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豆子

梦  溪

       二十来年的城市生活，已经没有亲眼目睹田野庄稼的青绿，尤其是低矮葱茏的豆类作物。但是，每当遇到吃豆腐，喝豆浆等与豆子有关的事情时，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捡豆子的一些事情。

       在我十岁那年的秋尾，豆子，玉米，棉花等等大多数农作物都在收获中。秋的金黄映照在老农们黝黑的脸颊上有了些许的油亮，人们经历了多半年的辛劳，皱纹这时节终于有了一丝舒展。这天吃早饭的时候，父亲吃的快，和往常一样，习惯地拧满一锅老旱烟恣惬地“饭后一袋烟”起来。待这袋烟抽尽吸完将灰磕净后给我们还没吃完饭的姐弟仨说道，“你们吃饱了饭去西陈村捡豆子去，家里这二亩多棒子我自个收着，你们就别管了。听说西陈村的豆子昨天开的镰，这正是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注意人家没动镰的地里不能沾，再就是动过镰的地里豆子堆都运走了你们才能进去捡，如果有别的人在那畦正拾捡着，千万别去争人家的”。两个姐姐边吃边应诺着，最兴奋的当然是我，一则是又可以出去四五里路能见许多陌生人，能知道一些新鲜的事情。就说这豆子吧，我们村虽然也有人种植，但那都是零碎地角地边种不了多少。这豆子产量不高，比起玉米高粱等作物的产值来讲比较低，所以很少有人种植。而西张村则不然，听说他们村的田野里大片大片的基本都是豆子，人家是国家统一调配，统一供种，最后统一收购。属于定点种植。这些都大大增强了我的好奇心。我一胡拉嘴巴便算是吃饱喝足了，只剩下兴奋的跃跃欲试。母亲从饭篦子上将烙好的掺着玉米面的发面饼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然后拿了仨腌鸡蛋和切成片的咸白萝卜疙瘩，又将父亲的军用水壶装满开水，对我们仨说，"你仨一人一个鸡蛋，这饼可是一多半的麦粉，只百过年过节时才可能吃到，到了地里要勤快，尽量多捡，几天中秋节了，我给你们买月饼吃，包顿纯麦粉的水饺”。姐姐们高兴地答应着，我则手舞足蹈地鼓起掌来。

       我们姐弟仨带足了水饭及盛豆子的布袋便向西张村奔走。果然西张村的庄稼与众不同，还有的豆田里中壮年男女正挥镰挥汗地忙碌收割着。这时的豆田里豆子茎枝上错落有致的上下接满了豆荚，而豆叶早已枯黄萎落满地。割完收走的豆田里也有人正在捡拾豆子，大多数是老年人和孩子。我姐弟仨便寻了没人的畦垄捡拾起来。

       我夹在两个姐姐的中间，主要还是姐姐担心我不仔细有遗漏的话她们能及时发现。大姐特意叮嘱我和二姐，“豆粒要捡，豆荚更要捡，待到回到家以后再将豆粒拧出，这样我们会捡的多一些”。两个姐姐也顾不上给我讲故事了，只是埋头像电影里工兵找地雷似的哈腰向前摸索。突然，我“哇"地一声，原来左手食指被豆茎杆刺破，顿时鲜血便流将出来。二姐笑我道，"我在家就说不让你跟着来，净十添乱”，大姐慌忙奔过来，让我用另一只手指按住伤口，然后她从眭沿上寻得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野莱叶，掐了五六叶过来在伤口上擦拭按压，待到不怎么流血时，捏起一些细土敷到伤口处，再用野莱叶擦拭，反复几遍后，伤口便止住了血，只是还隐隐的有点胀疼。大姐吩咐我看着水饭在这儿歇一会就好了，她们便又投入到紧张忙碌的捡拾中……

       那次捡豆子我姐弟仨到傍黑才回到家。母亲一过秤，我们捡了二十六斤。母亲很是高兴，父亲当然也很开心。对于我刺破手指的事他们好像也并不怎么上心，只是让我将伤口清水洗净后父亲弄他喝的老六毛散白酒在伤口处滴了几滴，母亲便扯了小块干净布条将伤口包扎一下然后用棉线系牢。反正两三天后就不疼不痒了，只是有点小小的疤痕。第二天我们又去捡，连续捡了六天，足足捡了一百来斤。那年的中秋节，我们如愿吃上了月饼，也吃上了母亲包的纯麦粉的韭菜猪肉水饺。

       （文毕。献给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更想让孙子孙女这一代人记得生活的不易曾在某段时期存在过。珍惜美好的生活，就该了解她的来之不易。文中父亲交代的事情一是展现为人诚实纯朴，二是防止与人争事会受到伤害。反而故意将母亲的溺爱之情表述几近为无，就是为了警示当下的家庭管理的失控。温柔乡里的当下儿童真正的就是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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