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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夜杀机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沈府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划破夜空。书房里,沈知微仍在灯下翻阅卷宗,烛火将她的侧影投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单薄。
阿木抱着剑守在门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自从猎场遇险后,他再不敢有丝毫松懈。夜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野猫的叫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对劲。"阿木猛地站直身子,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他们穿着夜行衣,手持淬毒的短刃,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有刺客!"阿木厉声喝道,长剑已然出鞘。
书房内的沈知微闻声抬头,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缓缓合上手中的卷宗,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院中已经响起兵刃相交的声音。顾风带着暗卫从暗处杀出,与刺客战成一团。这些刺客武功极高,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
"保护小姐!"顾风一边抵挡攻击,一边高喊。
阿木已经退到书房门前,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试图靠近的刺客尽数挡在门外。一个刺客瞅准空当,袖中射出三枚毒针,直取阿木面门。
电光火石间,书房门突然打开,沈知微伸手将阿木往后一拉,另一只手挥出,袖中飞出一道银光,精准地击落了三枚毒针。
"小姐!"阿木惊呼。
沈知微站在门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退后。"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刺客们见到目标出现,立即放弃与暗卫缠斗,全部向书房涌来。为首之人狞笑道:"沈小姐,得罪了!"
数把淬毒的短刃同时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阿木想要上前抵挡,却被沈知微推开。
只见她手腕轻抖,软剑如同灵蛇般舞动,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幕。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刺客们的兵刃竟被她尽数挡开。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与平日里那个温婉柔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你..."刺客头领惊疑不定,"你会武功?"
沈知微不答,剑势陡然加快。软剑如同有了生命,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弧线。一个刺客躲闪不及,咽喉已被刺穿。
"撤!"头领见势不妙,立即下令。
但为时已晚。沈知微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咽喉:"说,谁派你来的?"
头领咬牙不答。
沈知微手腕微动,剑尖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涌出:"我的耐心有限。"
"是...是安亲王..."头领终于崩溃。
沈知微收剑,对顾风道:"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刺客被带走后,院子里重归寂静。阿木看着持剑而立的沈知微,眼中满是震惊:"小姐,你什么时候..."
"小时候学的。"沈知微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父亲说,乱世之中,女子也当有自保之力。"
她收起软剑,目光投向安亲王府的方向:"看来,安亲王是坐不住了。"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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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雷霆之怒
次日清晨,一顶软轿停在了安亲王府门前。
沈知微从轿中走出,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身素白,发间只簪着一朵白花,是为顾怀瑾戴孝。守门的侍卫想要阻拦,却被她一个眼神震慑。
"告诉安亲王,沈知微求见。"
片刻后,她被请进王府花厅。安亲王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带血的飞镖:"王爷可认得这个?"
那是昨夜刺客使用的暗器,上面还刻着安亲王府的标记。
安亲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是什么?本王从未见过。"
"是吗?"沈知微又取出一份供词,"那这个呢?昨夜擒获的刺客已经招供,指认是王爷派他们去刺杀民女。"
花厅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安亲王猛地拍案而起:"沈知微,你竟敢诬陷本王!"
"是不是诬陷,王爷心里清楚。"沈知微不慌不忙地又取出一叠信件,"这些是王爷与边境将领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你们如何勾结外敌,陷害忠良。"
安亲王的面色终于变了:"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沈知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王爷是不是以为,杀了赵崇明,灭了端木家,害死顾怀瑾,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安亲王踉跄后退,额头上渗出冷汗:"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皇上自有公断。"沈知微从袖中取出最后一件东西——一枚金龙令牌,"王爷可认得这个?"
见到令牌,安亲王面如死灰。那是可以随时入宫面圣的御赐金牌,见令牌如见皇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为夫报仇的妻子,一个为正义执言的普通人。"沈知微收起令牌,"王爷,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
安亲王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怨毒。突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沈知微刺来。
"小心!"随后赶到的阿木惊呼。
但沈知微的动作更快。她侧身避开匕首,右手闪电般扣住安亲王的手腕,左手在他肘部轻轻一敲。安亲王惨叫一声,匕首哐当落地。
"王爷,垂死挣扎是没有用的。"沈知微松开手,对闻声赶来的侍卫道,"安亲王涉嫌通敌叛国,立即押入天牢!"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弱质女流,而是执掌生死的复仇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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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相大白
安亲王入狱的消息,如同在朝堂投下一颗惊雷。
三司会审很快开始,这一次,主审的是皇上亲自指派的钦差大臣。沈知微作为重要证人,也被传唤到堂。
公堂之上,安亲王依然负隅顽抗:"皇上,臣冤枉!这些都是沈知微这个妖女编造的谎言!"
皇上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沈氏,你可有证据?"
"有。"沈知微呈上所有证据,"这些是安亲王与边境将领往来的密信,这是赵崇明生前留下的供词,这是端木云提供的证言,还有...这是先夫顾怀瑾用性命换来的最后一份证据。"
她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染血的账册。
"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安亲王这些年来收买朝臣、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的所有罪证。先夫正是因为找到了这个,才遭来杀身之祸。"
安亲王脸色惨白,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皇上,这些都是伪造的!臣对皇上忠心耿耿..."
"够了!"皇上猛地拍案,"李德全,你来说!"
被带上堂的李德全跪倒在地,颤声道:"皇上恕罪!一切都是安亲王指使奴才做的!端妃娘娘的巫蛊案,端木将军的战死,顾大人的遇害...都是安亲王为了争夺皇位设计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安亲王。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皇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沈知微身上:"沈氏,你为夫伸冤,揭露奸佞,有功于社稷。朕特许你一个恩典,你可有什么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微。以她立下的大功,完全可以要求高官厚禄,甚至为沈家争取世袭罔替的爵位。
然而,沈知微只是缓缓跪下:"民女别无他求,只愿皇上为顾怀瑾正名,还他一个清白。"
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女子的气节所震撼。
皇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朕旨意,追封顾怀瑾为忠勇侯,以侯爵之礼厚葬。沈氏贞烈可嘉,赐贞节牌坊,享一品诰命俸禄。"
"民女...谢主隆恩。"沈知微叩首,泪水终于滑落。
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怀瑾,你看见了吗?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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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此恨绵绵
顾怀瑾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皇上亲自题写墓志铭,文武百官纷纷前来吊唁。忠勇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哀乐声声,白幡飘飘。
沈知微穿着一身缟素,跪在灵前为丈夫守灵。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她只是机械地还礼,眼神空洞。
"小姐,节哀。"红姑轻声劝道,"顾大人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见您这样。"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棺材,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棺木,看见里面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他还那么年轻,本该有锦绣前程,幸福人生。却因为奸人的野心,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年纪。
"知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知微回头,看见端木云站在身后。他也穿着一身素服,手中捧着一束白菊。
"我来送送顾大人。"端木云将白菊放在灵前,郑重地行了三个礼,"若不是顾大人,我姑姑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沈知微轻轻摇头:"这是他该做的。"
两人并肩站在灵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吊唁者。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哀悼,有多少是逢场作戏,他们都心知肚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端木云问。
"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沈知微轻声道,"他生前最想开一间书铺,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我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端木云沉默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沈知微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葬礼持续了三天。最后一天,当棺材即将下葬时,沈知微突然扑到棺木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怀瑾...怀瑾..."她一遍遍呼唤着丈夫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唤回来。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阿木和顾风想要上前劝阻,却被红姑拦住:"让小姐哭吧,她憋得太久了。"
是啊,从顾怀瑾去世到现在,她一直强撑着为自己讨公道,为丈夫洗冤屈。如今大仇得报,她终于可以放纵自己痛哭一场。
棺材缓缓落入墓穴,黄土渐渐掩盖了棺木。沈知微跪在墓前,久久不愿起身。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阿木走上前,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小姐,节哀。顾大人不会希望您这样的。"
沈知微缓缓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会连着他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去。
背影决绝,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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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生
三个月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新开了一家名为"怀瑾书肆"的书铺。
书铺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临街的窗边摆着几张桌椅,供人阅读。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
最特别的是,这里允许寒门学子免费借阅,甚至还提供纸笔供他们抄录。这在当时可是闻所未闻的善举。
沈知微坐在柜台后,正在整理新到的书籍。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神色平静。
书铺开业以来,生意不错。不少读书人都喜欢来这里,不仅因为书籍丰富,更因为这位女东家待人温和,学识渊博。
"沈东家,"一个年轻书生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这本《论语集注》我能再多借几天吗?"
"当然可以。"沈知微微笑,"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
书生连连道谢,捧着书如获至宝地走了。
红姑从后院走来,手中端着茶点:"小姐,休息一下吧。"
沈知微接过茶盏,目光扫过书铺。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这一切,正是顾怀瑾生前向往的生活。
"阿木和顾风呢?"她问。
"去码头接新书了。"红姑答道,"听说这次从江南运来不少珍本。"
沈知微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盛世景象。
三个月前,她还在为丈夫的冤屈四处奔走;三个月后的今天,她已经能够平静地经营着丈夫梦想中的书铺。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小姐,"红姑轻声问,"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顾大人,您可能就不会经历这些..."
沈知微摇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永不后悔。能与他相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取出一直贴身收藏的玉佩,轻轻摩挲着。玉佩温润,仿佛还带着顾怀瑾的体温。
"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坚持。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窗外,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街道。沈知微望着他们,眼神温柔。
也许有一天,当所有的伤痛都被时间抚平,她能够真正开始新的生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红姑,"她突然道,"我们过几日去江南看看吧。怀瑾说过,江南的春天最美。"
"是,小姐。"
夕阳的余晖洒进书铺,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沈知微站在光晕中,宛如新生。
仇恨已经放下,但爱永存。
(第一百三十一章至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