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边
宜兴电台小君访谈栏目主持人小君要我谈谈我的乡土情怀,怎么说呢?老话说喝哪里水爱哪里山,乡土情怀应该是每个人的天性。只是有些人兴趣浓些,还会在这上面花些功夫,譬如摄影,绘画等等。我的乡土情怀始于童年时代的听故事,童年我在高塍乡下舅家几年,舅婆以及村上长辈讲的陈年往事总能提起我的无限兴趣,因为它大大拓宽了我的现实视野。
我第一次知道长毛就是在那时,村上古稀老人总开口就是“长毛辰光——”,好像他们亲身经历的。我成年后才明白,这话其实也是他们从他们的爷爷那里搬来的,他们的爷爷才是长毛见证者。这个长毛便在我心里生长了几十年,直到前年秋冬,我才终于用10万字的中篇小说写了出来,长毛就是太平天国将士。呵呵,我填补了宜兴太平天国历史小说的空白?
我的童年因历史原因有些曲折,也遭遇了些不公正待遇,所以我在高年级时虽然成绩总在班级前十名却与红小兵无缘,毕业时是班里仅剩二三个无红领巾的学生之一。过早的涉世产生了过早的思考,也激发了我想记录的冲动,“路边”的笔名便是在小学时起的。随着对我所处的现在和这个现在的过去时的关注,我却对宜兴这个家乡的山水风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爱上了它。那时学校不教乡土文化,乡贤也被贴上封资修的标签绝对不提。我的渠道只有听老年人偶尔嘚老话,而我环境里的老人多为文盲,所说也很肤浅而且有点乱。
我1966年上学正值文革,几年书都念得稀里糊涂,到高年级才勉强有点清头。那时说初中生便算知青要下放,所谓初中生不是指初中毕业生而是指初中里有名字,这个名字是小学送去的。我在小学五年级毕业班时,有位同学因为不想下放竟放弃了毕业考试。其实后来的知青政策是不问学历只问年龄,所以我们都进过知青学习班,在学习班里按政策条件区别留城或下放。当时我认为留城或下放都不重要,但不能弃学。初中是按地段录取的,我进了一家厂办中小学,该校初中部只有初一初二两个班级。入学不久,热衷于政治的校长便对我特别“关心”起来,我却以辍学落空了她的如意算盘,这样我十五周岁便上了矿山。
两年后我以留城青年身份被分配进一家陶瓷厂,从事粗陶制坯直到下岗。我一直有个梦想是能做一份需要识字的工作,这样才有机会了解和接触地方文化。那时的工作不是找的而是分配的,识字的好工作自然轮不到我。但不管干什么,我历来是积极进取的,我在制坯岗位上得过先进生产者的奖状,先后拿过宜兴陶瓷公司分品种青工技术操作表演赛第二和第一的名次,还兼任着有数百人车间的团支部书记。粗陶制坯不需要文化,所以我的那些初中甚或高中毕业的师兄弟们,许多年后已经拿不起笔了。我因为小学文化没资格参加厂里的文化“双补”,自己跑到市里参加自学考试竟获得了南京师范大学颁发的中文专业大专证书。
我想写一部长篇小说来记录我的时空环境,后来我把它叫作《陶朱公后裔》,迟迟没有动笔的原因之一是作为操作工,其实对周围的宏观和微观认识都很缺乏,直到前几年才写了开头几万字。感谢电脑普及和网络平台,它不仅为我们搭建了一个巨型图书馆,还拉近了普通民众和报刊杂志的距离,这又激发了我写散文的热情。上网四年来,我通过在阳羡论坛发帖和网络投稿,有近百篇散文发表于报刊。所写内容也大多反映地方乡土文化,譬如《丁山庙会》、《烟雨龙窑》、《千年陶土万年情》《浓墨重彩的宜兴蚕桑史》等等。学习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写作其实是最佳的学习。我在写作中学到了许多乡土新知识新道理,譬如我终于明白宜兴为什么贤才辈出,是因为周处树立舍生取义忠勇奋发的地方精神所致。
我因关注我所处的时空而爱上乡土文化,也因学习乡土文化知识而丰富了写作,这又使我获得了意外之喜。2010年我被宜兴市作协吸收为会员,前年经网友推荐进了市里一家文保景点单位,虽然工作内容仅仅是看门扫地,总算与文化近了一步。
2013年3月 宜城荆阳新村
作者简介:
路边,实名朱再平,江苏宜兴人,1959年生。20世纪80年代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学历。喜好文字,出版有小说集《陶女》、散文集《烟雨龙窑》《在氿一方》、主编集《悠悠岭下》《周济诗词集》《周济遗集》《宜兴武术》《阳羡风物》等。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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