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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婆子(小小说两则)
李成友
疯婆子回到楼上从厨房里找了找，还有昨天买来的烧饼，虽然有些干硬，但吃起来还是很有味道的。冰箱里的东西她不喜欢吃，都是儿子儿媳吃的。
还没等吃完一个干烧饼，儿子们回来了。儿媳很不耐烦地嘟噜:怪不得日子过不好，吃饭都和猪一样嘴巴呱唧呱唧的。
疯婆子也不来气，随和着说:今早没来的及吃饭，中午又有检查的。肚子饿了。今天早晨，疯婆子起得早，先是给孙女做好饭送她去学校，然后再去上班，坚持每天都这样。因为今天中午卫健委来检查，必须早去打扫卫生。所以没来的及吃饭。
检查之前，单位首先转了一圈预览一下，各个工作环节，以防领导来了，出现失误。所有的工作区域从新打扫一遍，包括楼梯，楼梯扶手。疯婆子热的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领导还嫌干的不够仔细。她不得已又重新搞了一遍。
疯婆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翠花，年轻时人长得美，也是学校里的一名花，但是，由于家庭条件差，到后来初中时因为课本来的不够套数，老师询问谁不想要课本？可以和同桌同学借着看。为了节省书费，她举手放弃订课本。但是，终归是借阅同桌的课本用，很多基础知识都没学好，最终也没有进入高中学习。
疯婆子人长得美，又大气，说话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不放在心上，人们都称她为疯婆子，她也不在意，在她屁股后面跟了一大溜小伙子，当然都是泥腿子货，有权有势的人哪能看得上这样的村姑？她选择了吃百家饭的泥瓦匠，又因为生二胎计划生育把她家罚的倾家荡产。没办法，只能重新开始过日子。
还好，儿子争气考上了一个管理部门。但终归要买房子买车娶妻生子，农村出身的人哪来这么多钱？况且，因为丈夫前几年得了偏瘫花去了很多钱，疯婆子只好一边挣个零花钱，一边给儿子带孩子。
疯婆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忍声吞气。她知道儿媳嫌弃自己是因为自己无能，如果现在自己是名科长市长又会怎么样呢？儿媳跟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受了委屈了。疯婆子是个明理的人，她不和儿媳妇计较。
但同时，她心里既纠结又矛盾。她盼望着每个月的日子过得快些再快些，这样，可以早发工资，孙子长得快，长大了自己就解脱了。但，反过来一想，不对啊！自己现在都六十多了，时间过得快，自己老的快，到那时也没有工作做了，自己也爬不动了，靠谁来侍奉自己啊？她不指望着儿女孝顺，只要儿女们不麻烦自己就不错了。她不责怪任何人，毕竟，疯婆子门户有传宗接代的人了，自己再累再吃苦，也是值得的，自己老了，到时没办法就提前准备些耗子药，一走了之，不给儿女们添麻烦。转念一想，自己也太自私了，这样走了，不给儿子们留下不孝道的骂名吗？
哎！这也不是，那也不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辈子含辛茹苦，也没享到福，如果不结婚自己一个人生活有多好？无牵无挂，自己能吃多少？穿多少？稍稍打点工，一年的生活费超超有余。难怪现在的孩子们都三十岁了还不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
其实，这些孩子们啊，都私心太重了，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过日子，没有了这些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过去那些年代，一家生七八个的比比皆是，他们也没有饿死吧！
疯婆子越想越不是滋味，想着想着眼里的泪就哗哗流了出来。
儿子看到了:妈，你这是怎么了？班上谁欺负你了？我去揍它。儿媳妇也跑过来给疯婆婆擦泪。
“妈，是我说多了。我不该不尊重你，你老不要怪我奥，我太不懂事了。”
“我谁也不怪，我是想起你爸爸和你姥姥来了。”疯婆子一边安稳儿子和儿媳妇一边掩饰着自己。
“妈。你是干的太累？还是干的不顺心？不然，就别干了。下午我领着你去商场买衣服去。”儿媳转移话题。
“没事的。孩子，妈妈能行，不早了，我吃了饭下午还要去加班，不要耽误了人家的事。”
儿子和儿媳一愣，妈妈都伤心到这种程度了，还想着工作的事。
病榻之人
他在公路局工作，不是管车的，是管人的，退了休之后，他管不到谁了，谁也不让他管了。于是，就管老婆，一边骂，一边打，打完了就喝酒，都是年久珍藏的好酒，那是在退休之前，人家送的，当时，都是抽的公家烟，喝的公家酒，根本喝不着送的这些好酒。喝着喝着就得了偏瘫，住进了医院康复，老婆子去侍奉他，给他送来鸡蛋手擀面，被他打翻在地，把老婆的脚面子烫了个大水泡。他没完没了地骂老婆，同房病号反映到科室办公室，老婆没办法，就给他找了个女护工，一连找了好几个，干了两天就走了，他根本看不上来。
这回找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护工，女护工也是从农村找来的，她早已跟丈夫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孩子现在长大了，娶了媳妇，因为买房驮了一身房贷。女护工不问年龄根本看不出来，人长得标志，就像四十岁的女人。看上去很有魅力，人也勤快，他一口答应将她留下，每天还多给了她五十元的护理费，他心满意足了。
女护工天天陪床，为他端屎端尿，翻身，换尿不湿，服药，吃喝拉撒，有时要抱到轮椅上推着出去散心。乍一听每个月七千多劳务费，但是，黑白二十四小时陪护。
他时常自觉不自觉地去拉拉女护工的衣服，蹭蹭女护工的手，女护工也只能忍着。有一天，女护工喂饭时，他直勾勾地眼神把护工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女护工承诺，要亲自把一栋楼房赠予给她。
妻子和儿子知道后，都来了，表示坚决反对，儿子本来就很排斥他，要不是看到父子情分上，早就跟他断绝往来了。
在儿子的小时候，因为爸爸有了外遇，就要跟妈妈离婚，妈妈找到他的单位要寻短见，被同事救了。他这才放手。儿子从那以后，心理上受到了刺激，自此，对爸爸一直有些恶心，一直站在妈妈这边，为妈妈说话。
而今，他虽然得了半身不遂，但嘴没有瘫，依然还能说话，依然还能把老婆气个半死。自从找了个女护工，他完全把自己的病忘了，一直对女护工倾心有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儿子不干了，找到那个女护工做她的工作，让她辞退，女护工不依不饶:当初，是你们找我上门的，又不是我找你们的，要毁约可以，先付一百万补偿金。你爸爸把房子赠予给我，那是他的事，又不是我要的。我何罪之有？我也是受害者，干了没两天，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没有去上诉你们呢。儿子无奈，也只好好言相劝:我爸爸一辈子就是那号人，本性难移，不要怪他，他现在小脑萎缩，你不要当真。咱们能不能签个协议？
女护工振振有词:我又没违约，没犯法，我和你签什么协约？我有我的自身清白。
这就好。希望阿姨能多多体谅我和我妈的难言之隐，我爸对我妈都这样，你想啊，他对别人能是真心的吗？
是——是。阿姨表了态，只干好自己分内的事，其它要求一概拒绝。
儿子总算做通了阿姨护工的工作。反过来，他又对爸爸的行为严厉地指责道:你看看都到了什么程度了，还为老不尊。你瞧瞧，你对护工都是做了些什么？都土埋脖子的人了，你还想干啥？如果可以，你可以净身出户，房产，工资卡都归妈妈所有，你看看，人家该会不会喜欢你。现在退休了，又半身不遂，还要想入非非，一点也不检点。你在职时是怎么当表率的？你在职时也是这样？你让我和我妈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啊？
儿子越说越觉得委屈，越说对爸爸的怨恨越大，说着说着就呜呜大哭起来。人家都是恨铁不成钢，都是老子希望孩子有出息，在这个家庭为什么反而是为老不尊？让妻子孩子遭罪这么多年？放下你的那身臭架子吧，现在不是你在职时的那种威风劲了。
他毕竟是自己的爸爸，真是豆腐掉进灶灰里——吹不得，打不得。做过分了，就是儿子不孝，儿子真的是进退两难。
好在女护工自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往是非里钻，没过几天，就自动辞职了。
儿子考虑再三，只好亲自找到了爸爸退休前的老同事，跟他诉说了爸爸的情况，老同事答应无偿去护理他，跟他聊天，回忆曾经一起工作的过往。
孩子和妈妈对老人千恩万谢，感谢他救了自己一家人。
《白鹭文刊》杂志副主编，《大爱文学》分会副主编。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青年文学家》理事，《渝鲁文学社》特邀顾问。《黄果树》杂志小说副主编。
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泰安作协会员，泰安市诗歌学会会员，《世界文学》平台签约作家诗人，作家前线签约作家，《望月文学》特约作家。
中央农业广播学校中专毕业。山东省省委党校毕业，助理编辑职称。做过教师，宣传，新闻记者，地名史志办主任、编辑，市文史资料研究员，地方人大代表，全国人口普查辅导员。计划生育主任、财务会计等职。发表作品若干，出版文学专版多期，书籍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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