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潇湘牡丹文学
周周精彩
总189期

2025第37辑
20250920~0926投稿作品
20251020周一发布

本期执行总编
龙鄂庄 曹永伦

主 编
童华 清风曦月

副主编
张旭东 隆光诚

编 辑
逍 遥 丁永文

目录

38辑 【律诗欣赏】
律诗100首
入选作家35位
龙鄂庄7 梁文君7 隆光诚4 王新会5
翟国太3 曹永伦6 李开英5 季高庄8
陋室居士5 三峡石5 长寿花4 曹宏1
陈绍南4 金色浪君3 刘志新3 知竹1
顾晓明3 指上听琴3 白保建3 杨青1
马德玉3 盛建新2 刘安澜2 王晓峰1
张旭东1 王殿奎1 张华兴1 刘永华1
邓清福1 龚智铨1 廖房明1 孙杰峰1
黄召晨1 韩焕金1 李友桥1

38辑 【词曲欣赏】
词曲53首
入选作家23位
叶守松7 李庆安5 王新会3 吴蕴辉12
李开英3 陈绍南3 张华兴2 孙杰峰2
槛外闲人2 刘安澜1 Lily1 言笑居士1
丁永文1 刘永华1 王晓峰1 李学艺1
盛建新1 李秋兰1 熊淑琴1 曹宏1
高晓华1 石金玉1 喻奇1

38辑 【绝句欣赏】
绝句99首
入选作家26位
行之(正道)2 梅风竹韵10 许日辉8
长寿花8 一片云4 王新会10 王晓峰9
毕坤8 曹宏5 马德玉4 槛外闲人3
顾兆东3 白保建3 李学艺3 高顶3
丁永文2 熊世伦2 张华兴2 吴石2
张旭东2 指上听琴2 向建华1
欧金林1 东方泽华1 龙乡云1

38辑 【对联欣赏】
对联13副
入选作家2位
王新会3 夏荷鲤10

38辑 【歌赋欣赏】
歌赋2篇
入选作家2位
夕阳红1 长寿花1

38辑 【现代诗欣赏】
现代诗20首
入选作家4位
凡俗2 格日远方5 童华7
汤文来6

38辑 【散文随笔欣赏】
散文4篇
入选作家2位
季高庄1 春光人3

38辑 【小说故事欣赏】
小说3篇
其中
长篇小说连载第54~63集
入选作家2位
季高庄1 珠山樵客10集

36辑作品共294首(副篇)


律诗100首
入选作家35位
龙鄂庄7 梁文君7 隆光诚4 王新会5
翟国太3 曹永伦6 李开英5 季高庄8
陋室居士5 三峡石5 长寿花4 曹宏1
陈绍南4 金色浪君3 刘志新3 知竹1
顾晓明3 指上听琴3 白保建3 杨青1
马德玉3 盛建新2 刘安澜2 王晓峰1
张旭东1 王殿奎1 张华兴1 刘永华1
邓清福1 龚智铨1 廖房明1 孙杰峰1
黄召晨1 韩焕金1 李友桥1

残荷吟
龙鄂庄(湖南汨罗)
一点残红落萎枝,谁怜寒雨冷秋池。
风流昨日真颜色,颓废今宵倦逸姿。
黄叶枯零香影老,青茎佝偻瘦魂离。
生机耗尽茫然去,但有根基淤泥遗。
悼杨振宁先生
龙鄂庄(湖南汨罗)
惊闻巨匠殒天堂,诺奖英灵与日昌。
立志科研玄秘探,丹心报国德才张。
百年求索情犹炽,万里归根意更长。
一代宗师垂宇宙,功勋卓越永流芳。
秋韵 (一)
龙鄂庄(湖南汨罗)
金风瑟瑟韵无穷,万里江天入画中。
霜染丹枫燃岭北,露凝黄菊绽篱东。
寒烟袅袅千林瘦,斜雁群群一字工。
乐赏秋光人自醉,眼前诗意悦心融。
秋韵 (二)
龙鄂庄(湖南汨罗)
风轻气爽送清凉,云淡天高画卷长。
霜染丹枫燃烈火,露滋黄菊绽幽香。
田间熟稻翻金浪,山上松桐书彩章。
塞雁南飞齐展翼,壮颜秋景韵悠扬。
霜降吟 (一)
龙鄂庄(湖南汨罗)
寒流卷地露凝霜,万象萧疏雁字长。
篱菊含金香暗度,枫林染赤醉新妆。
登山远望爽风劲,对野空吟草木苍。
莫叹深秋光景尽,天高云淡艳阳祥。
霜降吟 (二)
龙鄂庄(湖南汨罗)
霜降如期染岭红,轻烟散去展晴空。
潺潺碧水浮黄叶,飒飒金风摇瘦桐。
槛外菊枝悬橙果,村头柿树挂灯笼。
莫愁前路将飞雪,醉览秋光游画中。
再悼杨振宁先生
龙鄂庄(湖南汨罗)
秋月朔风天地鸣,巨星陨落世人惊。
守恒突破粒微论,规范开基光子明。
耄耋归根为国盛,桑榆执教育菁英。
百年寻索追真理,千古功勋仰俊名。
晚秋
梁文君
长空雁字写清秋,雾锁烟寒岭上稠。
日出枫红双目醉,风催荻白一襟柔。
残荷雨洗香终绝,淡月云遮梦且留。
岁岁频添霜鬂发,惟观盏菊满枝头。
芦花
梁文君
轻摇素影扮清秋,似雪连天漫荻洲。
月照滩边疑浪涌,风吹渚畔误云流。
绵绵映日三分妙,渺渺凝霜一色幽。
感物何须生怅惘,翩然自若树旄旈。
悼杨振宁博士
梁文君
星垂宇野岁寒辰,物理宗师驾鹤身。
大道通天酬故国,雄才播世报胞民。
平生探索丹衷壮,夙愿寻求白发新。
此际悲歌公去也,长留臬范励来人。
咏枣
梁文君
不厌根伸瘦土坡,虬枝铁干耐消磨。
风摇玛瑙颜如赧,露浸珍珠影似酡。
对酒犹增甜品正,悬壶更入药方多。
吟边蜜意云心起,色染金秋灿赭柯。
霜降
梁文君
节序轮回至晚秋,枯荷老菊两相留。
千山落叶寒风刮,九曲浮云暮霭流。
竹翠犹存舒石径,枫丹始染亮诗眸。
蛩声悄息潜偎隐,且待梅香解闷愁。
残荷
梁文君
寒塘寂落剩枯枝,梗折风摇薄暮时。
翠减香停丛历乱,红销粉褪叶离披。
霜侵瘦骨安禅独,雨打残蓬照影痴。
莫叹萧疏无艳色,来年六月又妍姿。
茄子
梁文君
瑶披紫覆结枝头,菜圃安身品性柔。
果坠千端垂挂佩,云遮万叶缀连旒。
偏从瑞彩随烟雨,最具风情在夏秋。
少逊群芳浓艳色,堪宜户户佐餐馐。
悼念杨振宁先生
隆光诚(广西南宁)
旷世豪英出九州,群邦院士捲风流。
宇称玄理惊寰界,诺奖神辉绚斗牛。
故国归来鸿业续,贤才提挈隽声收。
巨星陨落乾坤恸,彪炳丰碑四海讴。
读《雅道微风》有感
隆光诚(广西南宁)
古秀藤州众逸贤,秉心合著一芸编。
诗联博雅黄金骨,书法清遒碧玉篇。
理道林泉皆涉猎,楷行篆草尽翩翾。
襟怀洒落扬徽懿,雄志儒商久盛传。
霜降
隆光诚(广西南宁)
炎天忽起鲤鱼风,木叶惊飘碧野丛。
篱菊金涛连旷宇,莲塘霜鹤戏枯蓬。
庭前爽气清芬漫,窗外灵辉秀色融。
良夜邀朋鹦鹉绿,欢斟酣醉惬陶公。
梦蝶(为罗巧宝先生画作题诗)
隆光诚(广西南宁)
受冷冲炎共昼宵,同窗数载度青韶。
三生石上乾坤证,百炼金中义气昭。
女扮男装终漏露,男欢女爱却零凋。
双飞化蝶升仙去,梁祝贞情动九霄。
痛悼杨振宁先生
王新会(北京)
天际明星殒,悲哉几代人。
守恒堪巨擘,规范谓功臣。
治学求严谨,科研逐认真。
瑶池今赴会,仙界敬如神。
秋日山居
王新会(北京)
秋日山乡住,晨行野笼纱。
凉风撩雨幕,冷雾化霜花。
岭上多红果,园中遍角瓜。
久居都市里,心底恋农家。
感时
王新会(北京)
心底不存愁,山长放眼谋。
逍遥无所欲,澹泊复何求?
歌舞能延寿,诗词亦解忧。
纵然沧海阔,依旧弄扁舟。
无悔
王新会(北京)
时光不解情,何必自悲鸣。
怠计耕耘苦,唯期垄亩荣。
从容温旧梦,恬淡话新生。
一世园丁乐,童真伴我行。
凉秋
王新会(北京)
秋雨送清凉,斑斓正试装。
鸣蝉无影迹,鸿雁已迁翔。
岭下幽潭亮,崖头瀑布长。
既期枫叶舞,更盼荻花扬。
霜降送秋
翟国太(湖北仙桃)
霜打疏篱菊渐收,西风剪叶送三秋。
塞边雁影随云杳,砌下蛩声入梦休。
曾醉溪前枫火暖,今吟窗外晓烟稠。
凭栏莫叹芳华尽,且待梅花香满楼。
雨送暮秋
翟国太(湖北仙桃)
寒雨连宵洗落黄,疏林坠叶敛秋光。
荷残影瘦池痕浅,蛩老声微露气凉。
云外归鸿牵客绪,风前羁鬓怯晨霜。
莫言此际多萧索,且待梅开雪抱香。
秋雨初晴
翟国太(湖北仙桃)
连绵寒雨晓初收,极目新晴万象幽。
云拭碧空天若镜,风摇丹叶岭如舟。
菊篱香径垂珠玉,野水闲亭闻浦鸥。
经得阴霖知日暖,始怜清景胜春柔。
龙门涧书景(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群雁腾波闹碧潭,跳鳞破浪捕金蝉。
彩宫神殿松林里,赤榭灵坛峡口边。
虹送扁舟出翠谷,壑迎紫雾锁苍岩。
风吟似诵天成画,瀑荡如歌地就山。
咏蒹葭(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枝长叶茂漫湖涯,绿浪粼波映彩霞。
天热蝉来寻寓所,地寒霜落戴银沙。
甘当饲料育肥畜,愿做茅庐藏匿蛙。
思壮种群催絮舞,伴风飘荡觅新家。
琼海游吟(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敬拜传奇娘子军,英姿飒爽咤风云。
晶莹殿塔雄街市,翠碧椰林秀海滨。
石岭崖高蛙鼓夜,万泉坝壮鹭歌晨。
山青水碧飞舟过,胜地从前是古津。
太行大峡谷(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银岚似带绕群峰,异兽珍禽翠谷行。
碧瀑悬天天亦碧,灵泉沐地地方灵。
崖危壁险兴松柏,壑峻岩雄落庙宫。
绝妙丹青时耀彩,小诗替我表钟情。
郑州览胜(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二七广场塔灯明,落岸炎黄雕像雄。
博物馆中藏异宝,轩辕梓里布奇松。
嵩山寺古青峰秀,康镇园芳碧宇宏。
闹市中心观闹市,商城遗址探商城。
巴音郭楞旅行(新韵)
曹永伦(内蒙乌海)
丝绸路隘铁门关,霸气雄宏矗岸边。
草甸兜风驰骏马,雁沟观景泡神泉。
雅丹城堡群魔府,阿尔金山百兽园。
塔里胡杨临碧水,龙台古燧诉楼兰。
悼念杨振宁先生
李开英(安徽)
先生驾鹤赴瑶台,痛失前贤举国哀。
探索未知研物理,躬行学术育英才。
归根心寄中华梦,昂首身攀诺奖魁。
德泽流芳惊世界,高怀亮节撼天垓。
自嘲
李开英(安徽)
半百人生志未休,江湖浪迹任风流。
闲身常叹虚消日,白发又怜荒度秋。
逐蝶寻芳迷野径,题诗把酒上高楼。
虽无妙手丹青绘,墨里乾坤亦解忧。
金秋十月
李开英(安徽)
闻香正喜花方好,落叶堪怜意未穷。
露湿珠凝山果漾,烟迷峰绕鸟声融。
闲情漫步赏丛菊,豪气凌云逐雁鸿。
十月金秋田野灿,丰收欣剥蟹黄雄。
残荷
李开英(安徽)
露冷霜凝映碧空,枯荷摇影舞寒风。
红颜褪尽香犹在,翠盖倾颓韵未穷。
雨打清秋惊宿鸟,月移残叶照归鸿。
纵然零落化泥土,傲骨铮铮立水中。
夜游哈尔滨冰雪大世界
李开英(安徽)
灯光璀璨接苍穹,玉砌冰雕夜色融。
主塔巍峨银柱耸,长城蜿曲白蛇躬。
摩天轮幻耀星斗,楼宇风摇闪霓虹。
引客欢呼欣拍照,置身仙境探奇中。
送别杨振宁先生六首
季高庄(海南)
一
星陨重霄动九垓,先生风范耀三台。
半生求索归真境,廿载耕耘育俊才。
异国曾开新物理,故园犹念旧亭台。
如今挥手辞尘去,浩气长随日月来。
二
风雨兼程路几重,弦歌不辍韵无穷。
但将真理传青史,岂为浮名累素衷。
学府春深花满地,清华秋老叶飘空。
哲人其萎遗芳在,万代师模仰靓风。
三
德艺双馨世所崇,高山仰止九州红。
半生漂泊终归祖,一代宗师化国雄。
物理玄微通妙谛,人文荟萃毓清衷。
长庚陨落光犹在,璀璨星河映碧空。
四
星槎此去九重天,廿载归帆隔海烟。
异国弦歌惊客鬓,故园桃李映华年。
但将热血酬桑梓,岂为浮名滞远川?
今日长亭挥手处,山河无语自澄鲜。
五
故园桃李已成荫,别鹤声中暮色侵。
九域弦歌传旧业,千重云水寄归心。
当时月满黄金屋,此夜霜凝白玉簪。
若问浮生何所愿,化为星月伴翰林。
六
星槎暗渡海西头,绛帐遗音尚未休。\
廿载归帆浮日月,一生肝胆照春秋。
曾挥彩笔开天境,犹抱丹心入玉楼。
此去蓬山应有约,银河深处泛舟游。
七
百年风雨铸辉煌,物理星河耀四方。
宇称守恒惊世界,丹心一片系华昌。
青丝未负凌云志,白发犹存赤子肠。
今日归程云路远,天涯桃李泪千行。
八
科坛泰斗誉千秋,华夏英才壮志酬。
粒子微观探奥秘,方程大道写风流。
身如北斗明寰宇,心似春晖照九州。
此去蓬莱仙路渺,人间犹记振宁舟。
观友人作画
陋室居士
笔端花鸟映霞红,意态情神尽画中。
德泽品高揉众艺,构图立意见才雄。
挥毫点染花盈树,泼写工真传统风。
浓淡色滋疏密处,纯青炉火见真功。
晨帖
陋室居士
三歺温饱便神安,不问浮华逐岁寒。
晨起开窗迎晓日,暮归闭户对清闲。
是非过耳随风散,得失经心鸿羽般。
如此生涯何足羡,平凡年月自多欢。
人生感怀
陋室居士
面对河流独倚栏,浪声入耳觉身寒。
风摇岸柳心犹冷,雾锁街亭思未残。
抛切尘怀举杯饮,醉中难品眼前餐。
醒来依有烦忧事,无法回纡壁上观。
感受人生
陋室居士
功名利禄似云烟,虚度光阴年复年。
不念佳肴滋味美,只需浊酒性情牵。
胸怀坦荡诗文表,笔底生花雅韵传。
宠辱无关非已事,问心无愧自安然。
枯荷
陋室居士
寒塘何处觅芳踪,鱼绕枯荷露喜容。
折柄犹擎风雪骨,垂蓬漫衍显龙钟。
香魂虽逝泥中蕴,瘦骨何辞月下逢。
莫怪残红凋落尽,犹留败叶伴秋风。
缅怀杨振宁先生(新韵)
三峡石(重庆)
沐浴风和雨,百年如劲松。
高才成巨匠,物理建奇功。
合壁中西地,培基业界峰。
爱国为底色,坚韧荡层胸。
深秋即景吟怀(通韵)
三峡石(重庆)
时令深秋至,角梅江渚鲜。
家园多细雨,黄叶落山间。
短袖难温暖,良宵盖厚棉。
风光随律变,顺应自扬鞭。
霜降感怀
三峡石(重庆)
今日为霜降,同时寒露离。
秋天将告别,白雪已相期。
不畏凄风冷,高兴秀岭奇。
南方收晚稻,北国赏熊罴。
平湖蓄水一七五米(通吟)
三峡石(重庆)
平湖高水位,极目绕千村。
浩浩烟波远,层层峰岭欣。
深秋成五彩,风景秀十分。
天气阴晴雨,温和正爽人。
万州区文艺家活动中心启用
三峡石(重庆)
金秋桂蕊香,南浦菊花芳。
喜看山川美,欢欣文艺彰。
躬耕多硕果,勤奋闪荣光。
满座高朋乐,鲲鹏万里翔。
安徽山水游之五·巢湖四首
长寿花(北京)
一 巢湖晨韵
浩渺巢湖映晓天,金波潋滟舞轻涟。
孤帆远影云间没,宿鹭惊飞柳外旋。
古渡烟浮村舍隐,长堤草绿蝶蜂翩。
凭栏且赏晨光妙,忘却尘劳似谪仙。
二 巢湖夕照
夕照湖波似赤绸,峰峦倒影水中留。
渔舟唱晚思心切,宿鸟归林意趣悠。
庙塔含烟添古韵,亭台沐霭惹新愁。
流连此景情难已,沉醉霞光梦亦柔。
三 巢湖雨中
细雨如丝洒玉湖,涟漪微动似珍珠。
青山隐约云间立,翠树葱茏雾里扶。
古寺钟声传远岸,渔家灯火映平芜。
凭轩静赏朦胧色,尘世纷烦有亦无。
四 巢湖渔趣
巢湖浩渺水云悠,万代渔家岁月酬。
浪里行舟惊宿鹭,船头堆网享丰收。
风摇芦苇波光动,日映菱荷香气浮。
最是闲时陪伴坐,一壶浊酒解千愁。
亦随严兄唱和步韵
曹宏 吉林
绝景名高黄鹤楼,蛇山脚下绿川流。
随帆阅尽五湖海,伴浪游巡四部洲。
昨日乘风寻二俊,今天打桨问三丘。
擎杯畅饮青春酒,唱和吟声共韵悠。
灭蝗(一)
陈绍南(江苏)
阴魂蛊蠹化蝗虫,铁口如刀啃绿丛。
敞日狼吞寒齿巨,藏云雾卷短须穷。
霜浓欲裂螽肠断,雪冷犹摧豸种功。
唐帝当年曾噬汝,可知民怨彻苍穹!
灭蝗(二)
陈绍南(江苏)
休言蚱蜢本微躯,聚若潮来势可吁。
敢效唐皇吞孽种,常将烈火祭田衢。
秸笼锁骨声犹沸,赤焰焚身迹已无。
但得青苗承玉露,何妨碧血化醍醐。
灭蝗(三)
陈绍南(江苏)
沸耳残音终渐平,焦尘散尽晓风清。
千山复展新春色,万户同辞朔雪声。
白纸飘燃瘟疫送,红鞭震响怪虫惊。
蚍蜉撼树狂无计,积德方能定死生。
甲辰年重阳节游黄浦江
陈绍南(江苏)
黄花静立接天流,雁影巡江碧浪游。
故里秋风扶玉屑,华亭旭日赐金裘。
青山皓月千重梦,紫陌闲云万缕柔。
莫向斜阳叹往事,清香醉我上高楼。
达州民间中医文化惠民交流会
金色浪君
杏林大家聚一堂,传承国粹妙奇方。
红旗区社来帮阵,贤达名流齐捧场。
问切望闻防病变,推拿点穴理痨伤。
华佗再现神医术,济世悬壶历史长。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
2025年10月19日9时42(上午)
风光九月
金色浪君
此月北风流,暖阳照晚秋。
黄花香旷野,红叶染山头。
隔岸荡飞棹,扬帆泛远舟。
观光千里外,任意洞天游。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
2025年10月21日12时19(午间)
霜降咏怀
金色浪君
冷气入寒潮,霜欺花木凋。
挥毫排雁阵,泼墨绘云桥。
不日秋风尽,何时冬雪飘?
吟怀高举盏,踏舞伴歌谣。
达州北山廊子碥张前平
2025年10月23日7时24(晨)
霜降物候选咏
刘志新(辽宁)
冷露繁霜降本州,凉氛爽籁拂衣裘。
鸿原落木苍琅淡,峻岭凋枫赤叶稠。
豺为迎冬多猎物,虫因蛰户少昂头。
虽然不解天成律,却见荣枯万古秋。
霜降民俗选咏
刘志新(辽宁)
节令轮回霜降临,千年俗例淬成金。
垒烧瓦塔驱邪魅,对唱山歌释悦心。
饱赏篱花长寿祝,狂欢菊酒满杯斟。
杪秋未必无奇趣,亘古非遗炫国琛。
采食秋果
刘志新(辽宁)
果圃飘香沁一秋,琳琅遍野映双眸。
黄梨缀树瑶枝颤,红枣垂梢玉露流。
采撷脐橙濡味蕾,啖尝龙眼润心喉。
斜阳渐染千箩锦,嘉实余熏漫月钩。
2025.10.23(霜降)
投稿
霜降
知竹(内蒙古)
节序循回又覆霜,年华暗换鬓添苍。
曾凭意气春风里,惯历浮沉世事凉。
案上诗书销永昼,窗前雨雪佐清觞。
是非功过皆抛却,且趁秋声送夕阳。
深冬江南
顾晓明(江苏盐城)
斜照坡岗千片绿,轻风水上数茎新。
蜜蜂花蕊一时醉,蝴蝶叶肥三五巡。
眺望远山枯树少,回看江路柳烟茵。
深秋不见霜痕现,短日谁知雁影频。
瞧狼尾草有感
顾晓明(江苏盐城)
绵雨一场寒夜迎,西风千里冷秋生。
坡前出走倾斜绿,山下窥留曳野英。
翠黛柔姿疏影布,绒毛秀色素香呈。
年年人间景依旧,日日无言失望萦。
闲逛向日葵园
顾晓明(江苏盐城)
山边莺啭草坪衰,野外乌啼树上辞。
傲骨凝风斜日弱,闲情欲雨晚烟追。
俯窥蜂小盘心伏,回看蛾轻墙角移。
此地深秋清媚露,今朝一笑自然随
观珍珠滩瀑布(新韵)
指上听琴
瑶池倾倒圣泉开,万丈珍珠洒下来。
薄雾升腾如幻境,琼枝垂缀似蓬莱。
时空此刻能穿越,三界当前可对白。
十里长溪流岁月,古今几个远尘埃?
秋游九寨沟(新韵)
指上听琴
九寨一行收获丰,归来暗自谢天公。
登山喜遇浮云卷,观海欣逢丽日彤。
瀑秀千姿飞玉屑,水生七彩闪霓虹。
谁将仙界偷于此?成就人间不世功!
雨后游少陵草堂(新韵)
指上听琴
雨后沿河去,溪边谒少陵。
风轻花欲醉,林密鸟幽鸣。
金粟开新叶,香章入画屏。
长揖拜诗圣,窗静水无声。
祭国士袁隆平(新韵)
白保建
圣旨急招国士郎,隆平做客入天堂。
玉皇恭请殿前立,王母欢迎笑靥扬。
曼舞轻歌迷眼乱,佳肴美酒尽君尝。
黎民猜解上苍意,定是神宫缺口粮。
祭吴石朱枫等千余名隐蔽战线赴烈士(新韵)
白保建
潜伏敌阵似刀尖,屡屡军情冒险传。
解放晨曦映天际,功勋卫士赴台湾。
叛徒可恶使劫难,大义忠贞彪宇环。
壮烈品行催泪下,英魂不朽共长天。
麦播(新韵)
白保建
田野隆隆震耳鸣,台台机械竞欢声。
智能科技神威显,现代农人喜气盈。
辽阔举眸千顷地,从容作业几天工。
昔时主要凭牛力,今日说来古董听。
九虎伏法感怀
杨青
雷霆骤破九重天,铁锁锒铛坠玉筵。
虎魄囚笼吞血泪,狴犴喟叹裂苍烟。
权簪噬尽千城骨,鬼火焚残一梦渊。
案卷如山昭法镜,寒光淬骨化春泉。
别靠山屯山庄
马德玉(安徽)
十天犹似梦中过,月隐还听水唱歌。
风物从来家舍好,亲情自是故乡多。
忙归檐下筛村酒,闲在廊间看雨荷。
复对山庄高揖后,此生属意不奔波。
步韵李友桥老师《读书有感》
马德玉(安徽)
谁共清流诵楚骚,长思屈子愈寥寥。
每临端午疑天近,却是中秋觉地遥。
茗碗三番和泪煮,心香一炷为君烧。
诗承人在千年后,拙笔难将气韵描。
南京走乌衣巷
马德玉(安徽)
独怜幽径落霞辉,千古风流心莫违。
巷里花儿犹处处,堂前燕子正飞飞。
逍遥却似笼鹅去,自在浑如咏絮归。
秋叶又添诗意好,吟哦何必是轻肥。
李友桥老师原玉
行吟江畔赏离骚,每忆灵均倍寂寥。
楚主醉魂忘得失,秦兵到处任逍遥。
图穷险地悲风起,血染封疆怒火烧。
旧事万千俱往矣,初心永守不须描。
红色大别山
盛建新(浙江)
神秀皆由造化功,翠峦叠嶂傲苍穹。
烽烟曾染起兵爽,战鼓偏宜仗钺雄。
大别山中留伟迹,指挥部内唱征鸿。
莫惊十万英魂去,自有回旋万壑风。
抗美援朝
盛建新(浙江)
硝烟临近几多浓,金鼓催醒激荡钟。
共许雄师书壮志,全凭侠骨展狂踪。
一场对决神威笑,绝代随征王气恭。
驱虎逐狼惊往事,凛然大义数青龙。
重阳节抒怀
刘安澜(安徽)
九九重阳逢节至,登高邀友览平畴。
风吹稻海丰年乐,雨拍荷塘茎叶悠。
遍地黄花添雅兴,满城银杏醉情柔。
南飞雁阵招人恋,秉烛衰翁韵律讴。
情咏秋风
刘安澜(安徽)
秋风消暑送清凉,赢得人间赞语扬。
吹遍荷塘莲叶茂,邀来田野稻禾香。
时而唤雨农家喜,倏地呼霜菊蕊藏。
海角天涯踪影在,唯将心力献尧唐。
乙巳霜降
王晓峰(哈尔滨)
寒流滚滚乱云横,白絮纷飞遍地倾。
掠去三分枝上绿,收来一体鉴中琼。
江河逐浪吟秋赋,草木随风詠雪情。
早有红梅争独秀,微香薄艳唤春荣。
电视剧《沉默的荣耀》观后感
张旭东
暗涌台澎五十弦,一图抵万甲兵前。
朱枫化碧沧溟树,白马凝霜故国天。
史海钩沉珠有泪,星河转劫石仍坚。
今朝潮打孤礁岸,犹记英雄荣耀篇。
重阳孝亲
王殿奎(蒙城)
连日多淫雨,萧斋念梓乡。
驱车回故里,叩首见爹娘。
细品珍馐美,轻斟玉液香。
怜亲添笑意,菊灿满重阳。
乡行杂感
张华兴(山西)
山路依然折,旧心还是真。
萧萧同雨闹,落落与花亲。
酒里乡情老,茶中诗味新。
寻常家却暖,绿树绕居邻。
今岁又重阳
刘永华(安徽)
如流节序又重阳,远眺晨空景色苍。
不见桃花开一壑,唯瞻枫叶染层冈。
天南地北山川秀,雨后江中水气凉。
万里波涛争逐日,秋风荡漾醉翁郎。
霜降下午乌当龙凤酒楼雅聚后得句
邓清福
不辞天气已寒凉,老少欣然聚一堂。
谈笑风生音错杂,文思泉涌韵飞扬。
朦胧醉眼浮松影,愉悦诗心浸菊香。
昧旦李颜将北上,归来邀奉洗尘觞。
2025年10月24日上午于贵阳蓝波湾
悼杨振宁先生
龚智铨(湖南岳阳)
科坛叱咤八旬年,雅度平生尽粲然。
壮志芳猷留后辈,英名茂绩胜前贤。
昔时玉节辉煌远,此日丹旌赫奕妍。
星斗昭垂勋业在,千秋仰止韵长传。
悼念著名科学家杨振宁先生
廖房明(江西)
宇宙神奇探秘先,攀登博学未闲肩。
风云搏击三千界,四海遨游万里天。
赤子情怀昭日月,宗师抱负寄青年。
归来肝胆酬华夏,不朽功勋亘古传。
油漆工自题近况
孙杰峰(泉州)
青春丢未尽,自笑老初成。
叉手探花草,厕身论弈枰。
诗残茶里续,时弊胆边惊。
徒有庖丁技,秋来髀肉生。
投稿
残荷
黄召晨
霜侵翠盖失芳华,露结枯茎蓄晚霞。
叶断徒怀前岁雨,根残犹抱旧时沙。
风摇瘦影栖寒鹭,水漾疏枝泊困鸦。
谁道凋零无艳色,冰心践雪育新芽。
平生
韩焕金
人生黄土地,碌碌植麻桑。
东海挑星月,西山埋日光。
风中听哮曲,雨下把欢觞。
常示蓬蒿怨,无为作唠章。


词曲53首
入选作家23位
叶守松7 李庆安5 王新会3 吴蕴辉12
李开英3 陈绍南3 张华兴2 孙杰峰2
槛外闲人2 刘安澜1 Lily1 言笑居士1
丁永文1 刘永华1 王晓峰1 李学艺1
盛建新1 李秋兰1 熊淑琴1 曹宏1
高晓华1 石金玉1 喻奇1

醉太平·秋韵
(刘过体)
叶守松
船犁浪涛,风撩发飘。不知谁唱童谣?醉骚翁画描。
灯悬树梢,哥吹洞箫。酿秋诗意条条,赏银轮小桥。
清平乐·秋声
(李白体)
叶守松
依窗听雨,一一莲蓬举。展翅归鸿天际舞,游客欢敲锣鼓。
菊花朵朵飘香,兰舟催发池塘。玉手轻摇双桨,秋声韵入诗章。
鹧鸪天满山秋色
(晏几道体)
叶守松
碧水潺潺载画船,寻幽览胜向桃源。满山秋色任人赏,几盏琼浆酌韵欢。
观夕照,望炊烟,渔歌回荡小溪边。晚风习习桥头伫,短笛悠悠明月圆。
阮郎归·金秋吟
(南唐李煜体)
叶守松
丰登五谷灿田园,秋高大雁翩。小桥流水映炊烟,桂开香气绵。
观美景,赏桃源,欢歌笑语连。银纶垂下钓清闲,酒携拜谪仙。
鹧鸪天·醉秋
(晏几道体)
叶守松
菊绽东篱朵朵香,田园秀色稻金黄。溪流碧水飞苍鹭,霜染丹枫映夕阳。
风送爽,月摇窗,丰收再望跳锅庄。情歌对唱欢声笑,一醉桃源酌韵章。
鹧鸪天·枫叶正红
(晏几道体)
叶守松
枫叶正红霜满天,菊花朵朵展娇妍。一溪碧水兰舟漾,万里晴空鸿雁翩。
邀墨客,赏桃源,陶翁设宴举杯欢。论今说古声声笑,醉出诗情伴月圆。
渔歌子·秋韵
(张志和体)
叶守松
秋意绵绵韵味生,满山红叶映兰亭。云淡淡,水清清。一轮秋月醉诗情。
念奴娇・钱塘观潮之一
(苏轼体)
李庆安(上海)
怒涛卷雪,正天风吹海,银山千叠。倒卷银河三万丈,拍碎海门天阙。 白马嘶风,玉龙舞爪,势欲吞吴越。云屯雷鼓,远峰齐动苍碣。
遥想伍相英灵,鸱夷遗恨,化作潮头雪。吴子功夫轻似燕,踏浪红旗明灭。今古兴亡,英雄淘尽,剩断矶凝铁。涛声依旧,夜深犹吼残月。
念奴娇・钱塘观潮之二
(苏轼体)
李庆安(上海)
钱塘潮涌,似银龙翻卷,雷奔云啸。万马千军争渡处,浪拍长空如扫。雪溅虹霓,声摇吴越,天地同倾倒。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骄傲!
遥想伍子胥魂,忠魂未泯,日夜催潮早。越女浣纱今不见,唯有涛声如祷。 千古风流,潮来潮去,谁与争高渺?凭栏遥望,一轮红日初照。
念奴娇・钱塘观潮之三
(苏轼体)
李庆安(上海)
怒涛奔涌,看钱塘江上,乾坤颠倒。一线潮头横碧落,直上九霄争杳。浪卷残阳,风吞远岫,壮气冲云昊。人间奇景,古今谁可同调?
天下之弄潮人,赤身搏浪,笑傲惊涛渺。多少英雄随水逝,只剩潮声如啸。 我欲乘风,骑鲸追月,踏破沧溟晓。 归来犹叹,此心犹在狂淼!
念奴娇・钱塘观潮之四
(苏轼体)
李庆安(上海)
钱塘水府,纵长鲸跋浪,海门云裂。万鳖腾云崩闪骤,倒卷苍崖千叠。 白马驱山,素车连阵,倏忽吞空阔。子胥遗恨,剑霜寒射天末。
谁唤铁马金戈?涛声裂岸,犹作兴亡说。万骑鞭潮潮愈怒,碎尽残阳如血。 吴越春秋,临安旧事,尽化滔天雪。 月轮孤峙,隔江遥听龙骨。
念奴娇・钱塘观潮之五
(苏轼体)
李庆安(上海)
海王惊魄,正乾坤摇荡,巨灵鞭掠。 一练横江飞玉碎,刹那瑶宫倾豁。 鼙鼓沉沙,霓旌乱卷,浊浪排天阔。 钱王弓劲,射潮犹溅星沫。
漫道宋殿烟消,鱼龙夜吼,犹带厓山血。八百年来云水怒,未洗孤臣沉骨。 骤雨初收,长风未已,大宇悬冰月。 今宵谁共?新潮翻作新阕。
秋蕊香引·思念
(柳永体)
王新会(北京)
常自愧。时光如水,忆家慈老,病躯弱,精力瘁。养儿育女终无怨,待人尽诚意。
今日里,四代儿孙有志。各成器。溯源逐本,莫把恩情遗。吉祥月,萱堂远,又噙清泪。
[注]吉祥月是佛教对农历七月十五盂兰盆节的称谓。
杏园芳·郊游
(尹鹗体)
王新会(北京)
春来水秀山清,繁花嫩草欣荣。黄鹂浅唱燕传声,乐郊行。
河中白鸭相嬉戏,村头小路茅亭。时闻鸡犬互争鸣,好怡情。
江城子·游秦王湖
(苏轼体)
王新会(北京)
秦王湖上近中秋。晚风遒。水波稠。弦月初升、斜映柳梢头。烟化轻纱飘白雾,吹不断,竟无休。
沙洺酣战决沉浮。万兜鍪。带吴钩。 登上狮峰、苦虑远筹谋。敬德漆泉修庙宇,群僧唱,慰风流。
[注]秦王李世民于公元630年在此地击败了刘黑闼义军,史称“沙洺之战”,尉迟恭奉命在此建漆泉寺以慰阵亡将士。
相思引·岁月不回头
(袁去华体)
吴蕴辉(南通市)
池水枯莲满眼眸,菊花凋谢惹人愁。香消翠减,时序又一秋。
莫叹芳华随梦去,来年春色又风流。人生唯叹,岁月不回头。
江城子·千里共婵娟
(苏轼体)
吴蕴辉(南通市)
江函秋韵雁南迁,桂花残,苑菊妍。塞雁高飞,未见我君还。多少夜阑来入梦,风月事,满帘闲。
今逢十五月儿圆,月如盘,影独偏。恨去恨来,人月不同圆。望月怀伤空缱绻,千里外,共婵娟。
相见欢·暮江天
(薛昭蕴体)
吴蕴辉(南通市)
黄昏日落时辰,暮云沉。唱晚渔舟声远,耳边频。
江水渺,蒹葭老,鹭鸥邻。天地清寒秋色,与谁分?
相见欢·岁悲秋
(薛昭蕴体)
吴蕴辉(南通市)
一池枯荷盈眸,意难收。远逝韶华不复,怎堪留。
物华妙,人渐老,岁悲秋。自是星移斗转,永无休。
长相思·相思长
(白居易体)
吴蕴辉(南通市)
雨幽幽,梦幽幽,秋雨一帘似诉愁。相思怎自休。
念悠悠,恨悠悠,若梦浮生憔悴留,月华人倚楼。
柳梢青·心事难收
(秦观体)
吴蕴辉(南通市)
月冷琼楼,井梧零乱,箫管凝愁。往事如烟,歌云梦雨,心事难收。
栏杆倚遍深秋,遥望雁鸿音信求。半院清寒,一笺思念,皆付东流。
柳梢青·日暮西霞
(秦观体)
吴蕴辉(南通市)
日暮西霞,烟笼汀沙,鸥宿蒹葭。芦荡飞白,花游何处?四海为家。
醉眸望断天涯,平沙老槐栖晚鸦。潮水汹涌,浪击崖壁,水卷琼花。
长相思·秋荷
(欧阳修体)
吴蕴辉(南通市)
霏雨茫,漫池塘,枯荷风摇珠泪凉。疮痍满目伤。
叶添黄,香渐藏,几夜寒霜梦已长。深秋荷影殇。
雨霖铃·秋恋崇州
(柳永体)
吴蕴辉(南通市)
崇州故里。赤枫盈目,碧水清霁。秋江河畔欢见,唯携手处,扁舟孤寂。浪荡清波碧水,共明月千里。盼望着、红袖须眉,乐舞清音再重起。
故乡本是销魂地。又秋时,旖旎风光丽。年年市河桥畔,花簇处、冷香随至。细雨绵时,河水烟波,渺渺十里。翠柳岸、万种风情,可解流连意。
雨霖铃·利横深浅
(柳永体)
吴蕴辉(南通市)
清辉如练,碧空如洗,彩帐帘卷。清光照进卧室,薄衾玉枕,温柔眉眼。室外一阶残照,幻迷小庭院。忆往昔,花事如烟,梦雨歌云影双燕。
如今两地悬相见,也难言、不解春深浅。只因富贫悬远,尘世里、利横深浅。玉女芳华,金币堆中,观念皆变。恨只恨,梦里红楼,可否能如愿?
江城子·探汀州
(苏轼体)
吴蕴辉(南通市)
崇川江畔正秋浓,暮云隆,日斜红。舟探汀州,鸥鹭乱芦丛。潋滟江波涟水起,芦花逸,影无踪。
江鸥飞远乃从容,芦丛通,伺机中。踏上沙州,旷野入眸空。一抹斜阳烟水里,孤舟返,驶匆匆。
雨霖铃·秋日思怀
(柳永体)
吴蕴辉(南通市)
云开天碧,晚风轻拂,雁过无迹,斜阳落照西岭。凭阑近处,飞英孤寂,碧水溪边枫赤,芦荻絮飞逸。景旖旎,千缕情思,陌上寒烟几朝起。
流光不解人间事,最悲催,对月遥相忆。光阴过隙难阻,年少日,异居他地。鬓发须长,长恨今生,倦旅寥寂。亦记得,多少情绵,长夜空悲泣。
洞仙歌·霜降
(苏轼体)
李开英(安徽)
秋风萧瑟,叶残纷飞乱。篱菊娇羞曳庭院。卷珠帘、雁叫盘宇声声。情未了,幽思萦怀怎断。
柿红高树挂,云掠穿梭,对酒东篱桂香漫。竹笛管弦奏、寂寞无眠。心曲漾、今宵缱绻。山川美、拂晓露凝霜,银色染、林峦尽妆新扮。
天净沙·秋
(马致远体)
李开英(安徽)
梧黄菊艳枫红,桂花零落随风。雁阵南飞幼拥,齐驱影共,白云寒月苍穹。
满江红·红军长征胜利纪念日
(柳永体)
李开英(安徽)
掩卷难平,长征史、红军不屈。翻雪岭、忍饥挨饿,志坚如铁。赤水奇兵寒敌胆,金沙狂浪飞舟楫。似天降、施计几回旋,连环设。
开新页,遵义决。星火迸,朝天阙。聚群雄豪迈,壮怀忠烈。突破重重封锁线,湘江血战犹悲切。归胜来、建国庆安邦,同欢悦。
闲步黄浦江边,一簇簇菊花迎风而立,散发出阵阵幽香,填词记之!
临江仙·秋菊(一)
(贺铸体)
陈绍南(江苏)
独立寒江摇清影,斜阳漫染金裳。千帆过尽水云长。翠姿凝冷露,金靥笑寒霜。
不共残荷听风雨,偏邀梅骨盟香。西风卷地傲苍凉。身随陶令隐,魂伴易安章。
临江仙·秋菊(二)
(贺铸体)
陈绍南(江苏)
伫立江边千帆过,烟波阅尽荣枯。商飙吹老碧芙蕖。抱枝香漱雪,衔月翠描图。
岂羡牡丹姿倾国,何妨芦絮沾襦。冰绡犹展傲霜株。非争春色艳,独守岁寒初。
临江仙·秋菊(三)
(贺铸体)
陈绍南(江苏)
凝望白云常变幻,霜风漫写秋光。荻花飞雪坠泥溏。瘦枝立大地,鲜蕊照长江。
任尔潮回潮又涨,由他鸥去鸿忙。寒波深处自轩昂。虽无桃李色,自有竹梅肠。
桂枝香·踏秋漫怀
(王安石体)
张华兴(山西)
金秋满目。看旷野风光,田地嘉谷。幽意情钟老柳,气冲霜菊。闲游十里黄花爱,坐烟霞、自然安福。半天云海,三分诗兴,一枝筇竹。
放下了、功名利禄。笑当日奔波,人生来复。苍润红轻,树色喜盈成熟。故交对酒歌心曲,莫求乎高雅尘俗。至于花木,无常岁月,有何枨触。
水龙吟·回乡素描
(苏轼体)
张华兴(山西)
邈绵沟壑苍山,野芜一路家乡土。西河半里,南塬百亩,风情几度。新柳嬉春,古槐望月,花开秋露。忆村中父老,茫然隔世,依稀是、人如故。
又念儿时何处。上书坊、庙堂初步。大池戏水,校园欢曲,果林爬树。锦瑟童真,沧桑生活,岁华难赋。感怀多、爱咏亲邻所在,咏离愁苦。
赤枣子·寄远
(欧阳炯体)
孙杰峰(泉州)
花簌簌,月茫茫。云中飞雁过三场。风入水窗催酒醒,一床新梦耐新凉。
赤枣子·无题
(欧阳炯体)
孙杰峰(泉州)
风卷雨,叶离枝。他乡衾冷起相思。许是别离她已惯,再无信息嘱添衣。
定风波•有感泽连斯基
美国街头发布会实况
(欧阳炯体)
槛外闲人
举目寒风独一人,行程千里救沉沦。呐喊声微风散去。谁助。战争日久几家存。
自古贼船安共舞。何苦。百般羞辱沐猴孙。莫做墙头芦苇草。取巧。甜言蜜语又当真。
〔中吕•山坡羊〕爬雪山
(张可久体)
槛外闲人
雪峰屏柱,风声拉锯,单衣赤脚冰棱赴。并肩扶,顶风呼,红旗漫卷登云处,欲见东方红日出。心,坚定初;身,坚定初。
临江仙·秋菊
(贺铸体)
刘安澜(安徽)
姹紫嫣红呈画卷,花香叶绿秋来。千姿百态万家栽。愿君赏寿客,伏案献诗才。
翠鲜妩媚铺庭院,丝柔娇艳眉开。古人陶令抒襟怀。凌寒承玉露,绽蕊净尘埃。
浣溪沙·连日秋雨作物难收
(韩偓体)
Lily
底是天公苦水装,终宵涕泗化鲲详。槐安出梦计无方。
不说草根霜带雪,唯思蔬圃未收仓。有桑麻处有愁肠。
三台大曲•以后
(万俟咏体)
言笑居士
寄将来多少“以后”,日常几成无语。飒爽秋、怕想冠军侯,廿三岁、匆忙而去。西风劲,再读滕王序。叹绮阁、谁怜孤鹜?甚朝代,天妒英才,这结局、总归凄楚。
怅鱼书写就百转,雁字回时千古。学李贺、吾爱做诗囊,任网页、平台空驻。漫游过、薄幸断肠路。人面与、桃花都误。念夜雨、锦瑟华年,烛光里、泪存些许。
正相思红豆入骨,互搀白头迟暮。记沈园、数度换新欢,竟还是、蹒跚难阻。长生殿、剧情终错付。更那堪、残梦萍聚。梦中见、梅岭崇山,问何方、有安心处?
西江月•恸悼杨振宁先生
(柳永体)
丁永文
璀璨科星惊陨,辉煌泰斗长眠。精神财富馈人间。青史功垂久远。
环宇同声扬颂,中华举国哀怜。创新急待后人延。祈降天才登殿。
朝玉阶·重阳
(杜安世体)
刘永华(安徽)
清爽金秋遍地黄。菊花争丽艳,酒芬芳。
多情红叶逐流香。红轮升海际,雁南翔。
俯观茱草傲风霜。凝眸朝远眺,路茫茫。
烟波杨柳浪翻江。一年残岁至,又重阳。
破阵子·江畔晚秋
(晏殊体)
王晓峰(哈尔滨)
陌野萧萧欲冷,菊黄绽露迎霜。极目层林呈五彩,江上银鸥逐浪翔。渔舟酒肉香。
夕照随风助唱,岭巅盏里萦光。数度岸行多绮梦,醉尽良宵景更长。帆篷胜殿堂。
浣溪沙·晚秋
(韩偓体)
李学艺(长沙)
桥下列车似长龙,携年带季向前冲。运完酷夏运寒冬。
我阅秋时秋阅我,风追雨后雨追风。严霜覆白满山松。
2025.10.23过暮云市跨线桥随吟
惜秋华·霜降
(吴文英体)
盛建新(浙江)
冷月银光,入深秋、似雪迎来霜降。顿觉夜凉,循环季商舒畅。寒蝉怯鸟归期,看大雁成群南向。形状。越沧波、一路高歌豪爽。
景艳桂花赏。有美丽山川,韵味芬芳敞。篱边菊、野外客,意含奔放。红枫显耀华章,倚翠林、袭人真棒。酬唱。见诗坛、激情难忘。
苏幕遮·霜降
(范仲淹体)
君子兰(山东李秋兰)
荻花新,秋色妙。稻谷盈仓,农妪开心笑。种麦田翁哼古调。水荡渔船,闲客垂纶钓。
露条多,霜叶少。云白风微,近日阳光好,雁字横空情未了。不晓何时,墙角无虫叫。
青门饮·一夕寒浓
(秦观体)
熊淑琴
黄叶斜飞,北风如吼,枝摇瑟瑟,寒生初晓。隐约云开,又围烟漫,音信冷潮来报。愁向眉间积,心中虑、凭添多少。数月高温,一夕寒浓,秋弄丢了。
暮雨潇潇生恼,阴冷露锋芒,势如山倒。极目云空,视凝四野,闲系怅惆纷扰。时序红尘渡,任心轻、光阴安好。待得来春,依依柳翠,茵茵青草。
惜琼花·秋荷
(张先体)
曹宏 吉林
连天碧,新翠滴。若仙多窈窕,倾国颜色。引来无数风流客。丰貌沉鱼,妖冶堪摘。
露花晨,朝月夕。一场霜凛冽,枯藁孤寂。故池难觅游人迹。莲子心中,清苦谁惜?
清平乐·霜降
(李白体)
高晓华
天高日远,暮露凝霜染。松挺脊昂枝翠岸,川岭菊妍金灿。
莫言气冷寒天,夕阳辉耀心燃。枫赤锦榆芳景,清茶绿蚁诗篇。
南歌子·荷塘
(毛熙震体)
石金玉
露冷荷衣皱,风寒柳带颦。晚塘秋意渐生痕。又是月盈华夜,忆归人。
藕断丝难绝,香残韵尚温。隔栏谁弄笛撩神。勾起故园心事、倍思亲。
〔中吕·醉高歌带喜春来〕
双节市场旺(通韵)
(姚燧体)
喻奇(辽宁)
青虾蹦跳腾翻,飞蟹鲜活亮眼。海螺扇贝离壳慢,多买还能让检。(带)蟠桃出色红腮艳,苹果成堆瓤肉甜,葡萄连串紫珠圆。随便选,顾客乐颠颠。


绝句99首
入选作家26位
行之(正道)2 梅风竹韵10 许日辉8
长寿花8 一片云4 王新会10 王晓峰9
毕坤8 曹宏5 马德玉4 槛外闲人3
顾兆东3 白保建3 李学艺3 高顶3
丁永文2 熊世伦2 张华兴2 吴石2
张旭东2 指上听琴2 向建华1
欧金林1 东方泽华1 龙乡云1

吟盆景
行之(正道)
架上山川天地广,盆中湖石水云长。
千秋浩气盈方寸,一点诗心落渺茫。
2025.10.24夜
八吟
行之(正道)
一树虬枝皴万年,金刀铁剪总摧残。
移来书案同诗老,浩浩乾坤自在难。
2025.10.25上午
梅竹轩吟稿一组
梅风竹韵(浙江)
奉和仙如老师致友人
能凭网络结同心,自可遥相慷慨吟。
文字虽经指尖出,常随风月寄情深。
步韵仙如老师《彼岸》诗
谁傍云生筑此家?茫茫大海若无涯。
劈波斩泿心犹壮,应许扬帆去摘花!
读士平吟友《西湖断桥怀古》谨和
人妖聚散爱无边,故事凭谁编得圆?
桥畔柳丝千载绿,深含情意尚绵绵!
读朱昌明老师《锦屏秋光》谨和
犹铺莲叶绿盈塘,凋尽残花韵未央。
阵阵凉风荡波浅,送来淡淡是清香。
读朱昌明老师夫人峰䢅练诗欣和
好携风物入新诗,更借音符谱唱词。
苦练晨昏谁作证?高歌一曲惹人痴!
奉和肖草君题浮云
飘浮不定总随风,徒幻形骸遮碧空。
肯与青山常作伴,方能气势尽相融。
奉和小凉吟友题枯荷
圆撑翠盖已轻收,影入清波韵尚留。
纵使寒流频袭扰,犹存风骨未低头。
奉和侯云鹏先生《秋斋闲笔》
不需美酒不需烟,一盏清茶乐自然。
窗外任由飘落叶,临风依旧觅新篇。
读陈旭东先生《秋日赏菊偶成》谨和
一任寒风飒飒侵,枝头怒放待谁寻?
凌霜凝露香犹永,似在东篱听朗吟。
奉和弓之力吟友无题诗
霞光洒落染红腮,翠色罗裙别样裁。
缕缕香风飘不息,谁迎仙子又归来?
乙巳秋深感怀寄韵首
许日辉(广东)
(一)
云舒雁字写苍穹,叶落秋深梦已空。
满腹乡愁何处诉?天涯望断是归鸿。
(二)
岁月如歌逐水流,诗心写意梦难收。
陈年往事随风去,共入斜阳笑晚秋。
(三)
人生似酒亦如诗,岁月沉浮世味殊。
未觉青丝霜鬓染,光阴又过晚秋时。
(四)
古渡横舟夕照红,金黄菊盏醉篱东。
秋光若问归何处?尽在千山万壑中。
(五)
莫道西风独自凉,关山目断雁归乡。
深秋隐隐纤云白,落叶萧萧遍地黄。
(六)
沧桑阅尽几奔波,品味人生历难磨。
苦楚难言留半句,堪将岁月谱成歌。
作于2025.10.20.乙巳年八月廿九日星期一
乙巳霜降节气感怀首
许日辉(广东)
(一)
晓来霜降染丹枫,一树燃云缀岭东。
雁影深深云外断,鸦声浅浅落梧桐。
(二)
岁月无情鬓染霜,何悲秋暮写沧桑?
心中淡欲随佳景,笔底清思向远方。
2025.10.22.乙巳年九月初二日
星期三霜降节气前夕
重阳节有咏八首
长寿花〔北京〕
1.
秋风送爽菊初黄, 遍插茱萸忆故乡。
莫道登高无伴侣, 青山与我共斜阳。
2.
重阳又至雁南飞, 落叶飘零客未归。
独倚栏杆思故里, 一杯浊酒对斜晖。
3.
金风玉露正重阳, 篱畔黄花分外香。
欲问归期何日是, 天涯游子泪沾裳。
4.
登高望远意茫茫, 万里秋光入画堂。
莫叹年华随逝水, 茱萸插鬓又何妨。
5.
重阳佳节倍思亲, 遥望家山泪满巾。
欲寄相思无雁字, 空留明月照离人。
6.
黄花满地又重阳, 独对秋风感岁长。
莫道人生如逆旅, 且将诗酒慰愁肠。
7.
茱萸插遍忆当年, 故友相逢笑语传。
今日登高谁共醉, 白云深处有神仙。
8.
重阳把酒对黄花, 醉里乾坤岁月赊。
莫问浮生多少事, 且看秋色满天涯。
1.山村暮色(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一缕青烟百丈崖,小屋窗外树摇花。
夕阳远去回眸笑,灯影端杯来敬茶。
2025.10.21
2.小月观花(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风抚竹篱丝蕊寒,几滴清露落花间。
一弯小月悬门外,醉在菊中不忍前。
2025.10.21
3.三峡秋色(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红岭红沟红壁峡,满山红叶似春花。
晚风撩起三秋梦,也把诗情手里抓。
2025.10.21
4.夜雨思情(新韵)
王新华(一片云)河北
深秋屋外感微凉,冷雨潇潇紧叩窗。
烛影无声悄落泪,蟋鸣推醒梦还乡。
2025.10.21
长春行(七)
王新会(北京)
游雕塑园
庭深院广气恢宏,雕塑藏珍举世崇。
中外古今观不够,行来无奈急匆匆。
瞻解放碑
巍峨屹立面苍天,创意鲜明道坦然。
解放长春应有纪,何时何月又何年。
长春行(八)
王新会(北京)
夜游南湖
静谧南湖悬皓月,微波荡漾放光明。
秋荷看似开无力,却把余妍化晚情。
再见长春
三十年前曾造访,如今早已换新颜。
物丰地美招人醉,值得相期再度还。
阳台秋色
王新会(北京)
红苕稻谷角瓜头,桔子秋梨大石榴。
小景也能添亮色,阳台一角半轮秋。
种 姜
王新会(北京)
人家栽竹我栽姜,栽竹栽姜各有长。
墨客文人求雅气,何如灶上四时香?
[注]姜叶酷似竹叶。
老来乐
王新会(北京)
一
久攻书法亦生愁,费纸千张白了头。
几度心灰抛笔墨,奈何欲罢不能休。
二
兔笔狼毫不耐磨,原来老朽未蹉跎。
墨香常伴三更梦,乐把耕耘谱作歌。
三
桑榆已至仍存爱,捧卷闻香慰老夫。
自乐自娱无寂寞,为书节酒月三壶。
四
粗知格律行为谨,撷取寻常酿小诗。
夜伴孤灯勤笔墨,偶收妙语入新词。
良宵短
王晓峰(哈尔滨)
孤灯觅影梦中人,对饮良宵几度春。
历数花开花又落,同笺诗韵已蒙尘。
秋游大明湖
王晓峰(哈尔滨)
大明湖畔起秋声,揖逐残香泛旧情。
沉醉溪亭当永昼,烟垂历下散泉城。
家燕
王晓峰(哈尔滨)
家山燕子色何殊,遍觅长天影却无。
待到春归庭柳绿,喃呢梁下摄玑珠。
思情望宇寄飞鸿
王晓峰(哈尔滨)
晨曦惊起卷帘风,庭鸟花腔各不同。
尽是连心纷乱调,思情望宇寄飞鸿。
凝眉望宇寄飞鸿
王晓峰(哈尔滨)
晨曦惊起卷帘风,庭鸟花腔各不同。
尽是连心纷乱调,凝眉望宇寄飞鸿。
俦鹜沐秋阳
王晓峰(哈尔滨)
浅流俦鹜沐秋阳,深享浮摇几份光。
忽有云翻风浪起,忧怀比翼适他乡。
诗花吟
王晓峰(哈尔滨)
苦短尘光几度秋,笑迎寒暑竞风流。
诗花倘若明朝落,今夜依然韵满楼。
问梅
王晓峰(哈尔滨)
今宵酒胜拭香痕,乐满虚怀手把樽。
试问梅开能几度,红颜映雪更消魂。
独白
王晓峰(哈尔滨)
春恨秋悲字也忧,孤灯残月守西楼。
深情笃意无人赏,抛却诗行梦里求。
大美颍上(1)(孤雁格)
毕坤
是梦萦环此一游,如灯红柿满街头。
行来处处缠骚客,望眼城乡似画图。
大美颍上(2)
毕坤
蓝天碧水景悠悠,绿化园林醉眼眸。
莫道江南生好景,谁知颍上更风流。
枯荷之韵
毕坤
节至深秋一转凉,枯枝乱影怪残妆。
小瞧败叶无中用,藕待她归丝更长。
八里河吟
毕坤
鱼撩爱柳吐丝长,鸟唱飞花野色苍。
两岸金风迎送客,一湖碧水万湖粮。
霜降吟
毕坤
霜侵叶落归根土,日月如梭年近头。
花谢重开春又见,人生过岁水东流。
重建龙泉中学78届同学群
毕坤
同窗学友别同乡,一旅归途白发苍。
似箭光阴人已老,难求日月复时光。
登东方名珠塔感赋
毕坤
惊人一幕顶冲天,醉在空浮我似仙。
沪上层楼高哪去,浦江望是小河沿。
上海一行
毕坤
闲游沪上一诗篇,览胜江南万水仙。
朋约雅居尝百味,亲欢家宴忆童年。
注:来沪一行暨享受众友盛情款待,
又看望了我长头姐姐,实在收获满满!
8
钞票
曹宏 吉林
一纸轻飘重万斤,吃穿用度较分文。
手机自打开微信,屈指多年不识君。
美颜
曹宏 吉林
纷纷传赞智能强,秘咒真言已破防。不羡孙猴真善变,阿婆转眼俊娇娘。
视频
曹宏 吉林
大潮汹涌混泥沙,蠢汉村婆好吃瓜。嘈杂鱼龙自媒体,横飞唾沫像专家。
步韵严兄
曹宏 吉林
秋到鹅城粤色娇,西湖碧水似青瑶。
柔枝倩影苏堤畔,恰似朝云细柳腰。
步韵严兄
曹宏 吉林
粤岭风吹白发樵,茫然回首路辽辽。
唏嘘放眼东江上,一叶扁舟逐浪潮。
寄人
马德玉(安徽)
有梦行舟过小溪,春光人影却离迷。
无情夜半敲窗雨,偏似黄莺柳上啼。
秋诗
马德玉(安徽)
望中秋月挂檐低,说稻花香人已迷。
只是乡愁从未减,寒蛩声落又晨鸡。
送友出国
马德玉(安徽)
滨城秋雾起纷纷,汽笛横江声远闻。
叶落鸿飞归有日,休教万里总思君。
皖南行
马德玉(安徽)
粉墙黛瓦小山村,曲水弯桥淡月痕。
炊火几家烟袅袅,何人浅唱入黄昏。
感时
文/槛外闲人
一
秋雨连绵一月余,田间水涨谷藏鱼。
不明时序龙王恨,又道丰收报帝书。
二
寒鸦一片噪晨昏,来去如云影暗村。
留守翁童深院里,不堪声唳掩帘门。
昭君怨
槛外闲人
灞桥离别最情伤,远嫁匈奴恨断肠。
谁说红颜皆祸水,君臣无计保边疆。
朽月三歌(轱辘体)
顾兆东(鸭绿江隐士)
一
晚秋最美是红枫,柔体娇颜古典风。
霜锁山门尤艳色,恰如淑女待闺中。
二
万木凋零山失色,晚秋最美是红枫。
霜天更显英豪气,敢向乾坤称女雄。
三
深情于世呈奇色,怀礼俏枝宁乱风。
情礼同真女君子,晚秋最美是红枫。
注:朽月,指阴历九月,草木枯朽,故系晚秋别称。
2025.10.21.
秋收二首(新韵)
白保建
一
金黄稻浪喜农眸,留守爷孙不用愁。
土地流转专业户,隆隆机械展歌喉。
二
金风送爽稻波香,农户家家喜乐忙。
老叟胡须翘天上,村姑秘密梦中藏。
吴石将军(新韵)
白保建
明晓赴台即献身,毅然前往为黎民。
虎穴罹难功勋著,无愧铮铮大写人。
七绝.秋游三门渌口即题
李学艺(长沙)
秋游莫笑我来迟,恰在枫红菊翠时。
晨赏三门舒俏貌,夜欣渌口展芳姿。
七绝.瞻仰徐特立旧居随题
李学艺(长沙)
携伴徐公旧屋游,启蒙教室至今留。
忠心为国培新秀,甘作人间儒子牛。
七绝.寒露索景
李学艺(长沙)
寒露山河覆玉霜,雪封北国雁南翔。
风摇衰叶寻根地,雨打残蕖卧冷床。
行囊装满了风和雨
高顶(吉林白城)
大半人生春已去,想来尤似在梦中。
行囊装满风和雨,就是无缘绘彩虹。
霜降
高顶(吉林白城)
芦花一夜满头霜,愁坏青红绿色香。
日月无情摧岁老,遍城金甲惹人殇。
为谁愁
高顶(吉林白城)
风吟落叶水歌秋,远近山河一目收。
作日今年今又是,轮回不老为谁愁。
秋末孤鸿寄远愁
丁永文
萧瑟凋零既秒秋,缤纷落叶甬铺绸。
孤鸿逐阵传情远,冬近防寒预节忧。
霜降节气
丁永文
霜降濒临万物凋,纷飞残叶褪枝条。
田园收毕盈仓惬,盛世农家享裕饶。
霜降(一)
熊世伦(重庆)
霜降降霜霜叶红,霜风枫树渐林空。
菊花绽放香而艳,雁字南飞唳碧穹。
霜降 (二)
熊世伦(重庆)
可怜九月初三夜,新月如钩在水中。
犹忆当年之吕尚,鱼钩确钓一条龙。
观电视剧《沉默的荣耀》
并读吴石将军绝笔诗步韵漫成二首
张华兴(山西)
(一)
诗意读来谁可窥,寻常句里有良知。
此中似缺铿锵字,却压心头万古悲。
(二)
因赋丹心追剧中,忠魂一曲舞长空。
未酬壮志身先死,胜过几多长寿翁。
附:吴石将军绝笔诗二首
(一)
天意茫茫未可窥,遥遥世事更难知。
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
(二)
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
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霜降
张旭东
夜降霜华枫叶红,梧桐摇落倚西风。
秋深莫道无嘉景,四季燃情各不同。
桂花赋
张旭东
月移凡界绿成妆,竞秀春华压众芳。
扑鼻桂花香十里,秋风揉破粒金黄。
五花海
指上听琴
客来九寨看神池,造化难为凝作诗。
光影离离如幻境,醉心悅目两相宜。
五彩池
指上听琴
水匀五彩共清池,天眼由来令客痴。
都道此间颜色好,谁知美到绝修辞。
夜思
向建华(湖南怀化)
相思应是心依旧,寂寞何妨影俨然。
冷砚孤灯三更雨,寒窗瘦月一梦牵。
沉痛悼念世界伟大科学家杨振宁
(新韵)
欧金林
科界煌煌赋盛名,一朝陨落五洲惊。
追思异域情千结,长念家园赤子声。
(2025年10月18日晚写于长沙)
七绝.湘家荡秋韵
东方泽华(甘肃)
数波平淡数波香,风景如诗入锦肠。
谁种三千杨柳绿,一湖秋水浣秋凉。
2025.10.20于嘉兴
霜降✔
龙乡云
毫端无意写寒霜,怎奈西风催卸妆。
秋去冬来平日事,总因叶落引忧伤。


对联13副
入选作家2位
王新会3 夏荷鲤10

敬挽杨振宁先生
王新会(北京)
一
忆先生 满园禾苗伤化雨:
思往事 一门桃李哭春风。
二
教育深恩终身感戴;
报国正气万古长存。
三
学子悼良师 从今不复闻教诲;
校园伤柱栋 忆昔徒嗟失音容。
描写深秋芦花的对句十则
夏荷鲤〔广州〕
1.
上联 芦花飞雪秋光老
下联 雁影横空暮色寒
2.
上联 白絮随风飘野渡
下联 寒烟带雨锁江村
3.
上联 一岸芦花摇落日
下联 半江渔火映孤舟
4.
上联 秋水无痕芦影瘦
下联 夕阳有恨雁声稀
5.
上联 风翻白浪芦花乱
下联 霜染丹枫野径斜
6.
上联 芦荻萧萧秋已尽
下联 烟波渺渺客难归
7.
上联 冷月无声栖苇岸
下联 寒潮有信到芦洲
8.
上联 十里芦花飞作雪
下联 一蓑烟雨钓成诗
9.
上联 芦叶沙沙惊宿鸟
下联 渔灯点点照归人
10.
上联 秋深芦老风前舞
下联 夜静舟横月下眠


歌赋2篇
入选作家2位
夕阳红1 长寿花1

黑龙江省赋
夕阳红(天津)
北国风光,龙江独秀;白山黑水,物华天宝。东极日出,霞光万道;北极极光,星河璀璨。松花江畔,渔歌唱晚;兴安岭上,林海苍茫。此乃黑龙江,华夏之北疆,塞外之明珠。
大江东去,浩浩汤汤;兴安巍峨,横亘千里。五大连池,火山遗迹,碧水映天;镜泊湖畔,瀑布飞悬,清波荡漾。黑土地沃,稻浪千重;湿地辽阔,鹤舞翩跹。四季分明,春华秋实;冬雪皑皑,银装素裹。
肃慎遗风,源远流长;女真崛起,金戈铁马。鄂伦春猎,桦皮为舟;赫哲渔猎,鱼皮作裳。冰雪文化,匠心独运;冰雕雪塑,巧夺天工。哈尔滨城,欧陆风情;中央大街,百年沧桑。北大荒精神,垦荒戍边;铁人王进喜,石油报国。
大豆高粱,遍地金黄;人参貂皮,名扬四方。三江平原,鱼米之乡;森林宝藏,松柏参天。冰雪旅游,宾客如云;绿色食品,誉满神州。
振兴东北,再谱华章;科技创新,引领未来。高铁纵横,联通南北;生态保护,绿水青山。民族团结,和谐共荣;开放包容,面向世界。
壮哉黑龙江省!
天赐福地,人杰地灵。
愿吾故乡,永续辉煌!
珠穆朗玛峰赋
长寿花(北京)
巍巍珠峰,耸峙苍穹,
接天拔地,冠绝群雄。
雪域之巅,冰魂玉魄;
寰宇之极,气贯长虹。
其形也,若巨龙盘踞,傲视八荒;
其势也,似天神挥剑,劈开混沌。
冰川如练,飞泻千仞;
云雾为裳,缭绕九重。
朝晖初染,金辉洒落,
似佛光普照,涤荡尘心;
暮色四合,星河垂野,
如天幕低垂,触手可摘。
登临者,或为征服,或为朝圣。
一步一叩,丈量信仰之高度;
一息一喘,挑战生命之极限。
风雪无情,却铸就铁骨;
缺氧刺骨,更淬炼神魂。
嗟乎!
珠穆朗玛,非独一山,
乃自然之史诗,人类之图腾。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纵使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愿以此赋,敬山魂,颂天地!


现代诗首20
入选作家4位
凡俗2 格日远方5 童华7
汤文来6

01 年 · 月 · 日
文/凡 俗
2025.10.22
老俩
一年老似一年
儿媳
一年奋进一年
孙辈
一年成熟一年
花相似年年岁岁
人不同岁岁年年
上弦月
日月浮沉难相见
满圆月
十五十六月正圆
下弦月
日月同辉相留恋
上弦下弦天地转
月圆月缺照人间
昨日
昨日之日不回头
今日
今日之日难再留
明日
明日之日待追求
似水流年不复返
照君月华覆难收
唯有今日在当下
且珍且惜莫释手
02 偶 感
文/凡 俗
2025.10.22
叶落归根属天命
人老归阴乃常情
勿与命运过不去
何妨与命共退进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呻吟
荣华福贵勿拔扈
艰难困苦莫沉沦
斗转星移物轮换
祸伏福倚影随形
风物长宜放眼宽
人生何处不风景

内蒙古草原秋色五首
格日远方〔内蒙〕
一 秋草
风把草尖染成金黄
像一首低语的歌谣
大地铺开无边的信笺
写下秋的地址
寄给远方的马蹄
二 牧归
夕阳是牧人的铜铃
摇落一地的霞光
羊群踩着云的倒影
把黄昏
赶进蒙古包的炊烟里
三 河流
河水瘦了
像一条银色的哈达
轻轻搭在草原的肩上
它流过的地方
秋天
便悄悄结了霜
四 星空
夜空是牧人的棋盘
星星是散落的羊群
月亮提着灯笼
数一数
哪一颗
是走失的童年
五 风语
风从草原来
带着马头琴的呜咽
它说
每一片落叶
都是大地
写给天空的诗

01又见秋叶落
文/童华
时光的信笺,纷纷飘落
恰似秋叶落
那一抹枯黄,是岁月的脉络
写满了过往的离合
街道旁,它们轻轻诉说
诉说着夏日的蓬勃
蝉鸣的喧嚣,树荫下的小坐
如今,都已被秋意淹没
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在风中哆嗦
似不舍,又似无奈的解脱
它终于落下,在空中划过
像一只疲倦的蝶,找寻着归所
我们走在这叶的世界
脚下发出沙沙的歌
那是时光的足音,匆匆而过
提醒我,莫要把岁月错过
回忆如叶,在心中飘落
那些青春的梦,已不再鲜活
但我知道,生命的轮回不会停妥
每一次凋零,都是新的收获
又见秋叶落
我们在这秋的怀抱中思索
让这叶的飘零,带走我的寂寞
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新的蓬勃
02 金秋,相思无忧
文/童华
亲爱的,我想你了
在这如梦如幻的金秋
阳光如蜜,洒在心头
思念,像藤蔓疯狂生长不休
秋风,轻吻着枝头
枫叶似火,映红了眼眸
那是我对你炽热的守候
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白昼
田野里,稻谷金黄如绸
那是大地丰收的节奏
我在这累累硕果中游走
每一步,都把你的名字念起
亲爱的,我想你了
这思念,如酒般醇厚
我把它酿成诗,写满信笺
寄向你所在的那片宇宙
我想象着你温柔的眼眸
想象着你温暖的问候
仿佛你就在我身边左右
给我无尽的爱,无尽的柔
金秋,相思无忧
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把我守
我们的心,像两颗星斗
在时光长河里,永远相守
我期待着与你再次相逢
在这醉人的金秋
让我们的爱,像枫叶般红透
在岁月里,永不腐朽
03 秋天,我有话对你说
文/童华
在这斑斓如梦幻的时刻
你带着风,携着雨
轻叩我心底那扇沉默的锁
秋天,我有话对你说
秋天,你是时光的使者
用画笔把世界涂抹
枫叶红透,像燃烧的火
银杏叶黄,似天边的星河
我想对你说,秋天
你带来了丰收的欢歌
田野里稻谷金浪婆娑
果园中果实挂满了枝柯
可我也有些许的落寞
在这秋意渐浓的时刻
大雁南飞,带走了寄托
我的思念,在风中漂泊
但我依然要赞美你啊,秋天
因为你教会我懂得
生命有荣枯,岁月有起落
坦然面对,才是生活的本色
秋天,我愿与你共舞
在这诗意的季节里穿梭
用我的笔,记录你的轮廓
让这份美好,永远在心间停泊
04 那一季的梦,这一季写
文/童华
在时光的转角处停歇
那一季的梦,如飘飞的蝴蝶
在记忆的花丛里摇曳
如今,我在这一季将它书写
那一季,阳光温柔如贴
我们漫步在芬芳的原野
笑声在微风中轻轻跳跃
每一步,都印着甜蜜的章节
可时光如流水,匆匆不迭
那一季的梦,渐渐残缺
离别如雾,模糊了视线
思念在心底,生根成结
这一季,我坐在窗前翻阅
用文字,将过往一一堆叠
回忆如潮,在笔尖漫泻
把那破碎的梦,重新拼接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岁月
像是在诉说曾经的热烈
我在这寂静的夜,不停书写
让那梦,在这一季重新鲜活
也许未来,还有新的风雪
但这梦里的温暖,永不熄灭
我会带着它,勇敢地跨越
在时光长河,留下梦的轨迹
05 风中的承诺
文/童华
风,在夜的边缘游走
带着一丝神秘的忧愁
我站在这寂静的路口
回忆着那风中的承诺
那是一个温柔的午后
阳光在树叶间洒落
你眼眸闪烁,似星子在躲
轻声说出那动人的承诺
风,轻轻抚摸着花朵
也撩动了你我的心窝
誓言如花瓣,纷纷飘落
在时光里,渐渐斑驳
可如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却吹不散我心中的落寞
那承诺,像断线的风筝在漂泊
找不到曾经停靠的角落
也许承诺本就像梦一场
在现实里变得迷茫
但我依然把它放在心上
哪怕它只是风中的幻想
风,还在不停地吹着
吹走了岁月,吹走了快乐
但我会带着那风中的承诺
在这漫漫人生,继续漂泊
06 离歌
文/童华
一
你转身,背影如飘逝的云
扯碎了我眼中最后的希冀
在黄昏最后的余晖里
我站成了一座沉默的碑
风,在我耳边低低地啜泣
像一首无人听懂的离歌
每一个音符都刺痛着心
我的泪水,在脸颊无声地滑落
想那片我们曾嬉戏的草地
如今已被荒草无情淹没
我的回忆像断了线的风筝
在风中,找不到归所
我们的故事,如褪色的画
挂在岁月斑驳的墙壁上
曾经的欢笑,变成了殇
在这寂静的夜,肆意疯长
二
你送我的那朵玫瑰
早已枯萎在时光的角落
它的芬芳,已随风飘散
只留下,淡淡的苦涩
站台的钟声,敲响离别
列车带走了你,带走了梦
我在原地,痴痴地等候
等候一个,不会再来的重逢
夜,像一张巨大的网
把我紧紧地困在中央
离歌,在黑暗中回荡
而你,已消失在远方
可我知道,一切都已枉然
爱,已在离别中死亡
离歌,成了最后的绝响
在这寂静的夜,无尽地哀伤
07 忘记一个深爱的人需要多久
文/童华
一
窗前那滴雨落下的节奏
滴答,滴答
敲碎了夜的温柔
忘记一个深爱的人需要多久
也许是一个漫长的春秋
也许是转瞬即逝的午后
当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心在疼痛中颤抖
曾以为牵手就能到永久
誓言还在耳边悠悠地留
可时光却像无情的小偷
偷走了所有的厮守
那熟悉的街道,依旧人来人走
却再也不见你温暖的眼眸
路灯下的影子,孤单又消瘦
像我被撕裂的哀愁
二
忘记一个深爱的人需要多久
我在时光的迷宫里苦苦地搜
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残留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你的问候
我试着把关于你的一切都丢
丢进那茫茫的黑夜里头
可梦却像调皮的小狗
总把那些碎片衔到我心头
也许要等到花开花落了几宿
也许要等到青丝变成了白头
忘记一个深爱的人需要多久
这答案,我还在苦苦地求
也许永远也无法将你忘透
你已在我生命里刻下不朽
就把这份爱藏在心底的幽沟
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去酿就

01 度厄
文/汤文来
走在雨季的卦象里
每步都踩中连山易的歧路
丰富的无辜 是庄子遗忘的
蝴蝶鳞粉 飘在尚书残页
怀抱古老之爱行走
驮着淮南子记载的息壤
秋辞走向雨谒
谶纬在脚踝生长青苔
反复思考的归途
原是老子出关前
用道德经叠的纸船
洪荒记忆里飘摇
地老天荒的答案
沉入山海经未注的海沟
我惧怕的自由
是楚辞里游荡的星孛
雨季漫过周易的爻位
空灵 突然在锁骨驻扎
成为第二处丹田
(深渊始终在掌纹
练习禹步 而放逐
不过是归藏易里
尚未点亮的灯阵)
02 时序谒
文/汤文来
熟的已熟成卦象末爻
凉的凉作古籍未注的霜
整季故事正被叠进
出关老者袈裟的褶痕
有人扯动衣袖 试图
抖落旧年封存的星芒
我摊开掌心 任他们察看
融化的霜早变成残简里的清水咒
三分薄田种着
石室与鹤影
斜阳是断开的绳结
归藏易里静静蜷曲
其余种种 苍天早已
备好山海囊橐
自有被遗忘的标点
楚辞转折处静候
秋风对折时
我听见未登船的票根
易理断层中渐渐泛黄成
被反复丈量的最后一寸暮色
03 故墟
文/汤文来
父亲把老屋的钥匙埋进枇杷树下时
树根正悄悄缠绕1982年的粮票
母亲在灶台刻下的农历
被外卖二维码覆盖成遗址
祠堂的梁柱长出木耳
倾听族谱里失踪的方言
村口的石板路怀孕了
怀着进城青年堕胎的乡愁
高速公路切开祖坟时
青铜的寂静在赔偿协议上
签下机械的名字
燕子仍认得上梁的吉时
叼着水泥缝里的旧泥
试图修复二十四节气的缺口
小卖部老板用智能手机
直播山雾缭绕的清晨
订单从云端落下
像一场新型的雪
覆盖了谷堆上的月光
只有后山的野菊还记得
母亲采摘时弯曲的弧度
每阵秋风里
重复练习那种倾斜
我们谈论故乡
舌尖涌起铁锈的味道
它不再是地理坐标
而是时间深处
不断崩解的碑文
04 寒露帖
文/汤文来
节序行至脚踝骨忽然停驻
抱柱的城门飘满未拆封的帛书
众多陵墓在北山练习睁眼术
用碑文占卜 六爻皆显乾卦
炊烟始终画不准鼎沸的卦象
多想学人剁开团圆夜的冻梨
蜜汁浸润老宅空缺的牙床
烟蒂已烧穿八仙桌布
马蹄在供桌上踏出星霜
我们举箸 夹起遗忘的谷神
金蝉在楚辞章句里蜕壳
每褪一道枷锁便多一重孤独
香草美人绢帛渗出 洇成
未记载的变爻 斜插在
陶瓮折断的脖颈里诵齐物论
田野需要跪着聆听
稻茬在霜刃里默写鹏鸟游踪
那些抟土造人的传说渐渐板结
我们弯腰拾取 总撞见
口中风化殆尽的混沌
雪在卦象之外如期而至
柳枝用空拳握住抽芽的戒律
墓碑磨成丹砂
点进族谱溃散的瞳孔
更多的沙粒在五千言的
齿缝间练习御风而行
寒露垂落于九鼎消弭的篆文
盘坐成陶瓮腹内未开封的种子
等待一场雪崩带来灌溉
等待陵墓们集体阖眼时
地脉深处涌出莲花的根须
05 秋谛注疏
文/汤文来
灯火在《淮南子》的边际坍缩
你投向远方的眸光 源自
周易未完成的鼎卦 细雨
正缝补老子散佚的章节
夏天元雨在子贡的账册里
涨潮 我的经脉长出
《山海经》记载的蕨类
你在尚书斑驳的竹简中
练习遗忘的篆法
萧瑟来自庄子的南冥
填满大解测量过的深渊
这场离别是洛夫的手纹
遇见是李发模的河床
疼痛在陈先发的砚池里
析出盐粒
你说海枯时 尚书里的
星图开始移位 石烂处
温经天的玄鸟正在换羽
若秋雨依旧缠绵 请收下
这枚多情的卜骨
它裂痕里沉睡的
是三代以上的
蝉蜕
06日浴
文/汤文来
东有启明者 推着独轮车
碾过九州的骨节
光在《禹贡》的沟壑间
种植黍稷与谶纬
山鬼褪下鳞甲
河伯交出铜符
灼伤的爻辞纷纷坠地
长成社稷坛边的柏树
燧人氏遗落的火种
甲骨裂纹中豢养龙蛇
更多的暗处
蚩尤的铜颅蓄满甘露
司天监的漏壶里
漂浮着未腐烂的日晷
夸父的胫骨化作桃林时
接引了所有迷途的沟渠
那些墙垣的褶皱中
蛰伏着未入列传的魂魄
他们用影子汲水
断碑的毛细血管里
豢养发光的水母
周鼎的饕餮吞尽霞光
守藏室飘出蝴蝶
老子的青牛驮着
半部燃烧的雨水
至日将近 有人
龟背刻下“元亨利贞”
大地突然凹陷成
《山海经》里未载的泽国
此刻 所有暗角都在吐纳
所有果实都在转译天光
唯有那只推了五千年轮子的
金乌 突然停驻
将车辕指向
未完工的
洛书


散文4篇
入选作家2位
季高庄1 春光人3

长城秋韵
季高庄(海南)
秋日的长城,是一幅被岁月晕染的画卷。站在高处远眺,山峦起伏,层林尽染,长城如一条巨龙,蜿蜒于群山之巅,时而隐入云雾,时而跃出天际。秋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
清晨,薄雾笼罩着长城,砖石上凝结着露珠,晶莹剔透。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老的城墙上,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脚下的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已经风化,有的依然坚硬如初。触摸它们,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工匠们的汗水与智慧。
午后,秋阳高照,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金黄与深红,长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山间的寂静。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轻轻落下,仿佛在为长城谱写一曲无声的乐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长城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远处的烽火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仿佛还在守望着昔日的烽烟。秋风渐凉,游人渐稀,只剩下长城与群山相依,静默无言。此时的长城,更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千年的记忆。
夜晚,繁星点点,长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松涛声,仿佛在低语着什么。站在城墙上,仰望星空,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声,感受到那些曾经在这里驻守的将士们的豪情与悲壮。
长城秋韵,是岁月的沉淀,是历史的回响。它不仅仅是一道城墙,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秋日的长城,以其独特的韵味,让人心生敬畏,也让人流连忘返。
秋天三题
春光人(上海)
一
秋叶低语
秋日的午后,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树梢上。那些叶子,从翠绿到金黄,再到深红,仿佛是大自然用最温柔的笔触,为季节画上了一幅渐变的画卷。
我漫步在林间小径,脚下是沙沙作响的落叶。它们曾是春天的嫩芽,夏日的浓荫,如今却在秋风中轻轻飘落,像一首无声的诗。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在风中旋转,有的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等待一场冬雪的覆盖。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漂浮着。远处的山峦被秋色染成了斑斓的色彩,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我与这片秋色,彼此倾听,彼此懂得。
秋叶的低语,是季节的告别,也是生命的轮回。
二
秋雨的呢喃
秋天的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它不像夏日的暴雨那样张扬,也不似冬日的冷雨那般刺骨。它只是轻轻地、细细地落下,像一位温柔的诗人,用湿润的笔触书写着季节的篇章。
窗外的雨丝如烟如雾,笼罩着整个城市。街道上的行人撑起了伞,匆匆走过,留下一串串模糊的脚印。雨滴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秋日的交响曲。
我坐在窗前,捧着一杯热茶,看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茶香与雨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秋雨的呢喃,是对往事的回忆,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雨停了,天空渐渐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那是秋天独有的味道。
三
秋夜的星空
秋天的夜晚,星空格外明亮。没有了夏日的燥热,也没有冬日的严寒,夜风微凉,带着一丝清爽。我站在阳台上,仰望那片深邃的夜空,星星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幕布上。
远处的田野里,蟋蟀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夜晚伴奏。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温柔地覆盖着大地。偶尔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落下。
秋夜的星空,让人感到渺小,也让人感到宁静。它提醒着我们,生命如同四季,有繁华,也有凋零,但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小说3篇
入选作家2位
其中长篇小说连载
54~63集
入选作家2位
季高庄1 珠山樵客10集

时间修补师
(科幻小说)
季高庄(海南)
林默站在时间管理局的中央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
“又一条时间线崩溃了。”他的同事李岩叹了口气,“这次是公元2157年,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夕。”
林默皱了皱眉:“原因?”
“一个叫陈远的科学家,发明了意识传输技术,结果被军方滥用,导致全球意识混乱。”
时间管理局的任务是修补时间线上的漏洞,防止历史被篡改。而林默,是一名“时间修补师”。
林默穿上了时空跳跃服,调整好时间锚点。
“记住,你只有24小时。”李岩提醒他,“超过时间,你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林默点点头,按下了启动按钮。
一阵眩晕后,他出现在2157年的实验室里。陈远正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兴奋地调试着参数。
“陈博士!”林默快步走过去,“您的技术有重大缺陷,必须停止!”
陈远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未来的人。”林默直接摊牌,“您的发明会导致灾难。”
陈远笑了:“未来?你在开玩笑吗?”
林默无奈,只好展示了自己的时空跳跃装置。陈远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狂热。
“太神奇了!如果我能研究这个……”
“不行!”林默打断他,“时间技术不能滥用。”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几名军人走了进来。
“陈博士,总统要求您立即汇报进展。”
林默心中一沉——历史正在重演。
林默知道,如果陈远的技术落入军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在24小时内阻止这一切。
他悄悄跟上了陈远和军人,发现他们正计划将技术用于军事实验。
深夜,林默潜入实验室,试图销毁数据。但陈远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心血?”陈远愤怒地问。
“因为它会毁掉世界!”林默咬牙道。
陈远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说:“其实……我也怀疑过。”
林默一愣。
“我最近发现,意识传输会导致记忆混乱,甚至人格分裂。”陈远苦笑,“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林默抓住他的肩膀:“还来得及!我们一起阻止它。”
第二天,陈远在汇报会上公开了技术的缺陷,并宣布暂停研究。军方大怒,但舆论已经发酵,总统不得不叫停计划。
林默站在时间管理局的屏幕前,看着红色警告逐渐消失。
“干得漂亮。”李岩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笑了笑,但心里却有些怅然。他知道,陈远会因为这次“背叛”付出代价——被软禁,被遗忘。
但他也明白,这就是时间修补师的使命——为了多数人的未来,牺牲少数人的现在。
釜底抽薪
(战争小说)
文/珠山樵客
一
波斯湾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沙漠深处的燥热尘埃,吹拂着“沙猫”空军基地。
地勤中士贾拉勒正弯腰检查一架米格-29战鹰的起落架,机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他抹了把汗,抬头望向东边天际——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正在缓缓褪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又是一个该死的闷热天。”
他低声咒骂,准备走向休息室喝口水。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东方的天际线,那抹鱼肚白尚未完全铺开,却猛地被数十道狰狞刺目的火舌粗暴地撕裂!尖锐凄厉、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声,如同地狱恶鬼的集体嚎哭,瞬间压过了基地发动机试车的低吼,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导弹!”
凄厉的警报几乎与第一声爆炸同时炸响,但太迟了!贾拉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映照出末日般的景象: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跑道上腾空而起,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如同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一架刚刚滑出机库的苏-22攻击机被火球吞噬,瞬间解体,燃烧的残骸在冲击波中像玩具般被抛向空中。
“隐蔽!”
贾拉勒撕心裂肺地狂吼,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猛地扑向最近的防爆墙凹槽。炙热的气浪卷着沙石和金属碎片从头顶呼啸而过,砸在墙壁上噼啪作响。
他蜷缩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每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都让大地剧烈颤抖,仿佛整个基地正被无形的巨手反复蹂躏、撕碎。
浓烟带着刺鼻的硝烟和航空燃油燃烧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刚刚降临的黎明重新拖入地狱般的黑暗与血红。
“沙猫”基地地下深处,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掩体,在头顶剧烈的爆炸冲击下微微震颤,细碎的粉尘簌簌落下。
巨大的电子态势图上,代表“沙猫”基地的绿色光点,正被一片疯狂闪烁、代表导弹命中和基地损毁的刺目猩红所覆盖、吞噬,警报的红光将整个指挥中心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波斯猫国空军司令哈桑·雷扎伊将军,如同钢浇铁铸般伫立在屏幕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象征毁灭的猩红。
他身上的旧式卡其布军装似乎还带着沙漠巡逻的风尘,指关节因用力紧握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空气。屏幕上每一个代表己方单位失效的灰暗信号,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确认!‘沙狐’、‘鹰巢’、‘西风’……六个主要基地跑道被彻底摧毁!初步统计,地面损失战机超过三十架!雷达站、油库、弹药库严重损毁!伤亡……伤亡数字还在统计!”
一名参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悲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小霸王!”
哈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恐怖的死寂。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指挥所内每一张惊怒、悲愤、绝望的脸庞。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只有刺耳的警报声和头顶传来的沉闷爆炸余波在持续撕扯着紧绷的神经。
“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他们的空袭绝不会停止!下一波随时会来!”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指挥所内无声地蔓延。就在这令人窒息、几近崩溃的边缘,哈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己办公桌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摊开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硬皮笔记本。纸页的边角已经磨损卷起,透露出主人无数次翻阅的痕迹。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笔记本,仿佛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浮木。指尖划过略显粗糙的纸张,他猛地翻到中间一页。
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行简洁、冷峻、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方块字,旁边是波斯语的注解,笔迹刚劲有力:
不对称反击核心:釜底抽薪
一、断其爪牙:首要目标,瘫痪敌前沿机场体系,摧毁跑道、机堡、油弹补给点。无巢之鹰,不如山雀。
二、盲其耳目:同步高强度电子压制与网络攻击,切断敌C4ISR节点(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视、侦察),瘫痪预警、火控、通信链路。
三、耗其筋骨:大规模、多批次、廉价自杀式无人机群饱和攻击,不惜代价消耗敌防空导弹库存及高炮备弹,疲惫其防空体系。
四、雷霆一击:待敌防空疲敝、指挥混乱、空中力量被钉死地面,集中全部远程火力(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及幸存空中力量,覆盖摧毁敌指挥中枢、能源节点、军工设施、战略预备队集结地。
目标:一次性打碎其战争机器脊梁,打掉其十年反击能力。
哈桑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这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烙进灵魂深处。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决绝和雷霆手段,与他此刻胸中翻腾的滔天怒火和刻骨仇恨产生了剧烈的共鸣。这不是堂堂正正的决战,这是绝境中弱者向强者挥出的、直插心窝的致命毒刃!
“将军?”
参谋长阿巴斯看着哈桑异常的状态,担忧地呼唤。
哈桑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弥漫的惊怒和绝望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冰冷的火焰彻底取代。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射向沉寂的指挥中心:
“执行‘断爪’计划!目标:小霸王‘铁穹’、‘铁拳’、‘沙漠之鹰’前沿基地!命令‘雷电’导弹旅,所有‘征服者’弹道导弹部队,给我瞄准他们的跑道!瞄准他们的机库!瞄准他们的油库!给我打!狠狠地打!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连根剁掉!”
命令如同惊雷滚过。指挥中心内绝望的阴霾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战意所取代。
二
仅仅数小时后,小霸王“铁拳”空军基地。
F-16I“风暴”战斗机飞行员伊扎克中校正坐在座舱内,享受着起飞前的咖啡。
几小时前对波斯猫国机场的“手术刀”打击简报让他心情愉悦,那被摧毁的跑道和燃烧的战机景象仿佛还在眼前。突然,刺耳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基地的平静!
“敌袭!导弹来袭!方位东北!高度极低!数量……数量极多!”塔台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形。
伊扎克猛地扔掉咖啡杯,抬头望去——只见基地东北方向的低空,一片诡异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那不是云,那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自杀式无人机!它们发出低沉、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如同铺天盖地的机械蝗虫,目标直指基地的跑道、机堡、防空导弹阵地!
“该死的!是‘沙尘暴’!防空部队!开火!开火!”基地指挥官在频道里嘶吼。
部署在基地周边的“爱国者”PAC-3和“铁穹”防空系统瞬间苏醒,雷达疯狂旋转,导弹发射筒指向那片死亡乌云。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枚枚拦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天空。
爆炸的火光在无人机群中不断闪现,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但瞬间就有更多的无人机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它们结构极其简单,造价低廉,数量就是它们最恐怖的武器。
“铁穹”系统的高射炮也加入了合唱,密集的弹幕在空中交织。然而,无人机群实在太过庞大,而且飞行轨迹极其刁钻,忽高忽低,甚至能进行简单的规避机动。
一架“沙尘暴”无人机成功突破了火力网,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撞在跑道尽头一座半埋式的弹药库入口!轰隆!剧烈的爆炸将沉重的防爆门炸得扭曲变形,火光冲天!
“报告!‘爱国者’阵地备用导弹耗尽!”
“‘铁穹’发射单元过热!需要冷却!”
“B-3区域高炮阵地弹药告罄!”
基地指挥所里,雷达屏幕被代表无人机的密密麻麻红点覆盖,代表防空导弹的拦截轨迹越来越少,刺耳的告警声和弹药耗尽的报告此起彼伏。
指挥官看着屏幕,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那些廉价、简陋的无人机,正以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将价值连城、技术先进的防空系统拖入弹尽粮绝的泥潭!
三
就在“铁拳”基地陷入无人机海苦战的同时,小霸王国最核心的联合空中作战指挥中心,位于内盖夫沙漠深处的地下堡垒内,气氛却更加诡异和恐怖。
巨大的综合态势屏幕本该清晰地显示着整个战区敌我态势,此刻却如同患上了严重的癫痫。
屏幕上的图像剧烈地扭曲、抖动、闪烁,大片大片的区域被刺眼的雪花点覆盖,代表己方雷达站、预警机、通信节点的图标忽明忽暗,信号强度条疯狂地上下跳动,甚至彻底消失!刺耳的电子噪音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操作员的耳朵。
“报告!‘鹰眼’预警机数据链中断!我们失去了对北线空域的监视!”
“所有与‘铁拳’、‘沙漠之鹰’基地的加密通信被强力阻塞!无法建立稳定联系!”
“火控雷达受到高强度瞄准式干扰!无法锁定目标!”
“‘天网’指挥系统遭到网络入侵!部分控制权限异常!系统……系统正在自动重启!该死!”
操作员们一片惊慌失措,指挥官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疯狂吼叫:“技术官!立刻启动‘堡垒’反制协议!最高级别!给我找出干扰源!压制它!”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通讯器里更加嘈杂、更加混乱的电流嘶鸣和断续的、意义不明的杂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覆盖整个天穹的巨手,粗暴地捂住了他们的耳朵,戳瞎了他们的眼睛,将这张精心编织、引以为傲的战场信息网络撕扯得支离破碎。
整个联合空中作战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电子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通讯静默之中,高级指挥官们成了信息孤岛上的聋子和瞎子。
四
波斯猫国地下指挥中心
哈桑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小霸王国前线几个主要空军基地的图标旁,实时传输回来的战场监控画面令人振奋:
无人机群如同永不疲倦的蜂群,持续冲击着防空火力网,爆炸的火光在敌方基地各处零星但持续地亮起。更关键的是,电子战部队主官的报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报告将军!‘幻影’电子压制集群全功率开启!确认有效压制敌‘天网’核心节点及主要预警雷达!敌联合指挥中心已陷入通讯与指挥混乱!
其‘铁穹’、‘爱国者’系统火控雷达受到强力干扰,效能严重下降!网络攻击小组已成功渗透其部分次级指挥节点,制造内部指令混乱!”
“好!”哈桑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断爪’行动,进入最后阶段!命令‘雷霆’远程火箭炮部队,‘征服者’导弹旅所有预备发射单元!目标:敌‘铁穹’、‘铁拳’、‘沙漠之鹰’基地跑道、加固机堡、油料储存中心!饱和覆盖!我要让他们的跑道变成麻子脸,让他们的机库变成钢铁坟墓,让他们的油库烧成一片火海!给我打!把所有的‘钉子’,都给我狠狠地钉进他们的棺材板里!”
“是!饱和覆盖!摧毁跑道机堡油库!”命令被迅速复述、传达。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隐蔽在广袤沙漠和复杂山区的发射阵地瞬间苏醒。
远程火箭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成排的火箭弹如同离巢的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死亡的尖啸刺破天际。
更远处,加固发射井的沉重井盖缓缓滑开,体型修长的“征服者”弹道导弹尾部喷吐出炽热的蓝白色火焰,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五
小霸王“沙漠之鹰”基地
基地指挥官萨米尔上校刚刚接到联合空中作战指挥中心通讯短暂恢复时传来的、语焉不详且充满杂音的指令,要求他们“尽一切可能保存反击力量”。
他看着跑道上几架在无人机自杀攻击中侥幸无损、正紧急进行起飞准备的F-35I“阿迪尔”战机,又看了看周围防空阵地因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而开始冒烟的发射架和近乎枯竭的弹药储备,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保存力量?谈何容易!
突然,凄厉到极点的“弹道导弹来袭”警报再次响彻云霄!远比之前的无人机警报更加尖锐,更加令人魂飞魄散!
“天啊!是弹道导弹!规避!”
凄厉的喊叫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开。
萨米尔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中被火箭弹和无人机尾迹搅乱的背景幕布上,数十道更加耀眼、速度更快、轨迹更致命的火流星正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如死神的镰刀般狠狠劈落!目标清晰无比——正是基地赖以生存的跑道、机堡和油库!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大地在哀嚎!坚固的跑道被高爆战斗部炸开一个接一个巨大的、边缘翻卷着熔融沥青和混凝土碎块的恐怖深坑。
一座加固机堡被一枚钻地弹头直接命中顶部,厚重的混凝土顶盖如同纸片般被撕开,里面的战机连同机堡结构一起在内部殉爆的烈焰中化为扭曲的废铁!远处的油料储存区更是变成了一片烈焰翻腾的炼狱,数十米高的火柱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基地,将停在地面来不及转移的战机像玩具一样掀翻、撕裂。侥幸躲过第一轮无人机攻击的几架F-35I,此刻连同它们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一起,在绝望中被从天而降的毁灭之火吞噬。
萨米尔上校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视线被浓烟和泪水模糊。
他看着眼前如同地狱的景象——跑道彻底瘫痪,机库化为废墟,油库熊熊燃烧,幸存的战机寥寥无几且伤痕累累……
他知道,“沙漠之鹰”这只小霸王最锋利的前沿利爪,已经被波斯猫这头被激怒的病猫,用最凶狠、最彻底的“釜底抽薪”,硬生生地连根斩断、砸得粉碎!
六
一周后,在联合国斡旋下达成的临时停火协议签署现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小霸王国代表,斯特林将军,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扫过文件上那些苛刻的条款——永久放弃对争议地区的单方面军事行动权,赔偿波斯猫国天文数字的战争损失,接受国际社会对其关键军事设施的核查监督……每一条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和整个国家骄傲的脊梁上。
他签下名字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文件页眉处波斯猫国的国徽——那只线条刚劲、眼神锐利的金色波斯猫。
曾几何时,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只可以随意揉捏的病猫。而现在,这只猫的利爪上,还清晰地残留着小霸王国六个前沿空军基地化为废墟的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哈桑·雷扎伊将军站在不远处,身姿依旧挺拔如沙漠中的胡杨。他并未看斯特林签字,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指挥,眼中布满血丝,但那双眸子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经历淬炼后更加深邃、更加沉静的光芒。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本封面磨损的黑色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釜底抽薪”那四个方块字,如同拂过冰冷的剑锋。
“病猫的爪子,”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千钧之力,“一旦亮出,也能撕碎霸主的战袍。”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曾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废墟之上,新的秩序如同沙漠中倔强的荆棘,正顽强地探出头来。

铁血通神(五四)
珠山樵客 著
第八章:光复春城
1943年,寒露节气的前夜。长春城郊的原野上,寒风如刀,卷起硝烟与尘土,呜咽着掠过抗联将士们冰冷的钢盔和刺刀。
白日的首轮强攻受挫,鲜血浸透了城外的冻土,牺牲战友的遗体被小心抬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气息,沉重的压力如同冰冷的铁幕笼罩着整个前沿指挥所。
然而,在这片肃杀之下,一股更炽热、更决绝的力量正在赵剑锋的意志下凝聚、奔涌。
“暂停强攻的命令,不是退缩!”
赵剑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指挥所内压抑的呼吸声:“是换把更硬的锤子,砸碎鬼子的乌龟壳!”
他的手指如同锋利的矛尖,狠狠戳在沙盘上西朝阳桥区域及其侧翼两处被沈文渊记忆和反复侦察确认的防御相对薄弱点——一处是城墙老旧段结合部,一处是伪满警察署后方的仓库区,结构强度不如永备工事。
“命令!”赵剑锋的声音如同出鞘的战刀:
“一、所有‘没良心炮’、‘穿山甲’火箭筒、迫击炮、缴获的步兵炮,立即向1号、2号突破口后方集结!组成突击火力群!由炮兵总协调,统一指挥!
二、工兵营!集中所有炸药!在火力准备前,秘密前出至突破口外沿,在障碍区和雷场中开辟步兵冲击通道!标记清楚!
三、各纵队,挑选最精锐、最悍勇的突击连队!装备冲锋枪、驳壳枪、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待火力延伸,立即投入,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并巩固突破口!后续主力梯次跟进,向纵深猛插!
四、通信!保障火力群与突击队联络绝对畅通!电台、信号弹、传令兵三管齐下!
五、‘盘山’厂技术组携带火箭筒试验弹,直接配属给突击炮队雷虎!告诉他,给老子钉在1号突破口后面!哪里硬,就给我轰哪里!”
命令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前沿。压抑的战场瞬间被一种新的、更加狂暴的紧张感所取代。
一门门沉重的“没良心炮”被骡马和精壮战士拖拽着,在夜色掩护下进入预设炮位,粗大的炮口斜指苍穹,如同蛰伏的巨兽。
火箭筒手们抚摸着冰冷的钢管,眼神中充满期待与决绝。迫击炮和步兵炮阵地被加固,弹药手将成箱的炮弹码放整齐。
寒露节,拂晓。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寒风掠过废墟的呜咽。
“突击火力群!目标!1号、2号突破口区域!覆盖性火力急袭!”
赵剑锋对着步话机,下达了决定命运的命令!
“预备——放!”
轰!轰!轰!轰隆隆隆——!
刹那间,天地失色!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的前沿阵地、铁丝网、雷区!步兵炮的直射炮弹狠狠撞击着城墙的垛口和可疑的暗堡射击孔!
但这仅仅是序曲!
真正的地狱之音来自“没良心炮”!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咆哮接连炸响!巨大的汽油桶炮身剧烈后坐,深深陷入冻土!一个个重达几十公斤、捆扎得如同磨盘般的巨型炸药包,
被狂暴的抛射药狠狠推出炮口,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如同上古巨神投掷的毁灭之锤,精准地砸向早已标定好的日军核心碉堡、永备火力点!
轰!
第一个巨型炸药包在1号突破口侧翼一个顽固的钢筋混凝土机枪堡垒顶部轰然爆炸!耀眼到极致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堡垒!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将厚重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连同里面的日军机枪组,如同破布娃娃般撕碎、抛向半空!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在选定的突破口区域疯狂绽放!大地在持续不断的猛烈爆炸中剧烈颤抖,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坚固的城墙被撕开巨大的豁口,
精心构筑的街垒被夷为平地,藏匿在建筑内的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浓烟与烈火冲天而起,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空!整个长春城仿佛都在这一波毁天灭地的打击下哀嚎!
“炮火延伸!突击队!上!” 观察哨的嘶吼通过步话机响彻前沿!
“杀啊!”
“冲进去!杀鬼子!”
早已憋足了劲、眼睛血红的突击队员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战壕中一跃而起!他们以娴熟的“三三制”战斗小组队形,在弥漫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冲击波中,
踏着被炮火犁松、滚烫的焦土,踩着工兵开辟出的安全通道标记,朝着那两处被“没良心炮”硬生生撕开的、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缺口处,幸存的日军从瓦砾和眩晕中挣扎爬起,企图组织抵抗。但突击队员手中的“花机关”(MP18)、驳壳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集束手榴弹雨点般砸进残存的工事!近距离的遭遇战瞬间爆发!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怒吼声、惨叫声、爆炸声在狭窄的缺口处响成一片!突击队员们用鲜血和生命,一寸寸地扩大着突破口,将象征着胜利与复仇的红旗,牢牢插在了长春城残破的城墙之上!
“主力!跟进!向纵深发展!分割包围!”赵剑锋的命令如同洪钟!
如同开闸的怒潮,抗联主力部队顺着突击队用生命打开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长春城内!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响彻大街小巷!战斗,瞬间转入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阶段!
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走廊。日军依托每一栋坚固的楼房、每一个街角、每一处废墟,构筑起层层阻击的火力点。
机枪从窗口、楼顶疯狂扫射,掷弹筒在狭窄的巷道里制造着恐怖的杀伤。
“迫击炮!左前方!红楼二楼窗口!机枪!给老子敲掉!” 冲在最前面的连长嘶吼着。
“嗵!嗵!” 伴随步兵的迫击炮小组反应神速,两发炮弹带着精准的弧线砸进窗口,火光和碎玻璃四溅,机枪顿时哑火!
“工兵!上!前面街垒挡住去路了!炸药包!炸开它!”
工兵抱着炸药包,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如同灵猫般窜到街垒下,拉响导火索,翻滚回来。
轰!
沙袋和杂物被炸得漫天飞舞!
“三班向左!四班向右!包抄前面那个院子!里面的鬼子想跑!”
赵剑锋的“他心通”如同无形的雷达,在混乱的战场捕捉着敌小队指挥官意图撤退的恐慌情绪,指令通过通信兵和旗语精准下达。
部队如同庖丁解牛,快速穿插,将一股股日军分割包围在孤立的大楼、院落甚至地下室中,然后集中兵力火力,逐一歼灭!
“日军士兵们!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放下武器!抗联优待俘虏!想想你们的家乡!想想你们的亲人!”
被缴获的日军野战广播车架设在高处,反复播放着提前录制的日语反战和劝降通告。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细针,刺穿着残存日军越来越脆弱的心理防线。一些角落里,开始有零星的日军士兵脸色惨白地举起了双手。
战斗最激烈的焦点,直指城市中心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这座象征着日本殖民统治最高权力中枢的庞大建筑。
这里,汇聚了日军最顽固的军官和士兵,他们依托大楼本身的坚固结构和周围临时构筑的密集街垒、地堡,发起了疯狂的“玉碎”抵抗。
机枪火舌如同毒蛇的信子,从每一个窗口喷吐,迫击炮弹和手榴弹雨点般落下,进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警卫营!教导队!集合!”
赵剑锋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缴获自日军少将的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在硝烟中闪烁着寒光。他脱掉了略显碍事的外套,露出一身精悍的劲装。
金刚通明心法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周围飞溅的弹片轨迹、敌人枪口微弱的火光,都仿佛在感知中放慢了速度。
“跟我上!拿下鬼子司令部!红旗插上楼顶!”
赵剑锋的声音如同虎啸龙吟,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决绝气势!他身先士卒,如同一道离弦的闪电,第一个冲出了作为掩护的断墙!
“保护总指挥!杀啊!” 由教导队尖子和总部警卫营精华组成的“尖刀中的尖刀”,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紧随其后,如同钢铁洪流般撞向司令部大楼外围最后的防线!
赵剑锋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中将官刀化作一片森冷的寒光!一名躲在沙包后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光闪过,头颅已冲天而起!
两名挺着刺刀嚎叫着扑来的日军曹长,刺刀递出的瞬间,赵剑锋的身影已不可思议地侧滑避开,刀锋顺势反撩,两颗狰狞的头颅伴随着喷溅的血泉滚落在地!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每一刀都精准、致命,融合了超越时代的格杀技巧和金刚通明心法赋予的非人力量与速度!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日军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倒下!他的勇猛,如同最炽热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所有冲锋战士的血液!
“总指挥杀进去了!冲啊!”
“别让总指挥一个人冲!跟上!”
在赵剑锋这柄无坚不摧的尖刀带领下,突击队以悍不畏死的气势,硬生生在日军密集的火网中撕开了一道血路!工兵用炸药包炸开司令部大楼厚重的侧门!战士们怒吼着冲入这魔窟的心脏!
大楼内的战斗更加惨烈。走廊、楼梯间、每一个房间都爆发着激烈的枪战和白刃战。
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组织着绝望的反扑。
赵剑锋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刀光所向,披荆斩棘!他踹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将负隅顽抗的敌人格杀当场!
最终,他冲到了顶层,那扇标志着关东军最高权力、雕刻着狰狞菊花纹章的司令官办公室大门前!
砰!
灌注了金刚明劲的沉重一脚,直接将厚重的橡木大门连同门轴踹得粉碎!木屑纷飞中,赵剑锋持刀傲然而立!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象征着司令官权威的座椅上空空如也——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早已在破城前乘飞机仓惶逃窜!
寒露时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射进来,映照着赵剑锋沾满硝烟和血迹却依旧刚毅如铁的脸庞,映照着那柄斜指地面、刀尖滴血的将官刀。
他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抗联战士!
“上顶楼!升旗!” 赵剑锋的声音带着胜利的沙哑和穿透历史的沉重。
几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如同灵猿般攀上楼顶。那面象征着侵略与奴役的、肮脏的膏药旗,被粗暴地扯下,如同破布般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一面巨大的、由根据地妇女们连夜赶制、浸染着无数英烈鲜血的鲜艳红旗,被战士们用颤抖而坚定的双手,缓缓升起!
呼啦啦——!
红旗!迎着深秋凛冽的寒风,在关东军司令部的最高处,在长春城的中心,在无数双饱含热泪的注视下,骄傲地、顽强地、不可阻挡地——漫卷开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城内的枪炮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越来越响亮的欢呼声!
“胜利啦!”
“长春光复啦!”
“东北光复啦!”
无数幸存的抗联战士、从地窖和废墟中涌出的长春市民,挥舞着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热泪盈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压抑了十二年的屈辱、仇恨、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震天动地的狂喜!远处,不知是谁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庆祝新生的礼炮,在城市各处零星响起,最终汇成一片欢庆的海洋!
临时架设的高音喇叭,将赵剑锋那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传遍了硝烟未散的长春城,传向广袤的东北大地,传向全中国:
“全城同胞们!全东北的父老乡亲们!全中国的同胞们!这里是东北人民抗日联军!我,总指挥赵剑锋,代表东北抗联全体将士,庄严宣告:公元1943年,寒露节,下午三时二十八分!长春——光复!东北——光复了!”
“光复了!光复了!光复了!”
排山倒海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都掀翻!
赵剑锋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楼顶边缘,红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望着脚下满目疮痍却又在欢呼中焕发新生的城市,望着如潮水般涌来、激动相拥的军民,望着远处巍峨绵延、在夕阳余晖下如同巨龙般沉默的长白山脉。
十二年的血火淬炼,无数战友的音容笑貌,杨靖宇、赵尚志、无数的无名英烈……他们的牺牲与坚守,如同画卷般在眼前掠过。
滚烫的热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了这位钢铁统帅的眼眶,滑过他坚毅的脸颊,滴落在脚下这片终于获得自由的土地上。
一面巨大的红旗,如同燃烧的火焰,彻底覆盖了关东军司令部这栋象征着侵略与罪恶的建筑。
寒露时节的夕阳,将金色的光辉慷慨地洒向大地,为这座饱经苦难、终于迎来新生的城市,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温暖的金边。
硝烟未散,废墟犹在,但一种崭新的、充满无限希望的气息,已然在关东大地的寒露时节,磅礴升起!
赵剑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与自由味道的空气,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更辽阔的远方。
他知道,光复长春,收复东北,只是一个伟大征程的起点。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降临,而更艰巨的责任、更辉煌的未来,正等待着他们,等待着这片土地上不屈的人民,去奋力开创!
(请看第五五集)
铁血通神(五五)
珠山樵客 著
山河再造篇
第一章:白山黑水定鼎音
寒露刚过,北风便急不可耐地卷过长街,吹得满城新插的红旗猎猎作响。长春,这座被“新京”之名玷辱了十二载的城市,今日终于挣脱枷锁,以主人的姿态挺直了脊梁。
原关东军司令部,那座由森严岗哨、冰冷混凝土和帝国野心构筑的庞大堡垒,此刻正门上方,象征着侵略与奴役的铜铸“菊纹御纹章”已被彻底砸碎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在深秋晴空下格外鲜艳夺目的巨大红旗。
楼前广场,人潮如海。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整齐的工人,臂上缠着红布的纠察队员,目光炯炯的学生,饱经风霜面庞上刻着苦难却难掩激动的农民代表,还有更多自发涌来的普通市民,扶老携幼,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面大大小小的红旗汇成一片灼热的海洋,在风中翻涌,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白山黑水积蓄了十二年的怒吼,终于在此刻喷薄而出。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背靠着这座曾是侵略者神经中枢的建筑,此刻却成了新生政权的基石。赵剑锋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如长白山顶的青松般挺拔,立于台前。
他无需扩音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饱含热泪与希望的脸庞,那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却又蕴含着足以点燃万顷荒原的星火。
“父老乡亲们!同志们!”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清晰地穿透了北风的呼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今天,公元1943年10月25日!我们站在这里,站在脚下这块被日寇铁蹄蹂躏了十二年的黑土地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告——”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回荡的是无数牺牲战友的呐喊,是千百万东北同胞不屈的魂灵:
“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的殖民统治,被我们彻底粉碎了!东北全境——光复了!”
“抗日战争——胜利了!”
“胜利了——!”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后,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巨大的声浪瞬间冲垮了一切屏障,泪水、呐喊、拥抱、挥舞的手臂、抛向天空的帽子……整个广场化作沸腾的海洋。
十二年的血泪,十二年的抗争,十二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被这简短而无比沉重的两个字——“胜利”——点燃、升华!
无数人相拥而泣,捶打着彼此的胸膛,仿佛唯有如此剧烈的动作,才能宣泄那几乎要将身体撑裂的狂喜与悲怆。红旗在泪眼中模糊,又在呐喊中变得更加鲜明。
赵剑锋静静地看着这情感的洪流,金刚通明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连日操劳带来的疲惫,也让他更深切地感知着这片土地上喷薄而出的磅礴生命力。
他抬手,压下了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沉稳地继续响起:
“胜利,是用无数烈士的鲜血换来的!是用我东北三千万同胞十二年的苦难和抗争换来的!是用我党领导的抗日联军、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全国各党派、各阶层爱国同胞浴血奋战换来的!胜利属于伟大的中国人民!”
“值此历史转折关头,为巩固胜利果实,保障东北人民和平重建之权利,根据延安中共中央指示,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今日正式成立!”
他转身,指向身后大楼上方刚刚悬挂起的崭新牌匾,红底金字的“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委员会,将作为东北地区过渡时期之最高权力执行机构,领导人民肃清敌伪残余,恢复生产,安定民生,并筹备真正代表东北人民意愿的民选政府!”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拥护临时行政委员会!”
“中国共产党万岁!”
“新中国万岁!”的口号此起彼伏,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沸腾的广场之外,司令部大楼深处,一间由原关东军作战会议室改造而成的临时会客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喧嚣,水晶吊灯洒下略显清冷的光辉。长条形会议桌两侧,代表着决定中国未来走向的几股重要力量的人物,正襟危坐。
主位是中共方面派出的中央特派员,一位鬓发微霜、目光深邃的老同志,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他的左侧,是身着深色中山装、神态复杂的张治中将军,以及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忧思与某种决断的李济深先生,他们代表着国民党内主张和平、民主、反对内战的力量。
桌子的另一端,则是几位东北地方实力派人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马占山将军,这位当年的“江桥抗战”英雄,虽已年过五旬,但眉宇间那股草莽英雄的锐气犹存,此刻正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在几位代表脸上逡巡。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寒暄过后,核心议题便如巨石般压在了每个人心头:东北的归属,战后中国的政治格局,以及如何处置那个远在重庆、手握重兵却坚持独裁的领袖——蒋介石。
张治中率先开口,语气谨慎而诚恳:“特派员,赵将军,李先生,马将军……抗战胜利,国家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是避免兄弟阋墙,重启战端。
东北光复,贵党功勋卓著,中央(指重庆方面)亦是承认的。只是……如何实现政令军令之统一,保障国家主权完整,还需各方坦诚协商,共谋国是。”
他刻意强调了“中央”和“统一”,目光扫过众人。
李济深微微颔首,补充道:“蒋公……性情刚愎,然值此民族存亡续绝之秋,其个人进退,亦当以国家民族利益为最高考量。若能达成共识,使其体面下野,或可为国家和平转型开启新局。”
他的话语中带着试探,也隐含着一丝对党内顽固派阻力的忧虑。
马占山“嘿”了一声,嗓门洪亮,打破了过于文绉绉的气氛:
“扯那些弯弯绕干啥?咱老马在东北这疙瘩打了半辈子鬼子,最清楚!谁真为老百姓流血,谁真把这黑土地当家,咱心里明镜似的!延安的队伍,赵司令的兵,是豁出命把鬼子赶出去的!这东北的天,就该由真正为它流过血汗的人来撑!”
他话虽直白,却也道出了地方实力派最朴素的立场:实力和贡献。
赵剑锋坐在特派员稍后的位置,仿佛一座沉静的雕塑。他眼帘微垂,金刚通明心法悄然运转至“他心通”境界。
刹那间,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思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清晰地映照出层层涟漪。
张治中将军:
诚恳的外表下,是如履薄冰的谨慎。他代表着国民党内寻求和平的力量,但肩上压着来自重庆的巨大压力,也担忧着中共力量的膨胀会彻底改变国内均势。
他最大的诉求是避免内战,保住国民党作为一个主要政治力量的地位,哪怕需要付出让蒋下野的代价。他此刻心中反复权衡着措辞的分寸,唯恐触怒任何一方导致谈判破裂。
李济深先生:
思绪更为深远而忧虑。他早已对蒋的独裁失望透顶,渴望一次彻底的党内革新和国家民主化。
他支持蒋下野,甚至期待借此机会对国民党进行“刮骨疗毒”式的改造。然而,他更深层的担忧在于:中共会否借此机会彻底排除异己?新生的联合政权能否真正容纳多元力量?他心中的天平在理想与对未知的警惕间摇摆。
马占山将军:
心思相对直接而炽热。他欣赏抗联的战斗力,感激中共在东北驱逐日寇,对国民党中央的“不抵抗”和后来的“摘桃子”意图深恶痛绝。
他此刻想的是如何为自己和追随的兄弟们在未来的新格局中争取一个稳固的位置,确保东北的地方利益不被忽视。他对张、李代表的“中央”天然带着一层不信任的隔膜。
中共特派员:
心湖则如深潭,波澜不惊却蕴含千钧之力。他的核心意志无比清晰:必须确立中共在东北光复过程中无可争议的主导地位,这是后续一切政治安排的基础。
对于蒋下野,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步,必须达成。对于新政协,则是建立民主联合政府的必经之路,必须尽快召开。
他的思绪围绕着如何利用当前有利态势,引导会议走向符合党中央战略目标的结论,同时敏锐地评估着各方的底线和可能的变数。
赵剑锋捕捉着每一缕思绪的细微波动,如同最高明的棋手洞悉着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动态。
当张治中再次试图委婉地强调“法统”和“统一”的重要性时,赵剑锋适时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张将军所言政令军令统一,正是国家民族之福。然则,‘统一’之基础,在于公理,在于人心,在于谁真正代表人民的利益,谁真正为国家独立、民族解放流尽了血汗!”
他目光炯炯,直视张治中:“东北三千万同胞,在日寇铁蹄下挣扎十二年!是谁,在最黑暗的岁月里点燃了第一缕烽火?是谁,在冰天雪地中与敌寇血战到底,直至今日光复山河?
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联军!是东北千千万万不愿做奴隶的民众!这份功绩,这份牺牲,这份民心所向,便是最硬的‘法统’,最牢的‘基础’!”
他顿了顿,转向李济深,语气转为凝重而带着理解:
“李先生忧国忧民,期盼党内革新、国家民主,拳拳之心,令人感佩。蒋氏独裁,已成国家和平民主之最大障碍。
其一日在位,则独裁阴云一日不散,内战阴霾一日难消。此非一人之进退,实乃国家能否走向光明之关键所在!”
最后,他看向马占山,语气中带着尊重与坚定:
“马将军快人快语,所言极是!东北的天,是东北人民和为他们流血牺牲的战士们撑起来的!未来的东北,乃至未来的中国,
都应是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力量共同支撑!任何无视东北现实、无视人民意愿的所谓‘统一’,都是空中楼阁,甚至可能成为新的祸乱之源!”
赵剑锋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在座各方代表内心最深处、或明或暗的思虑和诉求。
他既以铁的事实和凛然正气,为中共在东北的主导地位筑起了不可撼动的基石;又以对李济深改革理想的认同和对蒋氏危害的深刻剖析,赢得了这位元老的深深共鸣;同时,他对马占山地方诉求的尊重与支持,也极大地安抚了这位实力派人物。
张治中在赵剑锋那仿佛能洞穿肺腑的目光和无可辩驳的逻辑面前,原先准备的一些维护“中央”体面的话语,竟有些难以出口,陷入了沉思。
会场内的气氛在赵剑锋这番发言后,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转变。原先的试探、隔阂与潜在的对抗,被一种基于现实力量和共同目标的理性考量所替代。中共特派员适时接过话头,以沉稳的语调提出了具体的协议草案要点。
数小时的激烈辩论、反复磋商、字斟句酌。赵剑锋的“他心通”始终如最精密的雷达,监控着各方情绪和底线的细微变化。
在关键时刻或推一把,或拉一下,或点明要害,或化解僵持。他虽话语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直指核心,推动着共识艰难而坚定地向前凝聚。
终于,在窗外暮色渐浓,室内灯火通明之际,一份凝聚着各方智慧与妥协、将深刻影响中国未来命运的文件摆在了桌面上。
《长春共识》
(中华民国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五日)
鉴于:
一、东北全境光复,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之东北抗日联军于驱逐日寇、光复东北事业中居功至伟,付出巨大牺牲;
二、倭寇已成强弩之末,国家亟需和平建设,避免内战,实现民主团结;
三、当前政治困局亟需突破,以奠定国家和平民主之坚实基础。
与会各方代表(中国共产党代表、中国国民党民主派代表张治中、李济深等、东北地方代表马占山等)经坦诚协商,达成如下共识:
第一条:停止冲突
自本共识签署之日起,中国境内一切武装力量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原地驻防,等待全国性政治协商会议(新政协)对军队国家化等问题作出安排。严禁任何挑起武装冲突之行为。
第二条:东北现状
国民政府(重庆)承认中国共产党在光复东北过程中之主导作用及历史功绩,承认并尊重由东北各界人民代表推举产生之“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为东北地区唯一合法之过渡行政权力机构,负责东北地区一切善后、重建及维持治安事宜。中央政府对东北之政令,须经由该委员会协商实施。
第三条:政治革新
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先生,为促成国家真正之和平、民主与团结,展现政治家风范,同意即日起辞去本兼各职,“下野休养”。中国国民党中央立即进行彻底之改造与清算,清除党内独裁、腐败及一切反动势力,确立民主集中制原则,使其成为真正代表民意、致力于国家建设之民主政党。改造过程由党内民主力量主导,并接受社会监督。
第四条:召开新政协
定于本共识签署之日起二年内(即中华民国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前),于北平召开由全国各抗日党派、各民主力量、各社会贤达及无党派爱国民主人士广泛参与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简称新政协)。新政协将负责:
1. 共同协商制定民主联合政府施政纲领;
2. 制定国民大会组织法及代表选举法,筹备召开真正代表民意的国民大会;
3. 商讨并确定军队国家化、政治民主化之具体方案;
4. 规划国家和平建设之大计。
第五条:共同声明
本共识为与会各方基于国家民族最高利益所达成之庄严承诺。各方呼吁全国同胞、各党各派、各界人士共同维护此来之不易之和平民主局面,支持新政协顺利召开,携手建设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之新中国。
签署人:
签字桌上,那份凝聚了无数牺牲、博弈与希望的《长春共识》,静静地躺在那里。油墨未干,墨迹在摇曳的灯火下泛着微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会场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与会者或粗重或屏息的呼吸。
张治中将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沉重与历史的尘埃一同呼出。他拿起笔,动作沉稳而凝重。笔尖触及纸面,落下“张治中”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签罢,他轻轻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闭目片刻。一丝复杂的神色在他眉宇间掠过——有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有对未知前路的忧虑,更有对这份共识能否真正终结内争、开创和平的深沉期待。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协议文本,最终落在“停止冲突”那四个字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他戎马半生,所能为国家和平做出的最重要的一次“落笔”。
李济深先生的神情则是截然不同的欣慰与振奋。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提笔挥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革新夙愿,尽数倾注在这份文件之中。
签罢,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亮而坚定的光芒,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尤其在赵剑锋和中共代表身上停留片刻,饱含着期许与信任。
他仿佛看到了腐朽的国民党肌体被彻底改造的希望,看到了真正民主联合政府建立的曙光。这份协议,是他毕生追求的民主政治道路上,一块坚实无比的里程碑。
马占山将军的动作最为干脆利落。他拿起笔,饱蘸浓墨,在属于东北地方代表的签名处,重重写下“马占山”三个大字,笔锋如刀,带着一股沙场宿将的豪迈与决绝。
签罢,他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会场短暂的寂静。
“好!”他低喝一声,虎目环视,声音洪亮,“这份《长春共识》,俺老马认了!东北的天,东北的地,东北的老少爷们儿,盼的就是这一天!
谁要是敢在这份白纸黑字上耍花招,甭管他是谁,俺手里的枪,俺手下的弟兄,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对协议的背书,更是对东北未来自主的庄严宣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剑锋身上。他缓缓起身,走到桌前。他没有立刻拿起笔,而是用深邃的目光,再次审视着这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文本。
《金刚通明心法》无声运转,识海澄澈如镜。他清晰地感知着会场内澎湃激荡的情绪:张治中卸下重负后的疲惫与期盼,李济深理想得遂的激动与振奋,马占山捍卫东北的豪情与坚定,以及中共特派员那沉稳外表下同样汹涌的心潮。
更远处,仿佛穿透了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他“听”到了长春城内渐渐响起的、带着劫后余生与新生的欢呼;他“看”到了长白山上那皑皑白雪下,长眠的无数抗联英魂,他们的意志仿佛在这一刻汇聚成无声的呐喊,催促着历史车轮的前行。
无数牺牲战友的音容笑貌,杨靖宇、赵尚志、王铁柱……一一在他心头闪过。十二年的血与火,十二年的不屈与抗争,终于在这份文件上,凝结成了一个通往新生的起点。
心潮澎湃,如怒涛拍岸。赵剑锋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支笔。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上。他深吸一口气,力贯笔端,在代表中国共产党位置的下方,挥毫落墨。
“赵剑锋”!
三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与沉雄!墨迹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在历史的画卷上,烙印下一个崭新时代的印记!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划破了会场内凝固的空气。短暂的沉寂后,掌声骤然响起!起初是中共特派员、李济深、马占山,随即张治中也用力地鼓起了掌。
掌声由克制变得热烈,最终汇成一片充满力量与希望的洪流!这掌声,是为这来之不易的共识,是为这艰难达成的和平曙光,更是为脚下这片饱经磨难却终于迎来新生的土地!
“共识达成!”中共特派员的声音带着激动与庄严,清晰地宣布,“《长春共识》,即刻生效!”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电台、电话、快马,传遍了长春的大街小巷,传向了关内关外!
“签了!签了!和平了!不打仗了!”
“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咱们自己的政府!被承认了!”
“蒋光头下台了!新政协要开了!”
“长春共识!长春共识!”
早已等候在广播喇叭下、街头巷尾的长春市民们,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泪水与笑容交织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人们奔走相告,拥抱相庆。鞭炮声不再是零星的脆响,而是如同过年般连成一片,噼啪作响,硝烟味混合着喜庆的气息弥漫全城!
一面面自制的红旗,在无数窗口、屋顶,迎着深秋的寒风,骄傲地挥舞起来!整个长春城,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磐石密营,留守的将士们通过电台收听到消息,营地瞬间沸腾!战士们将帽子高高抛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欢呼声、呐喊声直冲云霄!
陈云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沸腾的营地,望着南方长春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宽慰而深邃的笑容。他手臂上的绷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和平的来之不易。
关东军司令部楼顶,那面巨大的红旗,在寒露时节的晚风中,猎猎招展,仿佛燃烧得更加炽烈。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经历了战火洗礼的长春城,万家灯火次第点亮,如同繁星坠落人间,照亮了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
赵剑锋独自一人,再次登上楼顶。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襟。他望着脚下欢呼雀跃的城市,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辽阔平原,再望向北方那在暮色中只剩下巨大轮廓的长白山。
寒露已过,惊雷远去。
一份以血火铸就的《长春共识》,如同一枚投入历史长河的巨石,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它终结了一个旧时代——那个充满屈辱、分裂和独裁阴霾的时代。
它开启了一个新时代——一个以和平、民主、人民意志为基石,虽前路依旧漫漫,却充满了无限希望与可能的新时代。
东北的天,终究是亮了。
而中国的未来,也在这寒露之夜的星火与欢呼中,初定了方向。
赵剑锋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缔造一个真正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的新中国,是比攻克十座长春城更宏伟、更艰巨的事业。
他深吸一口带着自由与希望气息的清凉空气,目光无比坚定地投向深邃的远方。新的征程,就在脚下。
(请看第五六集)
铁血通神(五六)
珠山樵客 著
第二章:共识落定举国庆
嘀嗒…嘀嗒…嘀嘀嗒…
几乎在长春签字仪式结束的同时,延安新华广播电台那熟悉的、带着些许电流杂音的呼号,如同报春的惊雷,瞬间穿透了中国北方冬日的寒冷空气:
“全国同胞们!请注意!请注意!这里是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大消息!国、共、民主党、东北四方代表,已于今日晚七时,在长春正式签署《长春共识》!东北解放了!和平实现了!”
这简短的电波讯号,如同燎原的星火,以光的速度点燃了华夏大地!
延安
消息最先抵达它的起点——革命的心脏延安。
简陋的广播喇叭挂在宝塔山下的枣园窑洞前、延河岸边、杨家岭的土坡上。当播音员那因激动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延河两岸猛然爆发!
“和平啦——!”
“协议签啦——!”
“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
声音汇聚成滚雷,在黄土高原的沟壑峁梁间激荡回响。正在河边凿冰取水的战士丢下了扁担水桶,振臂高呼;
在纺车前劳作的婆姨们停下了摇动的手柄,相互拥抱,喜极而泣;山坡上放羊的老汉,将羊鞭高高抛向天空,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发出畅快的大笑。
延河两岸点燃了熊熊篝火!枯树枝、废旧的门板、甚至扎好的草靶子,都被投入火中。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宝塔山巍峨的剪影,映红了延河冰面上跳跃的光点,更映红了每一张饱经风霜却洋溢着狂喜的脸庞。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陕北腰鼓敲响了!头扎白羊肚手巾、身穿黑棉袄的汉子们,如同从黄土里迸发出的生命力量,排成数条长龙,在河滩上、在打谷场上,纵情跳跃、旋转、击打!
鼓点密集如骤雨,动作刚劲似雷霆,每一次腾跃都仿佛要挣脱大地的束缚,每一次擂鼓都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力量!鼓声与欢呼声交织,形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冲云霄。
“老张!老张!快!快把咱的地契拿出来!”
延河边一个叫王家坪的村子里,老农李有田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冲着隔壁窑洞大喊。他粗糙如同树皮的手,颤巍巍地从贴身的粗布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印着鲜红指印的麻纸——那是土改后分到土地的凭证。
旁边,同村的张老汉也小心翼翼捧出了自己的地契。几个识字的年轻人被簇拥着,借着篝火的光芒,大声地、逐字逐句地念着刚刚由通信员快马送来的油印传单上的协议摘要。
“…恢复交通…保障人民基本权利…确认解放区土地改革成果…”年轻人念一句,老汉们就低头对照一下自己地契上的田亩数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对着咧!都对着咧!白纸黑字!咱们的地,稳了!”
不远处,一群年轻的八路军战士围坐在火堆旁,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步枪、磨亮刺刀。火光在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跳跃。
队长王大勇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反复擦拭着心爱的驳壳枪,眼神锐利如鹰隼,对着身边的战友沉声道:
“同志们,和平协议签了,是好事!但反动派不会甘心!擦亮枪,磨快刀!谁敢破坏和平,破坏咱老百姓的好日子,咱手里的家伙什可不答应!”
周围的战士用力点头,眼中没有懈怠,只有守护这来之不易成果的坚定决心。
在中央大礼堂前相对开阔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堆旁,毛泽东、朱德、等中央领导人也走出了窑洞,融入了沸腾的人群。
毛泽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手里夹着一支香烟,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不时向欢呼的军民挥手致意。
朱德总司令则像个慈祥的长辈,拍着身边一个小战士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
然而,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细看毛泽东的眼底深处,那份喜悦之下,沉淀着如延河深水般的审慎。
他低声对身旁的朱德说:“老总啊,民心所向,大势已成。但接下来的路,怕是步步荆棘。蒋介石不会甘心认输。”
朱德颔首,目光扫过欢腾的人群和战士们手中擦亮的钢枪:“是啊,主席。和平是打出来的,更要靠实力来保卫。我们,时刻准备着。”
长春的电波和延安的广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广大的国统区,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渴望和平与光明的民心烈焰!
重庆
山城的雾霭尚未散尽,沙坪坝的校园里已如火山爆发。
“号外!号外!《长春共识》签字!和平即将实现!”
报童嘶哑而兴奋的喊声,如同冲锋的号角。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无数学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教室、宿舍、图书馆里奔涌而出!
他们挥舞着刚刚油印的传单、撕下作业本写成的标语,汇聚成汹涌的人流,冲上街头!
“拥护和平!”
“庆祝《长春共识》!国共团结万岁!”
“我们要读书!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建设国家的未来!”
口号声浪此起彼伏,响彻雾都狭窄的街巷。教授们站在校门口,望着这群情激昂的学生洪流,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摘下眼镜,悄悄擦拭着眼角。
工厂的汽笛破天荒地不是为了开工或换班,而是长鸣不止!工人们放下工具,涌出厂门,汇入学生的队伍。
街道两旁的商铺,老板伙计纷纷跑出来,有的搬出整挂的鞭炮点燃,噼啪作响,硝烟弥漫;有的找出红布、彩纸,手忙脚乱地写上“庆祝和平”、“天佑中华”的字样悬挂起来。
整个重庆,这座饱经轰炸、见证无数悲欢离合的陪都,在和平消息的冲击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希望。
与外面沸腾的炽热狂喜形成刺骨反差的,是陪都蒋介石官邸内的死寂与冰寒。
深秋的暮色笼罩着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建筑。厚重的窗帘严密地拉拢,隔绝了窗外隐约传来的、市民自发的零星欢呼声和鞭炮声。那声音微弱,却如同钢针,一下下刺穿着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蒋介石身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背对着巨大的办公桌,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伫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背影绷得笔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却随时可能爆发的狂怒。
手中,一份刚送来的、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中央日报》被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报纸头版头条,是张治中与赵剑锋在长春签字握手的巨幅照片,标题赫然是:“国共签署《长春共识》,和平建国曙光降临!”
“和平?曙光?”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肌肉扭曲,眼中燃烧着屈辱、愤怒与不甘的熊熊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报纸上张治中平静的面容和赵剑锋那沉稳自信的微笑。
“这是投降!是耻辱!是党国的末日!”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在空旷奢华的书房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他猛地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上,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犹不解恨,他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对着那份报纸,对着那张刺眼的合影,疯狂地践踏、撕扯!坚硬的鞋底将报纸踩得稀烂,发出刺耳的“嗤啦”声,照片上的人脸在鞋印下扭曲变形。
“娘希匹!”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铁青转为骇人的酱紫:
“张治中无能!误党误国!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什么?”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赶无形的敌人。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军统局局长戴笠,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垂手侍立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神阴鸷,静待雷霆。
紧随其后的是CC系首脑陈立夫,他脸色同样难看,带着几分焦虑和惶恐,看到地上被踩烂的报纸,嘴角抽搐了一下。
蒋介石停下狂躁的动作,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这两个心腹,那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他猛地指向窗外,指向那隐约传来的、象征着民心所向的微弱欢呼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变得异常尖利:
“听见了吗?他们在欢呼!欢呼什么?欢呼共产党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他们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欢呼我蒋中正,向延安低头!”
他几步冲到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笔架、文件一阵乱跳。他俯视着戴笠和陈立夫,一字一句,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的诅咒:
“我们还没有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雨农!”蒋介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立刻!给我盯死长春!所有可疑动向!还有那个签字的赵剑锋,他的一举一动,我要随时知晓!‘共识’?哼!这纸上的东西,挡不住子弹!”
他森冷的目光转向陈立夫,“立夫!舆论阵地不能丢!要发动我们的人,在报刊、在学界、在民间,给我批!批这个协议是城下之盟!是养虎为患!要告诉国人,真正的和平,只能建立在彻底剿灭赤祸的基础之上!懂吗?!”
“是!校长!”戴笠在阴影中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冷酷,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任务。
“是,总裁!属下明白!”陈立夫连忙应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校长撕碎的不仅是报纸,更是刚刚落笔的和平承诺。新的风暴,已在这死寂的书房里,酝酿成形。
长春
伪满中央银行大楼顶层一间安静的临时休息室内。赵剑锋独立窗前,俯瞰着楼下广场上仍在持续的小规模庆祝活动,人群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他手中,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文正化为灰烬,在指尖飘散。那是来自重庆的紧急密报,详细描述了蒋介石的暴怒和下达给戴笠、陈立夫的指令。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同时映照出延河两岸那映红天际的篝火、重庆街头人山人海的沸腾、以及陪都蒋介石官邸书房内那阴冷刺骨的杀机和疯狂。
冰与火,希望与毁灭,和平的曙光与战争的阴云,在神州大地上激烈地交织、碰撞。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长春共识》,不过是一纸契约。契约之下,是人心向背的较量,更是实力消长的角力。”
他转身,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南,仿佛看到了那位在陪都暴怒撕纸的身影。
“雷霆一击,尚未至时。静观其变…”赵剑锋缓缓闭上双眼,金刚通明心法运转,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巨网,悄然覆盖更广阔的区域。
他需要更清晰地感知,那被举国欢腾暂时掩盖的、来自各个角落的、蠢蠢欲动的恶意暗流。
他能清晰地“听”到,在国统区的某些阴暗角落,军统电台正以加密电波疯狂传递着指令;某些地方军阀的密室里,也在紧张地评估着协议对自己地盘的影响;甚至在某些欢呼的人群边缘,也夹杂着特务们阴冷窥伺的目光。
“暴雨将至。”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一抹冰冷的锐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请看第五七集)
铁血通神(五七)
珠山樵客 著
第三章:暗室毒谋结魑魅
陪都官邸
白日里那隐约可闻的市民欢呼早已被沉沉夜色吞噬殆尽。官邸深处,一间连窗户都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蔽得严丝合缝的密室,此刻却亮着惨白刺眼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烟雾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沉闷。巨大的军事地图悬挂在墙上,东北那片辽阔的黑土地,被特意用醒目的红笔圈了出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流着脓血的伤口。
蒋介石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铁青阴沉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墨迹未干的《长春共识》副本,纸张洁白,在他眼中却如同裹尸布般刺目。桌边围坐的寥寥数人,皆是他的心腹死忠——
陈立夫、戴笠,以及几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脸上写满“剿共”二字的嫡系将领,如胡宗南、汤恩伯的代表(其本人尚在西北、华东前线)。
啪!
蒋介石布满青筋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他眼中燃烧着屈辱与狂怒的火焰,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看看!都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张治中!这就是那些所谓的‘和平人士’!给党国签下的城下之盟!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地图上东北的位置,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东北!白山黑水!工业重地!粮仓!现在,白纸黑字,成了共产党的合法地盘!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里整军经武,接收苏军移交的武器!假以时日,那将是什么局面?!那是悬在党国心脏上的一把利刃!是养虎为患!是自掘坟墓!”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向陈立夫,“立夫!那些还在为这份‘共识’摇旗呐喊的人,是什么?是糊涂?是天真?不!是叛党!是党国的叛徒!他们这是在为赤匪张目,是在挖党国的根基!”
陈立夫脸色煞白,连忙低头:“是,总裁!舆论阵地我们正在全力争夺,一定揭露这份协议的投降本质!”
蒋介石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扫过众人,最后钉在阴影中的戴笠身上。
戴笠微微垂首,身形几乎与椅子的暗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雨农!”蒋介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杀伐。
“和平?那是做给那些无知愚民看的!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在暗处!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的东北区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破坏它!撕毁它!绝不能让共产党在东北安稳一天!绝不能让他们的力量借着这纸‘共识’膨胀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戴笠,“你的人,你的手段,给我动起来!我要看到混乱!看到流血!看到那些泥腿子对联合政府失去信心!要让世人知道,跟共产党沾边,就是灾祸临头!”
戴笠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绝对的服从:“是,校长。学生明白。
东北,乃至整个北方,绝不会让他们安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他知道,“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背后,是无尽的鲜血和肮脏。
上海,一座西式洋房的地下深处,一间完全隔音、墙壁甚至镶嵌着铅板的密室内,惨白的灯光将几张毫无表情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戴笠端坐主位,身上那件熨帖的深色中山装一丝不苟,与这环境的污秽格格不入。
他面前站着几个心腹特务头子,为首的是军统上海区区长王新衡,以及专门负责“特殊行动”的“毒刺”小组组长沈醉。桌上摊着几份厚厚的卷宗,封面上贴着“残棋”字样的标签。
戴笠没有多余的废话,手指轻轻敲击着卷宗封面,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东北、华北、山东…这些地方,散落着不少‘残棋’。”
他拿起一份卷宗,翻开,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些简略信息:“启用他们。给他们钱,给他们枪,给他们‘国府地下先遣军’、‘忠义救国军别动队’之类的空头番号。告诉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醉,“‘毒刺’,你的任务最重。我需要‘事件’,需要让全国震动、让老百姓恐惧、让舆论哗然的事件!”
沈醉,一个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光芒:“请局座明示!”
“袭击!”戴笠的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国统区的基层机构——县公署、税所、邮政局;重要设施——铁路桥梁、小型矿山、发电厂;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寒,“那些跳得最欢的、替共产党和联合政府说话的所谓‘和平人士’、‘开明士绅’!教师、记者、商会头目…名单在这里。”他推过一张纸条。
“记住!”戴笠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动手要快!要狠!不留活口!现场,必须留下指向共产党的‘证据’!东北民主联军的臂章、番号布条、伪造的带镰刀锤头的命令文书…做得要像!要让所有人第一眼就认定,是共匪干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沈醉:“同时,谣言是火种。给我散布出去!就说共产党假和平真备战,协议墨迹未干就开始清除异己、抢占地盘!
说他们和苏联人勾结,要把东北变成第二个外蒙!说他们要将所有私产充公,把地主富农都送去西伯利亚挖矿!…
要编得有理有据,要能煽动人心!让国统区的老百姓对联合政府产生恐惧和排斥!让人们对和平的前景彻底失望!”
王新衡补充道:“局座放心,我们的喉舌报纸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事件’一发生,立刻头版头条,配上‘血淋淋’的照片和‘共匪暴行’的定性!保证掀起滔天巨浪!”
戴笠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阴影重新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去吧。让这些‘残棋’动起来。用他们的血和别人的血,给这所谓的‘和平共识’,送上一份‘厚礼’!”
朝鲜半岛,咸镜南道,某处废弃矿洞深处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息。昏黄的汽灯挂在嶙峋的岩壁上,将人影拉得扭曲晃动。
这里曾是日军秘密储藏物资的据点之一,如今成了东北战败后部分“中国派遣军”高级军官和特工人员的临时藏匿点。
几个穿着不合体朝鲜平民服装、但腰背挺直、眼神阴鸷的日本人,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为首者,正是前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秘密特使——大佐参谋清水规矩三。
他们对面,站着两个穿着深色长衫、戴着礼帽、刻意压低帽檐的中国男子,正是军统派出的最高级别密使。
气氛压抑而诡异。曾经的死敌,此刻却在阴暗的矿洞中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军统密使(代号“鼹鼠”)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沙哑而谨慎:“这是贵方所需的部分情报。中共东北民主联军在辽东、辽南的最新布防示意图(一份简略地图)。”他将一个防水油布包推了过去。
清水规矩三面无表情地接过,借着昏暗的灯光迅速扫视。他身后的一个技术军官上前,仔细检查文件的真伪,微微点头。清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些情报对于他们评估中国局势和未来可能的“利用价值”至关重要。
“很好。”清水的声音干涩冰冷,“帝国虽然暂时退出了东北,但在满洲经营多年,留下的‘遗产’,远超你们的想象。”他挥了挥手。
旁边几个日本兵吃力地抬过来两个沉重的、涂着暗绿色油漆、印着骷髅头和日文警告标志的铁皮箱子。箱子打开,一股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弥漫开来。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圆柱形金属罐——芥子气毒气弹!旁边还有几个稍小的箱子,里面是块状的、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烈性炸药(TNT),以及几本厚厚的、封皮印着菊花纹章的密码本。
“芥子气,二十枚。帝国最新型的‘茶’号特种炸药,足够炸毁十座大型桥梁或仓库。”
清水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自傲,“还有,满洲国时期建立的部分绝密军火库坐标和开启方式。里面的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
他递过一张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显影的薄绢地图。
“鼹鼠”看着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气弹,饶是他心狠手辣,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他强自镇定:“合作愉快。希望这些‘礼物’,能在未来的‘合作’中发挥应有的作用。”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二字。
清水规矩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毫无笑意:“当然。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赤色分子。希望贵方能善用这些‘工具’,让混乱的火焰,燃烧得更猛烈些。”
他心中却在冷笑:愚蠢的支那人,互相残杀吧!帝国的力量,终将借尸还魂!
双方再无多言。军统的人迅速将毒气弹和炸药箱装入带来的特制木箱。清水规矩三的人则将军统提供的情报仔细收好。交易在死寂中完成,没有握手,没有道别。
双方如同黑暗中擦肩而过的恶鬼,各自隐入更深的阴影,只留下矿洞中那令人窒息的毒药气息和冰冷的背叛。
华北,平汉铁路线,定州段附近
一列喷涂着醒目的“联总”(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标志和“中国联合政府赈灾专列”字样的货运火车,正喷吐着浓烟,在初春微寒的夜色中隆隆行驶。
车厢里满载着面粉、罐头、药品、棉布等救命的物资,准备运往遭受春荒的冀中解放区。列车由国共双方共同派出的少量武装人员(象征性)押运,代表着《长春共识》框架下的脆弱合作。
夜色浓重,铁轨在暗淡的星光下泛着冷光。前方是一段相对偏僻、两侧有低矮丘陵的路段。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紧接着是更为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子弹如同瓢泼大雨,狠狠打在火车头驾驶室和前方的几节车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司机发出一声惨叫,血花溅满车窗,火车头猛地失去控制,发出刺耳的刹车摩擦声,但巨大的惯性依旧推着车厢向前。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铁路两侧的沟壑和土坡后跃出,动作迅猛而专业,直扑列车中部几节装着面粉和药品的车厢。
他们穿着杂乱的便装,但手臂上赫然缠着崭新的、印有“东北民主联军XX支队”字样的白布条!其中两人冲到目标车厢连接处,动作极其熟练地将几个沉重的包裹塞进车底和车轮轴承处,拉出长长的引信!
“撤!”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吼。
袭击者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快得如同闪电。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猛然响起!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几节目标车厢!钢铁扭曲撕裂,满载的面粉被爆炸的高温点燃,
形成恐怖的粉尘爆炸,二次冲击波将邻近的车厢也狠狠掀翻、扭曲!碎片、燃烧的物资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混杂着几声沉闷得多的、如同铁罐破裂的“噗嗤”声。一股股黄绿色的、带着浓烈大蒜和烂草混合甜腻气味的浓烟,猛地从那几节被炸得最狠的车厢废墟中升腾而起!
浓烟迅速扩散,借着爆炸产生的上升气流和夜风,如同死亡的幕布,迅速笼罩了翻倒的车厢残骸、附近的铁轨,并向着不远处的几个小村落飘去!
“毒气!是毒气弹——!”一个幸存的、穿着国军制服的押运士兵(他恰好处于上风处),看到那诡异的黄绿色烟雾和闻到那刺鼻的味道,瞬间魂飞魄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逃,但更多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爆炸点附近的押运人员、试图爬出车厢的火车工作人员、以及被巨大爆炸声吸引、从附近村落跑出来看究竟的村民…瞬间被那致命的黄绿色烟雾吞没!
“呃啊——!”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咳咳…救…命…喘…不上气…”
“皮…皮肤在烂…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取代了爆炸的余音!被毒气笼罩的人如同被投入滚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眼睛和裸露的皮肤,倒在地上翻滚抽搐,皮肤迅速起泡、溃烂,口鼻流出黄水,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窒息、死亡!如同地狱降临人间!
混乱、绝望、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侥幸处于上风口的幸存者,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天色微明,惨不忍睹的现场暴露在晨光下。扭曲冒烟的列车残骸,散落各处的救灾物资(面粉袋被烧焦,药品散落泥泞),以及横七竖八、死状凄惨恐怖的尸体(许多尸体皮肤大面积溃烂,眼球融化,姿势扭曲)。
而在爆炸最核心的区域,几块扭曲的、印着醒目骷髅头和日文标志的金属弹片,以及几条被炸得残破不堪、却仍能辨认出“东北民主联军”字样的白色布条,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被赶来调查的国府地方官员和记者手中的相机,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翌日,上海,《救国日报》头版头条。
触目惊心的巨大黑体字标题如同血盆大口:
“共匪丧心病狂!悍然使用毒气弹袭击赈灾专列!数百同胞惨死!《长春共识》掩盖下的滔天血案!”
标题下方,是数张经过精心挑选、极具冲击力的现场照片:扭曲的列车残骸;死状凄惨、皮肤溃烂的尸体特写;以及最刺眼的——那几块日军毒气弹残片和伪造的“东北民主联军”布条!
报道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将事件描述为“中共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是“对人类良知的彻底背叛”,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类似的报道,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国统区各大右翼报纸和广播电台。
“共匪使用毒气,残害同胞!”
“撕下伪善面具!剿灭赤祸!”
“血债血偿!严惩凶手!”
愤怒的声讨、恐惧的蔓延、对共产党的质疑,在国统区被瞬间点燃!刚刚因《长春共识》而稍显平静的舆论海洋,顷刻间被这起骇人听闻的“毒气袭击”事件投入了巨石,掀起了滔天的浊浪和汹涌的敌意!
赵剑锋独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刊载着“毒气袭击”报道的《救国日报》。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报纸上那充满煽动性的文字和扭曲的照片,
直接“看”到了定州铁路边那惨绝人寰的现场,看到了黄绿色毒雾中挣扎的百姓,看到了那几块被刻意摆放的日军弹片和伪造的布条。
他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天网,早已笼罩四野。陪都官邸密室里蒋介石的咆哮与阴毒指令;上海洋房地下深处戴笠启用“残棋”的冰冷部署;朝鲜矿洞里那场与魔鬼交易的肮脏气息;
以及袭击发生时,那些行动迅捷、手法专业、撤退时迅速抹去痕迹的“残棋”特务心中,那完成任务后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对即将到手奖赏的贪婪…
一切的一切,如同清晰的画面和声音,在他“金刚通明心法”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魑魅魍魉,结党营私。”赵剑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他指尖微微用力,那张煽动仇恨的报纸瞬间化为齑粉,如同黑色的雪,从指缝间飘散。
雷霆一击的时机?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那场由毒烟和谎言掀起的风暴,正裹挟着汹涌的恶意和汹涌的民意,席卷而来。
静观其变,并非无为。他在等,等一个能将这毒谋连根拔起、并将那幕后黑手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的…致命破绽。
毒气弹的源头,伪造的证据,散布谣言的渠道…每一条线,都如同黑暗中延伸的蛛丝,终将指向那盘踞在魔窟深处的毒蛛。
风暴已至,而他,是风暴眼中最冷静的猎手。
(请看第五八集)
铁血通神(五八)
珠山樵客 著
第四章:铁证如山民众怒
香港,弥敦道。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顶层,窗户被厚实的黑色绒布严严实实遮住,只有缝隙里透出彻夜不熄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墨味、纸张的霉味和一种近乎燃烧的紧张气息。这里是《华商晨报》的秘密印刷车间,此刻,它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中国政坛的惊雷。
排字工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冰冷的铅字架上飞快移动,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铅字上,瞬间蒸发。
老式印刷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滚筒转动,雪白的新闻纸上,一个个铅字砸下的墨痕,如同烙印,清晰地呈现出令人窒息的标题:
“惊天秘闻!军统勾结日寇,毒气屠戮同胞!《长春共识》血案真相!”
“附:交易密约影印件、袭击现场伪造证据原件照片、关键人证部分供词!”
油墨未干的号外被迅速捆扎。报馆负责人,一个两鬓斑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报人,手指微微颤抖地摩挲着刚刚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纸,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发!立刻发!天亮之前,要让全香港,不,全中国,全世界,都看到这份号外!让那些魑魅魍魉,在阳光下现形!”
这枚重磅炸弹的核心证据,如同数条暗流,在过去的惊心动魄的日夜里,冲破重重封锁,汇聚到了这间斗室。
一条暗流:来自重庆。
一位在军统机要室任职、良知未泯的中层军官(化名“钟山”),在目睹了定州惨案的内部报告和后续一系列嫁祸指令后,内心饱受煎熬。
一次偶然机会,他接触到了李济深先生秘密传递的进步刊物,思想受到冲击。赵剑锋的“他心通”如同精准的雷达,在无数混乱的心念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钟山”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痛苦、挣扎和对光明的微弱渴望。
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抚慰与指引力量的精神意念,如同黑暗中递出的手,悄然触动了“钟山”的灵魂。
几经辗转,冒着杀身灭门的风险,“钟山”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出了一份关键情报——关于军统高层与朝鲜日军残余秘密接触的模糊线索、
以及几份被刻意归档为“绝密”的、与定州事件“调查”结论明显矛盾的现场勘验记录影印件(其中就包括那几块毒气弹残片清晰的原始编号照片,与日军遗留记录完全吻合)。
另一条暗流:源自朝鲜半岛。
一位曾被迫为日军服务、后被我地下党策反的朝鲜籍翻译(代号“春燕”),利用身份便利,在军统特使与日军代表进行第二次秘密交易时,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用微型相机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下,拍下了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交易双方及桌上毒气弹、密码本的照片底片。
这底片几经周折,由地下交通线秘密护送至香港。赵剑锋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屏障,在“春燕”传递情报最危险的边境关卡时刻,干扰了敌方检查人员的警惕性,使其心绪莫名烦躁而草草放行。
第三条暗流:来自上海军统内部。
一位潜伏极深、代号“深喉”的地下党员,利用职务之便,在沈醉的“毒刺”小组销毁部分行动原始证据(包括那批伪造的“东北民主联军”臂章模板和几份伪造命令的底稿)前,巧妙调包,将原件的一部分(几块未使用的崭新臂章布条和一份伪造命令的原始草稿)偷运出来。
这些原件,成为了戳穿谎言最直接的铁证。赵剑锋的“他心通”,如同暗夜明灯,精准地避开了戴笠布下的重重警戒陷阱,在“深喉”行动的关键节点,以难以察觉的方式强化了他的信心和冷静。
李济深先生在香港的联络人、冯玉祥将军的旧部挚友、以及我党在香港的隐秘力量,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将这些来自不同方向、带着血与火气息的铁证碎片,
在赵剑锋那超越常理的全局洞察力(“他心通”)的无声指引下,迅速拼接、印证、完善。一份足以将蒋介石、戴笠集团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完整证据链,在黎明前的香港,锻造完成!
重庆,立法院议事厅
晨曦微露,但议事厅内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右翼议员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他们早已接到“上面”的指示,准备在今天的质询会上,就定州事件对中共代表穷追猛打,彻底坐实其“暴行”,为撕毁《长春共识》制造法理依据。
议长刚刚宣布会议开始,准备进入质询程序。
突然!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济深身着深灰色长衫,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几位同样神情激愤的左派议员簇拥下,大步流星地闯入会场!
他手中,高高擎着一叠还散发着新鲜油墨气息的报纸——正是香港《华商晨报》那份惊世骇俗的号外!紧随其后的助手,迅速将更多的号外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议员和旁听席的记者。
“诸位同仁!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滔天罪行背后的真相!”
李济深的声音如同洪钟炸响,瞬间撕裂了议事厅的沉闷!他根本不给议长和右翼反应的时间,将报纸狠狠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向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和照片!
“勾结日寇!残害同胞!背叛民族!罪不容诛!”
李济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悲愤,如同泣血的控诉,回荡在死寂的大厅。
“定州惨案!数百无辜百姓死于非命!不是天灾!不是共匪!是蒋介石!是戴笠!是他们领导的军统特务,用从日本鬼子手里换来的毒气弹,亲手制造的惨剧!
是他们,丧心病狂地伪造证据,嫁祸给共产党!是他们,为了维护一己私利和一党独裁,不惜将中华民族拖入自相残杀的深渊!不惜与侵华日寇的余孽沆瀣一气!”
他猛地举起一张放大的照片影印件,上面清晰显示着毒气弹残片上的日文编号和日军仓库记录:
“看!这就是铁证!毒气弹来自日军遗留!编号完全吻合!”他又举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伪造的“东北民主联军”臂章原件和伪造命令的草稿:
“看!这就是他们栽赃陷害的卑劣道具!”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冰块!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这…这不可能!”
“污蔑!这是赤匪的污蔑!”
右翼议员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嘶吼。
“证据确凿!照片、文件、人证供词俱在!你们还敢狡辩?!”左派议员群情激愤,拍案而起。
“打倒卖国贼!”
“严惩汉奸国贼蒋介石、戴笠!”
“立即罢免蒋介石!解散特务机关!”
怒吼声、斥骂声、拍桌子声、互相推搡声瞬间响成一片!支持李济深的议员们愤怒地冲向主席台,要求立即启动弹劾程序!
顽固派则疯狂阻拦,甚至有人试图抢夺李济深手中的证据!场面彻底失控!议长徒劳地敲打着木槌,声音被淹没在愤怒的海洋里。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目瞪口呆,随即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立法院历史上空前混乱和震撼的一幕!闪光灯亮成一片,将那些惊惶、愤怒、狰狞的面孔定格。
重庆,沙坪坝,重庆大学民主广场
消息比风还快!香港号外的内容、重庆立法院的冲突,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山城!
正午时分,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不仅仅是学生,工人放下了工具,穿着工装挤在人群中;商人关闭了店铺;教师夹着讲义;民族资本家也脱下西装,站在了愤怒的民众行列。
巨大的横幅如同血色的战旗:
“打倒卖国贼蒋介石!”
“拥护联合政府,严惩民族罪人!”
“血债血偿!为定州死难同胞讨公道!”
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重庆大学学生会主席,一个面容清秀却目光如炬的年轻女生,手持扩音器,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哽咽,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
“同学们!同胞们!我们被骗了!我们被愚弄了!那些道貌岸然的统治者,那些口口声声‘党国’‘民族’的衣冠禽兽!”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华商晨报》号外和李济深在立法院发言的新闻稿,“看!这就是真相!定州铁路边那些惨死的同胞,不是死于天灾,不是死于所谓的‘共匪’!
他们是死在蒋介石、戴笠勾结日本鬼子换来的毒气弹下!死在军统特务卑劣的嫁祸阴谋里!死在那些为了权力可以出卖祖宗、出卖民族、出卖每一个中国人的国贼手中!”
她泣不成声,泪水划过年轻的脸庞:“那毒气,是鬼子用来屠杀我们父兄的!现在,却被我们的‘政府’用来屠杀自己的百姓!这是何等的耻辱!何等的罪恶!同胞们!这血海深仇,我们能忘吗?”
“不能忘——!”
“血债血偿——!”
“打倒蒋介石!打倒卖国政府!”
“拥护联合政府!严惩汉奸!”
台下,万人的怒吼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嘉陵江水都仿佛在颤抖!无数手臂如同愤怒的森林般高高举起!
“游行!到曾家岩!到蒋介石的官邸!讨还血债!”有人振臂高呼。
瞬间,群情响应!数万人的洪流开始移动,秩序井然却又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学生们高举标语走在最前,工人、市民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涌出校门,涌向山城的大街小巷!
“反对镇压!要求民主!”
“严惩凶手!解散特务!”
口号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重庆!沿途不断有市民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交通彻底瘫痪,所有的车辆都停了下来,司机和乘客纷纷下车,站在路边,向游行队伍投去敬佩和支持的目光。
军警如临大敌,在主要路口设置了路障,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人群。宪兵队的摩托车轰鸣着试图冲散队伍。
“开枪啊!向你们的父老乡亲开枪啊!你们也是中国人!”
游行队伍前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毫无惧色地挺起胸膛,对着拦路的军警怒吼!
“弟兄们!别给国贼当枪使!想想定州死去的都是什么人?是我们的同胞!是等着救灾粮活命的百姓!”
队伍中,一个穿着旧军装、明显是退伍老兵的中年汉子,对着那些年轻士兵大喊。
“调转枪口!保护学生!保护百姓!”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
士兵们端着枪的手,开始颤抖。看着眼前这些愤怒却手无寸铁的同胞,看着那一张张悲愤而坚毅的面孔,许多士兵眼中流露出挣扎和痛苦。
他们中不少人,家就在农村,知道春荒的可怕,知道那些救灾物资意味着什么。
“放下枪!”一个年轻的少尉排长,猛地将手中的冲锋枪枪口指向地面,对着自己的部下嘶吼:
“我们当兵,是保家卫国!不是给国贼当刽子手!保护游行队伍!维持秩序!”
哗啦!他身边的十几个士兵,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将枪背在身后,手挽手组成人墙,反而将游行队伍与那些试图冲击的宪兵隔开!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其他路口的军警中,不断有士兵效仿!调转枪口!加入游行队伍外围的保护行列!民心,军心,在这一刻,彻底背弃了那个独夫民贼!
李公馆
李济深从立法院的激烈冲突中归来,虽身心俱疲,但眼中燃烧的怒火未曾稍减。他正在书房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志紧急商议下一步行动,如何将舆论压力转化为实质性的政治攻势。
突然,管家神色紧张地敲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先生,刚才门外有个拉黄包车的,塞给我这个,说务必立刻亲手交给您,性命攸关!说完就跑了,追不上。”
李济深眉头紧锁,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他示意众人戒备,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份折叠整齐的、印着“军统局绝密”字样和“天字”编号的卷宗!
当他展开卷宗,目光落在首页那几行熟悉的、刚劲中带着阴鸷的笔迹时,饶是他见惯风浪,也不由得浑身剧震,倒吸一口冷气!
那赫然是戴笠的亲笔手令!
标题:“关于‘惊蛰’行动后续事宜及特别授权令”
内容核心: “…为彻底瓦解共党及亲共势力之信誉,制造民意恐慌,阻挠《长春共识》实施,授权‘毒刺’小组沈醉:
一、于平汉线定州段择机制造重大袭击事件,目标为标有联总及联合政府标识之运输车辆(优先选择赈灾物资专列);
二、行动中可使用甲类特种爆破装置(即日军遗留之‘茶’号炸药)及乙类特殊效应物(即芥子气毒气弹)以扩大杀伤及恐慌效果;
三、现场务必布置指向‘东北民主联军’之伪证(臂章、布告等),务求逼真…此令事关党国存续,务必成功!授权人:戴笠(签名及私章)
中华民国三十二年X月X日”
落款日期,清晰无误地在定州惨案发生之前!
这哪里是命令?这分明是预谋杀人的计划书!是戴笠亲自下达的、使用日军毒气弹屠杀同胞的判决书!是蒋介石集团背叛民族、残害百姓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国贼在此!”李济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极度的愤怒和激动,身体剧烈颤抖,手中的文件如同千钧重担,又如同燃烧的火焰!他须发皆张,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怒火,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悲怆怒吼:
“天日昭昭——!”
他高举着那份戴笠的亲笔绝密手令,如同高举着一柄斩向黑暗的利剑,几步冲到了书房临街的阳台上!楼下,早已闻讯赶来的中外记者,手中的相机镜头如同黑洞洞的眼睛,瞬间聚焦在他和他手中那份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文件上!
镁光灯疯狂闪烁!将李济深那悲愤填膺、须发戟张的瞬间,以及那份“军统局绝密”文件首页上戴笠的签名和“毒气弹”、“嫁祸”等刺眼的关键词,永恒地定格!
“看!这就是铁证!戴笠亲笔所书!蒋介石集团勾结日寇、使用毒气弹残害同胞、嫁祸中共的如山铁证!”
李济深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如同滚滚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街区,并通过记者的电波,传向全国、全世界!
“国贼在此!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惊雷炸响!
李济深高举戴笠亲笔绝密手令的照片和报道,配合香港号外的所有证据,如同亿万颗精神原子弹,在早已被定州惨案真相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中国大地上,轰然引爆!
从哈尔滨到广州,从上海到兰州,所有尚有良知的报纸,无论立场如何,都不得不以头版头条、整版篇幅报道这一惊天丑闻!广播电台一遍遍播送着李济深的怒吼和文件内容摘要。
戴笠的亲笔签名和“毒气弹”、“嫁祸”的字眼,如同最耻辱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心中!
“国贼!”
“汉奸!”
“杀无赦!”
愤怒的吼声席卷了几乎每一座城市!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游行示威的浪潮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要求“立即逮捕蒋介石、戴笠”、“解散国民政府”、“拥护联合政府”、“审判战争罪犯和民族叛徒”的呼声,
成为了时代的最强音!民心,如同决堤的怒江,彻底冲垮了蒋家王朝那摇摇欲坠的堤坝!蒋介石及其核心集团,在道义上、在民心上,已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赵剑锋站在窗前,手中并无报纸。但整个华夏大地上那冲天的民怨、那燃烧的怒火、那如山崩海啸般要求正义的呐喊,如同实质的洪流,
清晰地映照在他“金刚通明心法”运转的精神世界里。那份戴笠亲笔绝密文件的影像,更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灯塔,昭示着魑魅魍魉的末日。
那最后一份关键铁证,正是“他心通”那无远弗届的感知,在军统局最机密的档案库深处,“看”到了这份文件的存放位置和守卫漏洞。
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使命感的精神意念,跨越千里,悄然植入了一位在军统内部任职、家中有亲人死于日军毒气、内心早已对当局绝望的档案管理员(化名“青石”)心中。
没有具体指令,只有一份沉重的真相和家国大义的感召。“青石”在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感召下,选择了良知,在严密监视下,
以难以想象的勇气和技巧,复制了这份文件,并通过早已废弃的紧急联络渠道,送上了那辆驶向李公馆的黄包车。
“民心如镜,照妖显形;民意如刀,可断金石。”赵剑锋望着南方翻滚的乌云,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铁证如山,民心鼎沸,那独夫和毒枭,已是困兽。雷霆一击的时机,正在这滔天民意的浪尖之上,缓缓凝聚。静观其变,已近尾声。
(请看第五九集)
铁血通神(五九)
珠山樵客 著
第五章:树倒猢狲仓皇辞
陪都总统官邸
走廊里,高级官员和侍从们行色匆匆,面色惨白,抱着大捆大捆的文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空气中充斥着纸张被粗暴撕扯、焚烧的焦糊味,浓密的黑烟从多个办公室的窗户和通风口滚滚涌出,如同为这个政权送葬的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更添几分窒息般的绝望。
蒋介石的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天光。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枯坐在巨大紫檀木椅中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放大,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脆弱。
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陷,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袋浮肿下垂,脸颊的肌肉松弛垮塌,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地贴在汗涔涔的额头上。
那份曾执掌亿万人命运的威仪,被抽干殆尽,只剩下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桌上那部专线电话,如同催命的丧钟,铃声凄厉而固执地响个不停。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刚听几句,脸色便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拿不稳话筒:
“报…报告总裁…张轸部…宣布起义!通电拥护联合政府!扣押了所有中央军嫡系将校!…控制了部队!”
“报…报告!警备司令部…司令…他…他联系不上了!有部队…部队不稳!”
“报告!余汉谋…态度暧昧!密电称…美援已断,独木难支…”
“报告!胡长官急电!兰州学生暴动,冲击绥靖公署!马家军态度动摇!请求…请求指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呜咽)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烧红的钢锥,狠狠扎进蒋介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抠着紫檀木椅冰凉的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青筋暴跳。
他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剧烈抽搐,仿佛在承受着凌迟般的剧痛。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江山,竟在旦夕之间,土崩瓦解!那铁证如山的卖国罪状,已将他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美国的支持,也…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最深的恐惧,书房外间宋美龄专用的那部直通华盛顿的加密电话,传来了她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希冀的声音:
“Darling…请帮我接国务卿马歇尔将军…是的,非常紧急…蒋夫人…蒋夫人请求通话…喂?喂?Hello?… Please! This is Soong May-ling speaking! I need to speak with the Secretary immediately! It’s a matter of…”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瞬间跌入冰窖的绝望,电话那头显然已被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如同无情的嘲笑。
宋美龄握着话筒的手无力地垂下,精心修饰过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失魂落魄地推开书房沉重的橡木门,看着黑暗中枯坐的丈夫,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这无声的泪水,比任何哭诉都更彻底地宣告了:他们,已被整个世界抛弃。
书房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壁炉里文件焚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混乱噪音,如同丧钟的余音。
沉重的书房门再次被推开,带来一股更浓的焦糊味和刺骨的寒意。
陈立夫和何应钦,这两位曾经权倾朝野、被视为蒋氏王朝核心支柱的人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陈立夫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充满了末日将至的惶恐;何应钦这位“福将”,此刻也面如死灰,挺直的军服下,肩膀微微垮塌。
“总裁…”陈立夫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立法院…立法院刚刚通过紧急动议,要求…要求立即解除您的所有职务,并…并移送特别法庭,接受叛国罪调查…李济深…他们拿到了戴局长的…”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那亲笔手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何应钦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但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卫戍部队…军心浮动。张耀明(卫戍司令)态度不明,恐有异动。总裁,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蒋介石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凶光,死死盯住何应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等他们冲进官邸,把老夫捆去游街示众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台灯都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让陈立夫和何应钦浑身一颤,噤若寒蝉。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蒋介石粗重的喘息声。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仪,或者说,是最后一点疯狂的控制欲,声音如同寒冰,下达着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舰的最后指令:
“敬之!”他看向何应钦,“你…立刻去中央金库!亲自监督!把最后那批黄金、美钞、还有故宫运出来的东西…能带走的,全部装箱!用最可靠的人!走…走上海那条备用航线!运到该去的地方!(指台湾)”
“是…”何应钦喉咙发紧,艰难地应下这近乎“卷款潜逃”的差事。
“立夫!”蒋介石的目光转向陈立夫,更加阴鸷,“‘秣陵计划’,立刻启动!所有核心档案…名单…潜伏网络…联络方式…特别是和那边(指日本)的…全部按最高标准销毁!片纸不留!另外…‘种子’(指死硬潜伏特务)按预定方案,就地隐蔽,长期潜伏,等待召唤!电台、密码…启用‘玄武’密级!”
“是…总裁!”陈立夫声音发颤,他知道,这是要彻底转入地下,是真正的断尾求生,也是将无数棋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雨农…雨农呢?”蒋介石突然厉声喝问。
陈立夫和何应钦交换了一个更加绝望的眼神。
何应钦低声道:“报告总裁…戴局长…三日前,已借口视察东南防务,乘专机…飞赴台北了。行前…未向任何人报备。”
“好…好!好一个戴雨农!”蒋介石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自嘲与怨毒的低沉笑声,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如同夜枭悲鸣。
连这条最忠实的恶犬,都抢先一步逃命去了!这最后的一丝信任,也被彻底碾碎。巨大的讽刺和悲凉,如同冰水,彻底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凶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死寂。
他颤抖着伸出手,侍从官立刻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电文稿纸和一支派克金笔递上。纸上的标题刺眼无比:“蒋中正引退声明”。
内容无非是“因痼疾缠身,心力交瘁,难膺艰巨,爰特依据中华民国宪法…恳辞本兼各职”之类的套话。
蒋介石握着那支曾经签署过无数决定国家命运文件的金笔,此刻却感觉重逾千钧,手臂僵硬得如同灌了铅。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绝望的黑色。
他闭上眼,牙关紧咬,腮帮剧烈鼓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那颤抖的笔尖,在“蒋中正”三个字后面,落下了一个歪斜扭曲、墨迹淋漓的签名。
这一笔,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他个人政治生命的彻底死亡。一滴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滴落在未干的墨迹旁,迅速洇开。
重庆机场
寒风如刀,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抽打在空旷的停机坪上。铅灰色的低云沉沉地压着大地,仿佛天穹也要随之倾塌。
没有仪仗队,没有送行的官员,只有几辆蒙着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和几辆黑色轿车,如同鬼魅般停在跑道边缘。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涂装被刻意弄脏模糊的C-47运输机,引擎已经发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着冰冷的空气和雨丝,在昏暗的天色下划出模糊的光圈。这轰鸣声在死寂的机场上回荡,更添几分仓皇与悲凉。
蒋介石穿着一件深色的普通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在几名贴身侍卫和神情木然、眼睑浮肿的宋美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舷梯。
寒风卷起他大衣的下摆,露出里面同样深色却已显陈旧的中山装,更显身形佝偻。
他拒绝了侍卫的搀扶,自己抓住冰冷的舷梯扶手,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迟缓,仿佛脚下不是舷梯,而是通向地狱的台阶。
终于踏入机舱。舱门在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面凄风冷雨的世界。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暗的航行灯。座椅是冰冷的金属折叠椅,没有任何舒适可言。
宋美龄再也抑制不住,用一方精致的丝帕捂住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微弱而凄凉。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引擎的嘶吼达到顶点。巨大的推背感传来。蒋介石挣扎着,扑到那扇小小的圆形舷窗边,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窗沿,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囚徒渴望最后一丝光明,贪婪地、绝望地向外望去…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所有的野心、权谋、不甘、愤怒,在这一刻,都被这急速远离的、陷入混乱的末日景象彻底抽空。
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被这架钢铁囚笼,拖向未知的、充满耻辱的流亡深渊。飞机猛地抬头,刺破厚重的雨云,遁入一片更加深沉的、无边无际的东南阴霾之中。
浙江,奉化,溪口镇,武岭
曾经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丰镐房蒋氏故居,此刻门庭冷落,门可罗雀。高大的门楼下,只有两个穿着便装却难掩彪悍之气的侍卫,像两尊冰冷的石狮子,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
偶尔有胆大的乡民远远窥视,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好奇、敬畏、更多的却是疏离和一种看“落难者”的默然。昔日的煊赫与荣耀,如流水落花,一去不返。
雪窦山依旧苍翠,却笼罩在一片深秋的寂寥之中。山风呜咽着穿过松林,卷起枯黄的落叶。剡溪水依旧潺潺流淌,水声却显得格外清冷、落寞,仿佛也在为这家族的败落而叹息。
蒋介石住进了母亲王采玉的旧居“报本堂”。这里没有总统府的奢华,只有陈旧的家具和挥之不去的檀香与霉味混杂的气息。
他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枯坐在母亲昔日的佛堂里,面对着一尊蒙尘的观音像,却连一丝香火也懒得点燃。窗外是熟悉的故乡山水,映入他空洞的眼眸,却激不起半点涟漪,只映照出无边的萧索。
只有极少数心腹得以靠近。陈诚一身便装,风尘仆仆地从混乱的前线赶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色。他屏退左右,在佛堂外的廊下低声向蒋介石汇报着各地将领或倒戈或观望、以及最新消息。
蒋介石背对着他,面朝斑驳的墙壁,如同入定的老僧,对陈诚的汇报毫无反应,只有放在膝上、枯瘦如柴的双手,在听到某些名字(如张耀明)时,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陈诚汇报完毕,看着那在阴影中显得无比佝偻、死寂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深深鞠了一躬,无声地退了出去。
佛堂重归死寂。许久,蒋介石才缓缓移动僵硬的身体,挪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他颤抖着拿起毛笔,墨在砚台里反复舔舐,却迟迟无法落笔。
笔尖悬停良久,最终,饱蘸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在空白的纸页上,落下了一行歪斜扭曲、力透纸背的字迹:
“一生事业,扫地以尽…痛何如哉!”
墨迹淋漓,如同心头滴落的黑血。窗外,一只寒鸦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振翅飞向远方铅色的层云。
就在那架载着蒋介石夫妇的运输机消失在东南天际线后不到一个小时。
卫戍司令部司令张耀明中将,这位并非黄埔嫡系、早已对蒋氏集团倒行逆施深恶痛绝的将领,大步走到司令部楼顶的旗杆下。
他神情肃穆,目光扫过下方早已集结待命、神情复杂的卫戍部队官兵,以及闻讯赶来的中外记者。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耀明猛地一挥手!
哗啦!
一面崭新的、象征着联合政府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升起,取代了那面悬挂了数十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同时,司令部的所有大功率电台,将一份早已拟好的通电,以明码向全国、全世界播发:
“重庆卫戍司令张耀明暨全体官兵通电全国:
“蒋中正集团,勾结日寇,残害同胞,背叛民族,罪证昭彰,已为举国共弃!为顺应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之公意,拥护《长春共识》之和平建国纲领,本司令部自即刻起,脱离蒋氏伪政权,服从联合政府领导!全体官兵,将恪尽职守,维持陪都秩序,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静候联合政府接收!天日重光,山河再造,此其时也!
通电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重庆!
早已准备好的卫戍部队精锐分队,迅速而有序地开出军营,兵分多路:
一路直奔总统官邸!士兵们和平接管了大门和各处要害,停止了焚烧文件的行为,将那些惊慌失措的留守人员集中看管。
一路控制中央党部、行政院、国防部等核心机关!查封档案,维持秩序。
一路接管电报局、广播电台、金库、军火库!确保要害部门不遭破坏。
一路开上街头,在主要路口设置岗哨,广播安民告示,严厉弹压趁机打砸抢的地痞流氓!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大规模的混乱。整个重庆城,在经历了短暂的末日恐慌后,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平静和秩序,迎来了它的新生!
市民们最初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许多人涌上街头,看着那些臂缠白毛巾(识别标志)维持秩序的士兵,看着总统官邸上空飘扬的新旗,听着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的张耀明通电和安民告示,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和平了!真的和平了!”
“重庆解放了!”
“联合政府万岁!”
欢呼声,终于不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发自肺腑的、对新生的期盼与喜悦,开始在山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赵剑锋独立于庭院之中,负手望天。山城上空那面旗帜的更迭,张耀明通电的每一个字,山城市民那从绝望到新生的情绪洪流,如同清晰的光影画卷,映照在他“金刚通明心法”运转的灵台之上。
那仓皇而遁的飞机,如同丧家之犬,其轨迹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奉化溪口武岭故居内,那枯坐佛堂、在日记上留下绝望悲鸣的身影,其心境的死寂与不甘,亦如寒潭映月。
而重庆城头那面新旗的升起,万民欢呼的声浪,则如同初春的暖阳,刺破了笼罩神州已久的沉沉阴霾。
“树倒猢狲散,大浪淘沙尽。”
赵剑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洞悉历史洪流的深邃,“民心所向,即为天命。魑魅已遁,魍魉将清。”
他缓缓收回望向东南的目光,转向北方那辽阔而充满生机的土地。静观其变已至终章,而雷霆一击,涤荡余秽,重塑乾坤的序曲,正随着新旗的升起,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浩然奏响。
(请看第六十集)
铁血通神(六十)
珠山樵客 著
第六章:雾都新生天破晓
重庆,歌乐山林园官邸
这座曾作为蒋介石避暑行宫、见证过无数秘密谋划的豪华建筑,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迥然不同的、凝重而破旧立新的气息。
官邸最大的会议室里,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紧急会议正在举行。长条会议桌旁,曾经冠盖云集的座位空了大半——蒋介石的铁杆亲信们,或已随蒋遁逃,或龟缩观望,或已被汹涌的民意吓得不敢露面。
留下的,是以李济深、张治中、冯玉祥旧部将领(如李宗仁虽未到会但明确表态支持)等为首的国民党左派元老、进步人士以及部分审时度势、不愿为蒋氏殉葬的中间力量。
气氛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山下城市里传来的、要求“严惩国贼”、“迎接和平”的游行口号声浪,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济深端坐主位,他并未穿着象征党国威仪的制服,而是一身深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他
环视在场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压过了窗外的喧嚣:
“诸位同志!蒋中正背弃民族,勾结日寇,残害同胞,罪证昭彰!其引退通电,非为反省,实为金蝉脱壳!国民党中央,若再与其捆绑,无异于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历史!”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今日之会,非为权宜,乃为重生!我提议:
一、国民党中央即行改组!清除所有附逆蒋氏、破坏和平、戕害同胞之右翼分子!纯洁组织,向人民谢罪!
二、以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名义,通电全国及全世界:本党接受蒋介石引退,服从《长春共识》框架下联合政府之领导!拥护和平建国纲领!
三、命令所有国统区国军部队,立即停止一切针对中共及民主力量的敌对军事行动!原地驻防,维持秩序,无条件接受联合政府之整编与指挥!
四、由张治中将军领衔,即刻向延安中共中央及联合政府发出正式邀请:速派全权代表团至重庆,共商大西南和平接收、政权移交及善后事宜!
“附议!”
“完全赞同!”
“早该如此!”
李济深的话音刚落,会场内立刻响起一片坚决的赞同声。张治中将军神情复杂,但眼神同样坚定,他起身补充道:
“文白(张治中字)附议李任公(李济深)所有提议!并愿亲赴机场,迎接中共代表团。此乃拨乱反正、挽救党国于危亡之唯一正途!时不我待,请诸位即刻表决!”
没有激烈的辩论,没有无耻的狡辩。在铁证如山、民心鼎沸、大厦将倾的现实面前,留下的这些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清晰地看到了历史的潮流。
决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电文被迅速拟就,签字盖章。随着电键的敲击,这份宣告国民党旧中央彻底瓦解、投向新生的通电,如同挣脱枷锁的信鸽,飞向了延安,飞向了全国!
延安,枣园
延河的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毛泽东的窑洞里,气氛热烈而紧张。周恩来的案头,正摊放着刚刚译出的、来自重庆林园的紧急通电。
“好!李任公、张文白,有大魄力!”
毛泽东放下电文,站起身,在狭小的窑洞里踱步,手中的香烟烟雾袅袅。他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这份通电,是压垮蒋家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大西南和平解放的钥匙!机不可失!”
他猛地停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恩来和一旁的董必武、叶剑英等人:
“恩来、必武同志,你们立刻准备!组成最精干的代表团,以联合政府全权代表身份,火速飞赴重庆!任务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速快而有力:
“一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收政权,稳定局势,不给残余顽固势力喘息反扑之机!
二要稳!与李济深、张治中等国民党左派及民主党派紧密合作,尊重地方,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确保政权交接平稳有序!
三要准!迅速掌控要害部门,恢复秩序,保障民生,同时,对那些公开跳出来破坏、负隅顽抗的顽固派特务、死硬分子,必须坚决镇压,毫不手软!大西南能否和平新生,在此一举!”
“是!主席!”
周恩来霍然起身,神情肃然,眼中是熟悉的、临危受命的坚毅与沉稳。
“保证完成任务!尽快稳定重庆,打开西南局面,为关内驱除倭寇和平建国奠定坚实基础!”
董必武、叶剑英等人也齐声领命。窑洞内,一种肩负历史重任的激昂气氛在升腾。
重庆,歌乐山;渣滓洞、白公馆
这两座深藏于歌乐山密林中的魔窟,高墙电网,岗哨森严,即使在冬日正午,也散发着阴森刺骨的寒意。
这里囚禁着无数为民族解放、民主自由而身陷囹圄的志士仁人。沉重的铁门,锈迹斑斑的锁链,狭窄潮湿的牢房,无休止的刑讯,吞噬了太多鲜活的生命和宝贵的年华。
突然!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紧接着是钥匙剧烈碰撞铁锁的哗啦声,以及看守们惊惶失措的呵斥和跑动声。
“奉联合政府令!释放全部政治犯!立刻打开所有牢门!”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阴森的监狱走廊里炸响!声音来自新接管监狱的、由国民党左派军官和地下党策反人员组成的联合行动队。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一扇扇奋力推开!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久违的天光刺破黑暗,涌入狭小的囚室!
“同志们!我们自由了!”
“联合政府来了!天亮了!”
呼喊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在牢房间传递、回荡!
在最深处一间狭窄阴暗的牢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长期的非人折磨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却无法压弯他的脊梁,无法黯淡他眼中那如同钢铁般不屈的光芒。
他,正是北伐名将,新四军军长——叶挺!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如同即将踏上新的战场。
当牢门洞开,阳光倾泻而入的刹那,他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昂首挺胸,步履沉稳而有力地,第一个踏出了这囚禁他多年的魔窟!每一步,都仿佛踏碎了一个黑暗的时代。
另一间女牢。铁门打开,一个身形瘦弱却站得笔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面容憔悴,带着明显的伤痕,身上的蓝布旗袍多处破损,血迹斑斑。但她的眼神,却如同穿透黑暗的星辰,明亮、坚定,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信仰之火!
她,就是江竹筠,同志们敬爱的江姐!她拒绝了搀扶,自己一步步走出来。当阳光洒在她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时,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胜利的微笑。她低声对身边的难友说:
“看,天,真的亮了。”
难友们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哭泣着,欢呼着,涌出那吃人的魔窟。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骨瘦如柴,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光芒和对光明的无限渴望!
当他们相互搀扶着,终于走出那高耸阴森的监狱大门,沐浴在歌乐山冬日温暖的阳光下时——
监狱大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工人、学生、市民、民主党派人士,以及许多翘首以盼多年的亲人!他们高举着“欢迎同志们回家!”、“向英雄致敬!”的横幅。
当看到叶挺将军那熟悉而坚毅的身影,当看到江姐和其他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的志士们走出时,巨大的欢呼声浪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
“叶军长——!”
“江姐——!”
“欢迎回家!”
无数人泪流满面,拼命地鼓掌,欢呼,冲上前去紧紧拥抱那些饱经苦难的亲人、同志!
歌声响起来了,是那熟悉的、令人热血沸腾的《义勇军进行曲》!歌声、欢呼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冲天的暖流,驱散了歌乐山积郁多年的阴霾与血腥!
重庆,白市驿机场
冬日的暖阳洒在宽阔的跑道上。机场内外,早已被自发涌来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联合政府代表团!”、“拥护周恩来先生!”、“和平建国万岁!”。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一架涂着联合政府标识的运输机,在无数双期盼目光的注视下,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至停机坪。
舱门打开。周恩来身着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第一个出现在舷梯口。
他面带标志性的、沉稳而亲切的微笑,向下方沸腾的人群挥手致意。紧随其后的是董必武、王若飞等代表团成员。
“周先生!”
“欢迎周副主席!”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声浪几乎要将飞机掀翻!无数双手臂在挥舞,无数张面孔因激动而涨红。
李济深、张治中等国民党左派及民主党派领袖快步迎上前去。周恩来快步走下舷梯,与李济深、张治中紧紧握手。
三双手,代表着不同的政治力量,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国家的和平与新生——而坚定地握在一起!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任公,文白兄,辛苦了!重庆的同志们,父老乡亲们,辛苦了!”
周恩来的声音透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清晰而充满力量地传遍全场:
“我们受中共中央和联合政府的委托,带着和平建国的诚意而来!《长春共识》是国家的根本大法,和平民主团结是历史的潮流!任何倒行逆施、破坏和平的势力,都已被人民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他环视着激动的人群,声音愈发坚定:
“我们此来,就是要与李任公、张将军以及重庆各界、大西南的父老乡亲们一道,精诚团结,和衷共济!迅速恢复社会秩序,保障民生,发展生产!严惩一切破坏和平、危害人民的反革命分子!驱除倭寇,共同建设一个独立、民主、和平、统一、富强的新中国!”
周恩来的讲话,如同定海神针,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更加狂热的欢呼!
接下来的日子,重庆城以惊人的速度改换新颜。在周恩来卓越的协调指挥下,中共代表团与李济深、张治中领导的国民党左派力量紧密合作:
政权接管高效有序:
国府旧行政院、市政府、警备司令部等要害部门被和平接收,旧人员去留有序,要害岗位迅速由可靠力量掌控。
秩序恢复雷厉风行:
联合纠察队日夜巡逻,公开捣乱、打砸抢的军统顽固特务被迅速逮捕公审,街头巷尾的治安为之一清。安民告示贴遍全城,物价趋于平稳。
民生保障立竿见影:调运粮食,平抑物价;组织力量抢修被特务破坏的发电厂、自来水厂;医院全力救治获释的政治犯和困难民众。
舆论宣传焕然一新:进步报纸公开出版,电台播放新节目,和平、民主、建设成为主旋律。
山城重庆,这座饱经战火的“战时陪都”,如同被春雨洗刷过一般,褪去了压抑、混乱和恐惧的灰暗外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希望。
街头巷尾,人们脸上的麻木与惶恐消失了,代之以久违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憧憬。
商店重新开业,工厂的机器重新轰鸣,学校的读书声更加响亮。一种新生的活力,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的古老山城,蓬勃涌动。
重庆,解放碑广场
万人空巷,旗帜如林。巨大的红绸覆盖着解放碑的碑身。这是重庆和平新生暨欢迎联合政府代表团的庆祝大会。
周恩来、李济深、张治中、董必武等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台下是望不到尽头的人海:工人、农民、学生、市民、民族资本家、获释的政治犯、整编后的原国军官兵…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和激动。
大会达到最高潮。
主持人高声宣布:“现在,请我们敬爱的叶挺将军,代表所有为民族解放和民主自由而奋斗、而蒙难的同志们讲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崇敬的目光聚焦在走上台前的叶挺身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须发如银,但腰杆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电,仿佛积蓄了无尽的力量。
他走到话筒前,环视着下方这片他为之奋斗、也为之深陷牢狱的土地和人民,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沉寂后,叶挺将军那洪钟般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穿透云霄,响彻整个山城:
“同胞们!同志们!
黑暗已经过去,光明已经到来!这自由的新生,是无数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用我们永不屈服的意志铸就的!
蒋介石卖国集团,已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建设一个独立、民主、富强的新中国的伟大征程,才刚刚开始!
让我们擦干眼泪,抚平伤痕,抛弃前嫌,紧紧地团结在联合政府的旗帜下!”
他猛地抬起手臂,如同当年指挥千军万马冲锋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光明的未来,发出那震撼寰宇的呐喊:
“为了我们苦难深重的祖国母亲——为了独立、民主、富强的新中国——前进!”
“前进——!”
“前进——!”
“前进——!”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如同滚滚惊雷,在广场上空激荡,在长江与嘉陵江之间回响!这声音汇聚了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心声,凝聚着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
覆盖在解放碑顶端的巨大红绸,被数名矫健的战士奋力扯下!
一面崭新的、鲜艳夺目的五星红旗,在冬日湛蓝的天空下,迎着猎猎山风,在巍峨的解放碑顶,冉冉升起!
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雾都的天空,宣告着重庆的新生,宣告着大西南的破晓,宣告着一个古老民族在血火淬炼后,向着独立、民主、富强的新纪元,迈出了最坚实、最豪迈的一步!
红旗漫卷西风,漫卷过这曾饱经沧桑的山城,漫卷向那辽阔而充满希望的中华大地!
渝州高处,缙云山麓
赵剑锋独立于一片青松掩映的观景石上,衣袂在猎猎山风中飘拂。他并未亲临解放碑下那万人沸腾的现场,
但整个山城此刻如同燃烧般的喜悦与新生力量,那震天动地的“前进”呐喊,那在碑顶傲然招展的五星红旗所象征的磅礴伟力,如同最炽热的洪流,清晰地映照在他“金刚通明心法”运转的灵台之上,纤毫毕现。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渣滓洞、白公馆那洞开的牢门后,叶挺将军如山岳般的背影和江姐眼中那永不熄灭的星火;看到了林园官邸内,李济深、张治中等人签署通电时那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到了周恩来在机场那力挽狂澜的从容;更看到了那面红旗升起时,广场上无数张泪流满面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民心所归,百川赴海;新旗所指,魍魉遁形。”
赵剑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洞悉天地玄机的韵律。重庆的新生,非一城一地之得失,实乃民心向背、历史潮流不可逆转之明证。
那仓皇辞庙的独夫,那隐匿暗处的余孽,在此煌煌大势面前,已如秋后寒蝉,不足道也。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更为辽阔的苍穹。静观其变,于这雾都破晓、红岩新生的时刻,已然圆满。
而雷霆一击,荡涤寰宇,为这新生国度奠定万世太平之基的使命,正随着那面飘扬的红旗所指引的方向,在神州大地上,浩然铺展。
(请看第六一集)
铁血通神(六一)
珠山樵客 著
第七章:涤荡乾坤正本源
寒露的硝烟尚未散尽,长春城头猎猎招展的红旗如同点燃了整个东北大地的烽火信号。东北光复的狂喜之后,是百废待兴的焦灼与涤荡旧污的迫切。
沈阳,这座曾饱受伪满蹂躏的工业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氛围中。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的牌子,取代了昔日的“满洲国”标识,悬挂在原伪满奉天省公署的大门前。
然而,阳光之下,阴影犹存。那些依附日寇吸食同胞血肉的汉奸、潜伏待机伺机反扑的国民党顽固派特务、以及伪满庞大的旧官僚机器中的蛀虫,如同溃烂的脓疮,亟待清除。
东北人民临时行政委员会甫一成立,第一道震撼东北大地的政令便是由赵剑锋亲自参与审定、陈云签署发布的《惩治汉奸及反动分子条例》。
条例条文清晰,量刑严厉,如同悬在魑魅魍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与之同步成立的,是由赵剑锋直接领导、代号“砺锋”的特别肃反小组。
这个小组汇聚了原抗联锄奸骨干、中共地下情报精英以及思想坚定、立场鲜明的青年干部,是插向敌人心脏最锋利、最精准的尖刀。
赵剑锋的临时办公室设在沈阳原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一间审讯室里——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地点。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盏台灯,墙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暗色污迹,无声诉说着曾发生于此的暴行。
赵剑锋没有坐在桌后,而是盘膝静坐于房间中央一个蒲团之上。他双目微阖,身姿挺拔如松,《金刚通明心法》在体内无声运转,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他为核心,向整个城市弥漫开来。
识海之中,澄澈如琉璃,不染尘埃。他无需睡眠,打坐练气便是最好的恢复与蓄势。此刻,他正通过“他心通”这一超越常理的感知,配合地下党如蛛网般精密的情报网络,对整个沈阳城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精神扫描”。
心镜之上,映照着这座庞大城市纷繁复杂的精神图景。绝大多数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对新生活的期盼以及对未来的忐忑。但在这些相对平和或混乱的底色中,却不时闪现出一些极其刺目的“污点”:
恐惧与怨毒
城南一座深宅大院深处,一个脑满肠肥的前伪满高官,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踱步,内心充满了对清算的恐惧和对昔日“荣华”的无限眷恋与怨毒。他试图销毁罪证,联络旧部,精神波动剧烈而浑浊。
阴冷与算计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当铺后堂,一个看似精明的掌柜,表面平静,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利用混乱局势转移潜伏经费,并通过秘密电台向关内“军统局本部”发送“东北局势糜烂,共党清算扩大,我部需蛰伏待机”的密电。他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带着刻意的掩饰和恶毒的期待。
侥幸与试探
某个挂着“接收委员会”牌子的伪满旧衙门内,一个油滑的科长,一边谄媚地对着新派来的军管会干部点头哈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熟悉业务”的优势,继续在新政权里混水摸鱼,甚至暗中给老主子(国民党顽固派)传递消息。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市侩的投机和侥幸。
顽固与杀意
在靠近贫民窟的一处破败院落里,一个军统东北站残余的行动组长,正擦拭着冰冷的驳壳枪,眼神凶狠。他接收到了重庆“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共党秩序,制造恐慌”的密令,正在策划针对军管会干部或重要设施的暗杀行动。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暴戾的杀机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些或明或暗、或强或弱的负面精神信号,连同地下党情报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回来的具体名单、住址、活动规律,如同拼图碎片,在赵剑锋的识海中迅速组合、定位、锁定!
“‘砺锋’一组,目标:南市区柳条巷17号,伪满民政部次长张景惠,即刻逮捕!注意搜查密室,罪证应藏于书房地板下!”
“‘砺锋’二组,目标:西市区‘宝源当铺’,掌柜代号‘鼹鼠’,军统潜伏组负责人!控制电台!抓捕所有相关人员!”
“‘砺锋’三组,目标:原伪满经济部大楼,现‘接收委员会’物资科科长王有财,涉嫌贪污、泄密、通敌,立即隔离审查!”
“‘砺锋’特别行动队,目标:铁西区烂泥塘胡同3号院,军统行动组‘黑豹’,携带武器,高度危险!行动务必果断,必要时就地击毙!”
一道道冰冷而精准的命令,通过加密电台或心腹联络员,瞬间传达至“砺锋”小组各行动分队。没有大规模的喧嚣,只有夜色或黎明掩护下迅疾如风的行动。
敲门声、短促的喝令、低沉的搏斗、零星的枪响(针对顽固抵抗者)……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城市的毒瘤。
一份份沾着血泪的罪证被搜出,一张张写满罪恶的面孔在惊愕与绝望中被押上囚车。
短短数日,沈阳城头笼罩的阴霾为之一清,无数百姓拍手称快,新生的政权以雷霆手段昭示了其涤荡乾坤的决心与力量。
肃清首恶,是立威,更是正本清源的关键一步。
沈阳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中山广场(已更名为解放广场),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公审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清算血债,伸张正义,人民审判大会”。
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民众,有饱受欺凌的工人,有失去亲人的遗属,有被强征劳工的幸存者,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积压多年的仇恨与对正义的渴望。
公审开始。在军管会武装人员的押解下,一批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汉奸头目、特务头子被带上审判台。法官(由临时行政委员会司法部长担任)当众宣读其罪行:为虎作伥,残害同胞,敲骨吸髓,出卖情报,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和无辜百姓的鲜血!铁证如山,桩桩件件,血泪控诉!
“枪毙他!”
“杀了这个狗汉奸!”
“血债血偿!”
台下群情激愤,怒吼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当法官庄严宣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时,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正义的枪声响起,为祸一方的首恶伏法,极大地震慑了残余的魑魅魍魉,也向所有东北民众宣告:旧时代的罪恶,必须付出代价!新政权,代表着公理与正义!
与对首恶的严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大量中下层伪职人员及国民党普通党员的处理。
在沈阳城郊,一处由废弃工厂改造的“新生训练营”里,气氛严肃而紧张。数千名被集中起来的旧人员,按照原系统分组,进行着强制性的“思想改造与甄别”。
学习班内,教员(多由抗联政工干部或进步知识分子担任)正在讲授《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等著作,
剖析日寇侵略本质,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真面目,阐述新政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课程辅以大量血淋淋的事实和亲历者的控诉。
“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那些被你们欺压、被你们盘剥的同胞!你们手上,有没有沾着血?有没有昧着良心?”教员严厉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着许多人的心灵。
训练营内设立了严格的甄别程序。每个人都需要详细交代自己的历史问题、任职期间的行为,并提供证明人。由军管会干部、工人代表、农民代表组成的甄别委员会进行严格审核。
赵剑锋虽未亲临,但他的“他心通”感知如同无形的筛网,偶尔会覆盖甄别现场,精准地捕捉那些心怀鬼胎、试图蒙混过关者精神深处的强烈波动,为甄别提供关键的“直觉”指引。
绝大多数经过学习和甄别,认罪态度较好,历史问题相对清楚且罪行不重的人,获得了“新生”的机会。他们被分流:一部分思想转变较好、有专业技能(如工程师、医生、教师、会计)的,
经过培训后被吸纳进入新政权各级机构或国营厂矿,参与重建工作;另一部分则被安排到垦荒、筑路、工厂等生产一线,在劳动中改造思想,自食其力。
这种区别对待、给出路的政策,有效地分化瓦解了旧势力,稳定了社会,也为百废待兴的东北提供了急需的人力资源。
在肃反风暴席卷旧势力的同时,一场具有深远意义的政治革新也在中共的支持下悄然启动。沈阳,原“大和旅馆”宴会厅,此刻布置得庄严肃穆。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孙中山先生的画像和“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成立大会”的横幅。会场内,汇聚了从东北各地以及冒险从关内赶来的国民党左派元老、民主派人士、爱国将领和进步党员。李济深先生精神矍铄,端坐于主席台中央,目光炯炯。
大会在庄严的国歌声(旧旋律,但赋予了新意)中开始。李济深首先作了沉痛而激昂的主旨报告。他痛斥蒋介石背叛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实行独裁统治,发动内战,祸国殃民;
他历数国民党右翼在东北与日伪暗通款曲、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罪行;他宣告,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就是要与那个被反动派把持的、腐朽的国民党中央彻底决裂!
“我们不是分裂国民党!”李济深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是继承中山先生遗志,清除党内毒瘤,恢复其革命性!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民主的、革命的国民党!”
大会通过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宣言》和新的党章。新党章彻底摒弃了旧党章中维护独裁、反共反人民的反动内容,旗帜鲜明地确立了“联共、反帝(反对一切帝国主义侵略)、民主(实行党内民主和推动国家民主化)、建设(致力于国家和平重建与民生改善)”四大革命纲领。
大会宣布,民革是代表真正国民党革命力量的组织,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中的重要一员,将与中共及一切民主力量携手并肩,共同建设新中国。
民革的成立,如同在旧国民党的废墟上点燃了一支崭新的火炬,吸引了大量对蒋政权失望、渴望和平民主的国民党内人士,极大地孤立了国民党顽固派,
为新政协的召开和未来民主联合政府的建立奠定了重要的政治基础。消息传出,在东北乃至关内国民党基层党员中引起了巨大反响,加速了旧阵营的分崩离析。
肃反的深入,如同剥笋,越接近核心,遇到的抵抗便越疯狂,防御也越严密。
“砺锋”小组在清理军统东北站残余网络时,遭遇了硬骨头——成功捕获了军统局本部直接派驻东北的“特派员”,一个化名“苍鹰”的资深特务头目徐远志。
此人极其狡猾顽固,被捕时已销毁了大部分随身物品,面对审讯,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东拉西扯,精神防线如同浇筑了钢筋混凝土。
普通的审讯手段在他身上完全失效。他受过严酷的反审讯训练,意志力远超常人,甚至能通过控制呼吸和心跳来对抗测谎(如果有的话)。
负责审讯的精干人员轮番上阵,熬鹰般消耗着他的精力,却收效甚微。时间在流逝,他掌握的潜伏网络名单如同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赵剑锋走进了关押徐远志的特别审讯室。这里位于原宪兵司令部地下深处,隔音极好,只有一盏惨白的灯泡散发着幽光。
徐远志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虽然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深处依旧闪烁着如同秃鹫般的阴鸷与嘲弄。看到赵剑锋进来,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赵剑锋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他走到徐远志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金刚通明心法》瞬间运转至极致!
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徐远志!不再是广域扫描的感知,而是高度凝聚的、充满侵略性的精神穿刺!
徐远志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进冰窟,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和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试图调动受训形成的意志壁垒进行抵抗,那壁垒在普通人眼中坚不可摧,但在赵剑锋凝聚了金刚通明真意的精神力面前,却如同暴露在高温下的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名单!”赵剑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直接灌入徐远志正在崩溃的精神世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烙印,“潜伏网!所有代号!据点!联络方式!”
“不…不可能…”徐远志内心发出绝望的嘶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他试图咬舌,但被早有防备的审讯椅限制了动作),精神世界在赵剑锋持续加压的“心灵风暴”中剧烈震荡,如同暴风雨中的破船,随时可能解体!
赵剑锋眼神一厉!识海中金刚怒目法相显现!精神穿刺的力量陡然增强十倍!如同最锋利的金刚杵,狠狠刺向徐远志精神壁垒最后的核心!
“啊——!”
徐远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全身剧烈抽搐,眼球暴突,瞳孔瞬间涣散!他苦心构建的精神防线,在赵剑锋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灭!无数被深埋、加密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沈阳…铁西…兴华街…‘福源’米店…掌柜…代号‘老谷’…”
“长春…南关…‘同春堂’药铺…坐堂先生…‘郎中’…”
“哈尔滨…道里…‘俄国面包房’…烤炉下…密匣…名单…”
“电台…呼号…波长…密码本…在…”
……
一个个潜伏代号、地址、联络方式、藏匿点,如同幻灯片般在徐远志失控的意识流中闪现,被赵剑锋强大的“他心通”能力瞬间捕捉、解析、牢牢刻印在识海之中!
当赵剑锋收回精神威压时,徐远志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审讯椅上,口吐白沫,眼神空洞,彻底变成了一个精神崩溃的白痴。他大脑中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已被强行“读取”一空。
“‘砺锋’全体小组!”
赵剑锋的声音通过步话机,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目标信息已获取!立即行动!按名单,一个不漏!彻底清除!”
一场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致命的清洗行动,在东北各大城市同时展开!那些自认为隐藏极深、等待时机的顽固派潜伏特务,在睡梦中、在伪装的身份掩护下,被从天而降的“砺锋”队员精准抓捕或击毙!
大量电台、密码本、武器、活动经费被起获!国民党顽固派在东北精心布置、寄予厚望的最后一张潜伏网络,在赵剑锋那超越常理的“他心通”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瓦解!
沈阳的初冬,寒风凛冽。肃反的雷霆涤荡着旧时代的污泥浊水,新生的政权在铁与火的淬炼中,愈发清晰地显露出其涤荡乾坤、正本清源的刚毅轮廓。
而赵剑锋,这位身负奇能、心如金刚的统帅,便是这柄悬于一切魑魅魍魉头顶、最锋利也最无情的“砺锋”之刃。
他盘膝于那间曾浸满血泪的审讯室,金刚通明心法运转不息,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天网,继续笼罩着这片正在经历深刻蜕变的大地,守护着来之不易的新生。
(请看第六二集)
铁血通神(六二)
珠山樵客 著
第八章:星火燎原绘蓝图
长春,东北行政委员会大楼深处
昔日关东军司令部森严压抑的气息已被忙碌与生机取代,但在一间挂满巨幅地图的宽大会议室里,弥漫的空气却比战时指挥所更加凝重。
这里,是刚刚挂牌成立的“经济计划局”核心所在。巨大的东北全图覆盖了整面墙壁,山川河流、铁路矿藏、城市村镇,脉络清晰。
地图上,密集的红色图钉标记着鞍山、抚顺、本溪、沈阳、大连、小丰满(丰满)……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承载着东北乃至未来新中国的工业命脉。
赵剑锋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盘膝静坐于会议室一隅的蒲团之上。他双目微阖,《金刚通明心法》在体内无声流转,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浩瀚的气息。他不需要睡眠,打坐练气便是对精神与体能的深度恢复与淬炼。
此刻,他虽未睁眼,识海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整个会场,捕捉着每一缕细微的思绪波动、每一次情绪的起伏、甚至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一丝疑虑或隐瞒。
围绕长桌而坐的,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组合:
原抗联骨干:
如后勤部长冯仲云、教导队队长雷震(临时调任工业保卫),他们代表着最坚定的革命意志和朴素的重建渴望,眼神热切却对复杂经济事务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
中共地下党经济专家:
几位曾在敌占区以商人、职员身份潜伏多年,对东北经济脉络、日伪掠夺体系有着深入骨髓了解的精干人物,如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方济舟。他们冷静、务实,手中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投诚的日伪技术官僚:
如原“满铁”经济调查课课长松本正雄(已化名林正),原鞍山制铁所(鞍钢)工程师中村健次(化名周健)。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神情拘谨,眼神复杂,混杂着对新政权的惶恐、技术人员的职业本能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他们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是宝贵的,但信任的建立尚需时日。
爱国民族资本家:
如沈阳大隆机器厂的创始人陈启沅,大连福昌轮船公司的少东家卢作孚。他们历经战乱,产业凋敝,此刻眼中既有重振家业的期盼,更有着对新政权政策走向的深切忧虑和试探。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清点和评估——全面清点接收自日伪的庞大遗产,这是绘制未来蓝图的基石。
方济舟首先站起,手持长长的清单,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汇报:
“综合各接收委员会初步清点及地下党多年积累情报,主要资产如下:
一、工矿:
1. 鞍山钢铁:昭和制钢所主体,拥有大型高炉三座,平炉、电炉若干,轧钢厂、炼焦厂、耐火材料厂基本完整。
设计年产能生铁130万吨,粗钢84万吨(实际因战时破坏及技术瓶颈,远未达产)。关键问题:部分核心设备图纸缺失,高级日籍技术人员被强制遣返或隐匿。
2. 抚顺煤矿:露天矿、竖井开采并存,煤炭储量巨大,配套有大型洗煤厂、炼油厂(页岩油)。设备老旧,安全隐患突出。
3. 本溪煤铁:优质炼焦煤及特殊钢生产基地。
4. 沈阳兵工厂(奉天造兵所):设备较为先进,可生产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及部分火炮部件。部分精密机床被破坏或转移。
5. 大连造船厂(大连船渠):拥有万吨级船坞,可建造、维修大型船舶,技术基础较好。
6. 小丰满水电站:亚洲第一座大型水电站!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但部分机组尚未安装调试,输电网络遭破坏严重。其电力是重启东北工业心脏的关键!
二、交通:
1. 铁路:接收‘满铁’干线(长大、哈大、沈山等)及附属机车车辆厂。线路破坏严重,机车车辆奇缺。
2. 大连港:设施相对完好,吞吐能力可观,是东北对外门户。
三、其他:
1. 各地遗留的日伪化工厂(如吉林、辽阳)、水泥厂、机械厂、纺织厂等中小型工厂。
2. 大量未及运走的工业原料(矿石、生铁、煤炭)、粮食储备及仓库设施。
3. 日伪遗留的农业试验场、林业资源、水利设施等。”
随着一项项冰冷数字和严峻现实的披露,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巨大的遗产背后,是同样巨大的废墟、破坏和难以逾越的技术鸿沟。
松本正雄(林正)和中村健次(周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陈启沅和卢作孚交换着忧虑的眼神,这些庞大的“国家资本”,他们的私营工厂将如何自处?
就在这份凝重中,赵剑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清澈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接落在东北大地的核心。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望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清晰地提出了“三年复兴计划”的纲领性意见:
“同志们!这些工厂、矿山、铁路、港口,是日寇掠夺东北、压榨我同胞血汗的工具!但它们更是我东北三千万人民、乃至未来新中国赖以生存发展的筋骨血肉!接收,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它们真正活起来,为人民服务,为新中国奠基,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根基在农村!”赵剑锋的手指重重落在代表广袤黑土地的图块上。
“立即、彻底推行土地改革!废除一切封建剥削,实现‘耕者有其田’!让农民真正成为土地的主人!这是稳定人心、恢复农业生产的根本!同时,”
他目光转向冯仲云等人,“要超越小农经济!在自愿基础上,大力组建农业生产合作社!整合土地、劳力、畜力,提高效率!利用接收的日伪农业试验场和遗留的化工基础(如抚顺的合成氨厂),
大规模推广良种、土制化肥(如硫酸铵)和简易农机具(如马拉播种机、改良犁铧)!粮食!棉花!油料!必须尽快恢复并超过战前水平!没有稳固的农村,一切工业建设都是空中楼阁!”
“第二,命脉在城市!”他的手指划过鞍山、沈阳、大连等一串工业明珠。
“对关系国计民生和国防命脉的大型工矿交通企业——鞍钢、抚顺煤矿、丰满电站、沈阳兵工厂、大连造船厂、铁路干线、大连港——实行国家资本主导下的混合所有制改造!”
此言一出,陈启沅、卢作孚等人精神一振,屏息凝听。
“国家掌握绝对控股权和决策权,确保其服务于国家整体利益和国防安全。但,欢迎并保护爱国民族资本、技术专家以资金、设备、技术入股,参与经营管理,共享发展红利!公私合营,明确权责,国家监督!”
赵剑锋的目光扫过几位资本家,“这不是吞并,是共存共荣!国家需要你们的资金、技术和经营经验,共同把这些关乎国运的企业盘活、做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明确的界限:“对大量中小工商业,实行‘利用、限制、引导’政策!鼓励复工复业,发展有利于国计民生的生产。
国家提供必要贷款、原料供应和销售渠道支持。但必须接受国家价格管理、劳动法规监督,严禁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剥削工人!引导其逐步走向合作化或接受国家加工订货。”
“第三,脊梁在国防!”赵剑锋的目光陡然锐利,手指点向沈阳兵工厂和几处日军遗留的大型仓库、试验场。
“整合接收的原日军设施、技术图纸、残留设备及愿意合作的技术力量(包括日籍人员),建立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国防工业体系雏形!‘盘山’厂的经验要推广、升级!
沈阳兵工厂是核心,要尽快恢复并扩大产能,不仅要复装、维修,更要研发制造!建立配套的钢铁(特种钢)、化工(火药、炸药)、机械加工体系!没有强大的国防,一切建设成果都可能化为乌有!这是压倒一切的任务!”
赵剑锋的纲领,如同在混沌中划出了清晰的航道,既坚持了公有制的主导地位和国防优先,又为民族资本和技术力量留下了空间,指明了方向。
会场内凝重的气氛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振奋所取代。冯仲云等人眼中燃起斗志,方济舟快速记录着要点,
陈启沅和卢作孚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到了参与国家建设的希望。松本和中村也抬起了头,赵剑锋话语中对技术力量的重视,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价值。
就在会议转入具体讨论丰满水电站恢复方案时,一直负责汇报该部分详情的原丰满建设处日籍副总工程师山崎一郎(化名齐山),正在谨慎地介绍着机组状况和修复难点:
“……一号、二号机组受损轻微,清理淤泥、修复部分线路,预计三个月内可恢复发电。三号、四号机组……核心转子存在……存在轻微形变,动平衡需精细校准,修复周期可能长达……一年以上。输电网络损毁率……约百分之六十,重建工程量巨大……”
他的日语口音浓重,但中文表述清晰,态度恭谨。然而,就在他提到三号、四号机组“轻微形变”和“一年修复周期”时,赵剑锋盘膝静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金刚通明心法运转下,识海中,山崎那看似平静专注的精神波动里,极其隐晦地闪过一丝刻意掩饰的焦虑和心虚!这丝波动极其微弱,如同湖面下暗流的扰动,却没能逃过赵剑锋高度凝聚的“心灵雷达”!
更关键的是,当山崎提到“动平衡需精细校准”时,赵剑锋的“他心通”清晰地捕捉到他潜意识深处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校准仪……核心数据……保险箱……不能交……” 以及一个模糊但强烈的数字概念——“62%”!
赵剑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山崎一郎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深邃,让山崎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汇报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齐工,”赵剑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三号、四号机组转子的‘轻微形变’,你确定修复周期需要一年以上?
还有,机组目前的最大理论出力,能达到设计值的多少?你刚才提到的‘动平衡校准’,是否有关键设备或数据缺失?”
山崎一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作镇定:
“赵……赵主任,这个……修复周期是保守估计。出力……出力恢复要看具体情况。校准……我们有通用设备……”
他的精神波动瞬间紊乱,那丝掩饰的焦虑被放大了十倍,心虚的情绪如同沸水般翻腾!
“是么?”
赵剑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北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丰满电站的位置,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我怎么‘感觉’到,你心里藏着东西?关于转子损伤的真实情况?关于那台被你们刻意封存、能大幅缩短修复周期的‘精密动平衡校准仪’?关于机组在理想状态下,出力最高也只能达到设计值62%的核心数据?”
轰!
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响!山崎一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剑锋,仿佛见了鬼!精密校准仪的存在和隐藏地点,机组出力的核心瓶颈数据(62%),
是他和几个核心日籍技术人员在投降前夜,出于对技术成果的占有欲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共同决定隐瞒的最高机密!这个中国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绝不是猜测!
“我……我……”山崎一郎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在赵剑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精准点破核心秘密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赵剑锋走到他面前,目光依旧平静,但那股精神威压并未散去:
“山崎工程师,技术没有国界,但工程师有祖国。你们为日寇服务,建设电站,本质上是为其侵略机器提供动力。这有违工程师的良知。
如今,战争结束了。这座电站,将不再是侵略者的爪牙,它将点亮东北的城市乡村,驱动工厂的机器,为千千万万饱受苦难的中国民众带来光明和希望!这才是工程师真正的荣耀所在!
藏着掖着,拖延修复,只会让电站继续沉睡,让黑暗延续,让更多的人在寒冷和贫困中煎熬!这难道是你追求的技术价值吗?”
赵剑锋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着山崎一郎内心深处的职业尊严。他眼前浮现出电站建成后,日寇耀武扬威,而中国劳工在皮鞭下劳作的场景;
又仿佛看到了如果电站恢复,万家灯火点亮,工厂机器轰鸣的景象。巨大的愧疚和一种被点醒的使命感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不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忏悔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嗨……嗨!赵主任!我……我忏悔!我隐瞒了重要情况!”他转向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躬:
“三号、四号机组转子损伤并非‘轻微’,而是存在结构性应力裂纹。
强行全负荷运转有断裂风险!修复的关键在于一台德国产的高精度动平衡校准仪,它被我们……藏匿在电站地下备用发电机房的暗格里!
机组设计存在缺陷,水轮机与发电机匹配不佳,加上伪满时期偷工减料,即使在最佳状态,出力上限也只有设计值的62%!这个数据……在……在我办公室保险箱的绝密技术报告里!”
会场一片哗然!冯仲云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方济舟等人则后怕不已,若非赵剑锋洞悉,按原计划强行修复或投入巨资按照错误目标规划电网,后果不堪设想!
赵剑锋点了点头,精神威压散去,语气转为平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齐工,希望你能将功补过,拿出你的真才实学,尽快制定出包含核心缺陷修正方案的切实可行的修复和升级计划。
电站早一天发电,东北就早一天复苏!人民会记住真正贡献者的名字。”
山崎一郎(齐山)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技术人员的专注火焰:“是!赵主任!我一定竭尽全力!”
一场潜在的重大规划危机被消弭于无形。会议继续进行,围绕着赵剑锋定下的纲领和更加清晰(甚至因揭露真相而更符合实际)的技术数据,一份名为《东北地区三年经济恢复与建设计划纲要》的草案,开始艰难而坚定地成型。
会议室外,第一批从“密营大学”毕业的数百名技术骨干,已如同新鲜血液,带着在艰苦环境中锤炼出的忠诚与初步技能,奔赴鞍钢的高炉旁、抚顺的矿井下、丰满的机房内、沈阳的机床前……
他们或许稚嫩,却是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点燃工业星火、燎原成未来蓝图的希望之光。
赵剑锋重新盘膝坐下,金刚通明心法流转不息,守护着这场决定东北命运的“纸上谈兵”。
寒冬已过,冰封的黑土地下,春潮正在无声涌动。
(请看第六三集)
铁血通神(六三)
珠山樵客 著
第九章:铸剑为犁启新元
1944年的初春,关内烽火未熄,白山黑水间的东北大地上,一场深刻改变土地与人心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席卷广袤的农村。
与此同时,在哈尔滨冰冷的钢铁厂房内,另一场无声的“铸剑”工程,也在争分夺秒地推进。
铸剑为犁,化干戈为玉帛,新生的东北,正以双轨并进的方式,奋力开启属于自己的纪元。
凛冽的春风卷过松嫩平原,尚未解冻的黑土地上,一支支由东北行政委员会派出的土改工作队,如同星星之火,洒向千村万落。
数万名经过短期培训的干部、原抗联战士、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肩负着《土地法大纲》和赵剑锋亲拟的“快、准、稳”三字方针,走进了低矮的茅草房,坐上了贫雇农的炕头。
快!
时不我待,必须抢在春耕前完成土地分配,让农民吃上定心丸,种上自己的田!工作队进村,立刻访贫问苦,扎根串联,用最朴实的语言揭露地主剥削的罪恶,点燃贫苦农民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
一场场诉苦大会在打谷场、在破庙前召开。失去土地的佃户、被逼得家破人亡的长工、被侮辱欺凌的妇女……血泪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旧秩序的根基。
准!
阶级划分是核心。赵剑锋严令:必须实事求是,精准计算剥削量!依据土地占有、主要生活来源、是否参加劳动、有无剥削行为等标准,将农村人口划分为地主、富农、中农、贫农、雇农。
工作队拿着算盘,挨家挨户核查土地契约、租佃关系、雇工账本。对开明士绅(如曾暗中资助抗联、在反清算中表现较好的),
则采取赎买政策,保障其基本生活,分化瓦解敌对阵营。而对那些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恶霸地主,则坚决镇压,毫不留情!
稳!
分田分地,公平公开。没收的地主土地、浮财(除生活必需品外),连同部分公地,由农会主持,张榜公布,按照人口、劳力、土地肥瘠,公平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民。
丈量土地的木尺,第一次不是为了催租,而是为了给农民丈量希望。拿到盖着鲜红农会大印的土地证,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农颤抖着双手,老泪纵横,对着土地磕头:“这地……真归俺了?俺也有自己的地了!”
伴随着土地革命的洪流,新的权力结构在乡村迅速建立。村农会——这个由贫雇农当家作主的组织,取代了旧的保甲长,成为乡村事务的真正决策者。农会主席、委员们,大多是土改中涌现出的积极分子,他们组织生产互助,调解纠纷,传达政令。
同时,基于民兵骨干的村自卫队也普遍建立起来。队员们扛着土枪、红缨枪,白天参加生产,夜间巡逻放哨,成为保卫土改果实、维护新生基层政权的坚强柱石。
当广袤农村在土改风暴中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时,哈尔滨南郊,原日军庞大的“731”部队(石井部队)细菌工厂旧址附近,一片戒备森严的厂区却呈现出另一种紧张有序的景象。
这里挂起了新的牌子——“东北人民军工总局筹备处”。刺鼻的消毒水味尚未散尽,但机器的轰鸣和钢铁的撞击声已经重新响起。
赵剑锋亲任筹备组长。他深知,和平的曙光虽已显现,但关内抗战正酣,蒋政权虎视眈眈,强大的国防是生存和发展的基石。
他将整合接收的沈阳兵工厂(奉天造兵所)、原日军在东北的多个武器研究所、试验场以及鞍钢等提供的特种钢材,打造一个强大的军工体系。
在巨大的厂房改造的临时指挥部里,赵剑锋召集了原奉天兵工厂的技术骨干、思想改造后被留用的部分日籍和德籍(多为纳粹战败后流亡或被日军网罗)武器专家、以及从“密营大学”紧急抽调的精锐学员。
“同志们!”
赵剑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响,“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两条腿走路!
第一条腿:保障前线!”他指着堆满仓库的待修枪械和空弹药箱,“利用现有设备和技术工人,开足马力,迅速复产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
修复缴获的日式、美式枪炮!建立高效的武器维修流水线!我们的产品,要源源不断供应关内仍在浴血奋战的八路军、新四军!支援全国抗战的最后胜利!”
“第二条腿:着眼未来!”赵剑锋的目光投向那些神情专注的日德专家和密营大学的年轻面孔。
“成立‘未来装备研究所’!由你们担纲!”
他走到一块临时架起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勾勒出几个超越时代的草图:
一个肩扛式、带有粗大发射管和锥形弹头的装置:“这是‘穿云箭’(火箭筒)!单兵反装甲、攻坚利器!核心在于火箭发动机推进剂稳定燃烧和弹体飞行稳定!”
一支结构明显比栓动步枪更复杂的枪械:“这是‘快枪手’(半自动步枪)设想!利用部分火药燃气能量完成自动退壳、装填!射速远超三八大盖!难点在于导气装置和枪机结构可靠性!”
一个带有旋转天线和屏幕的装置轮廓:“这是‘千里眼’(雷达)基本原理!发射电磁波,通过回波探测远方目标,特别是敌机!这是未来防空的眼睛!”
这些概念图,结合赵剑锋用最简洁语言阐述的核心原理,如同惊雷般震撼了在场的专家们!日籍专家山本(化名林本)看着火箭筒草图,喃喃自语:
“燃气喷射稳定……尾翼设计……原来可以这样!”德籍火炮专家施密特则死死盯着半自动步枪的导气结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天才的构想!这超越了毛瑟!”密营大学的年轻学员们更是心潮澎湃,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口!
“这些,只是方向!”赵剑锋放下粉笔,“我需要你们,基于现有材料、工艺和你们的知识储备,化不可能为可能!从基础理论计算、材料试验、到样机制造,一步步摸索!
‘盘山’厂的经验证明,条件艰苦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敢想敢干的勇气和智慧!研究所享有最高优先级资源调配权!我只要结果!”
在赵剑锋描绘的宏伟蓝图和“他心通”对关键人才能力的精准把握下(他能感知到谁真正具备创造力,谁适合攻坚,谁擅长协调),未来装备研究所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所有技术精英的智慧与热情。
冰冷的厂房内,图纸纷飞,计算尺滑动,简易的试验台上火光与电弧闪烁,一个超越时代的国防科技引擎,开始艰难地启动。
哈尔滨近郊,马家沟机场
空旷的跑道上残留着积雪,几架涂着日军“日之丸”标志、但机徽已被粗糙涂抹覆盖的“一式”隼(Ki-43)战斗机静静停放着。
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眼神热切而略带紧张的年轻人,正围着一架飞机,听一位投诚的原日军航空兵大尉(化名陈飞)讲解。
这里是刚刚成立的“人民空军东北航校”及第一飞行大队!赵剑锋深知制空权对未来战争的决定性意义,力排众议,利用缴获的有限日机(隼式战斗机、九九式高教机)和冒险争取过来的部分思想转变的日籍、以及少数原国府空军投诚人员,在废墟上搭建起人民空军的摇篮。
赵剑锋亲临机场视察。他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蒙皮,对航校校长(原抗联将领,有留苏经历)和飞行教官们提出了“空地一体化”的理念:
“飞行,不是在天上兜圈子耍威风!我们的飞行员,从第一天起就要明白,他们是地面兄弟的眼睛、拳头和盾牌!”
“训练,要紧密结合实战!”他指着地面,“设立模拟的敌军阵地、行军纵队、坦克目标!让飞行员练习超低空侦察、俯冲扫射、精确轰炸!让地勤人员练习在野战条件下快速检修、加油装弹!”
“要培养飞行员与地面指挥员、与炮兵观察员的协同意识!建立空地联络密语和信号!未来的战场,天上地下必须是一个整体!要练到飞行员扫一眼地面,就知道哪里需要支援;地面指挥员一个信号,飞机就能精准扑向目标!”
年轻的飞行学员们听着这闻所未闻的理念,眼中充满了新奇与斗志。陈飞大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过去的训练只强调空战技巧和服从命令,从未想过与地面部队如此紧密协同。赵剑锋的理念,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简陋的航校办公室内,第一份结合了基础飞行训练和模拟对地攻击的“空地协同”训练大纲,在赵剑锋的指导下开始起草。
雏鹰的翅膀,开始在寒冷的北国春风中,为未来的搏击长空积蓄力量。
松嫩平原腹地,一个名叫靠山屯的村庄。土改已近尾声,地主“张剥皮”的大院被查封,土地和浮财基本分配完毕。
村农会主席、原长工王老倔正领着几个农会委员和民兵,做最后的财产清点登记。院内一片狼藉,农具、家具、粮食堆了一地。
赵剑锋此刻身在数百公里外的哈尔滨军工筹备处会议室,正与施密特等人激烈争论一种新型合金钢的冶炼方案。
他盘膝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金刚通明心法》运转不息,既梳理着复杂的冶金数据,也如同无形的天网,时刻感应着这片他为之浴血奋战的大地上的重大情绪波动。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混杂着刻骨怨毒、孤注一掷的疯狂杀意,如同淬毒的尖针,猛地刺入赵剑锋的识海!来源方向——靠山屯!目标直指农会干部和民兵!
更让赵剑锋心中一凛的是,这股杀意并非源于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与一个特定的地点——张家大院后院的废弃地窖——产生了强烈的精神链接!那里,正涌动着一种冰冷的、铁器的气息!
“不好!”赵剑锋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打断了激烈的技术讨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步跨到通讯电台前,抓起话筒,声音如同炸雷般穿透电波:
“靠山屯!靠山屯农会!紧急呼叫!我是赵剑锋!”
正在张家大院清点物资的王老倔被这突如其来的急促呼叫吓了一跳,赶紧抓起步话机:“赵……赵主任!俺是靠山屯农会王老倔!请指示!”
“听着!张剥皮有鬼!武器!大批武器!藏在他家后院那个废弃地窖里!可能有夹层或密室!他们很可能要狗急跳墙,武装反扑!
目标就是你们农会和民兵!立刻!马上!集合所有民兵,封锁张家大院!控制张剥皮及其所有亲信!搜查地窖!要快!注意安全!”
赵剑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王老倔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毫不怀疑赵剑锋的警告!这个在抗联传说中如同神一般的总指挥,他的判断从未出错!
“民兵集合!抄家伙!包围张家大院!抓张剥皮!” 王老倔嘶哑着嗓子吼了起来!刺耳的哨音瞬间划破靠山屯宁静的午后!
刚刚分到土地的民兵们反应极快!土枪、红缨枪、锄头、铁叉……能拿的家伙什瞬间抄起!几十号人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包围了张家大院!
几个试图溜出去报信的张家伙计被当场按倒!张剥皮和他两个儿子还在屋里做着“里应外合,夺回田产,杀光泥腿子”的白日梦,就被破门而入的民兵捆成了粽子!
重点在后院地窖!民兵们砸开锈死的铁锁,冲下地窖。里面堆满了杂物和烂菜。王老倔想起赵剑锋说的“夹层”,抡起铁镐狠狠砸向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
咚!咚!哗啦!
砖墙应声而破!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暗室!暗室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用油布包裹的崭新步枪二十多支!子弹数十箱!甚至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和几箱手榴弹!足够武装一个排!
“我的老天爷!” 王老倔和民兵们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若不是赵主任那神鬼莫测的预警,让张剥皮这伙人得了手,靠山屯刚见到的晴天,瞬间就会变成血海!
消息传回哈尔滨,赵剑锋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钢铁厂区高耸的烟囱剪影直指苍穹。
黑土地上,农民们正扶着新分到的犁铧,在解冻的田野上划开第一道黝黑的、充满希望的垄沟。而在他身后,兵工厂的锻锤正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轰鸣,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锻造着新的锋芒。
铸剑为犁,亦需以剑护犁。东北的新纪元,就在这冰与火的淬炼中,艰难而坚定地开启了。
(请看第六四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