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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怀念
——纪念父亲诞辰97周年
◎ 童吉怀

父亲离开我们三十二年了,他的离世常使我萦绕于心,是我永远的伤,一生的痛,难舍的思念。他带走了我许多的无奈和太多的不舍以及牵挂。父亲是一位淳朴憨厚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但识大体、明事理,他没有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故事,却有不平凡的人生轨迹。
父亲是团风县总路咀白坳村竹林湾人。生于民国十六年十月十九日,卒于一九九二年冬月二十一日,享年六十有五。我们家是世代农耕之家。祖父名仁山,祖母王氏,祖母虽不识字,但我们孙子辈处处都能感受到她的大气,淡然睿智和聪慧,祖母在大家庭里是主心骨,主宰着这个家。父亲兄弟姐共有五人:分别为奇炳、奇顺、奇友、奇智,还有一姐姐名桂香,父亲兄弟排行第三,故名为友三。
在那“人民五亿不团圆”的动乱社会里,父亲出生在一个家大口阔的贫苦大家庭里。由于封建社会的剥削,抓壮丁、派粮派款,再加上十年九荒。在人口众多,靠租种他人田地生活那是非常困难的,他常年不知鱼肉味,吃不饱、穿不暖。为了解决一家人的活命,父亲少年时期就下田地做农活,十二岁就扶犁耕作,十三四岁当劳力,披星戴月走四乡打短工,长期忍饥挨饿度严寒,日落星稀归家门。尽管他竭尽全力的辛勤劳动,仍然难以解决一大家人口的生存,一家人仍在路迢迢、夜漫漫的死亡线上挣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了生计十四岁那年父亲走出家门,徒步过往方家城墙、团风,经新洲挖沟乘木船过江夏脂坊,到地主家打长工,种田、种地、捕鱼,由于这一带是武汉的湖区,父亲长期为地主家捕鱼,患上严重的风湿性疾病,直到卧床不起。
一次日本鬼子进塆子扫荡,附近村民闻讯而逃,父亲患上疟疾跑不动,举步为艰来到湾前卖肉的茅房躺在木板上,混身颤抖的利害。日本人搜查发现父亲重病,吼声道:“小孩的坏了坏了”,怕有传染病,就转向它处。父亲逃过一劫。等日本人走后,父亲支撑着微弱的身躯回到地主家,继续干活,这一干就是三年了,父亲曾被抓壮丁受过多少皮鞭打,也曾抓去送伕走天涯。
一声春雷响四方,来了救星共产党。一九四九年党和人民政府把父亲一家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父亲生前曾历任过生产队长、粮食保管、贫农代表等群众信得过的职务。 父亲怀着热爱党、热爱人民的浓厚感情。在建国初期,他积极参加国家建设、兴修水利打起背包走新洲、上罗田,防洪防汛夜奔黄州卧长江,修堤筑坝,冰天雪地翻三庙、战天堂、截江分流上倒水。父亲在大跃进时代,大办钢铁日夜奋战在回龙,深挖铁矿在下陆。“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农业学大寨,南战虎头山,北战在薛坳。在水利建设和农田基本建设中任劳任怨,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五十年代初,父亲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组织起来,走合作化的道路”,他年富力强、勇当先锋,积极参加互助组大干社会主义。 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六十年代,一家家大口阔,母亲身患疾病,不能参加劳动,父亲身任生产队长,白天带头下田地,半夜五更忙家务,还要照顾家中一家人的生活,他和颜悦色劝母亲,日子慢慢过,能和谐处理一家的生活。
母亲出生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她心灵手巧,心地善良,为人乐观,说话总是有条有理,对我们子女说话总是面带笑容,对我们特别的疼爱,常给我们讲故事如:《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与我们共同分享,她是我心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我前行的灯塔,在我脑海里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存在,可她身体一直不好,却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是我一生的憾事。
在国家非常困难时期,父亲仍然是那样地热爱集体事业,处处带头干。改革开放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政策,精心种植责任田,年年喜获丰收,认真完成村组下达的各项上交任务和分摊任务,热心地帮助乡邻解决生活困难,团结乡邻。他教育我们姐弟妹四人要热爱党、热爱国家、热爱人民,听党话,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抹牌活动,拒绝不良习惯、尊老爱幼,他的一生是辛勤劳动的一生,是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集体的一生,村里的山山水水都留有他辛劳的脚印,还存留他做过的业迹。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仍然不富裕,有一次学校安排我放学时打扫教室里的卫生,忽然间捡到了一元钱,这一元钱当时很值钱的,我便带回家并告诉母亲,我们甚是高兴,但父亲知道后却沉默锁起眉头,一言不发。后来,他对我说道:这应该是那个学生丢的买文具的零钱,想必他很着急,我们不能要,交给学校或找到学生还给人家,让我在返校时上交给班主任老师。
家风如春雨,润物细无声,长大后,我才渐渐明白,尽管父亲留给我们子女最好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最朴素的为人处世的道理。父亲他走过春夏秋冬、经历风雨彩虹。父亲曾言道:“为人心中应有杆秤,虽然看不见,却是处世的标准。在做人做事时,用它秤量得失和良心”。后来,我走上工作岗位,每每困顿迷茫时总会想起父亲朴实的话语,它使我清醒、顿悟,拔开迷雾,并且无时无刻不在告诫我要脚踏实地、清清白白,不要让心灵的秤失了平衡,心中有秤,进退才有度。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在父亲的教诲下我们没有辜负他的期盼。大姐、二姐还有小妹她们现在都步入晚年,儿孙满堂。我也于2022年从工作岗位上光荣退休,现在继续发挥余热搞地方文史研究,服务文化事业。
夫人相夫教子,秉承家风,星光不问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不负韶华的儿子学业有成,从大学本科、硕士、博士在读,将来大展宏图,为建设国家,报效祖国作贡献,也是我们的家训、家教、家规和立家之本,这一切也是父亲的期许和心愿。
父亲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磨难的一生、劳碌奔波的一生,造就了吃苦耐劳、善良耿直、勤奋上进的个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遭受多少委屈,经受多少挫折,他都会默默地承受着,从不向困难低头,从无怨言,在我们四个儿女眼里,父亲是一个严厉而慈祥的父亲。
父亲三十五岁那年有了我,而我在三十五岁那年也拥有了我们的孩子,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机缘的巧合,父亲他把对我们的爱埋在心里,从不表现出来。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父亲一生心地善良,乐善好施,一生简朴,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一步一个脚印走完人生,几十年生活的不富裕,养成了节俭的习惯,那怕是一颗铁钉、一段铁丝在他的眼里都是宝贝。在我幼时,觉得父亲就是天,我们姐弟妹四人在天的庇佑下健康成长,再后来,觉得父亲像一座山,厚重而无所不能,随着我们的长大,回头再看父亲,成了一位可亲可敬而又有些脾气的可爱的倔老头。
常在梦里我们回到了老房子,窗外的悟桐又开始落叶了,风卷着金黄的叶子掠过窗台,有一片恰好落在父亲常坐的木椅上,那把椅子我始终没有挪过位置,仿佛下一秒会落进父亲的水杯中,可水杯早已蒙尘,木椅缝里积着许多年秋天的雨水,而父亲已经长眠在故乡山丘那片安静的松树林里。醒来时分枕头湿了一片,可心里竟泛起点点心慰,原来在梦里我们还有来日方长。
您长眠,我长念。在世间再无您的归期,却处处都有您的影子。我会继续替您看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月,冬天的雪,会把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说给风听,倾诉给云听,说给每一个想起您的清晨与黄昏,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把思念熬成更坚韧的线,串起所有未完成的“来日方长”,在余生里,慢慢走,慢慢念。
双亲亡,思断肠,此生再无爹和娘。无人叮嘱添衣裳,无人叫儿归故乡。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人生不是一场物质的盛宴,而是一场灵魂的修炼,父亲留给我们的是一种传承,一种信仰,一种精神,一种守望,我们将永远守望,父亲,我们永远怀念您!

童吉怀,男,1962年12月出生,原团风县档案局(馆)副局长,副馆长,现任团风县徐会之研究会副会长,秘书长。先后发表了(一代儒将徐会之),(厚道市长徐会之),(清明祭,酒醉故乡百年浓),(红色特工徐会之),(徐会之治理汉口特别市),(寻找将年的足迹——徐会之),(寻访河边徐家记),(我的外祖父郑仕明),(记忆里的父亲)等文章,分别在黄冈日报,湖北档案记忆,湖北日报客户端上发表。





