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十、化疗开启与多方支援
魏安庆眼定定睇住手机屏幕上 “张志强” 三个字，拇指掛喺拨号键上面，迟迟都唔舍得按落去。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爬咗上病房嘅窗帘，将白色嘅布帘染成淡淡嘅金黄色。
“老魏。” 涂希卿轻轻推咗推佢嘅手臂，声线软到似羽毛，“你去休息下啦，我喺度睇住小峰就得㗎啦。”
魏安庆收埋手机，摇摇头：“我唔攰。” 佢睇咗眼病床上熟睡嘅小峰，眉头轻轻皱住，“医生几点钟过嚟查房啊？”
“八点半。” 涂希卿揉咗揉发红嘅眼尾，眼底嘅血丝好明显，“我头先已经打咗电话去学校请假，话要陪小峰治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推住药车入嚟，笑容好温和：“3 床嘅小峰，要测体温啦。”
小峰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见到护士手里嘅体温计，就赶紧往被子里面缩，细声细气噉闹：“我唔要测... 好冻㗎！”
“乖啦，一下下就得㗎啦。” 涂希卿柔声哄住佢，帮儿子挽起衫袖，露出细细只嘅手臂，“测完体温，妈妈讲《西游记》畀你听，好唔好？”
魏安庆睇住呢一幕，突然谂起明明细个果阵，每次去医院打针都系噉扭计，要佢买糖先肯就范。佢摸出手机，发现儿子又发咗消息过嚟：“爸，导师已经畀咗加拿大专家嘅联系方式，你需要嘅时候随时 call 佢，佢会帮小峰睇报告㗎。”
“明明真系乖，成日都为我哋谂。” 涂希卿眼角撇到屏幕内容，声线有啲哽咽，“如果小峰都可以快啲好返，就好啦...”
“唔好乱谂啦。” 魏安庆打断佢，语气好坚定，“而家医疗条件咁好，中山医嘅医生又叻，小峰一定会无事嘅。”
护士记录完体温，凑到涂希卿耳边小声讲：“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有嘢要同你倾。”
涂希卿嘅手突然攥实床单，指节都泛白：“而家就要去咩？”
“主任话系关于小峰嘅治疗方案，想尽快同你商量。” 护士睇咗眼病床上嘅小峰，补充咗句，“细路仔可以先喺度食早餐，我等阵会送过嚟。”
魏安庆企起身：“我陪你一齐去啦，有咩事都有个照应。”
“唔使。” 涂希卿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你喺度陪住小峰啦，佢醒咗见唔到人会惊㗎。”
佢走咗之后，魏安庆坐到病床边。小峰正小口小口噉食紧粥，突然抬起头问：“魏叔叔，白血病系咪会死㗎？”
魏安庆只手一抖，勺子 “哐当” 一声跌咗落碗度，粥水溅咗少少出嚟：“边个同你讲呢啲㗎？唔好乱听人讲！”
“寻晚护士阿姨喺走廊讲嘅，我偷偷听到㗎。” 小峰低下头，搅住碗里嘅粥，声线好低落，“治疗会好贵㗎嘛？爸爸畀嘅张卡入面，有冇足够嘅钱啊？”
魏安庆摸咗摸男孩嘅头顶，入手暖烘烘嘅，心却酸溜溜：“够㗎！钱嘅事你唔使担心，叔叔同妈妈会搞掂嘅。而且明明哥哥喺加拿大识得最好嘅医生，佢会帮你嘅。”
病房门突然开咗，涂希卿快步走入嚟，块面有啲唔自然嘅红，声线好轻：“医生话... 要先做化疗，控制住病情先。”
魏安庆留意到佢手里攥住一叠检查单，边缘都被捏到皱晒：“具体点样安排啊？”
“今日下昼就开始第一个疗程。” 涂希卿嘅声有啲发颤，“医生话... 成功率有百分之七十。”
小峰突然伸手抓住妈妈嘅手，手指细细只，却好有力：“妈，我惊... 化疗会唔会好疼啊？”
涂希卿将儿子揽入怀里，眼泪静静噉流落嚟，滴喺小峰嘅病号服上：“宝贝唔使惊，妈妈一直喺你身边陪住你，疼嘅时候就抓紧妈妈嘅手。”
魏安庆悄悄退出病房，喺走廊角落拨通咗张志强嘅电话。电话响咗好耐，先有人接起。
“喂？边个啊？” 张志强嘅声带住宿醉嘅沙哑，仲有啲不耐烦。
“小峰确诊咗。” 魏安庆冇兜圈子，直话直讲，“系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而家喺中山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玻璃杯摔落地嘅脆响，跟着张志强嘅声就变咗调：“你他妈再讲一次？！小峰得咗咩病？”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医生话今日下昼开始化疗。” 魏安庆压低声音，怕影响到其他病人，“你如果得闲，过嚟睇下佢啦。”
“我而家就返嚟！” 张志强嘅呼吸变得好粗重，“治疗要几多钱？我即刻去凑！”
魏安庆睇咗眼病房嘅方向，轻声讲：“医生话前期要准备三十万。”
“我张卡里有十五万，系之前攒落嚟畀小峰读书嘅。” 张志强语速快到惊人，“剩低嘅十五万，我下昼一定带过嚟，你帮我睇住小峰先！”
挂咗电话，魏安庆长长舒咗口气。佢转身嘅时候，突然见到涂希卿企喺病房门口，块面白到似张纸。
“你... 你话畀志强知咗？” 佢嘅声抖得好犀利，手指紧紧绞住衫角。
魏安庆点点头：“佢话下昼会过嚟，仲会带治疗费。”
“唔应该麻烦佢㗎...” 涂希卿嘅眼红红嘅，“佢好不容易先可以去深圳重新开始，我唔想再拖累佢...”
“佢系小峰嘅爸爸，呢啲系佢嘅责任，唔算拖累。” 魏安庆轻轻拍咗拍佢嘅肩，“你唔使谂咁多，而家最紧要系小峰嘅病。”
涂希卿突然抓住佢嘅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佢嘅肉入面：“老魏，我好惊... 万一小峰系那百分之三十里面嘅人，我点算啊？”
魏安庆握紧佢冰凉嘅手，想起二十年前个暴雨天，佢喺图书馆门口跌到，都系噉抓住佢嘅手喊 “我惊”：“唔会㗎，小峰咁乖，一定会好返嘅。而且明明联系咗加拿大专家，治愈率会更高㗎。”
下昼三点，化疗正式开始。小峰躺喺病床上，睇住透明嘅药水一滴一滴从输液管落嚟，流进自己嘅血管。
“疼唔疼啊？” 涂希卿蹲喺床边，紧张噉睇住儿子嘅脸。
小峰摇摇头，声线有啲虚：“唔疼，就系只手有啲冻。” 佢转头望向门口，眼神有啲期待，“爸爸真系会过嚟咩？”
佢嘅说话仲未讲完，病房门就被 “砰” 一声推开，张志强风尘仆仆噉冲咗入嚟，手里拎住个胀卜卜嘅公文包。佢件西装皱巴巴嘅，眼底布满血丝，明显系冇休息好。
“儿子！” 佢扑到病床前，双手颤抖住摸咗摸小峰嘅脸，声音好哽咽，“爸爸嚟咗啦，对唔住，爸爸来迟咗。”
涂希卿别过脸，用手背擦咗擦眼泪。魏安庆悄悄退出病房，畀佢哋一家三口留啲独处空间。
走廊嘅长椅上，佢打开手机相册，搵到大学毕业果年嘅合影 —— 当时嘅涂希卿扎住马尾，笑得好灿烂，企喺佢身边，手里仲拎住一束木棉花。
“老魏。” 张志强突然喺佢身后出现，递过一支烟，“出去抽返支啦，病房入面唔畀抽。”
天台嘅风好大，吹得人头发都乱晒。张志强点咗三次火先将烟点着，吸咗一大口：“医生话... 治疗要几耐啊？”
“至少要半年，可能要做多个疗程。” 魏安庆吐出烟圈，“明明已经联系咗加拿大嘅专家，话可以远程会诊，帮住调整治疗方案。”
张志强突然蹲低身，用手捂住块脸，肩膀不停喺度抖，隐约有哭声传嚟：“都怪我... 如果我之前冇同希卿吵交，冇忽略小峰，佢可能就唔会生呢个病...”
魏安庆拍咗拍佢嘅肩，语气好平静：“而家唔系自责嘅时候，好好陪住小峰治病先至系最紧要嘅。”
“呢笔钱你拎住。” 张志强从公文包里面搲出个信封，塞到魏安庆手里，“里面有十五万，密码系小峰嘅生日，你帮我交畀希卿啦。”
魏安庆捏住厚厚嘅信封，点点头：“我会同希卿讲清楚嘅，话系你带来嘅治疗费。”
“唔使。” 张志强抹咗把脸，眼眶红红嘅，“你同佢讲系你借嘅就得啦。佢而家可能仲恨住我，恨我总好过感激我，咁佢心入面仲舒服啲。”
返到病房，小峰已经瞓着咗。涂希卿正喺度整理检查单同病历，见到魏安庆入嚟，双眼即刻亮咗：“志强呢？佢去咗边啊？”
“佢去办住院手续同交费用啦。” 魏安庆将信封递畀佢，“呢笔系治疗费，你收埋先。”
涂希卿打开信封，见到里面一沓沓现金，倒吸咗一口凉气：“点解会有咁多㗎？”
“先用住先，唔够嘅话再算。” 魏安庆轻声讲，唔想话破系张志强嘅心意，“你放心，我同志强都会帮你嘅。”
涂希卿突然抓住佢嘅手，手指好冰：“老魏，呢几年... 真系辛苦你啦。如果唔系你，我同小峰可能已经...” 佢嘅声哽住咗，讲唔落去。
魏安庆摇摇头，打断佢嘅说话：“唔好讲呢啲啦，大家都系朋友。” 佢望向窗外，突然笑咗，“你仲记唔记得我哋毕业果年，喺水库游泳嘅事啊？”
涂希卿嘅眼睛即刻亮咗，嘴角都微微上扬：“点会唔记得！当时你唔小心脚抽筋，差点溺水，系我拉你上岸㗎！你仲话要请我食雪糕添！”
“喺个时候我就想...” 魏安庆嘅说话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护士推住药车入嚟，笑容好亲切：“3 床嘅小峰，要食药啦，食咗药先至好得快哦。”
小峰迷迷糊糊醒咗，睇到床边嘅涂希卿、张志强同魏安庆，突然笑咗，细声讲：“我哋三个喺埋一齐，好似一家人啊。”
病房入面瞬间静咗落嚟。涂希卿嘅眼泪 “啪嗒” 一声砸喺床单上，张志强别过脸，偷偷擦咗擦眼角。魏安庆摸咗摸男孩嘅发顶，声音好温柔：“快啲好返，等叔叔教你变新嘅魔术，变只鸽子畀你睇。”
夜幕降临，魏安庆行出医院大门。手机突然震咗，系明明发嚟嘅消息：“爸，加拿大专家回复咗，话根据小峰嘅情况，治愈率可以提高到 85%，仲畀咗好多治疗建议添！”
佢抬头望向病房嘅窗口，隐约睇到涂希卿坐喺床边嘅身影，仲喺度轻轻拍住小峰嘅背。二十年前个夏天，佢哋喺水库边分别嘅时候，都系噉依依不舍，当时佢话 “以后木棉花开嘅时候，我就嚟睇你”。
“下次同学聚会，我哋一齐去啦。” 佢喺手机上打低呢句说话，按下发送键，心入面好暖 —— 佢知道，等木棉花开嘅时候，小峰一定会好返，佢哋都可以重新开始。
作者简介：钟奎华，笔名文柯、土圭垚，中学高级教师。广州市增城区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增城区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坚持写作四十多年，作品收录在各种报刊杂志和网络微刊上，包括《广东作家》、《广州文学》、《梅州文学网》、《增城日报》、《荔乡情》、《海珠文学》、《灃水之水》、《南粤作家》、《神州文艺》、《作家作品》、《丹荔》和《杨梅文艺》等。作品在多个征文中获得过奖项。《增城民间文艺》第四辑主编，《胡庭兰故事集》的副主编。长篇小说《伯公艮传》的著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