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奥康纳不做小说家，天理难容”
——《好人难寻》读后感
陶玉山
阅读了《好人难寻》这篇小说，对前人说的“奥康纳不做小说家，天理难容”这句话有了切身的认识。
弗兰纳里·奥康纳在她二十五岁时，被诊断患有红斑狼疮，1964年，三十九岁时去世。美国评论界一致认为，她的早逝是“自菲茨杰拉德以来美国文坛最重大的损失。”在她短暂的一生里，她总共出版两部长篇小说和两部短篇小说集。1972年，也就是在她离世八年后，她的短篇小说全集获得了久负盛名的美国国家图书奖。将这样一个重要的荣誉赋予一位已经不在世的作家，这是前所未有的。由此不难看出奥康纳的重要性。“奥康纳的小说像莫泊桑的作品那样富有时代的气息，其中弥漫着的某种邪恶气氛使得情节显得生动逼真而令人惊讶不已。”而她一生创作的31个短篇小说中，《好人难寻》是公认的代表作，其影响甚远，至今未衰，成为各种权威短篇小说选本中的必选作品。
用自己熟悉的语言写熟悉的事情，那就是真正的作家。而一个作家写自己熟悉的环境和人物并不稀奇，稀奇得是，写自己不熟悉的环境和人物，那就完全需要想象力和创造力了。奥康纳致力于救赎与罪恶的探索，她的小说有一股邪气，一股邪恶之气。她以独特的文笔，为我们呈现出一个时代的缩影，有人把她定义为“邪恶的奥康纳”。这个特点在她的代表作《好人难寻》中展现的尤为突出。这篇小说，语言朴实，风格幽默，笔调含蓄讥讽，可读性极强，耐人回味。单从标题上看不出她的小说有多邪恶，阅读之后，尤其是怵目惊心的结尾，震撼之余，你才会觉得这个看法或定义太准确恰当了。由此深深认识到，当你意识到别人只能以他们的认知水平理解你时，你就没有必要去做过多的解释，就让他们随便去认为吧。“人生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不要对别人心存太多的期待。”
一家六口驾车出门远行，老太太不愿意去佛里罗达，而喜欢去东田纳西看种植园，竭力让儿子看报，说有一个“不和谐分子”越狱了，我们说不定会在去佛罗里达的路上遇到他（没有想到这句话一语成谶，结果是一家人神差鬼使地真遇到了这个逃犯）；她见儿子不为所动，以应该让孩子们去没去过的地方见世面为借口，一句话，抓紧每个机会让儿子巴里改变主意；她虽然知道儿子不会让她带着猫上路，但因为舍不得猫独自在家，就将猫悄悄地藏在旅行袋里；老太太精心打扮，怕的是万一旅行中发生意外，她会死在路上，任何人都会能一眼看出她是个淑女；老太太絮叨她年轻时的追求者购买了很多刚上市时可口可乐股票，非常富有。她想去年轻时到过的种植园看看，便杜撰了一个带有暗格藏宝的房子，任凭两个孩子吵闹巴里以求达到目的……
因为回想起自己回忆中模糊不清的藏宝房子其实不在乔治亚，老太太惊慌失措，一不留神，碰到了装着猫咪旅行袋，猫一下子跳出来，跳到了正在开车的巴里的肩膀上，巴里猝不及防，车翻了，车祸发生了。这时候，老太太却一心巴望着让自己受伤，这样的话，巴里就不会把火气撒在她身上了。此时，随着一辆驶来的车越来越近，车上下来三个男人，老太太直接指出前面为首的正是越狱的“不和谐分子”。这张口而出的话，给他们一家带来的杀身之祸。其实，如果老太太闭口不言不多嘴，才是对全家人更好的保护……
老太太遇事缺少思考，张口就来；同时，她自私、爱虚荣、自以为是，人性的弱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更让人感到可笑可悲可叹的是，她竟然用空洞的大道理想说服对方改邪归正，从而眼看着一家人先后被杀；本来就是对宗教一知半解的她，又想用宗教力量感化对方，难逃一死的结果非常正常。作者以此似乎是在告诉我们：救赎不仅是外在的行为，更是内心的改变。真正的“好人”，不只是在行为上表现出善，更要在内心深处对他人、对社会怀有真正的爱与怜悯。
奥康纳在《神秘与方法》中这样说：“在很多人眼里，技巧是个固定的东西，是个你能将素材转化为作品的数学公式。然而在最好的故事里，技巧浑然天成，是从素材里自然生长出的部分，又或者这样说，是从未被写过的全新的‘自然生长’的方式。”阅读了《好人难寻》，我们对这个观点看法深信不疑，十分赞同。在这篇小说中，你根本看不到技巧，就像看不到结构，一切都是那么顺乎其然，都是那么合乎情理，可谓浑然天成。阅读完了，掩卷深思，恍然大悟一般，才认识到技巧、结构深藏文字中毫不显露。由此，由衷叹服作家的深厚功力。更认识到了这篇小说这么多年畅销不衰、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作家的原因所在。
是的，正确的读书途径始终是去关注书里发生了什么。而一些优秀的小说作品，更多的故事发生在小说肌理，是我们第一眼没有注意到的，甚至是我们的双眼看不到的。我们的思维更多不是被书里的象征符号牵引，而是被小说肌理发生的事件吸引。阅读文学作品的意义就在于：文学能够把一种经历展现在我们面前，能够让我们直面诸多处境。但需要指出的是：不管文学作品多么优秀，它只会给我们提出问题，而不会给我们答案。通过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学会提出更多的问题。
不管去哪里，遇见喜欢的风景就拍下来，因为下次不一定能遇见；又或者，你只是路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人生没有重来，只有后来。后来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无法重来。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你活明白时，你已经不再年轻。由此而言，之所以要阅读经典名篇，而且反复阅读，不单单是可以提高我们的鉴赏能力，更是为了提高认知水平和思考的深度广度，借人之智，完善自己。从而引导我们更好地生活，丰富充盈自己。
培根说：“有些书可以浅尝辄止，有些书是要生吞活剥，只有少数的书是要咀嚼与消化的。”需要咀嚼与消化的书一定是经过时间检验的经典之作。毫无疑问，《好人难寻》就属于需要咀嚼与消化、值得我们反复阅读欣赏的好小说。
作者简介：陶玉山，济南人，作家，藏书家，山东省作协会员。1981年2月在《济南日报》副刊发表文学处女作。迄今已在国内一百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二百多万字，作品多次在市级以上文学征文中获奖，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学作品集。荣获2023年度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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