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并不是看懂事情，而是理解人性

——《一句顶一万句》读后感

陶玉山

       阅读完《一句顶一万句》这部小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书中所讲的故事，那些警句一样的话，萦绕在心头，常常引起共鸣。这是一部刘震云创作的被誉为“中国版的《百年孤独》”的长篇小说，一部揭示人性与命运的史诗。当年刚刚出版就引起广泛轰动；时隔十几年，再次阅读，仍旧魅力无穷。

       阅读这部小说，让人切实认识到了很多时候，看似热闹的世界，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世上的人遍地都是，说得上话的人却千里难寻。”书中的这一句话，点穿千年，戳透了人心。人活一世，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太难找了！看清自己远比羡慕别人更重要。身处热闹城市，每天不知会和多少人擦肩而过，有的寒暄几句，转身便各自忙碌。人与人之间来往并不少，可真正交心的却不多。尤其是那种可以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不用担心被对方误解、嘲笑或反过来伤害的朋友，更是难得。书中有很多这样的情节，在阅读时，感觉就像说我们自己，感到是那么熟悉。作者不厌其烦地讲述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常，其实就是说明或揭示了一个现实——说得着的人，可遇不可求。由衷感叹到：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需要勇气，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但需要勇气，你还得有能力。人和人都距离会随着经历、价值观或身份的变化而改变，这是正常的，我们得学会接受这种改变。生活不需要过于复杂，活出自我，活出真实的自己就很好。内心自由，体会平常的生活的趣味，真的是再好不过了。正所谓“你富贵，你荣华，我自关门睡。”

       “世上别的东西都能挑，就是日子不能挑。”生活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的相遇与离别。有些人谈得来，是缘分；有些人说不着，是常态。在这部小说中，刘震云通过朴实无华但生动别致的语言，围绕着两个核心人物——吴摩西（原名杨百顺）和他的养女巧玲的儿子牛爱国展开。吴摩西，一个中国普通平凡的农民，因妻子吴香香的背叛他不得不走出延津，踏上了寻找之旅。但他真正追寻的并非只是失散的妻子，还有那个与他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以此排解内心的孤独。多年之后，吴摩西养女巧玲的儿子牛爱国同样为了寻找可以与他心灵相通的人，也踏上了相似的道路。最终在命运的指引下回到了延津……两代人的故事深刻地揭示了中国人内心的孤独与对“说得上话”的人的渴望。在作者的笔下，人物们的孤独并非仅仅是情感的缺失，更是精神层面的荒芜与凄凉。

       同时，整部小说穿插讲述了一个又一个小人物的故事。他们或是卖豆腐的，或是杀猪的，或是剃头的，或是卖布的，或是开饭铺的，甚至还有提刀上路杀人的……这些人看似普通，可是，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人。通过许多详尽的故事情节，我们看到了一个人找另外一个知心朋友是真的不容易。你可能跟这个人是好朋友，但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未必能说得上话。说明了比人更难的是话找话。“卖豆腐的老杨，和马家庄赶大车的老马是好朋友……老杨对人说起朋友，第一个说起的是马家庄赶大车的老马；老马背后说起朋友，一次都没有提到过杨家庄卖豆腐也卖凉粉的老杨。”老马为啥不提他和老杨是好朋友？因为他“从心里看不起老杨。看不起一个人可以不与他来往，但老马说起笑话，又离不开老杨。”全书开头这段话，非常形象逼真地说明了生活中一些人的微妙关系。而书中那些小人物的那些小聪明，小伎俩，那种得意的、自以为是的为人处世之道，通过恰如其分的文字描写出来，看上去是那么让人忍俊不禁，又是那么感到可亲可爱又可敬。没有真正的长期的生活经历和过硬的提炼能力，是绝对不能写得这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动人心扉的。吴摩西和吴香香“说不到一块”，夫妻之间天长地久因为一句话不对脾气；庞丽娜和牛爱国结婚几年，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只有在梦中从把过去的日子煲成一锅粥……这部书讲的就是这样一种中国式的孤独。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孤独。是的，“真正的孤独不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而是在人群里感到无人理解自己。”阅读了此书，真的可以让我们看到内心深处的孤独。

       刘震云以深邃的情感洞察和细腻活泼熟练的语言描绘展现了人与人之间复杂而又微妙的沟通困境与心灵渴求。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字字珠玑，句句直击心灵。让我们在平凡的故事中感受到了不平凡的情感震撼。引导我们反思一下自己的沟通方式，清醒认识到外界的声音只能是参考，不是答案和标准。不要太在意别人说的话，因为有些人有嘴，不一定有脑子。怀着纯朴之心，去寻找更加真诚有效的适合自己的交流之道。仔细想想，我们之所以感到生活太累，其实一半来自于生存，另一半来自于攀比。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而是为了面子而活。我们的烦恼，很多时候，并非因为缺少什么而不满足，而是因为别人比自己过得好而内心失衡。一句话，自找的。

       人生，就是一个体验的过程。写的是小说，更是社会底层人的生活和苦乐。作者形神毕肖地展现了人物的神态、个性以及身份背景。通过多个人物角色的命运交织，尤其是他们在寻找能够真正理解自己、与自己心灵相通感应的“一句话”的过程当中，揭示了我们人类对于情感共鸣和心灵归宿的深切渴望。而偏见无处不在。由偏见而歧视瞧不起，顺理成章。让人看了由衷感慨。语言是思维，具有重要的叙事功能。他熟练地运用合适顺畅、甚至简单明了的口语化的语言，通过我们大家喜闻乐见的叙述、议论等方式勾绘故事，或在人物对话中完成故事，使得小说多了几分趣味性、可读性，读起来非常投入，非常过瘾。事后品味，感觉内涵丰富，越品越有味道。联系现实，不得不感叹到：我们每个人都渴望被理解，被认可。渴望有人能听懂我们的心里话。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常常找不到这样的人。看起来自己好像有不少朋友，可是，能说心里话的人又有几个？正如书中所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你把别人当成了朋友，别人并没有拿你当朋友。”比人更难找的，是话找话。每天都忙着社交，内心却日益孤独寂寞。有含义的话，从来不说明白，听懂就行与人交往越久，越会发现：能遇到一个说得来的人，是人生难得的幸运。即便没有，也不要把所有的孤独归咎于世界的无情。你可以把心里话说给书听，和自己喜欢的字句对话；可以把心事说给风听，跟山川湖海交心，也可以借别人的故事冲淡自己的寂寞……

       罗素说：“得罪几个人，做错几件事，其实没那么可怕。一辈子活得委屈求全，战战兢兢才最可怕。”人生在世，谁都想堂堂正正，不弯腰折脊，所得皆所愿。可悲的是，对许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期望，一种幻想，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底气。

       漂泊半生的杨百顺想要一个家，要一份爱和温暖。但他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两手空空，凭什么娶妻生子？在婚姻这件事上，他没有发言权。即使人并不漂亮，还带着一个孩子的吴香香这个寡妇，还提出条件让杨百顺改名换姓入赘。杨百顺没有二话，只有同意。“咱自个儿啥都没有，就不能怪别人有苛刻要求了。咱自个儿说不起话，就不能怪别人有言在先。”这话虽然透着一种让人心酸、非常不得劲儿的凄凉，却是发自内心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穷的时候，你都没有资格去选择爱。这就是严酷而无法回避的现实。

       仰望星空，方知宇宙之浩渺。这部小说最显著的特色就是能够从最平常的现象中揭示生活的本质。生活的一切不解和迷惑，都能在书中寻找到答案。心理学家阿德勒说：“成熟并不是看懂事情，而是理解人性。”单纯天真的我们希望人和人之间一段良好的关系应该是相互的，有付出有回应，有理解有尊重。可是，在现实生活中，你的价值，决定了你的人脉关系，关系的是否长久，取决于价值是否长存，取决于你的不可被替代性。有价值自然会有圈子。对待任何关系，永远不要心存幻想，关系这东西，永远都在变。人性的复杂性超乎想象。我们之所以会感到心寒，无非就是善良没有被善待，真心不但不被理解，而且被无情地辜负。从而说明了你和别人的关系，并不是取决于你对他有多好，而是取决于你的价值能力是否强大，你手中的筹码有多少。你强大了，到处都有亲戚，遍地都是朋友，并且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尊重你。如果自身没有价值，就会遭到他人的嫌弃。只要你贫穷没本事，更没有利用价值，别人对你的态度都是真实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正所谓：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就是这个理儿。没必要凡事都要争个明白，心里明白就是了。有些人，明明相识多年，却因一句话就不相来。一个人的通透，从寒心开始。我们应该接受生活给予的一切，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们没有太多选择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用积极的态度去接受。以前觉得顺其自然是一个好词，长大后才知道顺其自然是好多无奈。不知道顺其自然有多自然，但我知道现实有多现实。现实生活教给我们的不一定会比书本多，但一定会比书本深刻得多。因为那些刻心铭骨的感受感悟，都是来自于现实生活。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前半生不懂的太多，后半生太多的不想懂。就像看东西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不要对生活太用力，有时候，我们以为对方沉默，是不爱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会带着我们去该去的地方。真正的朋友不是通过努力争取来的，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奔跑时遇见的。灵魂相似的人，总会为你而来。在谁的身边平静放松，就和谁做朋友。无人共鸣时，沉默是金。成年人的友谊，从来不是相互捆绑，形影不离，而是各自随意，彼此在意。所以说，作为普通平凡人的我们，坦然接受自己的普通平凡，用心去经营属于自己的每一个平凡的日子，在茶米油盐中感受生活，寻得那份宁静与满足。不用自卑，更不要瞧不起自己。真正认清自己，充分利用可以利用的时间，不断弥补缺漏，充实完善自己；不属于自己的圈子，躲得远远的；切实明白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必要和别人比较。富人有富人的烦恼，穷人有穷人的乐趣。有什么不满足呢？以前什么都无所畏，现在是什么都无所谓。现在的日子是衣食无忧有书看，这是小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啊！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就是无愧于生活，无愧于自己。

       不是所有的日子都泛着光，只愿每一天都承载着早安与健康。正如《飘》的结尾所说“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生活的美好，不在于拥有的多，而是需要的恰好就在身边。珍惜那些让你变好的人，其他的何必放在心上。阅读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享受与作者之间的交流。好书需要反复阅读。因为好书是一个忠实而靠谱的朋友，是需要慢慢细读咂摸回味的。读书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如何依靠利用读书来解决自己的一些问题。一个人经历的事情，到过的地方，看到的事情，总是有限的。但我们可以通过阅读增加自己的见识，提高自己的认知，激发自己的想象力，扩展自己的视野，并且锻炼自己的思维方式。让阅读成为日常习惯，深刻地理解，用心去感悟，不断地完善自己，这样不但不会觉得孤独，更会觉得有趣充实。那些读过的书，也许很多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当你阅读的书籍积累到一定量时，它们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呈现出来。刘震云获得中国文学最高奖——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情节生动鲜活，扎心且现实的警句几乎随处可见，让人醍醐灌顶，非常醒脑。它不仅仅是一部关于孤独与寻找的小说，也是一部对人性、社会与文化进行深度剖析的佳作，更是一部早阅读早受益的、值得经常阅读的好书……

作者简介：陶玉山，济南人，作家，藏书家，山东省作协会员。1981年2月在《济南日报》副刊发表文学处女作。迄今已在国内一百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二百多万字，作品多次在市级以上文学征文中获奖，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学作品集。荣获2023年度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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