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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临危受命
清晨的雁门关笼罩在薄雾中，城墙上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沈知微披着银甲，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晨光熹微，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映出一双异常坚定的眸子。
"诸位将士。"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从今日起，在陈老将军养伤期间，由我暂代军中事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不少将领露出不满的神色，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女人，也配指挥我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高声质疑，"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沈知微目光如电，直射向那个副将："张副将，昨日守东门时，你麾下伤亡过半，若不是赵参军及时增援，东门已破。这就是你的本事？"
张副将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军功簿上记得清清楚楚。"沈知微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张副将哑口无言，悻悻地低下头。其他将领见状，也都收敛了轻视之色。
沈知微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你们不服我。因为我是女人，因为我没有带兵的经验。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将士的脸："我有一颗与你们一样守护家园的心！我有与北狄血战到底的勇气！我更知道，若是雁门关失守，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话语所震撼。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信服我。"沈知微继续道，"我只要求你们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我不能让北狄退兵三十里，我自会卸任，任凭处置！"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最不服气的将领也为之动容。
端木云站在点将台旁，看着沈知微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未亡人，而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帅。
接下来的半天，沈知微马不停蹄地巡视防务，检查军备，听取各营汇报。她做事雷厉风行，却又心思缜密，很快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箭矢储备不足，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她蹙眉对军需官道，"这样的储备，如何守城？"
军需官苦着脸："夫人，不是下官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朝廷的补给迟迟未到啊。"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召集城中百姓，我有话说。"
半个时辰后，关内的空地上聚满了百姓。他们个个面带忧色，显然都知道战事吃紧。
"各位乡亲，"沈知微站在高处，声音温和却有力，"雁门关危在旦夕，我们需要大家的帮助。"
她详细说明了军需短缺的情况，最后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富裕，但若是关破，我们都将家破人亡。现在，我以顾怀瑾未亡人的身份，恳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她深深一揖。
百姓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顾夫人，老朽家里还有些木材，愿意捐给守城之用。"
"我家有口铁锅，可以熔了做箭头！"
"我男人是木匠，可以帮忙制作守城器械！"
一时间，群情激昂，百姓们纷纷捐物出力。沈知微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这就是顾怀瑾曾经誓死守护的江山。
有他们在，雁门关就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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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夜袭敌营
是夜，月黑风高。
沈知微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北狄军营的点点火光。根据探子回报，北狄的粮草补给明日就能到达，届时兀良哈必定会发动总攻。
必须在今夜行动。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身后的端木云。
"准备好了。"端木云点头，"五百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沈知微转身，看着整齐列队的死士。这些都是自愿参加这次行动的勇士，明知九死一生，却无一人退缩。
"诸位，"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今夜的行动，凶多吉少。若有人想退出，现在还不晚。"
死士们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如铁。
"好。"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那我与诸位同去。"
"不行！"端木云急道，"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沈知微平静地说，"难道要让将士们为我卖命，我自己却躲在安全处吗？"
她穿上夜行衣，将软剑别在腰间："出发！"
五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潜出城门，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沈知微一马当先，端木云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摸到了北狄大营附近。
北狄守军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主动出击，戒备并不森严。沈知微打了个手势，死士们立即分散开来，按照事先的计划各自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烧毁北狄的攻城器械。这些器械一旦被毁，北狄就难以攻破雁门关高大的城墙。
沈知微亲自带队摸向器械库。库房外有几个北狄士兵在打盹，她示意端木云解决左边的两个，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向右边的三个。
手起剑落，三个北狄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端木云那边也顺利得手。
"快！"沈知微低声道。
死士们立即冲进库房，在攻城车上泼洒火油。就在他们准备点火时，异变突生——
"什么人？"一个北狄将领带着一队士兵突然出现，正好撞见他们的行动。
"被发现了！"端木云急道，"快点火！"
几个死士立即点燃火折子，扔向泼了火油的攻城车。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半个军营。
"敌袭！敌袭！"北狄将领高声呼喊。
整个军营顿时骚动起来，无数北狄士兵从营帐中冲出，将沈知微等人团团围住。
"保护夫人！"端木云厉声喝道。
死士们立即结阵，将沈知微护在中间。但北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渐渐被包围。
"跟我冲！"沈知微软剑出鞘，率先杀向敌阵。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敌人要害。端木云紧随其后，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硬是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北狄士兵实在太多，他们很快又被围住。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沈知微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兀良哈！
擒贼先擒王！
她对端木云使了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向兀良哈所在的方向杀去。
兀良哈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直取自己，仓促间拔刀应战。他的武功极高，沈知微和端木云联手才勉强与他战平。
"顾夫人，"兀良哈狞笑道，"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谁擒谁还不一定呢！"沈知微剑势陡然加快，软剑如银蛇般缠向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直取沈知微后心。端木云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她，自己却被箭射中肩膀。
"端木！"沈知微惊呼。
"我没事！"端木云咬牙拔掉箭矢，"快走！"
但为时已晚，更多的北狄士兵围了上来。眼看就要被生擒，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保护顾夫人！"
陈远带着一队骑兵及时赶到，瞬间冲散了北狄的阵型。
"撤！"沈知微当机立断。
在骑兵的掩护下，他们终于杀出重围，退回关内。这一战，虽然烧毁了北狄的攻城器械，但五百死士只剩不到百人，端木云也身受重伤。
代价惨重，但雁门关，又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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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死一线
端木云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箭上有毒，虽然军医及时处理，但他还是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沈知微守在他的床前，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她不停地为他更换额上的湿毛巾，喂他汤药，就像当年红姑照顾她一样。
"端木，"她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你一定要撑住..."
窗外战鼓隆隆，北狄虽然失去了攻城器械，但兀良哈显然不甘心失败，又开始发动猛攻。沈知微不得不分身兼顾城防和照顾端木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第四天清晨，端木云终于醒了过来。看到沈知微憔悴的面容，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别说话。"沈知微连忙扶他坐起，喂他喝水，"你中的箭有毒，需要静养。"
端木云摇摇头："战事...如何？"
沈知微的神色黯淡下来："不太好。北狄日夜攻城，我们的伤亡很大。而且...朝廷的补给迟迟未到，箭矢都快用完了。"
端木云沉默片刻，突然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我们要的东西。"
"什么地方？"
"顾大人...生前在雁门关外设有一个秘密仓库，存放着一些军需物资。"端木云喘着气说，"本来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没想到..."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仓库在哪里？"
"在...在关外二十里的黑风谷。"端木云艰难地说，"但是...那里地势险要，现在又被北狄控制，很难进去。"
再难也要试一试。沈知微立即召集将领商议。
"黑风谷？"陈远皱眉道，"那里是北狄的必经之路，守军不少。我们现在的兵力，恐怕..."
"不需要太多人。"沈知微道，"给我一百精兵，我亲自带队。"
"不行！"众将齐声反对，"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我去。"沈知微平静地说，"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仓库的具体位置。"
她看着众将担忧的眼神，轻声道："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当夜，沈知微带着一百名精兵悄悄出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了一条险峻的山路。
山路崎岖，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沈知微一马当先，身手矫健地在前带路。将士们看着她的背影，都不禁暗自佩服。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黑风谷。谷中果然有北狄守军，但人数不多，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从后山潜入。
"分头行动。"沈知微低声道，"你们吸引守军注意，我去找仓库。"
她凭借端木云描述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仓库建在山腹中，入口被藤蔓掩盖，极难发现。
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的景象让她惊呆了——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数千捆箭矢，还有大量的滚木礌石，甚至还有几架完好的弩车。
这些都是顾怀瑾生前准备的...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吗？
沈知微的眼眶湿润了。即使已经离开这么多年，顾怀瑾依然在守护着这片他热爱的土地。
"怀瑾..."她轻抚着那些冰冷的兵器，仿佛能感受到爱人残留的温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原来北狄守军发现了他们的行动，正在与外面的将士激战。
"快！"沈知微立即下令，"能带多少带多少，立即撤退！"
将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每人背负尽可能多的箭矢，向谷外突围。但北狄守军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就被包围。
"保护夫人！"一个将领高喊。
将士们立即结阵，将沈知微护在中间。但北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渐渐不支。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沈知微突然看见谷口出现了一队人马——是陈远带着援兵来了！
"杀！"陈远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在两支队伍的夹击下，北狄守军很快溃败。沈知微等人终于带着宝贵的军需物资，安全返回关内。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解决了雁门关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沈知微知道，顾怀瑾一直都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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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转机
有了充足的军需补给，雁门关的守军士气大振。沈知微趁机整顿防务，重新部署兵力，关防更加稳固。
北狄连续发动了几次进攻，都被轻易击退。兀良哈见强攻不下，改为围困，想要耗光关内的粮草。
这一围就是半个月。
关内的存粮日渐减少，百姓开始挨饿。更糟糕的是，天气转冷，不少士兵染上了风寒，伤病营人满为患。
沈知微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关内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十天。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她召集众将商议，"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围困。"
"怎么出击？"陈远问，"北狄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三万，兵力悬殊太大。"
"兵力不足，可以智取。"沈知微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北狄大营背靠黑水河，如果我们能掘开上游的堤坝..."
众将都倒吸一口凉气。黑水河水量巨大，若是掘开堤坝，足以淹没整个北狄大营。但这样做，也会殃及下游的百姓。
"这...太冒险了。"一个老将犹豫道，"万一控制不好水量..."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沈知微道，"我观察过，这几日都是晴天，上游水量不大。只要控制泄洪量，就只会淹没北狄大营，不会波及下游。"
她看着众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不出十日，我们都将饿死在关内。"
众将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当夜，沈知微亲自带队，悄悄摸到黑水河上游。堤坝由北狄士兵把守，但人数不多。
"行动！"她一声令下。
暗卫们立即动手，很快解决了守军。沈知微仔细勘察了堤坝的情况，确定了需要掘开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她指着堤坝的一处，"慢慢挖，控制水量。"
将士们立即动手，小心翼翼地挖掘堤坝。随着缺口越来越大，河水开始缓缓流出。
"停！"沈知微及时喊道，"这个水量足够了。"
他们退回高处，观察水势。河水慢慢流向北狄大营，起初还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水位越来越高。
天亮时分，北狄大营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帐篷、粮草、兵器都被大水冲走，士兵们狼狈逃窜，乱作一团。
"成功了！"陈远兴奋地说。
沈知微却神色凝重："立即准备出击！趁他们阵脚大乱，一举击溃！"
关内守军倾巢而出，杀向北狄大营。北狄士兵刚刚经历水灾，又遭到突袭，顿时溃不成军。
兀良哈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这一战，北狄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南侵。
雁门关之围，终于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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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的开始
战事结束后，沈知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书辞去军职。
"为什么？"陈擎天不解地问，"你立下如此大功，朝廷必定重重有赏。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沈知微微微一笑："老将军，我本就不是军中之人。当初临危受命，实属无奈。如今危机已解，自然该功成身退。"
她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轻声道："这些将士需要的是真正的将领，而不是我这样一个临时顶替的妇人。"
陈擎天还想再劝，但看到沈知微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得轻叹一声："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留了。"
离开雁门关的那天，全军将士列队相送。这些曾经质疑过她的将领，此刻个个眼含热泪，充满敬意。
"顾夫人，"张副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以前多有冒犯，还请夫人恕罪！"
其他将领也纷纷跪下："谢夫人救命之恩！"
沈知微连忙扶起他们："诸位请起。守住雁门关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人之力。"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浴血重生的雄关，转身登上了马车。
回苏州的路上，端木云的伤势已经大好。他看着沈知微平静的侧脸，轻声问："真的不后悔吗？以你的功劳，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沈知微摇摇头："那些虚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现在只想回到书肆，过平静的生活。"
端木云沉默片刻，突然道："知微，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
"顾大人临终前，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端木云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知微的手微微一颤。
"他还说，"端木云的声音很轻，"希望你能找到新的幸福。"
泪水模糊了沈知微的视线。原来那个傻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还是她的幸福。
"这个傻子..."她哽咽着，又哭又笑。
端木云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要好好活着，连着他的那一份。"
沈知微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会的。"
马车驶过平江河上的石桥，书肆的白墙黛瓦已经隐约可见。沈知微望着那片熟悉的景色，心中一片宁静。
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不是权倾朝野，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平静的生活，和珍惜的人。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为那些爱她的人，也为那些她爱的人。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七十一章至第一百七十五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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