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气下的老农(小小说)
刘小怀
七十八岁的老农王任劳把电三轮停放在水泥路旁,伸手掺扶比他小三岁的老婆兰花,嘴里叮嘱:“慢些。”兰花甩掉老汉扶着自已的手:“别扶我,你别叫我操心就行!”老婆拎着麻纱泥龙口袋和老汉任劳一步一滑地艰难走向约四百米远的包谷地。
挣得哼哧喘着粗气的老俩口,跋脚来到承包地沿,嗳气望着水明凹凸的洼地包谷。片刻,兰花噘嘴:“下地!”然后迈着脚,穿短腰粉红女靴的双脚走进稀泥软粘的包谷地里,老汉任劳说:“慢慢儿。”老汉再三叮嘱老婆后,伸出穿着长筒靴的双脚试探着挪步。“噗哧噗哧”地走进包谷地里。双手“咔嚓”地扳着不太大的“花粒棒”包谷穗,装进带来的麻沙袋里。老俩口一走一挪地左右艰难劳作着。老婆兰花手脚比老汉利索,没多大一会就扳了少半袋子包谷,一步一步地掮到了地沿路上。踏泥水的“噗哧”声和“咔嚓”的扳包谷声奏响了老俩口艰辛的劳动合奏曲。
艰难缓进的扳包谷响动在阴霾细雨中继续着,突然“噗塔”一声响,只见仼劳老汉在距地边十米处的地方跌了个沟子蹲,坐在湿软的地里。“你咋不小心?”老婆埋怨着,慢慢挪到老汉跟前。“哎,老了没用了!”老汉抓扶着身前包谷杆吃力地蹲着,双手抓着被泥水深陷二三十公分的长筒雨靴,晃动吃力地朝出拔着,连着晃了几下拔不出深陷泥里的长靴。老婆兰花忙上前搭手,在夫妻二人协同合力下,晃了几次才勉强帮老汉拔出了深陷泥里的靴子。兰花看着老汉疲惫的样子,摸着老汉泥水漫潮的屁股:“冷不?要不,咱回家,改天地里稍干些再来。”任劳老汉拍了拍屁股:“扳吧,不咋地,不然再下几天,包谷就淋坏了。”老汉又慢慢世向前挪步,扳着包谷。“犟淞!”老婆兰花劝不动老汉,只能白了他一眼,陪着慢慢地边扳包谷边向前走去……
大约午饭时分,老俩口才总算将亩半地扳了约四分之一,转运了近两小时,看着扳好的包谷转运得只剩小几袋,俩口松了口气,掮的速度有些加速。突然,老婆兰花左脚向左猛滑,一个趔趄向前扑去。任劳老汉抢步伸手忙扶才稳住身体。在老汉面前不服气,兰花双手用力,抓紧麻纱口袋使劲地抡向肩后,谁料右脚又哧溜滑向右前,人随口袋后坠的惯性又跌了个仰面朝天,坐蹲地上。她顾不得狼狈,又挣起勉强地抓起泥湿的包谷袋挪向地边。老汉闭嘴,怕老婆兰花难看。干了多半天,老俩口总算把搬好的包谷,挪出地沿缓了口气。老汉站起说:“走!慢慢朝三轮车上揹,踏实走稳。”老汉说着,掮着半袋包谷一步一滑地走,老婆兰叶紧随其后,又经多时的揹扛,老俩口总算把搬下的包谷全部运到三轮车上,都松了一口气。“走!”老婆兰叶前襟后背挂满泥水,坐在包谷袋子上,滿脸泥,笑着说:“回,我给咱一人捞一碗面,要扳完咱那一亩半包谷还得两趟,明天后天慢慢来!”老汉任劳摸摸湿屁股,说:“对,咱就学老愚公,扳一些少一些,总有扳完的时候!等包谷干了,先给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儿媳捎些新包谷糁儿!教娃们尝个鲜!”说完,老汉起动三轮车。任劳对兰花说:“你脚蹬实,手搲牢!小心跌下来着!”兰花模拟吆头谷,说:“得七!”
三轮车颠簸摇晃着,“嘟嘟嘟”响着,沿着水泥大道,徐徐向村庄方向驶去……。
这正是:
秋雨绵绵天不红,
任性祸害苦老农。
粒粒粮食龙口夺,
小麦误期难播种。
世人爱喝玉米粥,
谁经拖泥带水情?
2025.10.20写于云静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