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这样的空气有点疼
华意（辽宁）
陌生，操一口陕西
点了一根香，缭绕前方裸着的楼
嘎子回家，嘎子回到这里来
快点儿回来，回家
他朝那三号楼喊
让人莫名的疼
我猜那人是逝者的哥
他打开副驾，让空气坐
嗄子坐这。车走了
空气是七日前工地上的一个监管
被钢管不幸洞穿，小伙才二十
未婚妻和轿车，还都是新的
我放下道闸，仿佛
关闭了建设者最后的里程
这一刻，时空唏嘘
所有人把目光抬起，伸向远方
经过
一个爸爸，一个爸爸
又一个爸爸，一千多爸爸
从我窗前经过
他们去工地洗烈日
却把自己挂在脚手架上
有的天上焊接壮丽
有的为烟囱涂妆
他们脸膛黝黑
被厚厚工装有纪律的束缚
这是一群洗汗水澡的爸爸
今晚又无精打彩的回来
唯一亮点，就是眼睛还有光
我一提工资和妻儿老小
就会荡漾微笑，染红晚归的云朵
脚手架上的光谱
—一写给上海金山的电建工人
水泥和金属浇铸的枝桠向上展开
盐粒正沿安全帽的弧度结晶
他们把汗腺折叠进
劳保服厚重的褶皱里
各种塔吊的身影在风中秀丽
那上边缠绕着
某个未署名的坐标
——那是被抛向远方的
所有晨昏的重量
他们的脊梁在混凝土里生长
托起屋檐下熟睡的月光
而他们的影子正被锻造成
地平线上的铆钉
将滩涂焊成发光的动力之源
当暮色浸透最后一块焊点
那些未命名的金属
正在暗处
生长出新的地平线
我是一首从辽宁飘来的诗
被风刮到这里
便在大门上
留下自己的仰慕
腾讯仓的小时工
那些出卖小时的人
把自己埋进货架里
时光顺脉搏弹响钟声
打卡那一瞬的伫立
眨眼凝神都是对生活的忠诚
他们将劳累拴在裤腰上
尽量不带倦容
一群出卖时光的人
在归途惊走鸟儿
树梢上
留下的惊讶和慌乱
有时潦草成花边儿或插曲
【作者简介】费智华，笔名华意，1971年生，凌海市诗词学会副会长，辽宁省作协会员，有诗作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