把劲，把语文落下的分补上去，说不定还能有戏。”这一  想，他心神大乱，患得患失，又像考语文时一样，神志不清，反应迟钝。  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糟糕透了。心静不下来，便无法集中精  力做题，急则乱，乱则易出错。赵志强一通乱想， 一通乱做，交卷的铃声  响了，英语作文还没写完。他灰心丧气，只能期待考个差不多的成绩，方  便复读。

刚考完往出租屋走时， 便碰到了马哈哈几人。仇人相见，  分外眼红。 赵志强问同行的李锐和苟军敢不敢打架。

苟军说： “打什么架？还要接着考试呢！ ”赵志强心想： “这次完 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怎么办？孤掌难鸣，还让人 活不活？”

赵志强四下看了看， 发现路对面有一位巡警， 他急中生智喊了一声：“哥，哥啊，你等我一下。”巡警看了看，没应声，他忙跑过去小声说：   “有人要打我，帮帮我。”巡警立马会意，边大声问：“怎么了弟弟？” 边一把拉住他的手，向四周扫了一眼。

马哈哈几人见赵志强叫警察哥， 还跑过去拉着警察的手聊得开心， 聊  的啥，他们也没听清。马哈哈疑惑地问：“赵志强还有当警察的哥哥？”

刘辉说： “我们这不是在摸老虎屁股嘛！怪不得上次我们被处罚得那 么惨，会不会与他哥有关？”

赵志强向他们指了指，巡警怒目瞪视，几人一溜烟不见了。

回到出租屋后，赵志强觉得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教 训。这种流氓，如果不把他们打服、打怕，他们是绝不会罢休的。于是他 约了几个好友商量：“考大学我们是没有希望了，但在走上社会之前，绝 不能放纵坏人，让他们猖獗下去。”

“对，也该出出胸中的闷气了。”几人一致同意，找到张鹏让传话过去： “等考完试，我们见面聊聊，不见不散。”

赵志强几人在约好的地方等着，他让其他人先躲了起来。

马哈哈见只有赵志强一人， 就嚣张地说：“妈的， 就是因为你， 把老 子的考试资格取消了，老子能轻饶了你？你再别想着到县一中复读了。今 天装多少钱都请不起大爷我，爷的身价涨了。”

赵志强讥讽道：“大爷有个屁，你吃不？”说着还做了个抓屁的动作。

“好啊， 爷就知道， 你这个王八蛋没诚心。”马哈哈转身给了张鹏两 个耳光，“你个混蛋，吃里爬外！”

赵志强笑说：“马哈哈你不是有种吗？天天哭着喊着要报复爷，  今天 就来个痛快的。”

马哈哈几人仰天大笑： “就凭你一头蒜？打挨得少了， 今天多给你开几个口子，你就活明白了。哥儿们，上！”

这时，赵志强突然后退几步， 喊了声：“兄弟们， 给我上！”一下冲 出四人，各选一个单挑，赵志强则专心对付马哈哈。

趁对方慌乱， 赵志强一拳打在马哈哈的肚子上， 马哈哈向后倒去。不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赵志强又一脚踢到他的腿窝上，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爬不起来了。

擒贼先擒王， 这话一点儿不假。马哈哈倒地后，  其他人就没了斗志， 忙跑过去搀扶老大。赵志强大喊一声：“还想和爷斗不？你再敢耍流氓， 爷就废了你！”流氓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没遇到对手，没吃过亏。

他们怂了， 求饶道：“赵爷、赵爷，  你是我爷爷，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饶了我们。”

赵志强呵斥：“还不快滚， 老子看着恶心！”马哈哈等人如蒙大赦， 慌忙跑掉了。这样的流氓之所以能为所欲为，就因为中国人普遍以忍让为 上。可流氓是小人，不是君子，你忍让一次，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一步步 骑到你的头上。流氓只有被打服，他才能认输、学乖，学做好人。只有有 良知、有做人底线的，才会幡然悔悟，重新做人。

中国人的包容心强， 一些人面对流氓、恶人，  能躲就躲， 能藏就藏，   想通过忍让、躲避的方法换取安宁，让坏人良心发现、浪子回头。这种思  想有好的一面，但多时候反而纵容了坏人。如人人都想着“好人有好报，   恶人有恶报”，没有人出头去制止坏人，坏人肯定是得不到报应的。赵志  强就想以这种做法唤醒更多人的良知， 做有骨气、有气节的人，  嫉恶如仇， 还社会一片浩然正气，这才是英雄和侠者所为。

赵志强几人惩治流氓后， 心情舒畅， 却也不免伤感。人生到了十字路 口，就要各奔东西了，几人相拥洒泪而别，相约十年后兄弟再会。

赵志强回到出租屋，和李锐、苟军商量假期怎么办。

苟军甩了甩头发说：“我们村有个人在灵州包工程， 去年假期我在那 里干过活。我们就去那儿打工挣学费。”

三人说走就走， 家也不回了， 凑齐车费， 就坐车去了几百公里外的灵 州黎家新庄，这里是一片砂地，下面有煤矿，说是要把这儿建成一个工业 新区。新开采的矿井工地上正在招工，苟军先去打听阎武学老板的工地在 哪儿，有人说在二号井。

他们打问着找到了阎老板， 说了来龙去脉， 阎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说  干完一个月，不管活忙不忙，他都不会扣留三人的工钱，要让他们回家好  好念书去。阎老板长得结实， 五官并没有特别之处，看上去是个憨厚的人， 人很随和。

赵志强三人虽然是农村孩子， 但一直上学，家里的重活、苦活很少干， 都是父母一手操办，就是想让他们一门心思地好好学习。这次出门打工，   对他们来说真是一次深入社会锻炼的好机会。赵志强个子小，显得单薄，   看不出来大他俩一岁，再加上没有劳动过，压根不知如何干活，全凭感觉  蛮干，不懂干活还有窍门。

阎老板给他们派的第一桩活， 就是跟车去采石场装车， 要求一上午装 三东风车石子。他们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三人上了东风车，站在车 斗里吹着风，看着茫茫旷野，心里很是开阔。到了采石场，他们才知这活 儿不好干。

东风车停到像土岗子一样高的石子堆旁， 三人往车里装核桃大小的石    子，司机师傅黑瘦，满嘴黑牙，跑一旁抽烟去了， 说：“装满车叫我啊。” 铁锨如簸箕，三人站到石子堆上往下挖，用脚踩半天才挖出一点儿石子，

再用力抛进车斗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的脚都踩肿了，手心也起了水泡，痛得要命。好在年轻，他们最终靠蛮力装满了一车石子，司机师傅拉 走了，三人就躺在石子堆上休息等待。

三人抹了把汗， 喘着粗气说：“原来装石子这么辛苦， 以前还真是没 有想到。这么苦咱们能坚持下去吗？”

这时，他们看到不远处有个中年妇女， 身子单薄， 独自扛着一把大铁  锨，站在石子堆下，嚓的一声，她顺着地皮将大铁锨插入石子堆里，用力  一翻，顺手将满满一锨石子轻松抛进车斗里。她干活看似缓慢，其实很有  节奏，不慌不忙，不见流汗，也不怎么休息，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车石子。 和这个女人一比较，他们三人满头大汗地一上午才装了三车石子，而这个  女人一个人气定神闲地装了六车，整整比他们多了一倍。

三人很是吃惊： “我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竟干不过一个瘦弱的中 年妇女，真让人难以置信！难道她有啥诀窍。”

下午继续装石子， 三个人抽空观察这个女人， 仔细研究她到底有啥好 办法，比他们三人合起来还厉害。只见她装满一车石子后，手拄着锨把吐 了一口气，脸上只沁出些微汗珠，并没有像他们三人一样汗湿衣衫，都能 拧出水来，脚心如被开水烫过一样疼痛，手上的几个血泡被磨破后握不住 锨把，全身酸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