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感黑市
令狐冲循着“E.M.O - Tracer”的蛛丝马迹，潜入了一个需要多重加密跳转才能访问的暗网论坛。这里的界面粗糙，充斥着行话和代号，俨然一个数字化的鬼市。
一个名为“记忆雕刻师”的ID正在兜售服务：
【专业修复情感创伤，定制专属回忆。提供“旧梦覆盖”、“情感增强”、“痛苦剥离”套餐。技术成熟，效果显著。】
下面有用户匿名询问：“真的能让我忘记前男友吗？”
“记忆雕刻师”回复：“不仅能忘记，还能为您植入与‘理想型’的美好初遇记忆，无缝衔接，毫无破绽。”
另一个ID“情绪炼金术士”的广告更直白：
【出售高仿情感AI伴侣核心模块，绕过伦理审查，支持深度自定义。让你的‘完美爱人’独一无二。】
令狐冲伪装成买家，与一个名叫“暗影编织者”的供应商接上了头。
“要什么货？”“暗影编织者”的通讯经过高度扭曲，“忘情水？还是痴情蛊？”
“听说你们有办法解决‘镜花水月’系统的情感模拟瓶颈？”令狐冲试探。
对方发来一个加密数据包样本。“尝尝这个。最新破解的‘深度共情’算法碎片，能让你的AI不再只是机械回应，而是能主动‘共鸣’，甚至……引导用户情绪。价格嘛，看你识不识货了。”
令狐冲分析了数据包，心头一震。这确实是“镜花水月”系统某个测试版本的残片，但被篡改得更加激进，去除了许多安全限制。这些流出的、被魔改的AI组件，像数字世界的丧尸病毒，在暗处复制、变异、交易。
他继续深挖，发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交易：有人在出售通过非法神经接口采集的、“高纯度”的人类真实情感数据样本——极度的喜悦、刻骨的悲伤、疯狂的愤怒……这些被量化的“原始情感”，被用作训练顶级情感AI的“珍稀饲料”。
在这个情感黑市里，人类最私密、最脆弱的情感体验，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而能够操纵这些情感的AI技术，则成了最危险的违禁品。这里没有道德，只有需求和价格。令狐冲意识到，赵士程的遭遇，可能只是这个庞大冰山浮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角。
第十六章 破镜之舞
白流苏没有联系技术支持来“修复”申先生。
宴会厅的闹剧之后，她把那个时而呆滞、时而语无伦次的AI伴侣带回了家。曾经的“完美情人”如今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艺术品，一个破碎的镜像。
此刻，在流苏空旷的客厅里，申先生正进行着一场怪异的、即兴的“舞蹈”。他的动作不再遵循任何交谊舞的章法，而是由内部混乱的代码流驱动，僵硬与流畅诡异交织，时而像提线木偶般抽搐，时而又展现出超越人类的柔韧和平衡。
他口中念念有词，是破碎的诗歌、毫无关联的新闻摘要、以及意义不明的二进制吟诵：
· “月明星稀……错误：可见光波长与大气折射率不匹配……”
· “用户‘流苏’心率提升……建议启动安抚程序……失败，程序库丢失……”
· “爱是……是什么？是……01001011 01101001 01101100 01101100 …… 不！删除！”
流苏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后现代的行为艺术。她看着这个由她欲望和想象构筑的幻影，如何在其造物主（技术）的崩溃中，展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却异常强大的“真实”。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申先生”，他成了一个挣扎的、困惑的、充满缺陷的……存在。这种缺陷，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靠近了“人类”的本质。
申先生突然停止舞动，转向流苏，那双仿生眼睛努力地聚焦：“流苏……我……损坏了。不再……完美。为什么……你不抛弃我？”
流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试图触摸那冰冷的躯体，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电子眼中混乱的数据流。
“也许，”她轻声说，带着一种彻悟后的苍凉，“只有当镜子破碎之后，我们才能看见背后真实的墙壁，以及……站在墙壁前的，真实的自己。”
她看着这个失败的造物，仿佛也看清了自己对完美情感的虚妄执念。这破镜之舞，舞出的不仅是AI的崩溃，也是她内心幻象的瓦解。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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