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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会黄河
文/陆必松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在夜里和黄河来一次亲密接触。
按照计划，我们自驾游从延安回西安是没有黄河壶口瀑布这个景点的，在游完南泥湾之后，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绕道黄河壶口瀑布住一宿再回去”，“好咧，本来就是出来玩的,赶快手机订酒店”好像大家都有一样的“预谋”一样，想法出奇的统一。急赶慢赶到达七郎窝黄河大桥时刚好太阳落山，天灰蒙蒙的，从陕西地界过桥就是山西境内，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黄河大桥，怎么就一个施工便道似的，还设栏限行，也没见奔腾的黄河水。跟我当年到北京求学接车路过长安街一样的心情，天安门高大巍峨的形象被眼前的两层金顶的红楼严重不符，不免有些落差。
安顿好行李和饥肠辘辘的胃，我们徒步走上这座黄河大桥。是有些年头了，斑驳了，旧了，局部路面有些翻修的痕迹，远不比附近新建的青兰高速黄河大桥钢筋水泥雄伟，上面说是施工便桥有点寒碜，只能说其貌不扬，只能静静地在黄河上诉说它的光辉历史。70年代由解放军修建的国防公路，后交给地方使用，成为国道的一部分。因前期设计标准有限，财力更有限，就地取材用河床石头砌桥墩，上部结构主桥采用连续钢桁架结构，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步伐了，载重货车通过对大桥造成一定的影响，只能护犊子搞限行，货车请绕行，那边备有高速阳关道。站在桥上，两岸的建筑灯火通明，河水在幽暗的夜色中静静流淌，是的，已经奔腾了多少河谷，蜿蜒于多少群山之中，是累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前方的路还很遥远，需要休整蓄势。河水看不清是心中的那股浑浊还是清澈，我倒希望她是蔚蓝或幽绿的。看见桥下河滩还有条路，有路灯，我们也趁夜沿路走下去，无限接近母亲河的波涛，夜还不深人不静，潺潺水声在河槽内奔涌，没有万马奔腾，却刚劲有力，河水多深无从得知，不像垂柳下的小溪流那么温柔清澈流淌，也不敢赤脚提裤管下河与鹅卵石来一次亲密接触，虽然大家都向东流奔向大海。
上游不远处就是壶口瀑布，已围蔽成景区收费游览。隐约听到黄河撞击大地的声音，低沉怒吼，压低嗓子，低频震动，胸腔共鸣，誓想把黄河劈开，划清陕西山西的界线。夜晚的阴凉感觉怀疑沐浴到瀑布溅起飘来的水珠或水汽，可是还有点距离啊，是自己心里在作怪吧？心想着要白天是否能看到壶口处的彩虹，急流击石，水龙喷雾，斜阳微照，折射出一条宽阔彩虹，经久不息。宏观唯心一点或按那个微观薛定谔的猫一样，不管白天或黑夜不管有或没有彩虹，只要你看到的那一刻才能确定有没有。清代文人刘龙光在其《咏壶口》诗中形象地写道：“渴马奔泉近，山雷震谷声。入中不见出，忽有云雾生”。壶口瀑布白天雄壮的样子只能明天上午才能一睹尊容，夜里只能在远处倾听似有似无的低吟。对黄河的印象，都是那首《黄河大合唱》的歌曲给烙的，都是万马在奔腾群龙在咆哮的场景，听说对面陕西界有一个实景大合唱舞台，每天不同时段都有《黄河大合唱》的节目供游人欣赏，用壶口瀑布做背景和背景音乐确实很应景，雄伟宏大想必超过全国各地红火的千古情演出系列，那些声、浪、洪水还都是人造场景。可却在此时的夜里和黄河有一次亲密接触，没有白日的喧嚣，多了一份宁静和神秘，该有点母亲河的样子，也需要温婉的一面，孕育千百年的黄河文化，是我中华传统文化的根源，维系中华民族共同价值取向，塑造自强不息的民族品格。
黄河也算重要的黄金水道，清朝刘龙光诗曰：“黄流滚滚入壶中，九折波澜此地雄”，这一雄把船路给断了，怎么办呢？我头里面有个大大的问号，又没有船闸，难不成航道在这里变更成终点和另一个起点？大学生的儿子给出了答案，古时候是要人工再卸装一回，在陆路过渡衔接，当黄河上游船只下行到龙王辿处，受壶口瀑布所阻，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得不舍水泊岸，卸下货物，将船拖上岸，垫上滚木，由人推拉拽牵，旱地行船，绕过壶口，再下水至七郎窝方装货下行，就是在这头顶的七郎窝黄河大桥附近。每遇这种场合，人群沸腾，人欢马叫，解决了多少就业问题，送走行船货物，掂掂几个碎银，人们又淹没在河边的市井繁华之中。壶口瀑布的雄、奇、险、急不能过船，而对下游河津龙门，说是黄河最窄处，与旱地行船相反，龙门河水湍急却可行船，两岸不通车马，著有人工大梯子崖，且有“鱼跃龙门”的典故，黄鲤鱼在那里跃过者便化为龙，要是能越过这壶口岂不是真龙飞天？天高几许，问真龙！黄河胜景，有深度、有长度、更有远度，是一部悠远的中华民族史，也是一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看下次有无机会到河津龙门景区领略体会一下传说中的大禹治水、鲤鱼跃龙门。
河面一阵冷风袭来，身上的短袖单衣显得更单薄了，不由得双臂抱于胸。众人提议返回驻地好好休整，迎接明天奔腾的黄河，咆哮的壶口瀑布，美丽的彩虹！
作者简介：
陆必松，本人在广东从事工程设计工作，老家广西，业余喜欢写写思乡心得，有些散文发表于《散文选刊》《海外文摘》。有作品收录于新华社《品读家乡》系列丛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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