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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
文/彭斌
伴随着一曲曲鸟儿的欢叫声，一缕缕阳光经过层层叠叠树叶的过滤，透过窗户玻璃洒入房间，斑斑驳驳的光影浮动在整个房间里，站在灶台边的老唐一把揭开了蒸锅盖，顿时热腾腾的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在阳光和水汽的联欢中，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团模糊的浑圆五彩光晕，老唐俯身吹了吹眼前模糊变化的光晕，随着水汽光晕的消散，一锅袅着热气的大肉包子映入了眼帘，老唐拿起筷子将大肉包子一个个夹到瓷盘中。
“又嗅到肉包子的香味了！你自己别舍不得吃哟”！卧室里传来夫人柳姐慵懒而温润的声音。
“哎！路上吃！”老唐一边应答着，一边俯身将鼻子凑近瓷盘盛满的大肉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端起盘子把包子轻轻地倒入食品袋，扎紧袋口，拧着走到大门边，两脚脱下拖鞋，蹬上皮鞋，伸手拉开大门，只听得“趴嗒”一声，大门又紧紧掩闭上了。
“旺旺……”老远望见老唐走来，大黄狗隔着停车棚的栅栏就欢快地吠叫起来，不停地左右摇动着尾巴。
“来！大黄用早餐啦！”老唐一边跟大黄亲热地打着招呼，一边打开食品袋，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鲜肉包抛向大黄，大黄一个跃身纵起，一口就叼住了鲜肉包。
“慢慢吃，别噎着啦”！老唐又从食品袋中掏出一个鲜肉包轻轻地抛进栅栏内，然后依次掏出第三、第四个鲜肉包一一抛给了大黄。
“老唐早！又给大黄喂肉包子啦？难怪这大黄现在看到你比看到我亲热多啦”！老赵走出车棚内的宿舍间，隔着栅栏打趣地说。
“肉馅是大清早才去肉联店买的，绝不会是什么瘟猪、病猪、死猪之类的问题猪肉，大黄有事，我就有事了。” 老唐说着漾着满脸笑容看着匍匐在地大口吃鲜肉包的大黄说道：“大黄乖！好通人性哟！”。
老唐给大黄狗蒸包子投喂，还说“大黄有事，我就有事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老赵是同楼的邻居，下岗后担任起小区车棚的管理员，为了加强防盗，特地养了一只黄狗，这黄狗的确管事，尤其见到陌生人就吠个不停，老唐就是去年的一天进车棚去骑电动车时被黄狗冷不丁咬了一口，看着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加之老赵家境的确困难，老唐放弃了找老赵理论和赔索，自己去打了几针狂犬疫苗，本想事情就此翻篇了，不曾想到长生生物假狂犬疫苗事件曝光了，老唐闻讯吓得魂不附体，好在翻箱倒柜地找到当时打狂犬疫苗的单据，证实当时打的并不是长生生物假疫苗，庆幸只是虚惊一场，可用手机上网搜索了一番相关“狂犬疫苗”后，刚放下的心儿又悬起来了，不管是谁生产的狂犬疫苗，都可能不靠谱哟！搞得老唐连续数日夜不能寐，神情恍惚。
总有天涯沦落人，去年的某天，对面楼栋的老梅头去车棚帮邻居修电动车，结果也被大黄冷不防地咬了一口，老“梅头”这回也真成了老“霉头”！也只得自个跑去打了几针狂犬疫苗！自从假狂犬疫苗事件曝光后，老梅头与同样触了“霉头”的老唐相遇难免半斤对八两似地“忧虑”一番，可最后老梅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点醒了老唐，即“大黄没事，我们就没事！”是啊！如果大黄没啥事，说明它压根就没有什么狂犬病，被它咬过的人自然也就没啥事了！可大黄是不是没事呢？ 可大黄早就被老赵送到乡下亲戚家去了，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经向老赵打听获悉大黄在乡下都挺好，自从它去后，亲戚家再也没去过小偷了，老唐终于舒了一口气！
可接下的日子，老唐依然活在忐忑中，大黄可不能是狂犬呀！可得健健康康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闭上眼，满脑子还是大黄，以致整天都疲困不堪。还是夫人柳姐有办法，特地到车棚去找到老赵，寒暄一番后，扯到大黄，从大黄长得帅到有警惕性，从乖巧到有灵性，把大黄夸成了狗神，末了还说真想再见见大黄，说得老赵心花怒放，当即就表示尽快把大黄从那乡下接回来。如此喜讯传来，兴奋得老唐一夜没合眼。
几天后，魂牵梦萦的大黄终于被接回来了，看着那生龙活虎的身影，听着那宏亮的吠叫声，老唐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为了确保大黄“没事”，特地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到肉联去买猪皮上盖的屠宰检验章印的放心肉，专门为大黄做鲜肉包子，趁着鲜肉包热气腾腾一出锅就拧到车棚去给大黄投喂。
这天清晨，晨曦刚揭去了夜幕幽蓝的轻纱，吐出缕缕灿烂的晨光，老唐就拧着一袋鲜肉包，披着晨曦走近了车棚，奇怪！今天怎么没有听到大黄的吠叫声？也没有看到那蹦蹦跳跳的身影，老唐打开食品袋，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鲜肉包，高高举起来吆喝道：“大黄用早餐啦！”还是没动静，怎么回事？
“老唐！大黄被送到宠物医院打点滴去啦！上吐下泻的，直哼哼的……。”老赵走出车棚内的宿舍间，隔着栅栏对老唐通报着情况。
“啊！”老唐顿时石化了！感觉有些眩晕，痴呆呆地看着老赵发愣。
“大夫说不像是犬瘟热，说还得观察观察。”老赵继续补充说明着说。
“哦！”老唐一屁股墩坐到车棚外的石墩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其后的事就可想而知了，一连两天老唐就像护理自己亲生闺女一样，泡在宠物医院陪着大黄打点滴，并用牛奶熬了小米肉沫粥，一勺一勺地喂到大黄嘴里。此景此情，连宠物医院的小护士都感动得眼眶噙着泪花，连连说“羡慕”！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老唐的精心护理下，大黄很快又精神起来了，宏亮地吠叫声又回荡在楼宇间了。可没几天，忐忑的事又发生了，这天哼着小曲晚归的老唐一跨进小区的大门，就径直来到车棚栅栏边，可既没听到犬吠声，也没看到纵身迎来的狗影，经向街坊们打听得知，大黄中午就失踪了！老唐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
寻遍了整个小区，也没能发现大黄的一丝踪迹，会不会是被打狗队虏去了？老唐连夜去了城管执法队和屠宰场，并访遍了附近的餐馆后厨，还是一无所获，大黄没有了踪迹，忐忑就成了老唐情绪的底色，就这样忐忐忑忑地过去了三个月。
缓缓西下的夕阳用尽最后的力气绽放着光芒，柔和的阳光穿过窗纱，变得更加朦胧而迷离了，渐渐眼帘又浮现出了大黄的幻影，清瘦许多的老唐伸起手揉了揉模糊的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旺……！”一声似曾相识地犬吠声从窗外宏来，其声势足以吞没刚才的叹息声了，老唐连忙撑起身体，竖起耳朵聆听着，接着“汪汪……”！几声小狗的叫声急促地喷进窗来，老唐一边抓起外衣，胡乱往身上一套，一边起身奔向房门口，拉开房门就闪身而出。
车棚栅栏内，大黄狗斜躺在地上，一边抬着头打量着围观的人群，一边正在给狗宝宝喂奶哩，两只胖乎乎的的小狗正依偎在大黄身边十分享受地吸吮着母乳，另一只小狗正屁股墩坐地，侧着小脑袋，耷拉着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伸着一支后爪子挠着脖子，小脑袋上嵌着的黑黑的小眼珠还不停地转悠着，毛茸茸的，真是萌呆了！
老唐往前挤了两步，扶着栅栏凑近往里探望，随着“旺”的一声，大黄跃身冲着老唐就扑了过来，老唐伸手就一把搂住了大黄的脖子，大黄左右摇晃着毛乎乎的大尾巴，昂着头伸出舌头就朝老唐脸上舔，老唐顿时鼻子一酸，眼眶一热，两股热泪破帘涌出，忍不住哽咽地说：“大黄呀！跑到哪去了啊？”
原来大黄是被一只大花公狗诱出去度蜜月了，现在带着三只狗崽回来了，真是悲极生乐！破啼而笑的老唐又奔向肉联店买包包子的放心肉馅去了。可忐忑一旦成了生活的底色，真就没有了兜底。
随着一阵阵清风的唏嘘声，树上一片片呈黄泛红的树叶纷纷跳跃着，旋转着翩然落下。吹着口哨的老唐大步流星地迈步跨进了小区的大门，手里拎着一大袋新买的狗粮，脸上漾着久违了的笑容。
“老唐！不好啦！小三不见啦！大黄不停的叫唤，东西也不吃，奶也不给狗宝宝喂啦！老赵也都急疯啦！”穿着戏装的街坊吴嫂从小区广场大舞台方向飘来，一边急着说道，一边还手舞足蹈个不停。
“啊！”老唐啊了一声，脸色顿时阴暗下来，拎着狗粮袋的手也颤抖起来。
“小三就是前天晚上不好好吃奶的，坐在不停地挠痒的那只最萌的挠痒宝宝……。”吴嫂不停地比划着解释着，末了还伸出兰花指，摆出一个舞台造型来。
就在吴嫂摆出造型的当口，老唐突然眼前一黑，顿时感觉面前的吴嫂旋转起来了，漫天飞舞的树叶也在加速旋转着，天也旋地也转，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作者简介：
彭斌，1963年6月出生，男，财经电视节目制片人、总策划、导演，主创了多档电视节目，酷爱文学，多年笔耕，创作了多首诗歌和多篇短中篇小说，且喜作赋，尤其擅长四言诗体赋，其中《马赋》等生肖赋均受到专业人士和读者的高度评价，并创作了数篇（首）讴歌党的政策及新时期民生温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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