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 面
甘肃/甄维龙
昨天我去磨面了。听着轰鸣的机器声,看着四台联动的全自动磨面机和雪白的略微泛黄的原生态面粉,不由人浮想联翩,几十年前推磨的场景历历在目。
当我还没有石磨高的时候就跟着大人在‘磨窑’里和石磨打交道,那时候不是推磨而是玩!甚至可以说是捣乱!大人推着沉重的石磨在磨道里转圈圈,我一会儿在老爸的磨担上荡秋千,一会儿爬到奶奶腿上‘帮’奶奶箩面,听着咣当咣当的箩面声和奶奶亲昵的呵斥声觉得非常开心。
十多岁的时候就把手搭在大人的磨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助力,再后来就自己推一根磨担跟着大人转圈圈,当然还是帮忙而已,偶尔脚步慢了磨绳一松,磨担还会掉下来。
记得有一年小学放暑假去舅舅家,和表弟还有邻居七舅舅家的几个表妹玩溜土屲,被我五舅连哄带骗的带进磨窑帮他推磨,五舅比我大六七岁,他把石磨上的麸子分成两堆,我和表弟一堆小,他自己一堆大,还哄我们说好好推,我给我分得的多,你们的少!其实石磨上的两个磨眼一个大一个小,大眼下得快,他分的是大眼!而且三个人要同时用力推才行。
再后来,允许农户养‘私人驴’了,拉磨就由驴来完成,人只管箩面。当然还要时不时的吆喝两声,如果听不到人的吆喝声驴就会止步不前,有的老驴还会偷吃!由于带着‘蒙眼’和‘笼嘴’它只能凭感觉寻找吃的,往往会把磨子上的粮食拱到地上,这时候如果发现及时大喊一声还能止损,人一但离开磨窑几分钟再回来那就只能‘亡粮补棍’了!
七十年代后期村里有了第一台柴油机带动的磨面机,俗称‘钢磨’。磨面时背上二三十斤粮食,提前叫上管理钢磨的四哥,如果前面的人磨的是麦子就比较省事,如果前面的人磨的是玉米、高粱或者糜子,后面的人要磨麦子就很麻烦,简单点就用麸子‘冲膛’,有的人比较挑剔,就要把‘箩底’拆下来清扫!唉!也难怪,因为虽然年年种麦子,打下的麦子也不少!却不能让种麦子的人先吃饱!而是晒干扬净交到国家粮库!有时候还得看‘国家’脸色!扯远了!
由于最早的钢磨下面的箩筛是由五层箩底组合而成的,拆卸比较费事!除非粮食里不小心混进钉子、铁丝头划破箩底无奈拆卸修补,其他情况下管理员都不愿意拆卸!
过去的钢磨前面都埋有两个木斗子或者水泥池子,左边接麸子,右边接面。刚开始用两三个木斗子接麸子递给四哥,到后面麸子越来越少,就只能用木挫子接,而且动作也越来越快!刚接了半挫子四哥就催着说快快快!没有了!整得人手忙脚乱的!磨了几升面出了几身汗!
包产到户后,农民自己说了算,自家粮仓里逐渐有了余粮,但是各村的小钢磨却被废弃了!磨面要用架子车拉到五六里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去!赶上腊月推年磨就得排队等候!有时候清早出门,晚上半夜才能回来!
最近几年有了自动脱皮机和自动上料机,磨面的劳动强度大大降低。不过要开上三轮车或者电动车跑两趟,头一天把麦子拉到磨坊脱皮加水打湿,第二天再去磨面,一个人就能搞定!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农村的面貌日新月异,只是农民越来越少了!教育进城,医疗进城,年轻的种地人也无奈地进城一边打工一边陪读。六七十岁的种地人养老金只够交电费!没办法还得靠天靠地自食其力!合作医疗缴费越来越高!而且是由自愿变相强制!不交不行!把收缴合作医疗费与干部的政绩挂钩!有个别村长公开喊话不交合作医疗就把户口拿走!
唉!未来的农民!农民的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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