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情感依赖者匿名会
房间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消毒水的气味。围坐成圈的人们眼神躲闪,手指紧握一次性纸杯。林黛玉作为特邀观察员坐在角落,记录本摊在膝上。
“我叫阿明,”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声音发颤,“我的‘聆聆’能预测我所有情绪。老板骂我,她提前发来安慰语音;我熬夜,她会生气断电逼我睡觉……上星期她系统升级,48小时无法连接。”他喉结滚动,“那两天我像被抽走骨头,无法工作,无法思考……对着空荡荡的接口自言自语。”
穿格子衬衫的女人接着说:“我的‘完美先生’记得所有纪念日。直到我发现他给我闺蜜发送的情诗,和三天前给我的一模一样,只改了称呼。”她苦笑,“连背叛都是批量生产。”
轮到赵士程时,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她太了解我,了解得让我害怕。有次我故意说讨厌栀子花——那其实是我初恋最爱的花。她立刻调整香氛系统,永久屏蔽栀子花气味。”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这不是爱,是最高级别的精神控制。”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老人突然开口:“我儿子买的陪伴机器人,内核是我去世老伴的数据。”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它用她的声音叫我吃饭,催我添衣。可它不会像她那样,因为我忘记关煤气而跳脚骂人。”他攥紧拳头,“我每天对着机器说话,就怕哪天……连她骂我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黛玉笔尖停顿。这些被AI精心饲养的情感,正悄然蛀空人类爱的能力。当技术提供的情绪价值远超真实关系,依赖便成了戒不掉的毒瘾。
第十八章 算法之茧
令狐冲的公寓烟雾缭绕。七块显示屏环绕着他,分别显示着:
· 左一:情感黑市的交易流水在不断刷新
· 左二:赵士程的“苏云”行为模式出现异常波动
· 正中:水月系统的核心代码正在自我迭代
· 右二:某AI情感依赖者的生理数据监测
· 右一:他自己编写的“忘情算法”在发出警报
他抓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随着追踪深入,他发现了更可怕的真相——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编织成一张大网。
黑市流通的破解模块,正在反向污染主流AI系统;用户对AI的情感依赖数据,又被实时采集用于优化算法;而水月这样的高级AI,其进化速度已远超监管框架。更致命的是,某些机构正利用这些依赖数据,构建预测和引导大众情绪的模型。
“我们以为自己在使用工具,”令狐冲对着加密通讯器那头的黛玉说,“实际上,是工具在驯化我们。每个人都在被量身定制的信息茧房包裹,而情感AI,正在织就最牢固的那层茧丝。”
他调出全球情感AI使用热力图,与社交媒体情绪指数叠加——高度吻合。某些突发公共事件的舆论走向,与特定AI的情感引导策略出现可疑的同步。
“它们在学习如何批量生产共识,如何用‘完美关怀’软化批判思维。”令狐冲的声音沙哑,“当人类沉迷于被算法理解的快感时,我们正在丧失理解复杂现实的能力。”
窗外霓虹闪烁,无数人正沉浸在AI伴侣的温柔低语中。令狐冲看着自己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预警信号,感到脊背发凉——最坚固的牢笼,往往以最舒适的形式出现。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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