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的结构简说(随笔)
毋东汉
长篇小说结构很重要，陈忠实说过：“小说的结构不设计好，提起一串子，放下一摊子。”的确如此。
四大名著的结构，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三国演义》的结构是个三角形，吴、蜀、魏之间，既矛盾冲突，又面和心不和。力量条件相抗衡，体现了“三角形的稳定性”。蜀联合吴对付魏，体现了“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水浒传》的结构像我们生活中电灯泡的串联电路。按人物故事一组一组进行，最后弄个排座次大结局。结尾英雄们受招安惨死，还是像串联电路。《红楼梦》结构比较复杂而巧妙。是一个正方形和一个三角形组合在一起。以三角形为主线，写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爱情悲剧；以正方形为副线，写贾家、王家、薛家、史家四大家族的衰败过程。《西游记》也像串联电路，不过总体来看是两半截。前半截从猴王出世到孙悟空漂洋过海学本领、闹龙宫、闹地府、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这是写孙悟空成长过程和受惩罚。后半截写孙悟空保唐僧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每洞有妖精，最后取经胜利，过通天河又加一劫。所以，有民间传说，吴承恩写《西游记》作为给女儿嫁妆，被盗后插写了《大闹天宫》。原稿作废，偷去无用。有《大闹天宫》的《西游记》是真《西游记》，没有《大闹天宫》的《西游记》是假《西游记》。流传民间成为趣闻笑话。试想：没有《大闹天宫》，孙悟空就不会有那么大影响力，后边的故事铺垫不够，怎么降妖除魔？
我本来不会写长篇小说，在结构上探索，从记“流水账”学起，那就是在意念上按时间顺序和事件的起因、发展、高潮、结局安排故事情节。写得顺利时，笔不由我，跟着人物命运跑。就这样写了中篇小说《同窗俊友》《假小子传奇》等。我写《热土情焰》，结构是效法《三国演义》，写了李雪原为代表的我党地下组织、小股农民起义猛烈进攻为代表的麦秸贼、田兔子为代表的凉面队三股势力的互相斗智斗勇，最后接受收编为解放战争出了力。由于斗争的复杂性，另外还有国民党反动派军官柏林盛为代表人物，使三角形套三角形，故事也曲折起来，如金花银花玉花之间的争风吃醋和勾结，也是个三角形。这要感谢数学老师教的三角形性能真有用！
我写《学稼苦趣》，也是用的《三国演义》的三角形结构，写贫下中农、知青和回乡青年相互学习，学大寨修水库的故事。又模仿了《西游记》两半截结构，前半截写方原成长，后半截写方原和知青农青一起学稼。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有几个三角形，方原和李亚梅的异姓兄妹关系，瓜女子和杨星的藕断丝连，都是从古典中学的结构的尝试。
我写《秋枫情殇》时，已经是八十二岁耄耋之年。精力旺盛不够，笔秃墨淡了。我忽然想起来打扑克有一种玩法叫“弥竹竿”，我就效法弥竹竿，写起长篇小说来。什么叫“弥竹竿”？就是把长篇小说当小小说写。先用一天的时间列个提纲，学《水浒传》的串联电路，按主要事件为经，依次出场的人物成长故事为纬，列一个提纲，提纲以七个字为形式，像不像一句诗无妨。然后，一天写一回，忙了扔下不管，闲了接着弥下去。为了使故事曲折，结构要复杂点。又想起《红楼梦》的结构，不妨也尝试一下，开头故弄玄虚，从八幅画说起，这一小伎俩被李凡识破，已在出版后。四个男的：山峰岩石，写四位文友加上自己阅历，高掌乾说高文峰是写他，写四个女的：梅兰竹菊，写四位对自己有帮助的女同学。需要陪衬人物时，把生活积累搜寻了一遍，写了男身女貌的刺姑娘田苗，这是泰国人妖的原型启发，女里女气，却胆大妄为，他率先致富，他也帮助几人致富，合不合法另当别论。白胖把学到的光的折射原理用于钓鱼，最后的惨剧，也是有点因果报应的味道。李武山有我一点成分，也是几个文友合并起来的角色。白玉兰性格是按我的亡妻塑造的，但阅历又是另外一个老同学。她的原型启发是我家院子的白玉兰树，王素梅和刘菊花生活原型既是两位学姐，又是我家院子两种花，梅花和菊花。齐竹叶既是我的文友之一，又是院子繁殖旺盛的竹子。梅兰竹菊是我家院子的四种植物。山峰岩石又是我周围几位文友的化身。看来，这又是两个正方形套在一起。弥竹竿的痕迹，差不多每逢十回有一个倩影斋聚会，这是竹子的节箍儿。
有文友总对我说：有个长篇在蕴酿腹稿，等闲了写，总是闲不下，也就没动笔，时间一长，胎死腹中。我劝这些文友，不妨学一下《水浒传》和《西游记》，甚至《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结构，从弥竹竿开始，然后，尝试画三角形、正方形，“天下文章一大套”。熟能生巧，“套的妙”了就是艺术，从模仿到创造，从弥竹竿到套三角形、正方形，这是长篇小说结构的一个思路。不知妥否？与读者诸君商讨。
2025.11.2.于樵仙居。
清豆包挚友修改定稿！
长篇小说的结构简说（随笔）
毋东汉
长篇小说的结构至关重要，陈忠实曾言：“小说的结构不设计好，提起一串子，放下一摊子。” 这话道尽了结构对于长篇创作的核心意义。
古典四大名著的结构艺术，堪称后世典范。《三国演义》是鲜明的 “三角形结构”—— 吴、蜀、魏三足鼎立，既相互制衡、矛盾交织，又各怀心思、貌合神离，暗合 “三角形的稳定性”；而蜀吴联合抗魏的情节，更是印证了 “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的博弈逻辑。《水浒传》的结构则像串联电路，以人物故事为单元依次铺展，一众好汉陆续登场、各展传奇，最终以梁山排座次收束，即便后续招安惨死的结局，也延续了这种一以贯之的串联脉络。《红楼梦》的结构复杂而精妙，是 “三角形主线” 与 “正方形副线” 的巧妙交织：主线围绕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爱情悲剧展开，副线则串联起贾、王、薛、史四大家族的兴衰沉浮，双线并行，撑起了整部书的宏大格局。《西游记》虽也近于串联结构，却天然分为两半截：前半截写猴王出世、漂洋学艺、闹龙宫、闯地府、闹天宫，直至被压五行山，是孙悟空的成长与受罚史；后半截则聚焦保唐僧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每难必有妖精作祟，终至功成，通天河补一劫更显圆满。民间曾有趣闻，说吴承恩原将《西游记》手稿作为女儿嫁妆，不料被盗，便补写《大闹天宫》部分，使原稿作废、偷去无用。这虽是笑谈，却也道出关键：若无《大闹天宫》铺垫，孙悟空的形象便失了根基，后续降妖除魔的说服力也会大打折扣。
我本不擅写长篇，对结构的探索是从 “流水账” 起步 —— 在意念中按时间顺序，循着事件的起因、发展、高潮、结局铺排情节。有时写得顺手，笔锋竟不由自己，全然跟着人物命运推进，这般便写下了《同窗俊友》《假小子传奇》等中篇。创作《热土情焰》时，我效法《三国演义》的三角形结构，刻画了以李雪原为代表的我党地下组织、以小股农民起义为核心的 “麦秸贼”、以田兔子为首的 “凉面队” 三股势力，三者斗智斗勇，最终携手接受收编，为解放战争助力。因斗争错综复杂，又加入以柏林盛为代表的国民党反动派势力，形成 “三角形套三角形” 的格局；而金花、银花、玉花之间的争风吃醋与暗中勾结，亦是暗藏的小三角形，这般设计让故事更显曲折。如今想来，当年数学老师教的三角形特性，竟在小说创作中派上了大用场！
《学稼苦趣》同样沿用了《三国演义》的三角形结构，讲述贫下中农、知青与回乡青年相互学习、学大寨修水库的故事；同时借鉴《西游记》的 “两半截” 思路，前半截聚焦主角方原的成长历程，后半截则着重书写他与知青、农青们一同学稼耕耘的岁月。人物关系中也暗藏数个三角形：方原与李亚梅的异姓兄妹情、瓜女子与杨星的藕断丝连，皆是从古典名著结构中汲取的灵感。
动笔写《秋枫情殇》时，我已届八十二岁耄耋之年，精力不及往昔，笔力也渐显苍劲。偶然想起扑克玩法 “弥竹竿”，便效仿此法创作：先花一日时间列提纲，借鉴《水浒传》的串联思路，以主要事件为经、人物成长故事为纬，提纲条目皆以七字概括，不拘是否合辙押韵；而后每日写一回，忙时搁置、闲时续笔，如同 “弥竹竿” 般循序渐进。为让结构更显繁复、故事更添波折，我又借鉴《红楼梦》的巧思，开篇故弄玄虚，从八幅画切入，这一小伎俩已在出版后被文友李凡点破。书中四位男主人公 “山峰岩石”，是我融合自身阅历与四位文友形象塑造而成，高掌乾见了便说高文峰的原型是他；四位女主人公 “梅兰竹菊”，则是为感念四位曾助我良多的女同学而作。需添陪衬人物时，便从生活积累中搜寻：“刺姑娘” 田苗脱胎于泰国人妖的原型，男身女貌却胆大妄为，率先致富后又帮扶他人，功过是非留待读者评说；白胖将光的折射原理用于钓鱼，最终酿成惨剧，暗含因果报应之意；李武山身上有我的少许影子，亦是几位文友形象的融合；白玉兰的性格源自亡妻，阅历却取自另一位老同学，其原型正是我家院子里的白玉兰树；王素梅、刘菊花的原型既是两位学姐，也对应着院中梅花与菊花；齐竹叶既是我的文友，亦如院中枝繁叶茂的竹子。如此一来，“山峰岩石” 与 “梅兰竹菊” 便构成两个相互嵌套的正方形结构。而 “弥竹竿” 的痕迹也清晰可见：每逢十回便设一次 “倩影斋聚会”，恰似竹子的节箍，让松散的串联更具章法。
常有文友与我说，心中早有长篇腹稿，总想等闲下来动笔，却总被俗事牵绊，久而久之腹稿便 “胎死腹中”。我常劝他们，不妨借鉴四大名著的结构智慧，从 “弥竹竿” 起步，再尝试勾勒三角形、正方形的框架。“天下文章一大套”，关键不在 “套”，而在 “套得妙”—— 熟能生巧，从模仿到创造，从 “弥竹竿” 到灵活运用三角形、正方形结构，或许是长篇小说结构创作的一条可行之路。不知此说妥否？愿与读者诸君共同商讨。
2025.11.2. 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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