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爱生命《泉城晨话》第507期

杨延斌

       本期话题，源自这个国庆节前的某天晚上，和著名诗人桑老恒昌先生的两次微信聊天。那晚我们说到晚秋更要提防被准备过冬的蚊子叮咬，尤其是花蚊子毒性大，叮人吸血更加狠毒。我还戏说男蚊子不咬人，吸人血的都是女蚊子。因为女蚊子要吸食足够的血储存起来，不仅仅准备熬过冬天，还得准备一旦春姑娘融化了冰雪，再捎回春暖花开，它就能在早春繁育出第一梯队的孑孓。

       桑老话锋一转说：即便有只蚊子叮在我手背上，眼睁睁看着它抽我一管子血，我也舍不得一巴掌拍死它。毕竟它也是一条命，还要繁育后代嘛 。桑老这句满含悲悯情怀的闲言，似在我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榔头。

       桑老这句“我也舍不得一巴掌拍死它”，意思是说尽管蚊子吸食他的血，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人血或者大型动物的血，是蚊子生物链上的一个少不得的环节，更何况吸人血的是担负繁育职能的女蚊子！

       听了桑老这句话，我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画面：一只花蚊子正撅着腚，把吸血的针头刺进桑老手背上的血管里，它那淡灰色的躯体渐渐变成红色，由瘪瘪的变成鼓鼓的。桑老就眼睁睁目送载了重荷的蚊子，笨重地飞向远方。

       我在想，如果掌控生命消杀大权的人类，对所有生命都怀有这般悲悯情怀，地球上必将谱写出许多的生命欢歌……

       桑老不经意的一句话，勾起我在35岁那年的一个奇思妙想。那年秋天，我刚从黑龙江调德州。因为工厂当时的住房比较紧张，我家被安排在工厂对面李庄一所废弃的小学教室住了下来。

       那个上万平米的大校园里，只有门卫住着老两口。院内有两排教室，每间教室有八个门窗，春夏四面通风足够凉爽，到了冬天就成了冰窖。我们住的那间教室，门前有十几棵树龄20年以上的柳树，一片芦苇，太阳落后，整个院子黑乎乎，刮起风来，晃动的柳树稍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吼叫声，加上至少有十几只野猫私会、一条条爬上树的蛇、猫头鹰的瘆人叫声、刺猬在草丛里奔跑的唰唰声、黄鼠狼追逐老鼠发生搏斗时的厮咬声、兔子一蹿一蹦的奔跑声、来凑热闹的村狗、院墙外的几十座坟墓，使整个荒草凄凄的大院子里，显得阴森森的很恐怖，要是胆小或者信神信鬼的人家，估计绝不敢在那个校园里住。偏偏我天生胆大，足可以为妻子女儿壮起胆子。

       那时，都以为从黑龙江回来的人家能有些钱财，就有好心村民、尤其看门的老两口，提醒我们说，其他回来的人家常有被砸门撬锁，或者夜里发生入门抢劫事件。偏偏这个我也不怕，因为我的胆量加上备足的防范家伙，任他来个两三个，只有我收拾他们的份儿。

       说来也怪，我家在那里住了一年多，除了那些不分晚上白天都出来活动的动物，什么样的恶鬼坏蛋都没来找过麻烦。但在那几百天里，我却有了奇思妙想的收获。

       那种奇思妙想的重新燃起，是受了两个因素的勾引：一是听了桑老那句舍不得一巴掌拍死抽了他一管子血的蚊子；二是联想到刘亮程在他的散文集《把地上的事情往天上聊》的一段话。

       35年前我在德州化肥厂工作，有一天，厂里发生一个轰动德州市，惊动山东省相关部门的一件事：在厂区一个狭窄肮脏的旮旯墙角处，发现一个十几斤重的怪物，它尾巴扁扁长长的，头形像兔子，体型肥硕，身上的毛坚挺发亮，喘气声很大，像肥猪打呼噜，如果惹怒它叫起来，不像猪叫，也不像牛叫，加上长相和体型，什么动物也不像。大家都以为发现了什么稀有动物，便通过组织逐级上报。厂区附近也传得神乎其神，引得居民一波一波地涌来看个究竟。

       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经过山东省动物专家鉴定，那只怪物就是变异的老鼠。风声过后，我几次走到至少让那只大老鼠生存了五年的恶劣环境，看到那个犄角旮旯处，蚊子苍蝇蛆虫密集到人根本不敢靠前，那只大老鼠是怎么熬到那么大的呢？它怎么就不得病呀？那成群的蚊虫苍蝇，怎么没要了大老鼠的命呢？

       从那年开始，有个想法一直萦绕在脑子里：人体为什么会得这个病那个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治之症？这样想来想去，有天晚上，我在似睡非睡中猛然坐起。我大胆想到一个问题：那些老鼠、蚊子、苍蝇、蛆虫、臭虫和蟑螂，为什么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

       我欣喜地想，很可能人类的健康密码，就隐藏在那些被视作大毒大害的蚊虫蛆鼠身上，说不定那些被视作必欲灭尽而后快的人类天敌，最后会拯救人类。

       发生在35年前的这种奇思怪想，我不但没反悔过，反倒随着时光的消逝，年龄的长进，这种想法愈加坚定强烈！我坚信，那些被人类当作大蠹大害的老鼠苍蝇蚊虫，说不定真会解救人类的不治之症，因为我们有几千年以毒攻毒的文化积淀。

       由此我也想到刘亮程在《把地上的事情往天上聊》一书中说到过的意思：

       苍蝇、蚊子、蟑螂、老鼠,这些都是上帝留给我们的小礼物。这些赶不走、灭不尽、不能吃、有病菌的带毒的动物,我们讨厌它们,但没办法消灭它们。

       也许现在被称为害虫的多种小动物,会成为拯救人类的救星。人类一直被病菌困扰,抗生素的发明被认为是人类的救星。”

       这个世界，想保留的不都是好东西，想消灭的或许正是宝贝！

       我猛然想到，有蚊虫老鼠的地方，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2025年10月19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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