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边疆烟火与诗意中见心

—— 评王永红援疆系列散文的温情叙事与精神内核

作者：三 无

王永红的三篇援疆题材散文 ——《心有一席，风物自长》《读沙砾入蕊 自有梨香叩门》《来自远方的诗意礼物》，并非宏大的援疆叙事，而是以个人视角为笔、以真情为墨，在边疆的风沙与日光里，勾勒出援疆人的生活肌理、情感褶皱与精神追求。三篇作品各有侧重却一脉相承，均以 “小切口” 承载 “大情怀”，在景物描摹、人际互动与文化传递中，让援疆生活的温暖与厚重跃然纸上，成为理解当代援疆者心灵世界的生动注脚。

一、《心有一席，风物自长》：景物共情与人际温情中的 “小确幸”

这篇散文以一次周末的 “塔塔秘境” 之行为线索，将援疆教师的日常松弛与边疆秋景的绚烂融为一体，字里行间满是 “沉浸式” 的美好体验。作品的核心魅力，在于 “景” 与 “人” 的双向滋养 —— 景物因人心的愉悦而更显灵动，人心因景物的治愈而更添柔软。

在景物描写上，王永红善用鲜活的比喻与细腻的观察，将边疆风光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诗意。晨光中的芦苇花 “像巨幅山野 3D 油画里最亮眼的元素”，路旁水坑是 “仙女遗落的小镜子”，沙脊线条 “像凝固了的浪涛”，胡杨叶 “像是纯金做的”—— 这些比喻不刻意雕琢，却精准捕捉到边疆景物的独特质感，既保留了自然的粗犷，又注入了观者的温柔心境。尤其是猫脸湖的描写，“沉静的一汪碧色”“小猫熟睡一般”，沙山与胡杨 “紧紧揽住” 湖水，拟人化的笔触让景物有了情感，仿佛整个秘境都在温柔地接纳这群远方来客。

而人际温情的刻画，则让这份 “美好” 更有温度。文中的 “小插曲”（车启动前的问题）轻描淡写，却暗示了援疆团队的默契；郑老师指挥拍照的调侃、三人分享烤鱼与水果的 “简单快乐”，展现了援疆同伴间的融洽；结尾 “让座收获友谊” 的情节，更是将情感推向高潮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的感悟，并非空洞的道理，而是植根于 “几千里之外相聚” 的缘分，于细微处见真情，让援疆生活的 “幸福感” 变得具体可感。

整篇作品如同一帧帧流动的边疆秋日影像，没有刻意强调援疆的艰辛，而是聚焦于忙碌工作间隙的 “松弛时刻”，却恰恰以这种 “小确幸”，折射出援疆者积极乐观的心态 —— 心有 “热爱” 之席，方能见风物 “自长” 之美。

二、《读沙砾入蕊 自有梨香叩门》：回忆联结与意象象征中的 “坚韧与温暖”

若说《心有一席，风物自长》是 “即时性” 的生活记录，这篇散文则是 “回溯性” 的情感沉淀。作品以 “新华网转载事迹报道” 为引子，串联起对三十七团援疆岁月的回忆、对人生的感悟，以及对当下库尔勒支教生活的珍视，其中 “梨花” 意象的贯穿，成为承载情感与精神的核心符号。

作品的情感脉络层层递进：起初对 “报道” 的淡然，是历经岁月打磨后的低调；对朋友 “层次低的人难打交道” 的回应，引出组长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的箴言，显露出援疆者的通透与修行；而三十七团人的问候（“老师您身体好不好？”）、清明假期朋友的探望（“留下礼物就去忙”“畅谈甚欢”），则让过往的温暖具象化 —— 这些 “寥寥数语” 的牵挂，是跨越时空的情感联结，让援疆不再是 “过去的事情”，而是融入生命的记忆。

最富深意的是 “梨花” 意象的塑造。在 “黄沙漫漫” 的背景下，梨花 “白色素雅、端庄大方”，“细嫩的花蕊倔强地向着太阳”，“顶着沙砾绽放”—— 这不仅是对梨城景物的写实，更是对援疆者精神的隐喻：如梨花般在艰苦环境中坚守，于风沙中绽放芬芳，不疾不徐，却自有力量。文末 “摘下沾着沙砾的梨花夹进书页” 的细节，极具诗意：梨花是边疆的印记，是坚韧的象征，更是情感的寄托；“远方戈壁的新花信” 则将思绪引向未来，让回忆与期许交织，传递出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的信念。

作品没有回避 “委屈和误解”，却以 “人生是马拉松”“经历皆营养” 的感悟化解，最终落脚于 “安好” 的心境 —— 这种 “不抱怨、只向阳” 的态度，正是援疆者最动人的精神底色。

三、《来自远方的诗意礼物》：文化传递与心灵滋养中的 “润疆之责”

前两篇作品聚焦 “生活温情”，这篇则将视角转向 “文化使命”，以诗集《流光》的捐赠为核心，展现 “文化润疆” 的具体实践，以及文学对边疆孩子心灵的滋养。作品跳出个人情感的范畴，凸显了援疆教师作为 “文化桥梁” 的角色，让援疆的意义从 “个人奉献” 延伸至 “文化传承”。

王永红对诗集《流光》的解读，精准把握了其对边疆孩子的价值：一方面，诗集内容贴近生活，充满真情 ——《大雪终于没有来》以 “没有雪的冬季像没有桃花的春天” 喻指失母之痛，《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以 “针在发丝间滑动” 的细节唤起母爱记忆，这些诗篇为边疆孩子打开了 “理解亲情、感受温暖” 的窗口，让文学不再是遥远的符号，而是可共鸣的情感载体；另一方面，诗集的艺术特色契合青少年认知 —— 拟人（“霾是有罪的”）、比喻（“雾是潮湿的怀抱”）等手法将抽象情感具象化，“短小精悍却意蕴丰厚” 的 “轻阅读” 特质，消解了诗歌的 “距离感”，让孩子能轻松走进诗意世界。

更重要的是，作品深刻诠释了 “文化润疆” 的内涵：《流光》不仅是 “公益捐赠的诗集”，更是 “连接河北与新疆的文化桥梁”—— 马兰的善举，是文艺工作者对边疆的关怀；孩子们 “争相传阅”“被真情打动”，是文化种子在心田的萌芽；而作者作为教师的观察与期待（“期待更多文艺工作者关注边疆教育”），则显露出援疆者对 “文化传承” 的自觉担当。

文中没有宏大的口号，却以 “一本诗集” 的小事，展现了文化对边疆的 “润物细无声”：文学的清泉，不仅滋润了孩子的心灵，更在地域间搭建了情感与文化的联结，让援疆的意义有了更深厚的精神维度。

结语：于 “小叙事” 中见 “大情怀” 的援疆书写

王永红的三篇散文，虽题材各异 —— 或记一次游玩，或忆一段岁月，或述一本诗集 —— 却共同构成了一幅立体的援疆生活图景。其文学价值，在于摒弃了 “英雄化”“苦难化” 的刻板叙事，转而以 “个人化” 的视角，捕捉援疆生活中的 “小美好”：是边疆景物的绚烂，是同伴间的默契，是他乡故知的牵挂，是文化传递的温暖。

这些 “小叙事” 背后，藏着的是援疆者的 “大情怀”：对边疆土地的热爱，对人际温情的珍视，对文化使命的担当，对生活的积极敬畏。正如胡杨象征 “坚韧”，梨花象征 “向阳”，诗集象征 “联结”，王永红以这些具体的意象为锚，让援疆生活的精神内核变得可感可知 —— 心有热爱，便不惧风沙；心有坚守，便自有芬芳。

这样的书写，不仅让读者看到了援疆者的真实生活，更传递出一种普世的价值：平凡的日子里，总有值得珍藏的温暖；遥远的他乡中，总有跨越距离的联结；而每一份真诚的付出，终会如 “秋风捧梨叩门” 般，收获属于自己的美好。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 三无。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