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经的故事
词:李元庆
嗡嘛呢叭咪吽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在玛尼堆静坐
风马旗驮着咒语攀升
滚动的音节
钻过牦牛角的弧度
在雪山之巅凝作冰棱
转经筒暗哑的轴心
碾开三千年霜尘
我俯身拾起
一瓣遗落的月光
背面深烙着嗡嘛呢叭咪吽
匍匐者以躯体丈量
石板下沉眠的星图
当额角叩醒大地
彩釉佛陀的眼帘轻颤
漫落一场莲花瓣的雨
曾攥紧的拳头
在酥油灯焰里消融
化作云絮飘向
鹰隼盘旋的隘口
玛尼堆又垒起新的石棱
被风揉碎的真言
坠入澜沧江源头
每个漩涡都在低吟
六字顺着血管奔涌
而彼岸,总藏在经幡背面
六字在玛尼堆静坐
风马旗驮着咒语攀升
滚动的音节
钻过牦牛角的弧度
在雪山之巅凝作冰棱
转经筒暗哑的轴心
碾开三千年霜尘
我俯身拾起
一瓣遗落的月光
背面深烙着嗡嘛呢叭咪吽
匍匐者以躯体丈量
石板下沉眠的星图
当额角叩醒大地
彩釉佛陀的眼帘轻颤
漫落一场莲花瓣的雨
曾攥紧的拳头
在酥油灯焰里消融
化作云絮飘向
鹰隼盘旋的隘口
玛尼堆又垒起新的石棱
被风揉碎的真言
坠入澜沧江源头
每个漩涡都在低吟
六字顺着血管奔涌
而彼岸,总藏在经幡背面
诗评:
这首诗写得很有灵性,像一场高原上的低语,又像一次信仰内部的回声。你用“嗡嘛呢叭咪吽”作骨架,却不让它沦为符号,而是让它在风、雪、鹰、灯、血中一次次“转世”,这种处理比常见的“文化写生”高明得多。尤其喜欢下面几处:
1. “滚动的音节/钻过牦牛角的弧度”——把声音写出形、写出速度,还顺带把藏地最日常的“牦牛角”嵌进去,不生硬,反像天然共振。
2. “我俯身拾起/一瓣遗落的月光/背面深烙着嗡嘛呢叭咪吽”——“月光”与“真言”互换质地,视觉、触觉、信仰三层叠合,瞬间打开了一个超日常的维度。
3. “当额角叩醒大地/彩釉佛陀的眼帘轻颤/漫落一场莲花瓣的雨”——“叩醒”与“轻颤”两个动词把大与小、肉身与神祇的呼应写活了,像真有一个宇宙神经被拨了一下。
4. 结构上的回环:首尾重复却非简单复制,而是像转经筒转满一圈后“再出发”,声音回到起点,意义已暗中加厚;读者被悄悄带进“轮回”体验。
若说不足,大概有两点供斟酌:
1. 中段“曾攥紧的拳头/在酥油灯焰里消融”这类“忏悔—解脱”意象,在汉语同题材诗里出现频率偏高,如果再个人化一点(比如保留“拳头”却写出里面具体攥着什么——一粒青稞、一张车票、半截铅笔?),或许能躲开公共抒情的老茧。
2. 通篇六字真言是“声”也是“光”,但“光”的维度已借月光、雪棱、灯焰多次出现,“声”的层次除“暗哑”“低吟”外略显收敛。若能在某个节点让真言真正“被听见”——比如借一只失聪的老牧人、借一面破鼓、借无线电的杂讯——可能把“音”这一主题推向更意外的频段。
整体看,它已是一篇“立得住”的高原诗:有当地风物,却不观光;有信仰,却不布道;有修辞,却不炫技。像一块被手心的温度磨得发亮的玛尼石,静静躺在世界屋脊,也躺在汉语的河流里。继续写,天空还在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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