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打工记
文/石一安
（一）
长庆工业园的建设半废而废，留下了一摊子烂尾工程，幸好林场门前的几栋“职工楼”已经完工。
也许是政府为了利用那一批建筑吧，不久便开发了绿洲移民小区，在“职工楼”四周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建楼高潮，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绿洲移民小区最初好像叫做什么“长庆移民小区”，结果没几天便改过来了。
楼房上专业的技术活都让外地人干了，我们附近的人，只能干一些粗糙的、附属的活。
（二）
我们最得心应手的就是砌地沟砖。
在圣龙酒店砌地沟砖时，靠近圈梁的部分，我们把座浆摊开，然后怀抱着一摞砖码在上面，边码边抹灰。老板与监理见了，也挣一眼闭一眼地不作声。
由于作工粗糙，所以挣钱比较容易。
砌学校宿舍楼的地沟砖时，赵听子要求加入我们的团队。
别的人都没有意见，认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友，遇到能挣钱的活，互相联系搭伙求财。
结果赵听子的舅子坚决不接受，说，就这点活，我们几个人搭配刚好合适，如果你们接纳了他，我就不干了！
众人都迷惑不解，认为他们是亲戚，为什么竟如此绝情呢？
原来，前不久，赵听子联系了一批地沟砖在砌筑，其舅子前去参与想分一杯羹，结果被赵听子拒绝了。如今，其舅子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打工的人呀，为了挣一点苦力钱，竟也到了六亲不认反目成仇的地步。
看来，砌地沟砖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
听人说，绿洲刚开发时，赵听子为了争取到一批地沟砖的砌筑，把施工队长请到家中好酒好肉招待，还留他过夜。结果半夜，醉酗酗的队长却与赵听子妻子睡到了一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不过，赵听子干活时速度很快，一次我们合伙砌地下室的墙。他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页墙砌到了搭架的位置，但一检查，线挂错了地方。原来是把墙里皮砌成了墙外皮，只好拆掉重来。
赵听子干活时速度快是其特点，心眼儿巧更是其特点。
（三）
在绿洲的附属工程中，我们还镶过路牙石铺过面包砖。
镶路牙石是个苦力活，有一种路牙石约有七八十斤重，我们每天要搬运安放七八十片，比砌石头还要费劲。
至于铺面包砖，铺方形简单，铺圆形较难；线条少时较快，线条越多越慢；直缝式铺砖容易，人字形铺砖较难；线条图案多时与人字形铺砖时切砖之功几乎大于铺砖之功。
我被赵听子呼唤到绿洲镶路牙石时，他把长距离的、直线的镶完了，然后把短的、弧形的介绍给了我。既为老板找到了工人，又为我找到了活种，既得了利益又套了人情。不过，他挣的钱比较容易，而我挣的钱不仅难度大而且数量少。
最让人难忘的是讨薪时发生的两件事。
在赵积老板处干活时，长距离的、直线上的路牙石已被人镶完了，遗留下的都是三三两两的接头与圆形或半圆图形的镶嵌，干活时很是误工。
和我搭伙的工友一算计挣不上钱便跳槽了，剩下的活只能由我们两口子坚持完成。
年底讨薪时，赵积故意给我少付了500元钱，说是暂时手头紧待下次再付。
可到下次付款时，趁我不注意便要乘车逃跑，幸亏我一步向前，牢牢抓住了倒车镜把子。
当时，赵积在车上打马达，队长在拼命地拽开我。结果没有得逞才开始给我付款。
现在想来，当时的情景确实惊险无比惊心动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赵积逃脱不成便给我降低工价了。
作工时说好的，绿化带上镶的路牙石树塘子，每个工价是280元钱。
但此时，赵积拿出我们的工友赵听子签名的收款单，上面白纸黑字，每个树塘子工价是260元钱。
这样，赵积硬生生在每个树塘子上又给我扣去了20元钱。
其实，是赵积耍的阴谋诡计，他和我们的工友赵听子私下勾结，造了假的工单，以来糊弄我。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有的时候，外面的敌人好对付，最危险最难对付的却是内鬼。
腊月二十几了，眼看就要过年了，王兵老板处的副业款还没有付款，我在再三地电话催促。
王兵回电说：“刚从新疆回来，晚上查看帐单后明早打款。”
第二天早上王乒果然转账了，我一合计竟少了三百元钱，立马问他怎么回事？他稳稳地回答：“依照帐本发的款，不信你看帐本在此，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立刻，王兵把帐本拍照给了我，我一看，竟不是以前的帐单。
我马上把帐单发给会计辩认，会计也说这是个假的，但他已经辞职在家过年，根本无权过问老板的事情。
原来王兵为了赖帐竟连夜誊改了帐本，而更糟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眼看就要过年了，哪里去讨要300元钱？
打电话吧，已经被拉黑，只能是吃哑巴亏，三百元钱认识了个人心。
当时想，如果我知道王兵的家庭住址，一定去蹲在他们家一边过年一边讨债。要么，把他拉到大街上让众人见识见识这个欠薪不还的老赖。
（四）
在修平房时，我也贴过许多的墙砖与地板砖，当时也算是响当当的能手。
但总是技艺不精不够专业的“土八路”，绿洲楼房的贴砖活，只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尝试。
一次，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装修工，在他的指导下偿试贴砖。刚干了半天，只觉得格外不顺手，尤其被他嫌弃了一番，顿时心灰意懒撒手不干了。现在想来，那次我若能坚持到底，我的贴砖技术必将更进一步，也不致于到“望楼兴叹”的尴尬境地。
后来，亲戚家楼房装修时，也曾要求我去给贴砖，但是，我自已也担心贴不好，亲戚也担心贴不好，最终，麻杆打狼两头怕，亲戚把活全包给了装修公司。
当时，我甚至想，亲戚的砖，我免费学着贴也是值得，一方面提高了技艺，一方面赚了人情。
可是，亲戚还觉得，一方面贴不好砖留下了遗憾，一方面不给工钱又欠了我的人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承包给装修公司，一步到位，两不相欠。
学瓦工一场，最后输在了贴砖上，当时，明明家门口就有许多的活，却一窍不得少挣几百，只能四处奔波地干杂活。
而现在，连干杂活都力不从心事不遂愿，可叹，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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