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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史飞翔《刘半农年谱新编》赋
文||靳艳军
百年文运，薪火迭传；新文化潮，激荡宇寰。昔者先驱振臂，破千年旧典之桎梏；俊彦挥毫，开一代新声之津梁。刘半农先生者，江阴才俊，学界通儒也。其文则惊世骇俗，启白话之先河；其学则覃思精研，探语音之奥旨；其人则刚正不阿，守文人之贞节。然岁月流转，史料散佚，先生行迹虽存，细节多有阙如；评价纷纭，真意难辨，前贤风骨虽显，神髓未得尽彰。
今有著名作家史飞翔者，怀仰止之心，抱笃学之志，沉潜数载，覃思竭虑，辑旧补新，辨讹正谬，成《刘半农年谱新编》一书。其作既承徐瑞岳先生旧谱之框架，复拓未竟之疆域；既守“信史”之准则，无一字无来历；亦含“弘道”之初心，每一事见精神。余读之再三，感其考据之精、立意之高、文辞之雅，遂作此赋，以赞其书之价值，以彰先生之风流。
盖年谱之作，非仅罗列岁月、堆砌事迹，更在经纬史事、洞见人心，使逝者复生，使精神永续。飞翔此编，首重“实”字。先生一生，轨迹纷纭：自江阴故里负笈求学，常州府中学堂“连中三元”，钱穆先生闻之，争往识面，传为学界佳话；及长渡沪谋生，贫病交加，与弟天华共拥一袍，昼则奔波谋食，夜则秉烛著文，《礼拜六》诸刊，多有其笔，墨渍间尽是寒士之艰；后入《新青年》，与胡适、陈独秀诸公并肩，擎文学革命之旗，作《我之文学改良观》，倡白话、斥文言，辞锋如剑，直破旧文之壁垒，成新文化运动之“宣战檄文”；继而负笈欧陆，伦敦研语音，巴黎攻学术，创“她”字补汉语之阙，作《教我如何不想她》传情感之真，一曲风行，至今传唱；归国后执教北大，创语音乐律实验室，制“音高推断尺”，著《汉语字声实验录》，获法国语言学专奖，为中华学界扬眉；又不辞辛劳，赴西北调研方言，采民风、辑民谣，编《瓦釜集》显草根之韵，作《呜呼三月一十八》悼英烈之魂，铁骨柔情，尽在其中。
凡此诸事，飞翔皆详加考订，补苴罅漏。旧谱所略者，如先生沪上卖文时与郁达夫、周瘦鹃之交往，留欧期间与陈寅恪、傅斯年之唱和，皆一一增补，使行迹更完；旧说所讹者，如先生创“她”字之确切时间、《瓦釜集》成书之始末，皆辨明出处，正讹纠谬，使史实无差。其考订之细，至先生某篇文章之发表日期、某次演讲之具体内容，皆旁征博引，参校报刊、书信、日记数十种，可谓“目为之花，神为之凝”，方得此严谨之作。此等笃实之功，远胜时下浮泛之文，亦为后学治年谱者立下范式。
若仅止于此，此谱不过“良史”而已，飞翔之卓识，更在“实”外求“神”。先生之为人，向来有“叛徒与隐士”之评：鲁迅称其为《新青年》中“真的猛士”，赞其破旧之勇；王瑶则叹其后期沉潜学术，有“隐士”之风。二说看似相异，实则各见一端。飞翔此编，不执一偏，于字里行间勾勒先生精神之全貌：写其“复王敬轩书”，模拟旧派口吻以驳之，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见“叛徒”之锐，不与旧势力妥协；述其民国十七年辞刘哲之职，拒为军阀效力，虽生计窘迫而傲骨不屈，显“君子”之节，坚守文人之底线；记其执教北大时，不尚空谈，唯重实学，对学生循循善诱，对同仁谦和有礼，见“学者”之温，深耕学术之田；录其闻弟天华病逝，作《书亡弟遗影后》，字字泣血，句句含情，显“常人”之柔，珍视手足之情。
更有甚者，飞翔于谱中细察先生“破旧亦需立心”之旨。新文化先驱多以“破”为任，先生却独重“立”：破文言之弊，更倡白话之雅，主张“白话亦需炼字，新文当有风骨”；斥旧诗之拘，更创新诗之体，《瓦釜集》以民谣入诗，开通俗文学之新径；攻旧学之隘，更拓新学之域，语音研究、民俗采集、摄影创作，皆有建树，成“多面之才”。此等识见，非仅读史可得，更需对新文化运动之精神有深刻体悟，飞翔能察此深意，将其融于年谱之叙述，使此书不仅为先生立传，更成新文化运动精神之“活注脚”。
观其文辞，亦见匠心。年谱之作，易陷“流水账”之弊，语言枯燥，读之乏味。飞翔则独辟蹊径，以“雅洁”为宗，兼含“生动”之趣。叙事则简洁明了，如写先生留欧获奖：“民国十九年，《汉语字声实验录》成，获法国巴黎大学语言学专奖，学界称誉，中华之光也”，寥寥数语，其事其功尽在其中；写先生西北染病：“民国二十三年，赴绥远、察哈尔调研，途染回归热，归京后沉疴不起，次年病逝，享年四十有四”，语虽平实，却含悲怆之情。偶引先生诗文、友人评说，如录《教我如何不想她》诗句以显其才情，引胡适《半农先生传》之语以证其品格，皆贴切自然，无炫技之嫌，有点睛之效。
时下青年为学，多求速成，鲜少沉潜；为文，多尚浮华，难寻实学。飞翔年未及不惑，却能摒弃浮躁，潜心考据，以数年之功成此一谱，其笃学之心、严谨之态，尤为可贵。此书之成，不仅补刘半农研究之阙，使先生精神复光于今日；更为青年学者树立榜样，证明“唯有沉潜，方得真知；唯有笃实，方有传世之作”。
夫史者，所以载道也；谱者，所以存人也。史飞翔《刘半农年谱新编》，载新文化之大道，存刘半农之英魂，有考订之实，有精神之魂，有文辞之雅。读此谱，则先生之音容宛在，风骨永存；思此作，则飞翔之学识可见，初心可鉴。愿此谱广为流传，使更多人识先生之贤，知新文化之精神；亦愿飞翔继往开来，再出佳作，为文史之学添砖加瓦。是为赋，以记之。
作者简介：靳艳军，甘肃武都人，心理学博士，诗人、辞赋家。国内多所双一流大学特聘教授、博导，中国海归派成功创业者的代表性人物、国家级特聘专家、科技部创新创业人才。业余时间从事诗词赋创作及红学研究，10余篇赋被勒石以刻。部分诗赋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日、西、意、俄、阿、韩、蒙等十余种语言，也被众多书法家书写。目前已创作和发表古体格律诗词9500余首，辞赋260余篇，《红楼梦》文章162篇，兼有楹联、古代散文、新诗等文学创作1000余篇(首)，各类作品15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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