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方程式》

——追悼杨振宁先生

文/张腊英

白纸在黄昏摊开

您把星尘的轨迹

叠成鹤的形状

那些在砚台里研磨过的光

正在穿过青铜的方程

规范场在宣纸蔓延

每一滴墨都站立成

超越对错的符号

当算珠散落成雪

墓碑将长出

会说话的结晶

现在您终于可以

把破碎的镜像重新拼合

像童年那样

用银杏叶丈量

从西南联大到普林斯顿的

云梯

风翻动未写完的算式

那些颤抖的希腊字母

正在水汽中

与周易的爻辞

进行最后一次守恒

落日的余晖里

所有粒子都获得温柔

它们不再需要

穿过加速器的隧道

而是静静躺在

李政道先生的茶盏中

泛起银杏叶般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