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岭姑里一朵花》
作者:杨廷付
修水人凑一块儿唠嗑,总少不了提那句老顺口溜:“白岭姑里一朵花,渣津的姑里也不差,修水的姑里平平过,三都的姑里落脚货。”(姑里)地方语言姑娘的意思。别的咱先不论,单说“白岭姑里是朵花”,这话在九江、在江西,那是传得实打实的——连早年间人民大会堂招服务员,都特意往白岭跑,老辈人还说,当年林立果选亲,也打听过这儿的姑里。
为啥白岭专出俏姑里?这里头藏着个跟闯王李自成有关的老故事,不是瞎编的,有地儿作证,有物件说话。
都知道闯王在通山九宫山没了,可他带出来的那些人呢?宫里的宫女、身边的嫔妃,没了主心骨,就遗散到了黄龙山下白岭这一带。那会儿白岭还是深山里的小镇子,山清水秀藏得住人,这些见过大世面的女子,就跟着当地人成了家。你想啊,她们本就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又有北方女子的亮,这血脉一混,把那股子灵气劲儿全揉进了白岭的根里,往后辈辈相传,姑里们自然就透着不一样的俏。
离白岭不远的全丰,有个地儿叫李闯坪,现在还能叫出名字。老辈人说,当年大顺军在这儿扎过营,跟清军打了场恶仗,死了不少弟兄,后来就叫“李闯坪”了——1986年修的《修水县地名志》上,白纸黑字记着这事儿,不是随口编的传说。
更实在的是文物。早些年在白岭一带找老物件,一下子收着150多件大顺军的东西,有刻着“永昌元年”“永昌二年”的瓷片,还有亮闪闪的银器。那银器细得很,花纹跟绣出来似的,能照见人影,懂行的人说,这定是大顺军从明朝皇室或是大官家里收来的宝贝,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白岭老辈还常讲闯王的故事,细节清晰如昨日发生:当年大顺军分两路进修水,一路从通城过白岭进攻县城,伤亡惨重才拿下;另一路从崇阳走港口镇入境。闯王败逃通山九宫山被杀,高桂英虽率义军拼死抵抗却难逆败势,最终自焚;李翠微等女眷躲进深山,红娘子来过之后前往荆州,丞相牛金星则改名刘俊峰,在武宁鲁溪的庙里当了道士。不少大顺军家眷就此在白岭一带扎根,代代相传,当年从宫里跟随而来的俏女子,其灵气也便融入了白岭姑里身上。
现在去白岭,田埂上碰见的姑里,扎着马尾,笑着跟你打招呼,眼睛亮得像山泉水;镇上开店的姑里,手脚麻利,说话脆生生的,透着股子精神劲儿。她们不涂脂抹粉,可就是看着舒服,像山上开得正好的映山红,不娇贵,却亮眼。
人家说“白岭姑里一朵花”,不是瞎夸。是青秀的山水养人,是大顺军留下的那段往事,把好底子揉进了血脉里。这美,有故事,有根儿,实实在在的,跟黄龙的山泉水一样,清清爽爽,让人记心里。
作者简介:杨廷付,男,汉族,出生于1966年1月,江西修水人,爱好文学喜欢写诗词、散文,作品多年前发表于《温州晚报》、《温州都市报》最近作品发表于《世界文学》《大湖文艺》《青年文学家》《枫叶诗刊》等,现为《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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